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当拗不过金茂，只好礼貌性地随他前去，一路迅速消化著自己刚刚听到的信息。
受害人中等偏高身材，推断年龄大概是25-35之间，具体情况要等验尸报告出来，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日夜间到凌晨时分。
上楼之前，两个人沿著宾馆外围转了一圈儿。这宾馆建在一个丁字路口的边上，对著的是条小巷，往里走有几幢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的衣服挂的到处都是。旁边一水儿的茶铺与麻将馆，常年有人。东面是条曲曲折折的小道，构成了丁字的那一竖，小道两边是小吃店的後门，店里自己接的电线和水管横七竖八，地上满是泼洒的洗菜水和堆放的垃圾，路面非常狭窄，仅能两个人并排经过。
李当看了看地势，两个人便往宾馆里走去。
这个宾馆颇为破旧，和所处的位置倒是非常匹配。两人徒步上了楼，走到302门口的时候李当站住了。
金茂回身看他，“怎麽了？”
李当眯起了眼睛：“你看这两个房间。”
每个楼层共有12间房，从01到12， 单号房靠楼梯内侧，双号房靠外墙。312对著楼梯，302对著服务员休息间，两个房间相邻。302房间中间的“0”字不知是没粘牢还是被抠掉了，留了边缘粘黏的一圈白，像是电脑上华文彩云的中空字体。312的三个数字倒是全的，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有几分别扭。李当走上前去，嘿然一笑：“真够懒得，这家宾馆。”
金茂看了一眼，也不禁失笑，312中间的那个“1”字竟然是用马克笔草草划了一道。
两人进了302，房子很狭窄，有股浓重的血腥气。尸体已经运走了，所在位置被用白色粉笔标了出来，头朝门的方向，下面一大滩血，触目惊心。
李当皱著眉毛看著地上的血迹：“趴著的？”
金茂眨了眨眼睛：“不，仰躺著的。”
李当一愣。
金茂笑了笑：“不然我说这案子很有些细节值得推敲呢。你再往这儿看。”
他指著写字台前的独凳：“翻的时候小心。”
李当拿了手套，谨慎地将凳子翻了过来，轻轻 “唔”了一声。
凳腿很干净，与房间内的其他摆设迥然不同。
李当细细端详著橡皮胶底，“得带回去看一下。”
他走向洗手间，金茂带来的几个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把框里的毛巾装进收纳袋里。
金茂问：“怎麽样了？”
“服务员说还没收拾过房间，但我看这里提供的一次性浴帽不见了，垃圾桶里也没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答道。
李当往窗外看了看，心里有了几分主意。
金茂看看他：“怎麽样，跟我去服务间看看？发现尸体和昨夜值班的服务员都在那儿呢。”
李当不愿意趟浑水过深，正要找个理由推托，只听叮当一声，却看见一个有几分消瘦的男人正心事重重地从电梯门出来，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即嘴唇上扬：真是巧。
戚维扬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拎著杯面袋子往房间门口走去。
他刷开门，还没进去，就听见一个浑厚的男声道：“你住这间？”
戚维扬转过身，就看到李当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怎麽？不认得我了？”
金茂奇怪地看著两人：“你们认识？”
李当机动地扯扯嘴角：“一面之缘而已。不过还真是凑巧啊。”
他眯著眼看戚维扬的反应，心里有各种猜想。
戚维扬咧嘴一乐：“人生何处不相逢。其实我刚才就觉得有几分面善，但不敢确定，昨天真是多谢你了。”
李当客气了两句，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