桌上的两杯清茶散发着袅袅茶香,氤氲水雾,幽幽淡淡的吐着芬芳。
“白卿,你不该这样继续下去。”玖澜凌泉轻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挑战帝王的权威无疑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尤其白卿现在行为还夹带着威胁的意味,三哥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他如此。即使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白卿也是不能的啊,“白卿你不是这样想不明白的人。”
白卿歪头笑的无所畏惧,“我想得明白又怎样,想不明白又怎样。”
“可三哥他...”玖澜凌泉有些忧虑,现在三哥任由白卿胡来,可是这样的宠幸又能持续多久。
“呵呵...说不定他现在也乐在其中。”白卿冷笑,“不是前两天才借我的名义杀了几个臣子吗?”明明是自己看不顺眼的朝臣,却借对方在朝堂斥责自己的存在的机会,把人家给革职的革职,杖责的杖责。比起当年舒妃小产的时候,自己现在的名头可‘响亮’多了,既然玖澜沧都不介意自己的变成他人口中沉迷男色的昏君,自己又有何惧。
玖澜凌泉神情一僵,看着白卿满是嘲讽的笑容,不由心生怜惜,这是他一直疼爱着的小侄子啊。“白卿,你还想这样下去多久呢?”
“不知道,”白卿表情一顿,神情黯了黯,然后又故作轻松的耸耸肩笑了笑,“反正事情总会有解决的那一天的。”会有的...
“那,有什么难过的事只管来找叔叔,”玖澜凌泉冲白卿勉励一笑,话语温情,“不管如何,你永远是我侄子,白卿。”
白卿有些动容,重重的点点头,“会的,泉叔叔。不过这件事泉叔叔还是尽量少管为妙,别人说我什么也无所谓,泉叔叔更不必为我抱不平或是怎样。”嘴长别人身上的,自己管不到,何况现在他只在乎玖澜沧想如何。
白卿有些动容,重重的点点头,“会的,不过这件事泉叔叔还是尽量少管为妙,别人说我什么也无所谓,泉叔叔不必为我抱不平或是怎样。”嘴长别人身上,自己管不到,何况现在白卿只在乎玖澜沧想如何要如何。
“难不成你叔我还怕了那些人不成?”玖澜凌泉话语中隐隐带着狠厉,他一个王爷怎么也不会连了那些个匹夫都治不了。
“泉叔叔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白卿语气软了很多,有些无奈。
“我懂。”玖澜凌泉微垂下眼眸,三哥跟白卿之间的牵扯,他大体知道一些,两人未来将如何处,确实也轮不到其他人来操心。
白卿笑了笑,“泉叔叔懂就好,还有凝姨人很好,泉叔叔可要好好珍惜,争取三年抱俩呵。”
玖澜凌泉失笑,故作威严,“你啊,目无尊长。”
白卿但笑不语,他其实是很羡慕玖澜凌泉和若凝这样温馨又水到渠成的爱情的,“我是
真心希望泉叔叔过得好,再者凝姨也是一个值得好好珍惜的人。”即使玖澜凌泉曾经在那个‘命定之人’的预言和这份叔侄之情间选择了前者,可白卿现在只想好好维持着简单又弥足珍贵的亲情。人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玖澜凌泉是这个国家的王爷,再是自己的叔叔。自己怎么能理直气壮的去指责他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所有百姓而撮合自己跟玖澜沧?玖澜沧再如何也是一个算得上完美的帝王吧,他多活几年可以为这个国家的百姓创造多少福祉。
“我明白若凝的好,可白卿你也不要和三哥闹了,三哥从没对一个人如此好,他是帝王,有时候他也不能选择,白卿你明白吗?”玖澜凌泉认真道。
“我明白,都明白。”白卿淡淡道。
看,这个世界,谁都有自己的无奈,即使无形给别人造成了困扰甚至是伤害,也可以说得无辜,因为无奈...
