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逐爱·电视情缘》作者:テレビの夜【完结】 > [书香门第]逐爱·电视情缘.txt

第 3 页

作者:テレビの夜 当前章节:145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54

4

“杜国,你可真行,居然瞒着我。搬到挂井旁边这事半句都没听你提过。”

在挂井屋里重聚,一上来佐贺就揪我的脸。

“对、对不起啦!”

无论什么时候碰面,哪怕是再尴尬的场面,他也不会有丝毫变化——这个人就好在这里。

因为有了佐贺,那天的晚餐渐渐有了高中时代的那种气氛。

“喂,杜国,没想到你这么大胆。”

用筷子夹着铁板烧,佐贺那因为啤酒而发红的脸转向了我。

“真让人刮目相看,竟然去突袭挂井。你长了一副连虫子都不忍心杀死的脸,实际上心脏要强悍多了吧。其实很厚脸皮呢。”

被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有种引爆炸弹似的感觉。自从到了这边,我一直在提心吊胆,什么时候才会说起挂井一直没有提起的事——为什么我会租这么近的房子。

我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身边的挂井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仍然在吃。

像在观察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佐贺带着酒意的眼睛一直盯着挂井。

“喂,挂井,我说你啊,跟杜国做过了?”

一不小心,烤肉差点噎在我的喉咙里。从前先不提,现在的我和挂井并不是能开这种玩笑的关系。

“没事吧?”拍着被噎住的我的背,挂井问。

“好啦,告诉我嘛!做过了吗?”

佐贺有些心急地把筷子戳向他对面的挂井。挂井用手指弹开筷子:“那种事不要说了。”

“不要,就是要说,我想听啊。要是没做过,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为什么我、你还有杜国三个人,要这么和平地一起喝酒?为什么这么和谐?这家伙不是个狠角色么。”

从那越来越大的嗓门看来,佐贺明显是醉得差不多了。影响心脏功能的对话还在继续,我开始食不知味。

一开始挂井并不当回事,但拗不过实在太缠人的佐贺,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因为他来拜托我。”

“啊?”

“不是说过么,他打电话过来说不知道怎么弄电视配线。对吧,杜国?”

“什么啊。”

佐贺嘀咕着。我也和他一样。

“而且我也说过,如果来了这边就会照顾他。”

的确,他这样说过。也就是说,是为那时候说的话负责吗……

“嗯,我啊,要是有那种被激情冲昏头脑之类的进展,倒是可以接受。”

佐贺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啤酒,探出身子。

“就算是分手了的女孩子,不是也会突然旧情复燃的么。要是做过一次,耗着耗着,把过去的犯的错啦障碍什么的都忘记……烧他个干柴烈火,这样?”

“是你太感情用事啦。”

挂井揶揄着插话。

“啰嗦,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们才不对劲呢,啊啊……搞不懂。真是急死我了!”

佐贺揪着自己的头发,瞥了我一眼,对着挂井耳语道:

“呐,挂井,给我老实招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对这家伙这么好,嗯?”

“哪有什么目的。杜国也这么问过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们俩来来去去的,性格还真像,比如这种疑神疑鬼的地方。”

佐贺难以置信似的眨了眨眼。

“你……伪善者?”

“说什么呢。”

我也不懂挂井字面上的意思。“因为他来拜托我”——他这样说,我反而越来越混乱。

佐贺说着“搞不懂啦”猛摇头,瞪了我一眼。

“喂,杜国,你骗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嗯?我那么疼你,都忘了吗?”

“没、没有啊。”

“既然如此,就对前辈更礼貌一点嘛。跟挂井好歹做一次也无所谓吧。你有了这种觉悟,才到这里来的吧?”

你在胡扯什么——心里这样想,却不能说出来反驳。想到挂井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旁听这些,我就害怕不得了。

“佐……佐贺学长,你醉了吧?不要欺负我啦。”

拼命制止着佐贺过激的发言,我悄悄看了看挂井的侧脸。一脸平静,嘴边挂着温和的笑——这样的挂井我实在看不透。

真是搞不懂——我也想这样说。

那天夜里很晚的时候,在挂井那里过夜的佐贺来到我的房间。

开门看见佐贺的瞬间,我差点下意识地说出“还没欺负够吗”。

“我说买烟溜出来的。怎么回事,这房间连窗帘都没挂?”

