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广地看到老万来，点了点头，“好。来得正好，你给老金擦屁股吧。”
老万瞅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老金，他脸上肌肉动了动，那道长长的刀疤牵连著嘴角，一缩一缩的，显得更狰狞了。
老金嘬著腮帮子，没好气：“我被人认出来了。”
刘广地冷笑了两声，“瞧瞧，瞧瞧，多大架子，惹了麻烦一点儿愧疚都没有，你们几个都学学，看看人家金老大，大家的脸都是屁股，只有他的脸是脸。”
老金低了头，没再吱声。
老万向刘广地身後的沙发看去，小六朝他撇撇嘴，秦勤研究自己的手掌纹，一眼也没朝这边瞟过来。
老万懒得理他，探究的眼神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老金。
老金丧眉耷眼：“就是上次那活儿，下楼的时候碰到隔壁房间的小子。本来他没看清楚我，也没什麽事儿，结果不知道怎麽搞得这小子摸到我维修店附近来。虽然当时没什麽反应，不过我从他眼睛里看得出来，他十有八九认出我了。”
老万心想就你那一张脸，想不认出来都难。他长舒一口气：“大哥，我觉得这事儿不怨老金，谁能想到会这麽凑巧，也够点儿背的。”
刘广地呲著牙：“是吗？就是凑巧吗？你再问问他。傻瓜，蠢得可以。”
老金摸著脸上那道疤：“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但是……下午那会儿，我接到一个自称是宾馆那附近住家的电话，说下水管的螺口滑丝了，要到店里这边来取。我没想那麽多，就让他一会儿过来，当时就是觉得奇怪，後来碰到那个人以後越想越不对劲──”
刘广地切了一声：“总算还知道想，以为你那脑袋只是拿来作摆设的呢。”
老金说一句，被他噎一句，一张黑脸涨得发亮，心里暗骂不已，好半天才接著说：“我在公共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发现打给我的那个手机号是外地的。可是他在电话里说是附近的租户。”
老万哦了一声，“那个人跟警方有关系吗？”
老金摇了摇头：“就是一普通人，一天到晚拉著个脸长吁短叹的，没什麽与众不同的。因为他经常不在房间，又老开著窗户，姓江的胆小如鼠，一有风吹草动就鬼哭狼嚎的，所以我才选的隔壁房间下手。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在楼梯间碰见他，今天竟然又遇著了。”
老万思量了一会儿，对刘广地说：“大哥你是怀疑打电话的就是那小子吗？”
刘广地哼道：“你租房子还用外地手机号啊？”
“这是有点儿巧，但也未必不可能。比如说，如果那附近有什麽代理的小公司，有可能是外驻销售人员什麽的，他们这种人肯定是两边跑惯了，也许备著两个手机号，说不定打给老金的时候正好本市的那个没电了。毕竟老金说那人没看出什麽端倪来，也许真就是凑巧了呢。”
刘广地想了想，点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不过现在讨论这些都没什麽意义了。”
老万看著刘广地，隔了许久才说：“大哥的意思是──”
刘广地叹了口气：“两手准备。”他看向众人，“一，如果这个人就是打电话的那个，那他肯定没有通知警方，否则不会自己来查，这样的话我们必须弄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麽人，来干什麽的。二，如果这个人不是打电话的人，只是好死不死与老金有缘，那就很遗憾了。我们得趁他没想明白之前做利落了。”
小六插了一句：“会不会已经报警了？”
老金摇了摇头：“好像没有。我离开後就嘱咐两个夥计关张了，当时有个居委会的在附近转悠说要建什麽社区网，打发他走就关了门。赵伟相好的在那附近给人家看店，说没什麽人问，我赶紧过来了，让他们有事儿通知我。”
刘广地翻著眼睛：“你那店趁早关了。”然後看看老万：“怎麽样？这二年因为老金样子特殊，都是你跟我走粉，家里的事情主要是他张罗，这次你替他走一趟吧，带著小六，看看那小子到底什麽来路。”
老万沈默著，他知道刘广地是以这种方式来试探自己，真动了手，大家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这个外来户也无所谓是不是自家人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各种念头，却无论如何想不出一个两全的法子，无奈之下只得先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