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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与小何的两三事》作者:快活道长
属性分类:现代/都市生活/未定/轻松
我是小许,所谓不打不相识,与何显一次见面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开端。但注定要相识的人,冥冥中自有缘分的安排。不知何时,我们莫名其妙就成了朋友,莫名其妙地闹在一堆,莫名其妙就……
我想,我们的一切便是所谓的缘分吧。
01 不愉快的初识
01
那年高考,我没发挥好,只能继续留在这个已经呆了三年的城市念大学。那是记忆中最炎热的一个夏天,网上暗传著2012的玛雅预言,我撑著热到胀痛的头,走过熟悉的街,孤身一人。似乎 前半生的期待与梦想,都在那层层渗入的灼热里焚烧成灰。
我记得我和同桌去了游乐场。半山腰的入口大坝挤满同我们一样兴高采烈的毕业生。那时游乐场还没完全建好,只开放了小半,连梦寐以求的过山车都只是一副高傲的骨架被圈在冰冷的栏杆里。山上吹来的是热昏头的强风,我们激动地陷在人潮里,掌心握著一把汗,身体应冲撞不时无意碰触。出大门时找人帮我们合影,同桌把我推到吉祥物旁站好。他说摆个pose啊。我逆光瞅著大片光明与黑暗,傻傻地伸出两指做了个胜利。
这张眯缝著眼的呆傻照片现在捏在我手里,看了看就夹回无意碰翻的书里。
把书放回原位,我伸伸懒腰,五脏庙开始敲锣打鼓了,吃些什麽好呢?
我觉得人倒霉了,不仅喝凉水要塞牙缝。连出门吃个饭,都能瞅见小偷行窃的现场。要知道如今的社会,遇见这种事,你若管了,说不定就把麻烦惹上身了;你若不管吧,又会一辈子被良知敲打。
啥,这算不得倒霉?
别急嘛,听我讲下去。
我自己觉得吧,我这人没啥缺点,除了一点:容易冲动。我一看有小偷,大脑立马充血,之前说的那些管不管的後果其实根本没想过,在被偷的男孩大叫东西丢了後,冲动地指正了小偷。
其实,我马上就後悔了,男孩的道谢听起来都没有幸福感,拣著热闹的地方一路往回赶,但在路过一个巷子时,怕来的还是来了。
看著刚才的小偷和三四个同夥手里的棍子,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暗中做好了最佳防护的姿势,心里默念,大哥们,记得轻点啊!
所幸最後,被偷的男孩带著一堆同学把我从劈头盖脸的棍棒中解救了出来。我心一松,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等人叫个112来料理我。
02
从小就不喜欢医院。墙、床单、医生和护士,白色的这一切;还有无处不在的病菌,头疼。
手比头还疼。
“啊啊啊!”
“这位小哥,我还没动手呢你叫什麽啊,把我老人家吓坏了了。”白发苍苍的医生无语地看著我。
我有点羞愧,“就、就想先做点思想准备。啊!”
我还在说话呢,白发医生突然发力,身手矫健地握住我脱臼的关节,一使劲,只听哢一声脆响。
“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医生笑眯眯的催促下活动了下双手,“竟然就接好了?”
“当然啦,这种小病难不倒我。一点都不疼吧?”医生坐回办公桌前,刷刷舞起钢笔,然後扯下单子递给我旁边的男孩,“不过脚上的伤有点麻烦,先住院疗养几天吧。”
我和男孩看著诊疗单上的金额,面面相觑。
幸好男孩叫来了他舅,缴了费用让我能有张病床可以躺。
男人是个西装革履的白领,脸上尘封的冷漠表情有种生人勿进的气质。如果给个印象分的话──唔,80分吧。身材和相貌可以为他争取额外的60分。
男人笑著和我打招呼,“我叫何显,谢谢你帮了我侄子。”
还没等我介绍自己,男人就转过脸去,对他侄子马著脸,“你傻了吧!平时怎麽教你的,一个手机能值多少钱?人家小偷辛辛苦苦偷点东西容易吗?爱偷你那是给面子。你就该做好事,把帝国主义舶来品当成爱心捐献给劳动人民。”
哎哎哎,这不是扭曲小孩的价值观吗?我赶紧插嘴,“话不应该这麽说呀……”
男人笑眯眯地打断我,“您受伤了就多休息,教育小孩这种家务事就不用您操心了。”
我噎了一下,既然都说是家务事了,我也没好开口,拉好被子准备睡觉。
男人在边上继续教训他低头丧气的侄子,“这麽大人还不知道轻重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才是傻子,害了自己不要紧──那是自找的。要是害得别人也被你的冲动连累,你过意的去吗?”
我算明白过来了。这男人根本不是在说他侄子,拐著弯在教训我呢!