佐贺进了屋,飞快地在室内扫视一圈。接着在床上坐下,对我招招手,指着床。看来是叫我坐下,于是我老老实实地照做。

“我说你啊,到底有什么打算?你不是说‘想道一次歉,做个了断’,所以才跟我打听挂井的地址电话吗?”

他板着脸,手指抵在眉间。被他这么一问,我只能垂着头。

“在这么近的地方租房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太刺激他了。”

这句话让我很不爽,我瞪了佐贺一眼。

“是佐贺学长说了一堆刺激人的话才对吧,就算是开玩笑,那种让人心脏不舒服的事……”

“别管我。”佐贺厉声说道,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连我都搅进你们那摊浑水,再不吭声的话不是更不爽?可是挂井那家伙实在让人搞不懂,我开足火力进攻,他竟然什么影响都没有。”

“……我已经被轰成渣啦。”

“你啊,就给我渣去吧。”佐贺带着恶作剧似的表情扬起嘴角,“要我是挂井,早就把你五马分尸了。让男人丢尽面子的人,我才不想再看到。”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也许挂井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看起来那么平静,是因为没把对方当回事吗?因为彼此已经毫不相干了吗?

明知道事实多半如此,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所以,无论佐贺说了什么,我都只有在这里老实听着。我用力咬住嘴唇。

“真受不了你。”说着,佐贺抹着额头,观察我的表情,“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喜欢挂井吗?”

突然攻击之下,我看着佐贺的脸,半句话都答不出来。

喜欢——我并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

“算了,无所谓。”

佐贺干脆地耸耸肩,站了起来:“太晚回去会被他怀疑的。”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蹬上运动鞋,佐贺回过头,“杜国,刚才你回去之后,我问挂井了:‘你到底要白痴到什么时候?人家耍你都没发现么?’”

血好像一下子都抽光了。当时不在场是我的幸运,但即使是经人转述,我也不想知道挂井的回答。

“不要再说了……够了。佐贺学长,我再也不会接近他了,求你放过我吧。”

不顾我的哀求,佐贺毫不留情地继续说着:

“对了还有,我还这么跟他说:‘你该不会是昏头了吧,丢人丢上瘾了么?你这色迷心窍的白痴,到底喜欢杜国什么地方?死心吧。’”

“佐贺学长……不要再说了……”

我抱住佐贺的胳膊,感觉全身力气渐渐流失,滑坐在玄关地上。

不要再说了——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心里觉得不可思议。事到如今,我还在怕什么?被他厌恶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还会害怕受伤?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做到这种地步,你竟然还好意思给挂井打电话。行了,站起来。”

佐贺一脸不耐烦地抓住我的手腕,要拉我起来。

“可是,挂井学长他……什么都不说啊。”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厚颜无耻。

可是,当初我打电话的时候,挂井问过我“怎么了”,然后还特地跑一趟帮我接电视线。所以,我……

“那家伙确实什么都不说。该说他阴沉还是太天真呢。”叹着气低声说道,佐贺准备开门走人,“笨蛋没药治。”

“啊?”

“是挂井说的啦。刚才那问题的回答。”

佐贺咂了砸舌,带着自暴自弃的表情回过头来。

“我说你啊,赶紧跟挂井做个了断吧,行不行?你给我听好。去年夏天你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告诉挂井了,他说他要回来。估计是回来看你的,我就把他拦住了。”

挂井打算回来见我?

