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晓雯垂著头，睫毛扇动著，隔了会儿才低声道：“不是找我的，应该是找江诚的。”
苏笏挑眉：“找江诚？”
凌晓雯双手交叠，“我也是猜的，不是特别清楚。江诚还认识一个……大人物，他帮这个人做中转，投资一些不太好投资的项目，”她抬头看看苏笏，嗫嚅著：“可能涉及洗钱。我听他说过，那个人来头挺大的，他也只是接触到下面一些人。”
苏笏思索著：“既然找得到这里，说明很有路子，”他咽了口唾沫，心中却在盘算著能打听到凌晓雯在自己这里的，肯定与帮派有瓜葛，或者是刘广地，或者是张彪，或者是冯瘸子，只不过……他转转眼珠：“不可能是找江诚吧，这麽有办法，肯定知道江诚已经被老金做掉了。”他想起老金的死状，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耐住胸口的不适接著说：“按你说的江诚只是做中转，那跟你就更没有交集了，为什麽找你？”他俯视著凌晓雯，眯起了眼睛：“保险箱里的钱都是挪用大楼资金吗？”
凌晓雯咬著手指甲，“我不太清楚，江诚说是。”
“你不太清楚？你不是财务主管吗？”
凌晓雯眼中有光芒闪过：“我只负责内部的工作，不过，从金额上看，有可能江诚……拿了一部分那个人的资金。”
黑吃黑？苏笏想，快速地在头脑中清理著思路：姓江的当中间人替刘广地洗钱，又替不知名的大人物做掮客，搭桥牵线投资刘广地的“营生”……他心中一凛，有没有可能是这样……
苏笏慢慢坐了下来，如果是这样，那大家都危险了，拿走身份证的这个人会很快发现光靠身份证无法打开保险箱，那样的话……
他转向凌晓雯：“收拾收拾东西，天亮了就搬。”
凌晓雯不傻，知道厉害，再不多问，起身便在房里收拾起来，好在东西不多，很快便装在老万跑粉儿常带的那个箱子里。她收拾完东西，坐在椅子上看著老万拉长的一张脸，犹犹豫豫地说：“万哥，其实……”
老万心里叹气，这女人真是个大麻烦，挤挤吐吐，挤挤吐吐，吐出来的全是炸弹引信，他现在觉得已经没有什麽能吓著自己的了。
老万对著凌晓雯的眼睛。女人吞吞吐吐地说：“其实……身份证还在我这里。”
老万还真是没想到。
凌晓雯瘪著嘴：“我下午拿著东西去了趟银行，想打探打探情况，结果发现有穿警服的在取钱，呆了半天也没敢进去，回来後就发现……”
老万看著她：“身份证还在你手里？”
凌晓雯点了点头。
老万闭上眼睛，回想起刚回家时的情形：“你说你回来後就这样了，一点儿没碰过屋里？”
他听见凌晓雯清晰的回答：“我很害怕，别处又没有地方可以去，就一直等你回来。”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还好，凌晓雯勤快，窗帘一直是拉上的。
“把东西放回去。明天不搬了。”
凌晓雯睁大眼睛：“不搬了？”
“你想想，这个人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为什麽不摆回原样？家具简单东西又少，很方便就可以做到。明明知道这样会引起我的注意，为什麽还这麽做？”他飘忽不定的目光落在凌晓雯身上：“因为他不确定你手里有那个东西。”因为目前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他在心里想。
“所以他要看看我们的反应。明天早上搬走不等於不打自招？”
“他会不会只是不想放回去？或者来不及？”
苏笏摇摇头：“这个人大可以在这里等你或我回来，如果他确信东西在这里的话。既然他没有这麽做，说明他心存忌惮……”他嘴角动动，如果……再好不过。
“你现在告诉我，你和江诚是通过什麽方式联系的。具体的方式，哪个号码，哪个网站，说清楚，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面积太广，他必须得知道消息泄露的渠道，得排除一些人，才能确定剩下的人。
明天早上，他要找张彪的人做一场秀，他相信这个人就在附近看著。
盘算完，他对凌晓雯说：“这次是你的运气，不要自蹈死路，相信我，那个下手的人绝对有这个本事。”
他想起老金，捏紧了拳头，看来并不完全是自己的缘故。可是，下这麽狠的手，会是个什麽样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