“唉,你好好休息吧,我该回王府了。”玖澜凌泉轻叹。
白卿颌首,“那泉叔叔慢走,记得以后有机会了带凝姨进宫来看我。”
“好,那我先走了。”玖澜凌泉起身。
白卿也随之起身,“嗯。”
站在门口目送玖澜凌泉离开直至消失,白卿看天,灰白暗沉一片,零零散散的飘着白絮。
又开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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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对玖澜沧的‘叛逆期’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然后又进入到了另一个阶段,那就是冷战。
不再整天给玖澜沧招惹祸事的白卿,现在几乎整日都窝在‘空竹园’,真是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如此一来,白卿因为看书画画什么的‘不小心’忘记与玖澜沧一起用膳的次数就变得频繁起来。虽然白卿没从岁羽殿搬出来,当然玖澜沧也不会同意,但玖澜沧是很忙的,很多琐事不胜其扰,晚上就寝时间本就比白卿这个无事人晚很多,每次玖澜沧歇息的时候白卿已经睡得很沉,早上玖澜沧又起得早,而白卿通常都要睡到天大亮,于是玖澜沧和白卿两人虽同睡一塌,却硬是好几天没真正坐下来说过话了。
这场两人都默许的冷战持续了一整个冬天还在继续。
二月,玖澜国的积雪已经消融殆尽,虽如此,天气也并不是十分温暖。
白卿站在木廊上,紧了紧衣服,把怀里的几本书抱紧了几分,书页起了细小的褶皱,一如,白卿在忽然看见木廊那头朝自己走来的某人时微蹙起的眉头。
绝代风华的朝颜,沉稳优雅的步伐。
白卿抿着嘴,表情淡然,心却不知觉开始微妙的紧张起来,大概还有些,不知所措。
玖澜沧一步步走近,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眼神撞到一起,白卿蓦地单膝跪下,垂首行了一个标准大礼。
从低着头的白卿有限的视线范围内,
可以看见毫不犹豫的走过的玖澜沧,步履连丝毫停顿都没有。
确定人已经走远,白卿才幽幽的起了身,扭头看向玖澜沧离去的方向,身影已经消失在木廊转角,白卿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渐渐地两个人都已经走到这样的地步了啊。伸手附上心脏的部位,为什么,忽然就这么失落呢,这样带着隐痛的知觉,难过还有苦涩。
“混蛋。”玖澜沧,你个混蛋。
白卿嘴里不禁骂道,抓着书本的手指固执的泛白。心里忽然就直冒火气,特想指着玖澜沧的鼻子使劲骂一顿,骂什么,骂他为什么要冷淡自己?可这不都是自己先冷淡人家的嘛?!
白卿觉得自己现在真矫情,偏要故作姿态,越是宠你越是得瑟,现在人不爱拿热脸贴你了,你又像个小P孩一样失魂落魄。
这是一种病,得治!白卿暗骂自己不争气。
于是这样,两人的生活就在不知不觉间,从开始的故意错开变成了真的陌路,晚上睡在一起连触碰到对方都变得不愿意。
白卿蜷缩着身子‘面壁’,眼睛睁得很大,没有丝毫睡意,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传来悉索的声音,白卿知道是玖澜沧处理完政事回来就寝了,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白卿屏住了呼吸,闭上眼假寐,片刻,白卿就听见终于换好衣服的玖澜沧在爬上床歇息的声响。渐渐地岁羽殿没有了声音,一切淹没在暗色中归于平静,唯有,躺在背后的那人越来越平稳均匀的呼吸,大概睡熟了吧,白卿暗想,可自己却依旧很清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得有些苦涩,在白卿看来他和玖澜沧现在的距离是那么近又那么远,近到他可以听见玖澜沧熟睡时的呼吸声,远到他们俩之间现在一个巴掌宽的距离他都没勇气去跨越,然后靠近。会变成这样真是纯属自己自作自受呵。
白卿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这次玖澜沧又赢了,对玖澜沧的情感在玖澜沧的冷漠下,压过了一切,什么不甘心,什么自尊,什么顾虑,什么骄傲,通通变得不堪一击。他竟然,没办法面对玖澜沧不要自己的这个事实,哪怕只是可能。
这样特殊的存在是怎么养成的,玖澜沧恩罚并施的圈养?只有对自己才有的庇佑和宠爱放纵,却也肆意的伤害,什么都没有的自己,一边惧怕着一边依赖着他活着,血缘的羁绊,肉体的纠缠,同床共枕的相处,细心的照顾,温暖熟悉的怀抱,宠溺温柔的笑容...
那样扭曲又微妙的情感早就融入了自己的血肉和思维...