我侧身面对著墙,牙齿差点把床单咬破:你给我走著瞧!
其实冷静下来我也後悔过,解决这种事情有无数种方法,而我却选了最差那一种。造成後果确实很大一部分是自找的。
但这番话由别人──特别还是拔刀相助的对象说出口,心里就怎麽都别扭,怎麽都觉得对方忘恩负义。
晚上男孩被他舅舅赶回家,自己要留下来陪床。
其实根本用不著,但心里生著气,心想倒要多折磨折磨你才好,便装睡没搭理。
半夜被尿胀醒了。腿上裹了石膏行动不便,白天都被掺著走,大晚上的我盯著天花板欲哭无泪,难道我二十二岁花一般的男子就要毁在尿床上?
悲哀了半天才想起屋里还有个陪床的,立马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喂……喂!”我喂了半天没人理,想了想才记起男人的名字,“何显……何显!”
叫了半天,隔壁床上才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嗯……?大半夜怎麽了……”
我纠结著吗,不知道如何开口。
何显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上厕所?”说著便起身掺我。
後来我们俩又有了分歧,他要我用尿壶,我怎麽肯!坚持要去厕所。何显只有让步,扒拉了下乱蓬蓬的头发,掺著我过去。
到了厕所又有了新的问题。
我抖著手解开了裤头,因为何显在边上,我怎麽也尿不出来。但要没他掺著,我又站不直。纠结半天实在胀得慌,只能硬著头皮进行,闭上眼睛想酝酿一下尿意,没想到旁边突然响起嘘嘘声,顶端便一泄如注。
我羞愤地瞪眼,边上的何显撮著嘴巴,得意洋洋地看我。
很好,我们梁子结大了!
其实伤得不重,住院观察了一天就被医生释放了。
何显给我准备好早午饭就去上班,下午又来接我出院。我受够了医院的味道,觉得沾染自己一身都是消毒水味,忙赶著回宿舍洗澡。
何显却说为了庆祝我出院,要请客吃饭。故意绕了个弯进了家小饭店。
“想吃什麽随便点啊。”何显话是那样说,但把菜单递给我後,便熟门熟路地点起菜来,零零总总有十多样!
一个人点那麽多两个人早够吃了好吗!我默默放下了菜单。
02 偶遇
03
何显每过几天就接我去医院换药,守信用这点倒是让我挺满意。不过每次都行色匆匆,从寝室楼下送去医院,等我换好药再送回宿舍,完成了任务拍拍屁股就走。整个过程我也没能和他说几句话。最开始还因为糟糕的印象不怎麽高兴他,次数多了倒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受伤这个事情也算自己冲动了。所以一到能活动开,我就表示不用再麻烦他了。他也不坚持,马上就答应下来,不过走之前还给我留下了一笔不小的医药费。
我们的交集就到这里了。我原本是这麽认为的。
转眼到了国庆,不想回家也不想旅游看人挤人,想到因为受伤整天窝在宿舍无所事事快要发霉了,决定去找找兼职。
大学两年来也做过不少兼职,不过这次真倒霉,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只得回学校休息,没想到走到回宿舍的林荫道上,一个我以为再不会有交集的人叫住了我。
“小陈!”
我回头,一身休闲装的何显冲我笑。
看惯了他西装笔挺的样子,这麽轻松的打扮让我一时不适应,张了张开口也没想到说什麽。
“黄金周都不出去玩,在认真学习啊?”
他朝身边一群人摆摆手向我走过来,那群人便说说笑笑地先走了。我看到这个,没想著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到我学校干什麽?”
“来看你呀,伤好了吧?”
当我傻子呀,怎麽可能带一群人来看我。看他笑,我就气,不知道心里又在嘲笑我什麽。
“噗!”他突然失笑,“不要摆出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嘛,这样真让我想欺负你。”我正要生气,他又赶紧解释:“我是来开同学会的。”
这个消息让我吃惊,“你和我一个学校的?”
“是啊。我还和你一个专业的,要叫我师兄啊。”我怎麽可能这样叫他,闭嘴不说话,他却自来熟地揽住我的肩膀,“走,师兄带你吃好吃的。北门外边那家张面馆吃过没?”
“你不是在开同学会吗?”
