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李当带来的，当时苏笏和戚维扬正在准备出院手续。苏笏拿著外衣就冲出去了，戚维扬跟在他身後,心里不免惴惴。
一路上几人一言不发。到了地方，车刚停，苏笏开了车门就蹿出去,大步流星地向前走，戚维扬看了一眼李当，两个人落了锁赶上来，一起被拦在大门外面。李当忙不迭给眼镜打电话。
眼镜出来接他们，看起来颇有几分犹豫，边走边看向李当，看起来想说什麽却又张不开嘴。
三个人跟著眼镜进去，停尸间在裙楼地下二层，走到门口的时候眼镜停住了，回过身来：“人在里面，但是……”他抓了抓脖子，表情微妙：“……死者生前被痛殴过，这个……比较那什麽，很难辨认，所以叫你们过来……得有一定的思想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呃，最好准备充分一点儿。”
苏笏的脚步停滞了一下，直接走了进去，李当和戚维扬跟在後面。
柜子一拉开戚维扬就觉得头皮发麻，苏笏从甫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茫然，甚至有些无助，求救般看向戚维扬。戚维扬清了清喉咙，那声音像是从嗓子深处传来的一般，他含含糊糊地说：“要不先出去吧。”便给李当使了个颜色。
李当点了点头，推著苏笏往出走，苏笏摔开他的手，叫了起来：“怎麽回事？这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沙哑。
戚维扬走过去按住他肩膀：“也许不是，他们也不清楚，你先出去，我留一下。”
他手上使了力，苏笏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安静地跟著李当出去了。
戚维扬留下来，看著冰柜里那具尸体，胸中如擂鼓。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强迫自己朝尸体看去，仔细地打量著尸斑和丑陋而可怖的伤痕，慢慢地眼光上移，看到塌陷的头骨，同身後的眼镜说：“脸毁成这个样子，真的是……”
他转过身去，“还能复原吗？”
眼镜扶了下镜腿：“下葬的时候殡仪馆的人会想办法，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工作，我可以拜托他弄仔细点儿。你能……”
眼镜探究地看向戚维扬。
戚维扬摇了摇头：“不好说。脸毁的很厉害，身上伤痕也多，不过身高体型都很符合，脸型和皮肤显示的年龄也……”
他有点儿说不下去，看了眼尸体锁骨上方撕裂一般的伤痕便转过脸去，黑色眼镜很善解人意地推上了柜子。
戚维扬揉了揉鼻梁：“你们为什麽判断是她呢？”
眼镜苦笑：“当然是有原因的，按你们说的她穿的衣服，时间，体态什麽的。”
戚维扬向门口走去，脚步沈得像灌了铅。
阴气森森的走廊里，苏笏蹲在那里，抱著头，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光有些祈求地看著戚维扬，戚维扬咬咬嘴唇：“我们并不很熟悉，我不能确定。但是……有些像。”
苏笏直直地盯著地面，仿佛要把那上面盯出一个洞来：“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确认不了。有没有什麽她去世时穿的衣服或携带的东西什麽的，或者是不是需要做DNA比对？”
“那个时间很长。”戚维扬走过去扶住他：“那是最後一步要做的工作。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