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接到的电话完全出乎戚维扬的预料。
那个男人打电话来了，呼吸粗重的声音问他要修的洗手池下水管是不是标配，是的话他就直接拿一根过来。
男人呼哧呼哧地喘著气，听起来像是刚做过什麽剧烈运动：“豆浆佬有缘快餐店北面第二栋楼601是吧，我现在过去，你在家吗？”
戚维扬精神高度紧张，张著嘴，脑中飞速地判断著情势，“哦”了一声延长了自己的思考时间，迟疑了片刻才慢慢说：“那个，不好意思，我下午出去的时候已经买回来接上了。抱歉了。”
男人听起来并不失望，也不愤怒，轻轻嗯了一声说“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戚维扬坐在宾馆里，看著手机发呆。
在那个维修店後面的巷子里，他几乎已经能够肯定，就是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而且对方很可能也同时认出了自己，正苦闷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男人的电话就来了。
不能让男人去601，一旦发现那里没有人打过维修管道的电话後立刻就会生疑，虽然未必能怀疑到自己身上，但引起警惕後就更难有所动作。
下午的事情本身就是好坏参半，说不定男人已经有怀疑了。
警察说他是从自己房间的窗户进来经过水管通道杀了隔壁的那个人，那他一定认得自己，贸然出去危险太大。
如果在维修店附近蹲守的话，也许能套出点儿什麽来。
他皱起了眉毛。
难道要有样学样，在维修店附近找一个观察点吗？
太不现实。先别说对方认得自己，就算认不得，人生地不熟的怎麽监视？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走到窗口的时候瞥到後巷那些狼藉的小吃店简易房屋顶上两个男人正在搬貌似塑料桶的东西，不以为意，捏著睛明穴，长叹一口气，心想要不雇个人吧，找个私家侦探什麽的。
反正都是孤注一掷，试试看吧。
他想好了，打开电脑，在网上查找私人侦探。
这行当现在真是厉害，不仅注册了400号打头的电话，还设立了看起来很是那麽回事儿的网站。他粗粗扫了一眼，有几家居然是与律师行有联系的，还有执业律师的照片和执业证号，不过也可能就是塞点儿钱随便挂的。
戚维扬咂舌。他选了一个号码和网站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挂律师执业证的网站，点击进去就有在线客服。
戚维扬在跳出的对话框内输入自己的需求，自称是某五金公司的销售人员，怀疑该维修店有假货流出，需要查来源渠道，那边答复说可以受理，但要提供证件，并需要签合同，交纳部分定金，具体没有细问，看来首页的“高效保密尊重隐私”并非虚言。
签合同需要周一至周六9点至17点前往公司，戚维扬有些犹豫。客服不失时机地在对话框内输入：如果您能够草签一份网上合同并通过网银在线缴纳定金的话可以先行受理，工作期内您有时间再来公司办理正式手续。
他言明需要提供频繁接触人、接触地点，并拍照片存证後，客服告诉他须付款项一万元，按全款的百分之四十支付定金，违约双倍返还。
戚维扬想起自己狠狠榨取诊费的日子，苦笑，连上网银付了费。
付完定金後，客服人员问他要了手机号码，明天会派从业人员与他见面，具体要求届时详谈。
戚维扬长吁一口气，看来要在这里长呆一段日子了。好在鹭鸶虽然一直停停开开，倒也有不少客户，只不知道这次回去又要少多少。
他把弄著鼠标，心想，无论如何，这次都不能一个人回去。
戚维扬斗志昂扬，完全没想到窗外简易房屋顶上的两个人困顿不堪。
老金对老万说：“就是他了。我数了三声，他那边按键，电话就通了。怪了，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到底是什麽人？”
老万手里还紧紧捏著那个他们拿来当道具用的塑料桶，沈默了半晌才将桶递给对方。
老金一摸桶边上湿漉漉的全是汗，讪笑著说：“这麽紧张？不是说你挺有两下子的吗？”
老万没有搭茬，一双眼睛光芒炽热。
第25-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