“同学会哪有请你吃美食重要。”随後又靠近我低声说,“同学会可傻了,刚才叫我们踩气球,现在又想找个教室抢凳子。哥才不跟他们玩。”
何显带我去的地方我真没去过。北门外面一条小巷子进去,七拐八绕就能看见靠著山墙支了个塑料烂棚子。摆著好几张矮桌矮凳,竟然都坐满了人,周围还站著圈等位置的。何显和我点了餐站著等了好一会儿才抢到个位置。桌子油腻腻的,这种地方卫生条件就没想过有多好,还好我不是在乎这个的人。
牛肉面端上来,白嫩的面条浸在红油汤里,舀几块带筋牛肉放上去,再撒上切细的新鲜香菜。光闻著味道看著样子,馋虫都不知道勾出来了几条,迫不及待地掰开筷子吃一口,咽下喉咙才算缓了过来。味道真是没得说,难怪生意这麽好,高手果然在民间。
我连吃了好几口,才又余地关注做东的人。一看没把我打击到,何显依然斯文地吸溜著面条,一对比起来我就像个莽夫一样。
他跟我笑了笑,“好吃吧?看你馋得就跟好几天没吃过饭的人一样。”
我感觉热血刷得冲上了脸,害臊的。却又有马上恼羞成怒,红著脸就说,“这算什麽!我一出手你才知道什麽叫美味。我爹都称为煮的面是天下第一好吃。”
我看见何显的眼睛亮了亮,不知为什麽有种不好的预感。
04
我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何显吃完面就把我拐到他家,目标明确,直奔厨房,空荡荡的冰箱里只有几瓶啤酒。
“来,做一下天下第一的面吧。”
喂,这究竟是想尝我手艺还是是难为我啊。“连棵青菜都没有怎麽煮啊。”
他拉开橱柜,规规矩矩摆著几箱各种口味的方便面。
我煮方便面的本事还是不差的,一声不吭就撩起袖筒。哼哼,敢小看我,瞧好了!
当我捧出热腾腾的方便面,他的眼神就有点欣赏的,吃下第一口,就有点陶醉了。动作虽然还是斯文,但速度明显加快了。不一会儿就下去了大半碗。不过毕竟才吃了晚饭,他没吃完就摸著肚皮躺在沙发上,鼻子里还在满足地哼哼。我见不得浪费,剩下的小半碗自己解决了。
吃完有点撑,把碗筷丢到水槽里,就在另一个沙发上躺下了。
“没想到你手艺还真不错。”因为平躺著而显得闷闷的声音传过来。
“嗯……”吃饱後不怎麽想说话,声音懒懒的。
“明天再做吧。”
“嗯……”
“要不要买点菜?”
“嗯……还要点调料。”
“那说定了。”
“嗯……”
恐怕是白天找兼职太累了,吃饱了就犯困,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醒来时候眼前一片漆黑,空调低沈地运转著,掀开不知道什麽时候盖上的空调被坐起,整个房子只有卧室还亮著等。
我敲了敲门进去,突然的灯光让我惺忪的睡眼受了刺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睡醒了?”何显坐在电脑前看我,棉质的睡衣和架在鼻子上的黑框眼镜,显得有些陌生,有些亲切,更有些可笑。
“嗯。我回去了哦。”
“这麽晚了就住这儿吧。”
我掏出手机想看下时间。就听见他说,“末班车收了。今天就住这儿吧。”
学校离这里要穿大半个城,打的不知道要花多少钱,看看时间回去都凌晨了,还得翻墙进去。想到这些,我就有些犹豫。
“你先去洗澡,我马上做完事情,洗完出来电脑就让给你玩游戏。换的衣服给你放那儿的。”
床边上确实有套睡衣。刚才等面煮好时他就带我参观过房子,那台电脑配置很高,跑起游戏来不知道有多舒服。
“那好吧。”拿著准备好的衣服就去洗澡了。
虽然是因为游戏才动摇的,但事实证明我并没有那样的精力,洗澡时候水蒸气一冲,上下眼皮就直打架,干脆闭著眼睛洗,到底是不是用沐浴露洗了头发我也没管了,洗完出来就直接瘫到床上了。
“擦干头发才睡。”随著声音一张柔软的毛巾扔到头上挡住了光线。我闭著眼翻个身,拿著毛巾随便在头上扒拉了两下,就感受到了周公的召唤。
半睡半醒间一只手拿著毛巾替我细细擦起了头发。“剪这麽短干什麽,扎手。”
我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反驳了些什麽,总之後面就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03 乡下一日游
第二天我是被人捏著鼻子憋醒的。
恶作剧的人显然不觉得自己的幼稚无聊,催我给他做早饭。
那真抱歉了,本人除了煮面,就没什麽菜能拿得出手。於是早餐只好到外面解决了。
我本来想吃完饭就回去的,结果中途何显接了个电话。照他的话说,就是乡下的老母亲特地趁国庆放假,宰了只老母鸡准备做汤,叫他今晚回去吃饭。
这该不关我事吧?没想到这个大哥叫我跟著一起回去,理由是今晚回不来,答应的是今天做面就必须今天做。
我据理力争了半天,实在争不过他。转念想想确实没什麽事,与其闲在宿舍发霉,跟著去玩一下倒是挺好的。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何显不知为什麽特别心急,他说是怕堵车,吃完饭到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就开著小奥拓去乡下了。他车开得很快,一路闲扯著也不觉得难捱,没到中午就到了,正好赶午饭。
何显的村子显然是和谐社会所提倡的新农村,宽阔的混凝土路两旁整整齐齐地挤著一幢幢三层小楼房,每家门前还有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一般放点杂物,或开了块地种小菜。菜长得最大最好的那个院子就是何显家──这是他自己说的。
停好车,把几大袋子的卫生纸和零食抱进他家时,他家人都有点惊奇,不是只叫了吃晚饭吗,怎麽午饭也要回来蹭啊?