这样混乱的感情能归类于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也决计不是爱情。有人说,爱情是人与人之间的强烈的依恋、亲近、向往,以及无私专一并且无所不尽其心的情感。可白卿相信,他和玖澜沧之间永远
不会有那么纯粹又明亮温暖的让人流泪的感情,可两个人之间却有着比爱情还要深刻,还要不可挣脱的牵扯,每一寸都像长着倒钩,钩着对方的血肉和心脏,一扯就是肉烂血流。
于是就算两个人怎么伤害彼此,甚至是讨厌憎恨彼此,这一辈,谁也别想丢下对方。
白卿忽然笑了,异样的灿烂与坚定,墨黑的眼眸幽深发亮,他自认喜欢逃避又懦弱,但一旦认清就变得无比固执,搏一次吧,这次就算玖澜沧真不要自己也根本就丢不下自己了,两个人的命运早就死命的纠缠在一起,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就算是地狱也别想挣脱对方。
带着满足又得意的笑容,豁然开朗的白卿终于渐渐失去意识陷入沉睡,可原本早就睡着的玖澜沧却幽幽的睁开了眼睛,偏头看向隔着自己不远缩成一团睡着了的白卿,笑容如幽静的花儿无声绽放,伸手把少年的身子揽了过来,因为长期的同床共枕,贴到熟悉的温暖怀抱,白卿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调整了一下姿态然后两人贴合的更紧,如同一体。
玖澜沧眼里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把白卿揽得更紧,然后终于合上眼睡去。
第二日,白卿神清气爽的醒来,打着哈欠懒散的撑了一个懒腰,想起昨晚的豁然开朗,白卿不禁呆呆的笑了起来,玖澜沧会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吗?白卿开始期待甚至有些急迫起来,急迫的想知道玖澜沧的想法。
不过玖澜沧此刻还在上朝,也急不来,白卿换好衣服用过早膳之后,想着玖澜沧这时候应该也散朝了吧,不过白卿知道一般玖澜沧散朝之后都还要和几位大臣在书房商议国事,再来才有空闲时间见自己。
虽然白卿知道这个时候去是见不到人的,可偏偏现在心里那种激动和期待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好像除了快一点见到玖澜沧没有任何可以缓解的方法。
白卿站在书房不远处转悠了很久,不时往书房门口眺望,暗想,只要大臣出来了自己就立刻去见玖澜沧,立刻想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来回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终于,书房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四五个气态颇不凡,穿着深色朝服的官员,白卿嘴角不禁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终于出来了!心里的雀跃之情又多了几分,可还没等白卿踏出去几步,一抹亮眼的倩影抢过了白卿的视线,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白卿很快就认把那个向书房走去的女人认了出来,是帝后。
帝后姿态仪仪、高贵端庄领着端着汤盅的宫婢直接走进了书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白卿,似不屑似嘲讽。
白卿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垂下眼眸目光闪了闪,往回退了几步。
还是再等等吧,没事,再等等。
“公子。”
白卿
闻声惊讶的抬头,是温影。
“温总管。”
温影笑容温和,走近了白卿向他欠了欠身,“公子是来找陛下的吗?”
白卿干干的应了声,“嗯,不过好像现在不方便见我了吧,”说完白卿又觉得这样的语气未免有些太像怨妇了,又故作不甚在意的表情扬起脸道,“额,其实我...”
“公子,有些事您不必告知老奴,只要陛下知道就好。”温影截住了白卿踌躇不定的话语,笑容淡淡。
白卿愣了一下,微垂下眼眸,有些失落,“可是我看见刚才帝后进去了,额,所以我还是先回去吧,反正,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以后说也一样。”然后白卿又努力笑了笑。
“公子自己做决定就好。”温影笑了笑。
“我知道,那我先走了。”白卿的目光错过温影向书房方向看了看,收回目光对温影笑了笑,白卿转身离开。
“公子慢走。”
越走脚步越缓慢,终于踌躇停下,白卿皱了皱眉转过身,“温总管。”
温影似乎早知白卿会转身一般,依旧站在原地,面带笑容,目光宽厚。
“公子,如何?”
“可以劳烦温总管帮我通报一声吗?就算让我在外面等等也无妨,帮我问问,陛下他,可以见我一面吗?”白卿目光熠熠,期盼,紧张,纠结,更多是坚定。
“是,公子。”温影温和道。
白卿恍然,有些羞赧,“额,麻烦温总管了。”
“公子客气了。”温影欠身,“那公子在此稍候。”
“好。”
看见进来的温影,帝后美眸一撇,然后若无其事的把视线收回,柔音娇软,“陛下不再用些吗?这汤羹可煨了一整个早晨,鲜美至极。”
玖澜沧再次把汤盅推开,“温影。”
温影侧身开口,“陛下,公子在外面,说想陛下一面。”
玖澜沧凤眸一挑,“那让他进来吧。”
“是,陛下。”温影躬身退下。
一旁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然后又带上莹莹笑容,“臣妾刚才远远瞧见了那少年,模样倒周正乖巧,想必是个善解人意的可人儿。”
玖澜沧嘴角笑容带着深意,语气随意轻淡,“呵呵...他可不乖巧。”浑身都带着刺。
帝后知那少年名叫白卿,前些日子闹得风风雨雨,被陛下恩宠得上了天。她也恨也憎,可她不蠢,她知陛下留下的人必定就陛下的道理,若陛下想除了谁,那谁也逃不掉,同样若陛下想护着谁,那谁都别想动,动了只会引火上身。
心思百转千回间,帝后将心中妒恨深藏,面上笑得嫣然、大方。只是一个禁脔,她有何容忍不了的。
于是也可见这个女人会当上帝后也不是不无道理。
这边的白卿得知玖澜沧肯见自己肯定是欣喜,又感觉
有些怪怪的。帝后也在书房,那些话不可能让自己也当着帝后的面说出来吧。
温影带着白卿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得到默许之后,温影推开了书房门,两人提步走了进去。
“陛下,公子带到了。”温影恭敬的说完然后侧立一旁。
一进屋白卿就敏感的感受到了女人怪异的目光,藏在衣袖里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白卿见过陛下,见过帝后。”
“呵呵...快起来吧,无须多礼。”帝后的声音很是温和,像是一个慈和长辈,倒没多少帝后架子。
“白卿,起来。”见白卿没有动作,玖澜沧淡然的出声。
白卿听着玖澜沧冷淡的声音,原本热切的心情,忽然就被浇灭了几分,抿抿嘴起了身。
“怎么,没话要说吗?不是要见孤?”