听佐贺说得咬牙切齿,我一头雾水。

“为、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伤害了他。”

佐贺生气地瞪着我。

“不过算了,爱怎样就怎样吧。真是搞不懂你们。”

◇◇◇

妈妈出车祸去世是在去年夏天——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

带着汗水糊在身上的粘腻感觉,我在客厅里无所事事,电视开着也不看。电话响起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

拿起听筒,我注意到妈妈还没回来。一个冷酷的声音问:“请问是杜国家吗?”是警察打来告知妈妈出了车祸。

暑假。高中生无照驾驶。醉酒驾车。综合医院的地址。离车站有段距离的地方。

计程车疾驰的时候,电话里的声音拼图般在耳边一片片贴了起来。就像是混乱的我的象征,那幅图拼不出成形的画面。

妈妈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已经不行了。看到她的遗容,我第一次为妈妈感到悲哀。

但是并不悲伤。

回到家里,我呆呆地在一直没关的电视前坐下。

哭不出来的儿子,没人为她哭泣的母亲,都很可怜。

在电视画面的刺激下,过去的影像在脑中重放。一次又一次出现的,是夜里等妈妈回家的场面,开着电视睡觉的夜晚——明明想回忆的是妈妈的脸,出现的却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样子。

痛苦,总是独自忍受的东西。

再没有别人会拥有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发现,无论妈妈健在与否,我都只是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和妈妈彼此心意相通过。所以,就算她不在了,也感受不到被生生撕裂的痛楚。我只是受制于呱呱坠地之前的血缘联系,陪在妈妈身边而已。

我切身体会到,那是多么的空虚——一旦失去,残留下来的只剩一颗空荡荡的心。

与其说空虚,不如说是难以忍受。因为,我甚至没有任何与妈妈亲近的回忆。

妈妈过世后,我决定去东京上大学。

在那之前,在备考方面我算是完全搁置了,为了迎头赶上,不得不抓狂似的往死里拼命恶补。仿佛念咒一般,我这样叮嘱自己:

熬过这一段,总会有办法的。

现在还来得及。现在还能挽回。

只要能拿到录取通知书——只要能去东京,总还是有希望的。只有这个念头支撑着我。

我要追上去。我要挽回一切。

挂井学长,挂井学长,挂井学长——

5.

佐贺走后,我愣了好一会儿。

打开电视,正放到美食节目,介绍用当季食材做出的“平底锅煎鲅鱼”。

哦,鲅鱼的日文汉字是写作“鰆”啊。听着美食专家的说明,我默默点头。

是吗,有“鰆”了吗。原来如此,到季节了。现在是春天了呢。

都到春天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挂井学长,挂井学长,挂井学长)

——侧耳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听到的只有它。

凝神所见的,我所期待的。

我,想陪在挂井身边。

并不是想要做个了断,而是想从头再来。

也许会被他拒绝,但是,不许退却。我不是已经把挂井伤得够狠了吗,怎么能害怕自己受伤……?

可我,还是怕。怕得不得了。

拿着手机,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在呼叫音响起前挂断电话。

“喂?”

我惊得一跳,回答说“我是杜国”。

“哦,什么事?”

一如既往的问法——话里甚至还带着笑意,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挂井学长,请让我下跪赔罪!”

,我的声音也激动起来。

“杜国?”

“求你了,请让我赔罪。我……会赔罪。不赔罪的话我会疯掉。求你了,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一下。佐贺正在洗澡,我去阳台。”挂井的声音有些困惑,“怎么了?突然这么说。冷静一点啊,你可真够激动的。”

“不行吗?”

自己也知道,头上的血管突突跳着,仿佛马上就要破裂。但是,我无论如何都要说。

“已经不行了吗……挂井学长,让我赔罪吧。不可以吗?请你说点什么吧,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只和我聊天,完全不提一年前?你不说,是意味着已经不行了吗?我连赔罪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说,杜国啊……”

“请让我下跪赔罪。我一直都这么打算的,一直。很难搞吧,如果不让我这样做,我会很困扰的。不这样的话,就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才呆在这里了。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

我听到挂井的一声叹息。

“我并不想让你下跪。”

没有起伏的声音,让我想起他一年前放的话——“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你骂我吧。”

哪怕迎面而来的是怒斥也好。请和我保持来往,拜托了。

“挂井学长,你对我很生气吧?不是说过,连脸都不想看到吗?之前,你不是说现在依然很生气吗?为什么还能那么平静地看着我……”

“你说的也有道理。”

挂井说着,好像在忍笑。

“说了不想见却一直看着你的脸,应该受谴责的是我。就是这样吧。”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让我说什么?想让我骂你?”