因为回来的太早,老母鸡还冻在冰箱里,吃的都是一些自家地里摘的蔬菜。不过因为新鲜,味道还是挺好的。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细皮嫩肉的模样蛮俊的。”何妈妈夹了菜放我碗里,我赶紧装乖地叫声阿姨。
“同学的弟弟,在我们公司实习。”不管何显吃什麽,都让人觉得饭菜很香,他忙著清扫饭菜,好不容易腾出嘴来说话,“小陈,等会儿带你去钓鱼。昨夜下了场透雨,我妹妹今早去捡了几朵蘑菇,用来煮鱼汤正好。”
我看向对坐的黄毛小丫头,小姑娘见有人看她,调皮地冲我眨眨眼,咧嘴笑的时候露出的牙齿很洁白──虽然少了两颗门牙把守正门关卡。
下午何显空著手就说带我去钓鱼。我以为是去河边溪边之类的,没想到去的是鱼塘。
这是专门养鱼来卖的水塘,面积不小,岸边野草随风招摇,落到水面成了碧波乱影,让人心旷神怡。老板会做生意,买了些鱼竿鱼食租给来钓鱼的人,平时也能赚点。
何显熟门熟路拿了两根鱼竿,递给我一根,还观察了鱼塘好一会儿才找准地方操练开,上饵甩杆,动作极其潇洒。我怕晒,在他旁边找了个树荫放下小马扎,在鱼钩上捏紧饵後小心翼翼地抛进水里,就坐到小马扎上耐心地等著。瞪著浮标半天,也没见它有大的起伏,终於将鱼竿提起来,发现尾端只吊著光秃秃的鱼钩,饵早不知哪里去了。我又捏上饵试了几次,每次结果都一样。
“你的鱼食没捏紧,一下水就散了。”跟我的生意惨淡不同,何显没一会儿就迎来了开门红,旁边的桶里已经有两三条鱼在活蹦乱跳。
鱼食是黄色的像玉米面的东西,我试著更用力地捏把它捏到鱼钩上,结果进水没过一会儿还是散了。我懊恼了一会儿,转念放下鱼竿,挖起了边上的泥土。
何显叫了老板拿了一条他钓的鱼去烤,看见我在挖泥巴就明白了我要干嘛,笑著说了声“猪。”
我大人大量才不计较,等我钓起无数条鱼,你就跪著朝拜吧!我兴冲冲地拿起挖出来的蚯蚓穿到鱼钩上,潇洒地抛出了去。
结果直到鱼饵泡到发白,我也没钓起哪怕麽指长的一条鱼,有次甩杆时还把鱼线缠到了树枝了,费了半天劲才弄下来。
对比何显的频频中奖,我实在失去了兴趣。本人的天才只专注在特定的几个方面,我也没办法啊!
正好老板烤好鱼端了过来,我干脆就收起鱼竿不钓了。
老板和何显是熟人,给我们多烤了好些蔬菜,还直接拿了副筷子坐下来和我一起吃。我就一边吃,一边和老板聊天,一边看何显钓鱼。
从老板无数次表达的对何显家的豔羡之意,我才知道原来他家是做生意的,而且做得非常红火。
我就说嘛,何显那种人怎麽可能有能力自己买车买房,原来是个小开!
最後何显钓起了十多条鱼。挑了一条最大的称了准备带回去,其它的仍然倒回塘里,等待时间愈合嘴上被鱼钩拉开的伤口,千万不要再贪嘴被狡猾的人类逮住了啊。
晚饭非常的丰盛,有鸡有鱼有肉。而且非常热闹,除了中午吃饭时就见过的何显的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和门牙漏风的妹妹,还有做完生意回来的舅舅舅妈──也就是小丫头的父母。甚至鱼塘老板也来了。
鱼塘老板和何显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玩伴,兄弟见面免不得用酒亲热,我作为年轻小夥子的代表必然成为战局一员。不过还好是喝啤酒。最後摆平了一件,大家都只是有点轻微的头晕。
何显家房间多,他家人给我在二楼他房间旁边收拾了间客房出来。躺在床上,能闻到贮藏在大厅里的粮食香味。
“咚咚。”敲门声。我开门一看,何显站在门外。
“陪我出去走走。”
“外面黑漆漆的走什麽走。”乡下可没有路灯。
他冲我摇了摇手里的电筒,“走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语气里好像有点撒娇的意味。我认真看了看他脸上的傻笑。
难道是喝醉了?