白卿为难的垂着头,沉默不语,有帝后在,他根本没办法说。
气氛正僵持着,帝后掩嘴娇笑两声,“是不是见本宫在此,白卿不好意思说了。”
白卿听着帝后暧昧的语气,嘴角抽了抽,暗道,确实是这样不错,那你倒是快点走啊。可帝后端坐在哪,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玖澜沧也是一副等着白卿说话的样。
白卿心里一堵,“陛下...”
“可是又嫌宫里闷了?”
白卿抬头,玖澜沧微眯着的眼眸流转着白卿看不透的流影,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
忽然间,这样的语气让白卿有些呆愣,“额,是...”
玖澜沧轻笑两声,话语忽然带上些许宠溺,“那就找温影领个牌子出宫逛逛吧。”
白卿现在完全只知道顺着玖澜沧的话说下去,“额,是。”
温影沉默的从怀里拿出一个不大的长形铜质令牌递给白卿,白卿愣愣的伸手接过。
玖澜沧又开了口,“不可在外贪玩,早些回来,陪孤用晚膳。”
“哦,是,”白卿拇指摩擦这令牌,表情显然还在状况外,“那陛下,白卿就先下去了。”
玖澜沧笑着点了点头,“记得不可贪玩。”
“是。”
作者有话要说:白卿的那一大段感情剖析让我煞费苦心,写了又改,改了又改,删删写写,终于写成了这样。写的时候我觉得现在我满脑子只有白卿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其它什么都感觉不到。
于是大家觉得不满意或者哪里怪怪的,可以告诉我,我再改改。
☆、完结章
玖澜沧变笨了。
白卿走在人声涌动的青石板街道上,这样想到。
自己也变笨了。然后白卿又在心中补了一句。
玖澜沧竟然猜不到自己忽然找他是有私密又重要的事,而自己更莫名其妙,就这样凭着‘一腔热血’兴冲冲的去找他,没有任何计划。
啊,好丢脸。白卿懊恼,脸上的温度也不自然的开始升高。只是懊恼过后又开始庆幸,幸好之前什么都还没说,因为现在想想,自己好像根本都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份心情,明明很确定的心情,却忽然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准确的表达而变得苍白。
如果莫名其妙的开了口,又一直踌躇,一定会很尴尬吧,而且,他们不是还在冷战吗?!
白卿沮丧的低下头,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走得累了,白卿就近在街边小棚里坐下。
“小公子,要一碗馄饨吗?” 馄饨摊老板见白卿热切的问了句。
白卿恍然抬头,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粗布衣,衣服下摆还沾着些许白色面粉,笑容质朴憨厚,大概是为顾摊常年弯腰,后背过早的微驼。男人身旁的摊子,构造简单,锅里冒着水蒸气。
白卿想了下,自己没用午膳就出宫了,现在想想好像还真有点饿了,于是冲他点点头。
中年男子煮馄饨的姿势熟稔又快速,不多时一碗热腾腾撒着碧绿葱花的馄饨就端到了白卿面前。
白卿冲老板感激一笑,就拿着汤匙开动起来。味道算不上非常鲜美,皮也不够薄,馅料内容也不算丰富,很量很足,可见摊贩老板手实在不够巧,但人却很实在。白卿笑了笑,然后不甚在意的继续吃馄饨。
忽然感受到一束弱弱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白卿抬起头忘了过去,是一个瘦弱的八1九岁小孩,脸色是病态苍白,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明亮又清澈,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白卿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像那个小孩招了招手,小孩眨巴了几下有些怕生,不敢轻易走近。
正在忙碌的摊贩老板发现小孩后显然惊了一下,立刻把小孩拉到自己身边用手护住,脸色有些惊慌的对白卿道,“小公子对不起,这孩子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白卿忙道,“额,不是。我只是看那个小孩很可爱,”白卿尽量让自己的笑容和善些,“所以想招他过来说两句话的,没什么恶意。”
摊贩老板闻言松了一口气,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呢小公子,这孩子是我儿子,今年十一岁,身体很弱,不会说话。我都尽量让他在家呆着的,实在没想到他又出来找我了。”
白卿有些惊讶,看着那个抓着摊贩老板衣摆的小孩,无辜又好奇的眼神不时的看向自己,那么瘦小,一点也不像十一岁啊。
起身主动走近小孩,白卿蹲□扬起嘴角,摸了摸小孩寡瘦的脸颊,“真是个很乖巧又可爱的小孩呢,其实他也是不想整天被关在家里,所以才偷偷跑出来吧。”
小孩不经常跟人接触,对白卿的动作微微闪躲着。
“额,”摊贩老板也不善言辞的样子,“我只是怕他身体受不了,万一有个磕磕碰碰啥的,他现在身体都是药养着的。”
小孩看了看笑容和煦的白卿又仰头看向自家爹爹,目光清纯澄明,扯着男人的衣服,无声的安慰。
最后白卿在摊贩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张大面额的银票才离开。
“额,小公子这银票...”