“是的……”

“叫你下跪?”

我拿着手机默默点头。想就这样直接坐下去磕头。

“是的。如果下跪还不行的话,就随挂井学长处置,无论什么我都会做。如果不让我道歉,我什么也干不成。要是不做个了断,什么都……要是你觉得我碍眼,叫我走,我可以不去上大学,回沼津老家。要是你叫我去死,那就死好了。”

“说什么傻话!”

一声怒喝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杜国你……觉得我会说那些话么,叫你去死?真心这么想?”

“可是……因为讨厌我,所以你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我被自己说出的话刺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是,回想起我们再会以来挂井的各种表情,确实不像会那样说来伤害我。

“不、不对,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搞不懂。说什么呢,自己都不明白。挂井学长,是怎么看我的呢?你说你生气,是意味着已经不行了吗?就算道歉再道歉也不行?完全不肯原谅我吗?所以才不让我道歉是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我又听到了挂井的叹息。不知怎的,我觉得他眼下正带着“真拿你没办法”的苦笑。

“——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我的呼吸一瞬间停住,差点拿不住手机。

“见了,就会深切体会到自己的白痴。没人愿意回想起自己有多傻,对吧。”

这本应是最致命的一句话……

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无可救药地越跳越快,我的喉头也发出咕噜的一声。

我并不想自我陶醉的,但为什么,会忍不住想问荒唐的问题呢。

“挂井学长……你是喜欢我的吗?”

比起佐贺转述的“笨蛋没药治”,或是再会时吼我的“笨蛋”,甚或是任何字句——想要挂井说出这句话,才是我自己真正的愿望。

“喜欢啊,很不爽就是了。”

立刻得到了回答,迅速得让我有些失望。

“你啊,难道不是明知道这一点,才找个什么电视机配线的理由,打电话给我的吗?”

我完全答不上来。全身都失去力气,手机又快拿不住了。

“原地别动——不准逃。”

已然虚脱的我耳边,有些嘶哑的声音这样命令道。

不到五分钟,门铃响了。

明知他会来,我必须立刻出去迎接,却只是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打开门。

大概是跑过来的吧,面前的挂井有些喘。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晕乎乎地说了句“请进”,让挂井进门。

“……我会……下跪……”

“那个以后再说。”

挂井冷淡地回答。

走到房间正中央,我和挂井面对面杵在那里。渐渐地,我受不了这样的面面相觑,转而面向窗户。突然,被他从背后抱住了。

“挂、挂井学长……”

心脏差点停跳。

胸腹都被他的手臂环住,完全动弹不得。感觉到唇贴在颈侧的炽热,我的身体在颤抖。

这么突然,不可以。

再怎么说,都不可以。

“窗、窗户……”

我转开头,挂井露出责备般的眼神。

“为什么不挂窗帘?不是已经买了吗?”

“因、因为……”

像叫我“别说了”,他的呼吸吹到脸上。

躲开他突如其来的唇,我低下头。并不是讨厌被吻,但是……

好一阵子,挂井的唇贴在我耳边,一动不动。

[img]http://i228.photobucket.com/albums/ee290/shiroganekasumi/Night%20of%20TV/04.jpg[/img]

“……你可以下跪道歉吗?”

他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我当场跪了下去,正要双手扶地低下头的时候,头上传来一句“别来真的啊”。

挂井慢慢地在我身边坐下。

“——想让我骂你?”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挂井带着热烈而又焦躁的复杂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什么都不说?我说啊,就算骂你说你,也只会让我很难看吧。你很想让我变成那样么?”