要知道醉鬼最难缠,我只好跟著出门了。
出去後我就後悔了,外面风很大,T恤太单薄吹得起了层鸡皮疙瘩。何显自顾自打著手电筒在前面走,我没办法也只能在後面慢慢地跟著。
今天月亮很好,圆的,不开电筒也能看的清楚。在我快要不耐烦,考虑著要不要把这个喝醉的人打晕拖回去,他总算停下来了。
一层层的梯田中间用混凝土垒起一条条田间小路,他在其中一条坐下,关上了电筒,快要成熟的稻田在风吹下掀起一波波浪花,大风里偶尔能捕捉到一缕缕飘渺的清香。
凝视著前方的人影突然说道:“我以前心情不好的就爱来这里。”
“那你现在心情不好喽?”
“呵呵,”他抬头冲我傻笑,模糊的面容上一弯白白的牙齿,“心情很好的时候也来。”
我心里不知道被什麽轻轻地敲了一下。
随後又开始疑惑,这家夥究竟有没有喝醉?
回去的路上何显没再往前面冲刺,而是和我并肩前行。路过一片菜地,他突然跳进去想偷黄瓜,结果惊动了守田的狗,疯狂地吠叫起来。
他赶紧跳出来抓住我的手就跑。我对狗有著天生的恐惧,拼命地末路狂奔。狗跟著追了一路,快到他家了紧随身後的吠叫声才渐渐远去。我们终於停下来,撑著膝盖拼命喘气,这时才发现他的手还紧紧拉著我的。
他显然也发现了,却没有放开,继续拉著我回屋。
我当时有点头晕,肯定还是有点醉吧,不然怎麽会乖乖任他拉著却没有挣扎呢?
04 漂亮男孩
06
很不幸的,何显和我第二天都感冒了。加上昨晚遗留的酒醉,头痛。一上车就鼻涕直流,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诶诶,司机筒子!千万不要闭眼睛啊!”
何显也是鼻头红红的,努力睁著眼睛,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我扯张纸给他擦泪,手刚放过去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阿嚏!”
满手口水!
“嘿嘿,不好意思哈。”他一笑,眯成缝的眼睛里就夹出一道泪水。
我嫌弃收手,才懒得管他。
一路上我强撑精神提醒他不要睡著,他被我搞得异常紧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撑起精神开车。好不容易开回他家,我们两人都累得要命,一进门,我就赶紧扑到床上。
何显找到药吃了,又喂了迷迷糊糊的我一道,水杯一放也趴下了。
最後我是被饿醒的,何显还睡得很香。
我拿起散在茶几上的药吃了,叫了外卖,就把他踹醒了。
何显看到外卖很嫌弃,但我也是个病号他也不好勉强。两个人一个坐床上,一个靠窗边就把午餐解决了。
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才补充了能量。吃完饭後两人的精神都变好很多。何显提议打游戏,我想起那天就是因为耍他的电脑才留宿的,加上正想找点事做,自然举双手赞成。
关於耍什麽游戏我们还磨合了很久,才决定玩XX联盟。他耍笔记本,我玩台式。
这个游戏是我最近一直在玩的,而何显早就丢了,於是一开始他频频出错。不过後来秒人就如砍瓜切菜,跟他一组每次都会胜利,真是无比舒爽。
游戏一打就到了晚上。关於晚饭,我的想法还是叫外卖,但何显怎麽样都不肯将就了。拖著我出门打的去喝粥。粥店的餐巾纸被我们铺了一桌,真抱歉。喝完粥出门要下楼梯,我突然腿软跌倒,同样腿软的何显赶紧扶我,落得一起跌倒的下场。腿有点刮伤,一个病号搀扶著另外一个病号,感天动地啊!
回去之後,睡哪里突然成了一个问题,当然只是我自己在想。前两次都因为太困,没注意这个问题,都霸占了他的床和他睡一块儿。现在虽然略觉得不妥,但都这样了再提出这个问题似乎更不好。於是这件事只在我心里小小纠结了一下就完了。之後还是和何显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个游戏,我一玩就开始沈迷,玩到何显都收假了,还一个人玩了好多天。最後某天清晨接到班长的短信,说快去上课要点名,我吓了一跳,原来都开学两天了!