白卿扭头往回看了一眼,不在意的摆摆手,没有说话。
摊贩老板有些为难,不知所措的双手紧捏着银票,眼眶隐忍的发红。
白卿没有再理会,实际上那张银票根本花得不痛不痒,大概是因为得来的太容易所以失去也不会觉得有多可惜。不过,有了那张银票应该可以让那个小孩过得好一点吧。
很快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白卿依旧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东瞧瞧西晃晃,目光不经意的往后瞥了一眼,三四个身影不时探头探脑的也往自己这边看着。白卿收回视线,把手上的小玩意放回摊子上,然后提步快步走了起来,一直尾随其后的几个男子暗骂一声然后也快速跟上。
跟了一小段路,四个年轻男子跟到了一个人际罕少的小巷旁,就再也不见了一直跟着的少年身影,一个左脸有一条小刀疤的男子不甘心的踹了一下墙角,“他一定就在这附近,快找!奶奶的!不能让那头肥羊给跑了。”
剩余的三个男人也愤愤的附和,一脸不甘心。
白卿听着那几个流氓说话的声音,暗自苦笑了一声,自己难得发一次善心还招来流氓了,叹了一口气,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怎么,四位是在找我?”
其中最矮一个男子一见白卿出现就狞笑了起来,“哟,自个出来了。”
刀疤男三人见白卿也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胆子挺大的。”
白卿扫了一眼那四人,穿着的布料不算好,举止粗鄙,看来只是普通的流氓,只是四对一,对于不擅武力的白卿来说还是有点难度,“我知道你们要钱,我可以全给你们,但你们不能动我分毫,这里是天子脚下,闹出人命对谁都没好处。”
说着白卿就开始把自己身上所有钱财乖乖掏了出来,往前走了几步放到地下然后再退回原地。
刀疤男四人见白卿一脸配合也很满意,又见地下摆着的一叠银票更是心花怒放,兴奋不已。他们四人本来就只是普通的地痞,之前他们站在馄饨摊不远处见白卿出手大方,又见他一直是孤身一人就想讹点小钱,白卿不说,他们也其实根
本没想伤人,更没那胆子。
刀疤男有些激动的快步走上前警惕的捡起银票,剩余的三人立刻围上刀疤男就要分银票。刀疤男眼一横,把银票往怀里一塞,然后把一脸不高兴的三人拉到一边暗自商量着什么。一边暗自商量的同时,刀疤男一直不时把眼神瞟到白卿这边,带着几分狠厉。
白卿目测这刀疤男是四人中的小头头,也有些脑子。流氓的话自然是不能信的,白卿眼角的余光也打量着这个没多少人来往的小巷子,目测他们如果突然发难自己能从哪里逃出。
片刻,四人似乎达成了协议,目光纷纷肆意的在白卿身上打量,流露着贪婪。刀疤男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银白的刀刃泛着冷光,白卿蹙眉盯着刀疤男防备的后退了半步。
刀疤男冷哼一声,“身上的钱财全在这了吗?”
白卿点点头,举起双手,“不信你可以搜身。”
刀疤男举着匕首和另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一步步走近白卿,刀疤男一边用匕首不停晃动威胁制约着白卿的动作,另一个男子粗鲁扯着白卿的衣服不停的搜索。
对于这样的搜身动作让一向不喜与陌生人过分接触的白卿眉头皱得更紧,身体不自然的挣扎了一下。
刀疤男把匕首逼近了白卿的脖颈几分,大声喝道,“别乱动!”
不多时,搜身的高个子男人有了发现,是一块令牌,上端雕刻着繁复花纹,两边刻着同一个方正的大字——‘令’。
高个子男人手一抖,有些惴惴不安的看向刀疤男,“大哥,这小子不会是什么官家子弟吧?”
刀疤男抢过令牌,匕首一逼,就在白卿白皙的脖颈上就划出一条细小的血痕。
“说,你是什么人?”