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让我的心发紧。我拼命摇头。好一阵子,挂井只是瞪着我。

“……我可不想干出丢人的事。”

挂井叹着气低语道,忽然,唇角放松下来。

“但是,你还是打电话来了。一开始啊,我真觉得被你耍了,装糊涂似的说什么电视机配线,还搬到附近来,搞不懂你这家伙在想什么。说真的,我想过揍你一顿算了。这样下去肯定会出现佐贺所乐见的发展吧,什么被激情冲昏头脑的。干脆放开了做一次得了。这么一来大概能抵上对你的惩罚了吧。心里就痛快了——再轻松不过。”

看到我一脸惊愕的样子,挂井忍不住喷笑。

“对了,那时候我卯足力气冲出公寓的时候,你不是就站在那里么?听到你的声音,立刻飞奔出来的自己真的好傻。摆出一张臭脸,实际上说不定没出息得很。居然那么想见到你。”

再会的时候,从公寓里冲出来的挂井气喘吁吁的。

那是因为想见我?

对上他的眼睛,挂井很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嘴边挑起一个自嘲般的笑。

“觉得我很傻吧?再怎么说,都应该是你比我更难堪才对,你怎么还能没事人一样打电话给我。听说你妈妈去世了,想你会不会孤单无助到完全无法思考,就说如果你来了东京,我来照顾你——你是不是冲着这句话才追来东京……一边告诫自己别又犯傻,又忍不住想着这种不靠谱的事。就在我受不了自己这么不长记性的时候,你却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简直就是在扇我巴掌。……莫名其妙。”

挂井轻轻叹了口气,视线投向地板。

“我、我——想道歉。我、我对挂井学长……”

“随我处置是吗?以前没告诉过你吗,这种话不要乱说。”

看到他无可奈何般的苦笑,我绞尽脑汁思考,但却无法顺利地表达出来,心里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我决定到你身边来,我想再见挂井学长一次……想要挽回……那个时候还不太明白的……我……对挂井学长的感情……”

——想念心里最重要的人的权利。

“挂井学长……我不希望你讨厌我,不想就这样一直被你看不起。什么不想看到你的脸,我不想听你这样说。不可以一直不冷不热地对待我。如果被你无视,就算呆在你身边也无济于事。我不要变成那样。我想跟你好好相处……!”

回忆起妈妈的脸,我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明明她去世的时候我都没哭过的。那种徒有形式的关系,我已经受够了。

挂井忽然伸出手,抵住我的唇,像是要用手指封住它。

“——喜欢我?”

被这个问题直击胸口,我拼命忍住愈发汹涌的情绪。

妈妈去世之后,我一直在心里呼唤——“挂井学长、挂井学长、挂井学长”。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喜欢你,那你呢,喜欢我吗?”

被佐贺问的时候都答不上来,现在被当事人再次问起,我忍不住在想,为什么事到如今还问这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

我缓缓点头。

代替回答的是滚烫的液体满溢出来,从脸颊滑下。

再明显不过,所以说不出口。想要得不得了——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那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不下跪也无所谓。挂井笑着说,手指抹去我的眼泪。

“不过……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摆平。第一天晚上,一边拼床我就一边想,一次失败,下不为例,这次可得牢牢地逮住你。”

开始亲吻的瞬间,一个念头溃堤般翻涌出来。

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原来我所求的,就是像这样被挂井拥抱——我想。伴着亲吻,我们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

“杜国……”

耳畔落下灼热的叹息般的吻。挂井的手一点点探进我的衬衫,卷起下摆,就着横躺的姿势拉起我的手。

衬衫一直拉到我的胸口,挂井把脸凑近,在胸前落下轻柔的吻。

“挂、挂井学长……?”