赶紧给何显去个短信,就奔回学校。进了寝室,才发现水桶里还泡著找兼职那天准备洗的衣服。拿起来一闻,都馊了。
07
“下午来我家。”
我捏紧电话,有些无奈,“明天早上有课,去你家就赶不回来了。”
这个星期何显打了很多个电话找我去玩。自从回学校开始上课,我就在疑惑怎麽一个国庆都和他混在一起,明明之前还是陌生人,但现在何显最开始西装革履装模作样的样子那麽遥远。可要说我们关系好,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总之我每次都拒绝了他的邀约,心里面莫名的不安。
前几次何显听我拒绝也没有勉强,这次他似乎铁了心把我约出去。
“我下午六点去接你,等著啊。”不等我拒绝就挂了。
六点整我乖乖等在校门口。说实话我真想过逃跑,後来是想著又不是鸿门宴,有什麽好怕,才鼓起勇气过来。
何显准时出现,我一跨进车门他就笑著说,“还以为你会躲著我。”一只手就伸过来揉了揉我的头。
见到他之前,我心里充满了不安,但真见到了,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仿佛相识已久的老朋友碰面。当我瞪过去表达对这个动作的不满时,他就像早料到一般,更奸笑著用力揉了两把。一切自然而然。
我想我们,真的变成朋友了。
何显带我去的是离我学校还蛮近的一个小区。要去的那家没有关门,一进去就看见一群男男女女正坐著吃火锅,看我们进来一个长得很高的男人站了起来,拿了杯酒就塞到何显手里,“显哥你迟到了,罚酒!”所有人立马起哄。
他也爽快,接过来一仰脖子喝干。
高个子男人早注意到我了,看他喝完,才问,“这位帅哥是谁?”
何显笑著说:“我弟弟,带过来给大家见见。小许,喝完这杯酒给各位哥哥姐姐问好。”拿过桌上一杯酒就递到我面前。
我这人对熟人话很多,但碰到陌生人就会紧张,一见一个房间的人都看著我,头皮发紧。这种时候别人干嘛我就干嘛,接过酒来就喝,结果太急给呛著了,咳得脸都红了。大家见了反倒笑了起来。高个男人走过来顺顺我的背,笑著说:“显哥你不要搞得这麽严肃嘛,看吧人家小孩吓得。”
见面仪式就这样结束了。大夥给我们腾了两个位置,就继续开开心心地聊天。
不被人关注的氛围真让人舒爽啊~我胃口大开地吃著肉,红汤里翻腾著的白嫩虾饺如此惹人怜爱,我温情脉脉地用筷子夹紧它的腰,滑了。再夹,又滑了。准备第三次亲密接触,被我相中的那个美人饺却被凭空飞来的一双筷子夹走了。拿筷子的是一只很漂亮的手,顺著手看上去的那张脸真是好看,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我进来第一个注意到的人的确就是这个好看的男孩──十七八的样子,没想到这人不仅抢了我的美人饺,现在还狠狠地瞪我一眼。
就一个饺子嘛,要不要这麽恨我啊。何况我才是被抢的人。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想著不要在意。结果被这个人抢菜的事经常发生,还得了好几个白眼,搞得我一头雾水。
何显在和别人喝酒聊天,没功夫搭理我,幸好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带著我走了。
回去路上他说这群人是他好朋友,约好周末去爬山,今天带我认识一下,爬山那天才玩得开。
“在我那儿天天不是打游戏就是睡觉,太缺乏锻炼了。”他说著还伸过手来捏了捏我的小细膊胳,“他们都很有趣,爬山那天会很好玩的。”
我想起那个好看的人,不知道他去不去,如果去了还跟今天一样老找我麻烦,那又有什麽好玩的。
中途何显带我去了一个餐馆吃饭,说我肯定没吃饱。
我想那个人瞪我的时候他肯定看到了,怎麽就什麽都没说呢,我突然有点委屈,“有个人老抢我要吃的菜……”
何显还是气定神闲地看著菜单,头也不抬地说,“左宇就那脾气,看谁都跟别人欠他钱一样,不要理就好了。”
05 他的往事
08
虽然何显说那个漂亮男孩左宇脾气就是那样,但是爬山那天他三番五次地来挑衅我,愚钝如我也茅塞顿开:这就是冲我来的。
到达山顶开阔地後,大家都忙著搬石头砌灶台,我作为年轻苦力,背著提著几包东西到山上还得不到休息,又被使唤著架锅生火。而在这时候,一直游手好闲的左宇大少爷又欠扁地过来视察苦力的工作。
“你怎麽烧的火啊,这麽大的烟是要呛死我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挑衅了,我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也谨记何显的教诲,直接无视他。
没想到他还得寸进尺了。“你以为何显带你玩是喜欢你吗?他只不过是想利用你气我而已。”
天气那个热啊,柴火那个旺啊,哪来的疯狗在旁边乱叫啊!