白卿只觉脖颈一阵轻微的刺疼,“我是个画师,在王府靠画画混口饭吃的,这令牌是出入王府的凭证。”如果说是进出宫的令牌,这些流氓只会更慌神,万一逼急了捅自己一刀可哭都没地儿哭去了。而且白卿还不觉得这些流氓能真分清这令牌。
刀疤男反复看了几眼令牌,怀疑的看着白卿,“你真是画师?”
白卿微微昂起头,防备匕首再次误伤自己,“是。”
“你骗猪啊!画师能有这么多钱?”刀疤男忽然吼道,作势就又要往白卿脖子上划一刀。
“王爷很喜欢我的山水画,一高兴了就大手笔的打赏,所以我手头有点闲钱,”白卿一边瞥着刀疤男手里的匕首,一边有条不紊的回答。
刀疤男挑眉,似乎在考量着什么,一旁的三人显然已经被这令牌弄得有些心慌,“大哥算了,弄到钱了咱就快走吧。”
“对啊,别管这小子了,快走吧。”
刀疤男横了白卿一眼,收回匕首,“小子,最好识相点,别想着告发我们。”
丢下
一句狠话,刀疤男领着三人慌忙奔离。
白卿长舒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脖子,伤口很细很小,只是冒了一点血伤口就凝固了。
这点伤口根本不值一提,银票也无所谓,但几个流氓居然顺手把令牌都拿走了,白卿有些烦恼,没了令牌好像守宫门的将士不会给自己放行吧,那自己要怎么回宫?
发了自己这笔横财那几个流氓肯定去哪奢侈了,白卿倒不担心他们再折回来,出了巷子,找了处人家的后门,把台阶上的灰尘随便扫了扫,白卿托着腮就这样坐了下来,两眼自然而然的放空着。
好吧,白卿其实对于令牌的丢失是抱着欣然的态度的。白卿觉得自己现在打从心底里不想面对玖澜沧,或许该说是发现了自己的心情又没有得到对方的确定,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玖澜沧。
原本百倍热切自信的心情已经渐渐被浇灭,畏缩不安开始占据心头,甚至开始犹豫,谁轻易能将十余年悲苦付诸一笑间?
自己,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胆小鬼,缩头乌龟呢。白卿自嘲一笑。反正不管怎么说没令牌就是回不了宫的,而且自己又不是没有地方过夜,可以去王府啊,自己也很久没看见凝姨了。白卿很随意的想着。
尽管已经决定要去王府,可白卿却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抱膝呆呆的坐在石阶,一坐就是接近两个时辰。
已是黄昏时刻,残阳染得白云一片金黄,天空也是半灰半红,暮色叠荡,天那边银白的弯月也已经悄然现身。各家开始在门户前亮起了灯笼,红晕的光亮恍然迷离,瑟瑟的照亮街道。
一碗馄饨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了,白卿一边揉着有些木然的小腿一边垮着一张小脸,五脏庙不时发出抗议的声音。
没办法了,真的要去泉叔叔家。白卿叹了一口气,微垂着头扶着墙颤悠悠的站了起来。
“白卿。”
一道熟悉的声音,白卿惊讶的偏过头忘了过去,那直直的望着自己的谪仙般男子孤身清影的站在街那边,藏在昏沉的天色和微明的灯火中,眼眸淡如清风,笑意若有似无,却灼的白卿眼睛发涩,凌乱了一生沉浮梦。
“白卿可记得答应要陪爹爹用晚膳?怎这时了,还不回去?”
白卿甚至觉得那声音都有些恍惚,扶着墙壁的手无力的垂下,愣愣的扬起脸看着玖澜沧,“我,我...”嗫嚅了几声,白卿忽然像个无辜的小孩一样委屈的撇着嘴,“我被人抢劫了,令牌也丢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玖澜沧走近了白卿把他揽进怀里,笑了笑,安抚性的上下轻抚着白卿的后背,“怎么会,白卿一直都很好,再者白卿有爹爹,不需要有多厉害。”
白卿抓紧了玖澜沧胸口的衣襟,昂着头,澄亮的眼眸全是他
美好的容颜,倏然间白卿神情一转,“呵呵...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呢?一个需要依附你活着的弱者、道具、玩物,还是其它?”
玖澜沧闻声笑容乍起,爱惜缠绵,“白卿就只是白卿,从未变过。”
一手环着白卿的腰身,一手抚上白卿的脸,“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永远。”
“可我好像永远都在怀疑你的动机和目的,甚至对你说过的每一句甜言蜜语都将信将疑。”白卿苦笑道,不管玖澜沧怎么说,自己却永远在问自己可以相信他吗?可以吗?像只惊弓之鸟。
“可不管怎样,我们谁都挣脱不了了,”玖澜沧叹息一声,“而我也永远不会放开你,白卿明白了吗?”