温柔的爱抚仿佛是在回应我犹疑的声音,挂井一边像是要用唇在肌肤上留下印记,一边脱掉我的衬衫。同样的,牛仔裤和底裤也被脱下。

不太清楚两个男生要做什么,我只是随挂井去,心跳激烈到仿佛心脏马上就要爆开,没有任何力气去思考。

挂井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覆在我的身上。

“挂井学长……挂井学长……”

仿佛要打消所有不安,我们忘我地吻着。不放过唇边一点一滴的湿润,仿佛整个口唇都被吞食般的吻。

唇分,挂井握住我的下巴露出一个微笑。

“看起来好美味的表情。”

“咦……”

怎么可能——我很想这样说,但只是吻而已,我的那个地方已经起立了。

“你的脸上写着喜欢接吻。”

“请、请不要乱说!”

“才不是乱说。”

挂井咬住我的耳垂,手伸向我下腹已经有反应的东西。在熟练的爱抚之下,我立刻乱了气息。

“这边……喜欢吗?”

“不要……挂井学长,总说些奇怪的话。我认识的挂井学长要……”

“以前我说过没有?杜国认识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是吗?”

敏感处被他坏心眼地搓弄,我的身体几乎要弹跳起来。

“……不……不要!”

“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因为我喜欢你。”

一个吻轻轻地落在我的额头。被他防止我逃走似的用力抱紧,迟来的羞耻让我全身发烫。

“不用怕,没关系的。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但是,刚才那些疼你的举动也不做了哦……这样好吗?”

挂井柔柔地抱紧我,抚摸我的胸口。

指腹拈起乳尖画着圆,另一只手抚弄着我腿间已经起了羞人反应的东西……

“啊……不要……”

“不要的话可以推开我。”

话虽这么说,可我的反应已经那么明显,挂井抵在我后面的部位也完全硬了。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别人的欲望。被人看到这样的自己,也是第一次。

不行,好丢人。

感觉很丢人……但又无可救药的舒服。

“……嗯……不……啊……”

“杜国……好可爱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可爱得多。”

令人战栗的耳语加上耳垂被他舔舐,我的脸灼烧似的发烫。

“我一直在想象,从高中时候就开始了。虽然你完全没注意到……每次我们两个人独处,我都会心跳个不停。像是教你功课的时候……不知在脑子里想过多少次,要不要现在就把你压倒……没法集中精力,伤脑筋。”

高中时他在我家教我功课的场景在脑中重现。事到如今……可是,当时的挂井明明冷静到可恨的地步。是什么时候来着?我因为被他在耳边吹了口气而狼狈不堪。那个时候他……也这么想?

“不、不要……那种事……”

“为什么?我只是坦诚一切而已。早就想这么做了……”

挂井换了个姿势,压在我身上。抚摸我挺起的前胸,含住竖起的乳尖轻轻地咬。

“呀……不要……不要!挂井学长,住手……”

“说什么不要,我可还没动真格的哦?”

“可是,我、我……啊……”

安抚般地揉揉喘不过气的我的唇边,挂井低声说“再稍微忍忍”。

“可是……这种事我……从来没做过……”

“——是第一次啊。”

声音里隐约带着笑意。

“当……当然了。我还能找谁吗……啊!”

看见挂井坏心眼的笑,下一个瞬间,他的头来到我的腹部。

“啊、啊……已经……不……”

临近极点的部位被他吞食般含进嘴里,我立刻缴了械。

快感过于强烈,我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当我看到挂井在我腿间慢慢地抬起头,心里还是一惊。

他的喉咙发出咕噜一声……

“不……不要,挂井学长……”

挂井一言不发地将沾上粘液的手指凑到嘴边。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太过淫猥,我有些头晕。

挂井观察着视线游移不定,狼狈不堪的我。

“刚才的声音也很可爱。”

“不,不要啦,拜托……”

“感觉不好吗?”

“……这种事……不要问啦……”

罔顾我嘴上“不要不要”的不停拒绝,挂井将愈发炽热的呼吸吹进我的耳里。

“杜国……杜国……”

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身体再次被他爱抚,我拼命扭动,想要挣脱挂井的怀抱。

“不要……已经……”

“别只顾着说不要。”

“可是……不要啦。挂井学长,都是因为你一直在做让我变得不对劲的事。”

“用嘴做”这件事实在太羞人,我甚至陷入轻微的惊悸。

一再说着不要不要,最终挂井只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不会再做了,只抱着你。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被他抱在怀里,等恐慌的浪潮退去,我又开始心跳不已。

挂井紧贴在我身上的东西还一直硬着……到底该拿它怎么办?