我顿时火冒三丈,挥起拨火的木棍就往左宇身上丢去,可惜最後一瞬间心软了一下,棍子失了准头砸到他脚边。旁边一个女人吓得尖叫,尖锐的声音像刮在玻璃上折磨著我的理智。从左宇刚过来就一直对这边袖手旁观的何显快速跑来,好像正是知道这点,我头也不回地往山下冲去。
“许睿杰!”身後有脚步声传来,我知道是何显在追我,或者说,我是这麽希望的。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这群社会人士为了起火野炊专门找了这个未经开发的大山。再加上劳累和天气原因,尽管内心怒火千丈恨不得插翅离去,实际上却有些步履蹒跚。
“停下,许睿杰!听见没有,停下!你跑什麽跑,跑什麽跑!”
越听他这样说,我越是跑得快,不过快到山底时,终於还是被好手好脚的何显抓住了。
他粗鲁抓著我的胳膊,把我扯来面对著他。持续的奔跑让我俩都有些喘不上气,他汗湿头发贴在额前,汗水顺著一道道流下。我觉得自己的怒气快要坚持不下去了,结果上面传来一声“何显”,看过去是左宇正在赶来。
很好,一看到他就想起他说的话,我的愤怒得以再次喷涌决堤。原本安分的身体又开始挣扎,愤怒的语言没经过大脑就直接吐出,“你们这群死同性恋!要搞你去找他搞啊!”
我能感觉这一瞬间他的僵直,带著快意与不安并存的矛盾心理,我轻松地挣扎出来,转身继续往下跑。
这一次身後再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我已料到他不会追来,可心里某个角落却有著刺痛的感觉。我忍著,逃避似的闭了闭眼,结果脚下一绊,跌倒了。
其实只受了一些皮外伤,我龇牙咧嘴地打算爬起来时,一只有力的手把我拉了起来。何显黑著一张脸,拉著我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这次我没再挣扎,也许是因为愧疚。
上车之後,我俩一句话都没有说。我不知道怎麽面对何显,我想他也不知道怎麽面对我。
到了他家,一进门我就抢进他房间,锁上门躲了起来。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电视的声音。
怒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愧疚,愤怒中对他说的那些话让我很不安。我在房里来来回回地走动,愧疚也没能消失分毫。我最後扑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希望找个安慰,但门外的电视声还是不停地敲击著我的心。
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开门出去,简单直接地承认我错了。但是……我实在没那个勇气。
终於,我把目光放到了衣柜上,那里何显有放著几箱啤酒。
半个小时後,卧室紧缩的门哢嗒一声开了,我红著脸走出去。地有些晃,每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才没有踩空。
“何显!”我粗著声音叫道。
坐在沙发上的人目不转睛地看著电视,仿佛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又叫了一声,他好像还是没听到。我只有往前又走了几步,碰一声,小腿骨传来剧痛。
“哎!呀!好像撞到茶几角了!”我一边自我解说,一边痛得忍不住弯下腰来抱住小腿。话刚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
欣赏著世界上最好看的电视节目的人终於舍得错开眼睛搭理我了,何显跪下来掀起我的裤腿查看伤势。我委屈地抓住他的手,“青了……”
他叹口气,又看看我的手肘,无奈地说:“怎麽就这麽笨……”起身要走,我手慌忙抓紧。
“别走……”
他又叹气,“我不走,只是去拿药帮你处理一下。”我松开了手,只是亦步亦趋地跟著他。他拿完药让我做到沙发上,上药的动作很温柔,但酒精还是刺激得很痛。
“受得了吧?”
我点点头,“受得了,我是男子汉。”
他轻轻地笑了。
我正酝酿著怎麽道歉,他倒先问我了:“今天怎麽生这麽大的气?”
我委屈地扁扁嘴,“我把你当哥,左宇欺负我时,你却老在一边看著。”
他笑著揉揉我的头,“那是哥不对,害你受委屈了。”
把揉著我头发的手拿下来,另一手五指穿过这五指的缝隙紧紧扣住,“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都说了是哥不对。”
尽管知道自己做错其实更多,我没有更多力量反驳,沈默,沈默了许久我才仿佛积攒够了勇气,抬头问出一直辗转在我心里的问题,“哥,你是同性恋吗?”
我看不出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只是最後,他温柔的笑著说:“是。”
他的答案并不如预想中让我释然,反而使我心里生出一种茫然。那茫然只是一小会儿,就被迅速收好。我抬起相扣的手抵在额头,念出早已做好的决定,“不管你怎麽样,你一直都是我哥。”
过了良久,他空闲的手放在我头发上揉著,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当然是。
09
今早天还没亮,他就闯进了客房,以极其下作却屡试不爽的捏鼻子大法把我憋醒了,恶狠狠地蹂躏著我的头发,“臭小子,昨夜浪费了我一箱雪花!”