白卿神色一滞,压下心中突生的期待和躁动,“你知道这句话的意义吗?即使将来有一天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你也不能丢下我。”话语竟有些颤抖,白卿懊恼的垂下眼眸,不敢去正视玖澜沧。
轻笑出声,玖澜沧托起白卿的下颚看着他闪烁的目光,眼眸幽深,是从未展示过的真实与确定,温暖明耀,“我从来没想过丢下白卿,从来没有过。”
白卿的理智还没有选择彻底相信,但那些话语已经入了耳再变为信息,由大脑一点不剩的汲取掉,心脏扑腾扑腾跳的异样激烈,那份感情就像原本克制着生长速度的植物得到了一句魔咒,然后疯狂抽长,撑破了一切。
把头紧紧埋在玖澜沧怀里,熟悉的气息由鼻腔吸入肺部,倒回来的却是怎么使尽全力也挡不住崩塌冲垮的泪腺,带着湿热的温度,不能丢下我,不允许丢下我...
玖澜沧抱紧了白卿,嘴角噙着笑意,言语确定,“不会,永远不会。”
“不能...”就算我拖累到了你也不能丢下。
“嗯,不能丢下。”
“不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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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留在爹爹身边吧。
—— 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 白卿,你也是吧?想要永远留在爹爹身边的心意,白卿是确定的吗。
心意?永远?我确定吗?应该是,确定吧?
“白卿,白卿。”
半梦半醒之间,那个叫着自己名字的人,声音如此熟悉,连在自己眉间按抚的指腹带着的温度都让自己那么依恋。
缓缓睁开眼,映入白卿眼帘的脸庞由模糊到渐渐清晰,玖澜沧...
见白卿醒过来,玖澜沧落在白卿眉间的手指也收了回来,“白卿醒了。”
白卿茫然的看着侧坐在床榻边的玖澜沧良久,然后微微偏头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低调雅致的摆设,每一处自己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岁羽殿。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白卿回想了一下,自己揪着玖澜沧的衣服在他怀里大哭,然后
朦胧之间被他抱上马车,也许是对于怀抱主人芥蒂的消亡,依赖也来得更加容易,“我就睡着了啊...”
玖澜沧看着白卿呆呆的样子笑出声,“对啊,白卿一边抓着爹爹的手抽抽噎噎一边含糊梦呓的样子真惹人怜爱呢。”
白卿愕然的干咳两声,“我,我,额...”
玖澜沧俯身凑近白卿,“白卿真可爱,竟然说什么都会当真。”
玖澜沧垂下的一缕发丝扫得白卿的脸颊有些发痒,轻柔的声音让白卿窘迫之余不禁又有些心跳紊乱,话语噎了一下,白卿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玖澜沧没有再继续挑逗白卿,只是顿了一下又换了一个话头,“白卿方才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呢。”
想起刚才的梦,梦境里全是玖澜沧之前抱着自己时说过的话,还有自我的反问,两重声音交错不停回响,所以睡得不太安稳吧。白卿支吾了两声,皱眉抬眼看玖澜沧小心的问道,“我没说什么梦话吧。”自己似乎没有说梦话的坏习惯吧。
“白卿做了什么不可以告诉爹爹的梦吗?”嘴角拉开弧度,玖澜沧挑眉注视着白卿。
“额,不是。没什么。”白卿小小的舒了一口气,慌忙否认。看样子是什么都没说。
“嗯,爹爹相信白卿呢。”
玖澜沧忽然放柔的回答让白卿不知该如何接话,偏过头,错开了他的目光。
自己,竟然对玖澜沧有愧疚感了。白卿恶寒。
玖澜沧抿嘴一笑,然后就对着白卿的唇瓣吻了上去,勾勒着唇形,然后保持着唇齿相贴的状态不再动作。白卿半眯着眼眸微微扬起下颚看向玖澜沧,近在咫尺的玖澜沧满眼倒印着的是眼眸带着疑问的自己,玖澜沧依旧没有动作只是神情认真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玖澜沧这样清楚又明了的希望。
顿了几秒,白卿紧紧抓住玖澜沧的肩膀,这似乎是白卿唯一可以缓解现下心内紧张的方法,小心翼翼的用舌尖试探着、触碰着玖澜沧的唇舌,一点一点,有些畏缩,惊慌,怯生生的。
白卿紧闭着双眼,茫然又不知所措。恍惚间,白卿的耳际就听玖澜沧一声短暂的闷笑,然后主权就被他夺去,煽情的在自己唇齿间得寸进尺的缠绵,轻轻的撕咬,细密的舔舐,甜蜜的可以让人溺毙。
玖澜沧这样温柔的掠夺太容易让人沉迷,白卿如是想到。
最后落下一个轻吻,玖澜沧离开了白卿的唇,四目相对间玖澜沧的手指细细磨挲着白卿的下颚,然后滑到他脖颈上被包扎好的伤口。竟然,被人伤了呢。
一瞬间闪过的一丝冰冷让白卿下意识握住玖澜沧的手指,“我饿了。”
“嗯,是爹爹疏忽了呢,抱歉,我们去用膳吧。”
伸手勾住玖澜沧的脖颈,玖澜沧一起身把躺着的白卿
也带了起来。
起了床,白卿享受着被玖澜沧亲自更衣这样绝无仅有的福利,一边道,“上次那个鲟鳇鱼汤好好喝,我还想要。”