每当被那灼热的硬块磨蹭,就好像有某种甜美的东西隔着皮肤融化……

“不要……挂井学长……”

“用不着说不要吧,明明什么都没做。”

“所以……才不要。……做吧,放手做吧。”

挂井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眼角漫起一片红潮,瞪了我一眼。

“这样说好吗?我说你啊,真的……不是在小瞧我么?”

“——做啊,没关系的。”

带着有些苦闷的表情,挂井咂了咂舌,像在生气似的说:

“不管了,这次我不会再半途停下了。”

“嗯……”

我羞得不想让他看见,撇开脸,却被他抓住下巴接吻。

仅仅是一个悠然品味口腔般的吻,我几乎又要达到高潮。

几乎要沉醉——烟草的味道。

虽然我是第一次,但尝过挂井的吻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想到这里……

我的耳后隐隐发烫,当唇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我恨恨地看向挂井。

“……挂井学长,你也会和别人做这种事吗?”

挂井有些惊讶地皱起眉,戳了戳我的脸。

“说什么哪?”

“之前你不是说……这边有臭味相投的人……”

“小笨蛋,我只有你。”

对着闹着别扭撒娇的我,挂井苦笑。

“杜国,只有你。”

想引他说出这句话。

杜国、杜国……想被他呼唤我的热情声音牢牢束缚。

臀间被他的手指入侵的那一刻,我咬紧下唇忍耐。

手指在体内探索,找到了某个点。我的趾尖不停颤抖,脑中一片空白。

回过神时,已被压在汗津津的身体下,无助地呻吟。

身体几乎折成两半,灼热的硬块抵住暴露在外的部位。

视线里天花板上的灯已然模糊,热度充斥整个大脑。

屋里明明还开着灯,眼睛周围却突然昏暗下来……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

挂井说的和我心里的话一模一样,声音几乎融在叹息里。

“……已经不行了。我不会再让着你,忍不住了。”

挂井进入被手指充分开发的部位的瞬间——我的身体发出悲鸣。

连羞耻也仿佛膨胀到极点,彻底粉碎,消失不见。

“没事吧?”

我摇摇头,拉近挂井的腰,想要结合得更深。

随着不停歇的律动,我发出凌乱的喘息呻吟。

突然,恼人的噪音切入我即将飞散的意识。

画面已变成一片雪花,我这才第一次注意到,电视机一直开着。

必须关掉它——心里这样想着,耳里听到的却只有剧烈的喘息,从体内传来的炽热粘稠的声音。眼底残留着酸涩的触感。为了打消那份感觉,我愈发用力地扭动身体,渴求他施与我的疼痛。

一直这样纠缠下去吧。

我想要的是紧密到感到疼痛的羁绊。深深植入体内的热情。

离去时会感到撕裂般的痛,会忍不住恸哭。

挂井学长、挂井学长……

一声又一声地唤着,我用力抓着挂井的背,贪求着挂井深入我体内的炽热。

同时,不停地问——

你在吗?在吗?

在——我的身体里吗?

我想要的,不是暧昧,不是擦肩而过,而是你能够停驻在我这里。

你在我的身体里,你和我彼此相系的确凿证明,所有的这一切,我想全部刻在自己快要停转的脑子里。

[img]http://i228.photobucket.com/albums/ee290/shiroganekasumi/Night%20of%20TV/05.jpg[/img]

6.

照进屋里的微弱光线让我眯起了眼睛。看看滚落在地上的闹钟,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身旁已经不见挂井。带着被狐狸迷住般的心情,我环视周围,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愣愣的“啊”。

窗帘已经挂上了。包装纸放在纸箱上。

“醒了?”