脑补他面对一地狼藉的易拉罐时伤脑筋的表情,我心情大好,睡意更加汹涌。打算继续昏睡大业,却又被夹住鼻子,听到他说,“赶紧起来吃饭,今天哥为你做了爱心早餐。”
我和何显混在一起这麽久,从没见他做过饭──这人懒得连双筷子都要哄著骗著我洗,於是我十分怀疑这顿早餐的对生命的安全性,索性蒙头大睡。结果被子被他从我身上蛮横地剥开,转身又要去拉窗帘。
窗对面是另一个单元,想到我大好青年的青涩肉体就要被不认识的人免费看光光,立即跳起来扯过被子遮住身体,忙不迭地说:“我起来我起来!麻烦您老出去趟,我好换衣服。”
我们以前经常这样调笑,何显像往常一样伸手过来准备蹂躏我,伸到半途却僵住了,尴尬的收回了手。
我想起昨夜的事,也有点笑不出来了,等他出去拉好门,就心不在焉地开始换衣服。
餐桌上摆的早餐出人意料的令人食指大动。白粥熬得又黏又稠;豇豆切成段过水烫好,再泼上预先调好的酱料,就是一碟美味的小菜。至於包子嘛,皮薄的里面的馅料都隐隐可见,坐下来吃一口,没有错,就是在小区拐角那家买的。
“这哪里是你做的,买的吧。”我无情地揭穿他。
“除了包子,都是做的。”他为我这个白眼狼感觉心痛。
“哦?”我把筷子伸向萝卜干。
他脸皮倒厚,理直气壮地说:“老板娘见我长得帅,硬送给我,我也没办法。”
不过说实话,他熬的粥倒是真香,就著爽利开胃的凉拌豇豆,我西里呼噜就喝了两碗下去。
一顿早饭吃得我好撑,放下碗摸著刚长出来的小肚子,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吧。“哥,真没想到你手艺这麽好,多久给我做顿大餐嘛。”
“让我做大餐啊,等哪天你为我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再说吧。”何显坐在桌边看报纸,这真是个中年人才有的习惯。他翻了翻,又狠狠笑了,“你小子吃我的喝我的,还想让我伺候你,想得美!快点,把碗收去洗了!”
我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儿,腆著怀胎三月的肚子,艰难地收了碗进厨房里去洗了。
从那之後,除了必须要回家,每个周末我都会去何显那里住。打打游戏,出门吃点美食。何显也再没有带我去和他那群朋友一起玩,我对那群人本来就无感,何况立面还有个敌视我的左宇,没再见面真是非常庆幸。
有时候何显周末会去出差,我自己呆在他家,虽然一个人有点无聊,但好吃好喝的还是挺满意的。
某天我还在学校,何显打电话来了。
“这个周末我要去A市出差。”
“哦,多买点鸡蛋放冰箱里,我要吃。”
“就知道吃!”电话那边传来轻笑声,“这次我想叫你一起去。一个人开车时没人说话,容易走神。”
这倒是蛮危险的,於是嗯了一声。
“那衣服穿厚点,A市比这边冷。”他顿了顿又说,“周五我就去接你,给我煮顿面,好久没吃了。”
脑子里只知道吃的人难道不是大哥你吗?
星期六那天,我充分装备了喉宝和笑话,路上一刻不停地讲给何显听,结果反而被嫌弃吵。
“好心没好报,我还不如睡觉!”
虽然是赌气,就那麽一说,但一闭上眼睛,我真就一觉昏睡到A市。下车的时候脖子疑似落枕,转都没法转。
原本何显让我开会时给他递递材料翻翻幻灯片,看我这样就不让我去。
“不行,我要去给你撑撑场面,有范儿!”
何显捏捏我的脖子,我疼的一缩,“就你这样还想给我撑场面,不丢人就算不错了。”
我还是很坚持。
跟何显一起来出差,其实有著被委以重任的愉悦感的。老是跟在何显身边混吃混喝,脸皮再厚的人也生出涌泉相报的想法。但第一件事──在车上为他逗乐,就被嫌弃了;如果去当小秘书这件事要是也夭折了,我简直找不到自己屁颠颠跟过来的意义了。
我俩扯了很久,何显还是没争过我,下午的会场上,我就拿著材料出现在何显背後。
让我去的这个决定最後证明是非常正确的。至少,在我每次艰难地转著脖子递材料,还有艰难地埋头翻幻灯片时,都能听见台下欢乐的笑声。
气氛很活跃不是吗?
06 别人的生日
10
回去之後何显明显地忙了起来,每次联系都没空,他说因为年末到了。
周末过去他也老是在公司加班,他回来我都要睡了,基本上见不到面,慢慢也没过去。
有天我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接通後说话的却是个陌生的声音。
“喂?”
“?”
“小许吗?我是峰哥啊。”
我努力回想何显那群面目模糊的朋友,隐约记得叫这个名字的是很高的一个人。“请问何显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