“有,贪吃鬼想吃的都有。”玖澜沧伸手捏了捏白卿的下巴,无奈笑道。
“真的,那我还要松瓤鹅油卷。”
“好,白卿要的,全都会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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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开春,天气彻底回暖,白卿的感情生活也随着和玖澜沧之间关系质的飞跃之后,在这个温暖的春天扑腾扑腾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小桃花。粉嫩嫩的绚烂迷人眼。
两人似乎只是由结束冷战恢复到以前淡定的同居生活,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不经意间流露的默契,还有白卿变得积极又不加掩饰的关切,在玖澜沧身旁伺候了多年了几个老仆都只有沉默的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时间如白马过隙,渐渐步入了夏日,阳光略带灼热,蝉虫掩藏在绿油油的树叶间孜孜不倦的鸣叫,朦胧显示出来的树叶经脉随风抖动。
守在书房门外的宫奴远远就看见了走过来的白卿。
“陛下还没商议完吗?”白卿压低了声音问宫奴。
宫奴欠了欠身,“回公子,还没呢。”
白卿扭头看了看日头,都已经正午了啊。
这时书房门忽然被推开,白卿往旁边挪了几步,别开脸沉默的站在一旁,从里面出来的大臣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白卿,带着轻视意味。白卿一律无视,简单的朝那些大臣躬了躬身。
“白卿。”
白卿闻声抬起头,“喻王爷。”
玖澜喻笑容谦雅,看向白卿的目光带着亲切,“与白卿有段日子不见了呢,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呢?”
静谧的微笑着,白卿语气有礼而带着淡淡的疏离,“喻王爷客气了。”
往一旁走了过去,白卿见玖澜喻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带着疑问的偏头看他,“王爷不是说要借一步说话吗?”
玖澜沧似乎没想到白卿会答应,恍然大悟般提步跟上白卿。
“不知王爷找白卿有何话要说呢?”白卿在两人间隔开生疏的距离,恭谨问道。
玖澜喻颇有些无奈,“白卿一定要对我生疏至此吗?”
白卿语气依旧风轻云淡,“王爷言重了,只是白卿现在身份低微,王爷还是避嫌的好。”
似乎不甘心的注视了白卿良久,白卿无所谓的由着玖澜喻,反正被看几眼也不会少块肉。
玖澜喻收回目光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感慨又似乎隐隐带着伤怀,“白卿不一样了呢。”
闻言白卿低笑了两声,耸耸肩不在意道,“好吧,记得上一次王爷也说过白卿变天真了,那么这次白卿又是哪里变了呢?”
玖澜喻微微偏头,神情忽然变得认真,凝视着白卿,“就像剥掉了那层坚硬生涩的外
壳,展露着的是最柔软洁白的里面,引人目光,更爱不释手。”
白卿轻怔了一下,“是嘛,”然后又不在意的笑了笑,“王爷说得太夸张了。”
“不夸张,只是白卿可知,我多希望那个让你改变的我是我。”玖澜喻语露柔情,又带着颓然与失意。
“王爷...”一句话还未说出口,白卿身体猛然一颤,一瞬间直逼死亡的狠戾,如同冷刃贴肤一般寒得透骨,从心底冒出来的濡湿和阴冷。
“白卿在跟喻儿说些什么?”玖澜沧站在书房门口,挺拔的身姿在阳光投射下,整个人灿烂得似乎连每根发丝都闪耀着异样的光辉,嘴角带着的浅笑被阳光模糊,意味不清。
白卿一惊暗道一声‘不好’,没时间理会玖澜喻,一路小跑到玖澜沧身边抓着他的袖摆扬起笑脸,语气带着些许委屈和娇嗔,白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终于商议完政事了,我等爹爹一起用午膳都等了好久,都等不到就干脆来找爹爹了呢。”
“是爹爹的错,不过白卿既然饿了怎么不先用膳呢,下次可不许饿着肚子等了。”玖澜沧揽住白卿的腰故意惩罚似得轻轻捏了捏,语气宠溺。
“哎呀,别捏,我腰酸着呢,”白卿不适的定住玖澜沧揽着自己腰身的手,“反正都等了,再者两个人用膳热闹些啊。”
玖澜沧笑了笑,“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用午膳,不过白卿不需要跟喻儿告别一下吗。”
“啊,爹爹刚才是吃味了吗?”白卿微垂着眼眸,伸手捂上胸口,低低道,“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呢。”因为连心劫的存在,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玖澜沧的一瞬间迸发出得情感,那强烈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