挂井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出现在门口。似乎是刚洗过澡,只穿着T恤和内衣。

昨天做了那种事,一般来说,应该是我不好意思直视挂井的脸吧……

“窗帘……”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只说了这么一句。

“挂上了。”

他也答得干脆。说是因为怕阳光太晃眼才挂的。

“我睡不着。你总是睡得很香。”

拉开窗帘,挂井有些戏谑地说“这就是日出而作吧”。

对刚睁开的睡眼来说过于强烈的日光照了进来。与此同时,看到挂井的身影也浮现在阳光下,我的脸开始发烫。

趁挂井看着窗外的风景,我慌忙捡起衣服,冲向门的另一边。

“杜国,我洗过澡了,借用了你的毛巾。”

“……好、好的……”

说完,我逃进浴室里。

热水淋在身上,昨夜的记忆也一同解封。

我该怎么办?昨晚突然做出那种事,不知道该如何把握彼此的距离。

冲洗着身体,回想起昨夜的炽热,我的脸再次烧了起来。忍不住想起自己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却抱住挂井不放的模样。

怎么办?怎么办啊?竟然……

走出去需要花上不少时间,但也不能就这样关在浴室里一辈子,我还是打开了门。

挂井正在近在咫尺的迷你厨房换气扇下面吸烟,我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吸烟?”

“这房子是新建的,抽烟不太好,会弄脏墙壁。”

“没关系的。”

总算能正常对话了,但还是不好意思看他的脸,我的视线立刻转向房间里。

“你紧张什么?”

“嗯……啊?”

被他从背后轻柔地抱住,我忍不住全身僵硬。而且,他下巴上扎人的胡茬还在磨蹭我的颈侧……

“挂……挂井学长,你好像很喜欢肢体接触……”

“你不知道吗?”

我推开他不知什么时候伸进衬衫里面的手。

“……可、可能还是不太习惯……”

“——赶快习惯。”

挂井毫不顾忌地亲吻我的耳朵,我全身都没了力气,慢慢地滑坐在地板上。

“习惯了吗?”

“没……”

我别别扭扭地推拒着,挂井叹着气放开了我。

虽然不讨厌……但在沉迷于甜蜜气氛之前,眼下必须先把更重要的事说清楚。

“挂井学长,我还是要道歉,不然实在过意不去……”

“不是说了不需要吗?”

“可是——”

“不用了。”

“真的……不骂我也没关系吗?”

挂井对反复询问的我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真那么想让我骂?觉得被自己中意的人调戏很好玩,还是想看戏?”

自己也知道,我的脸肯定僵住了。挂井立刻有些悻悻地接着说:“所以叫你放弃。”

“看你一副那种表情,我才说不出口。也别像电话里那样,跟被虐狂一样逼我骂你。”

“我又不是喜欢被你骂。”

“是吗?说实话,我真的急了。突然让我叫你下跪,吓我一跳。何况电话里看不见脸不是吗,我还担心呢,这家伙该不会真的那么干了吧。”

听到这些过分的话,我忍不住撇嘴。

“明明脸上一点都不惊讶。”

挂井忽然放柔了眼神。

“我很吃惊啊。所以才说出来了——我喜欢你。不然,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全招了。”

“所以说你骂我就好了嘛。”

戳了一下气鼓鼓的我的额头,挂井笑得肩膀直抖。

“已经骂过了。一开始在楼下,我不是吼过你笨蛋吗?那就是我想说的全部。你这个笨蛋。”

明明不是什么甜言蜜语,这句话却极其温柔地落入我的心底。

“唉,最笨的大概是我吧。”

我忍不住抱紧了挂井。

——应该会原谅我的。

我想,这个人会理解我的,应该不会抛下我,一直陪着我。

“挂井学长,挂井学长……”

即使我笨拙的动作让吻变成我们的脸撞在一起,挂井仍然带着羞赧的笑脸回应着我。

“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很想对他说谢谢,但想到他不需要我道歉,那么也一定不需要我说谢谢吧。

“喜欢你……我能说的只有……喜欢你……”

“没关系,这一句就够了。”

挂井抱紧了我,小声嘀咕一句“糟糕”,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