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维扬等了半晌,见凌晓雯不搭话,也不心急,慢悠悠地说:“我再给你透个信儿吧。找你的人,知道你住在这里的,不知道你手上有东西;知道你手上有东西的,不知道你住在这里。他们是两拨人,但是他们之间有交集,这个,你比我清楚。”
他把苏笏告诉他的事情重新打乱组合又说了一遍,就是想看看凌晓雯的反应。这女人脸色苍白,显而易见担心至极,但就是铁嘴钢牙不肯说,那个心底的秘密卡在嗓子眼出不来。
他长吁一口气:“我忘了告诉你,我有个小姨子朋友的妹妹头两年大学毕业,正好分到那家银行,见过几次面,是个圆脸挺开朗的女孩,姓张,你有印象吗?”
面试的事情是戚维扬用手机登录银行的官网查的,张是大姓,而且他也在面试名单上查到了好几个姓张的,说出来不过是为了诈她一诈。
凌晓雯抱著双臂,脸上神情如惊弓之鸟,却仍然努力维持著平静:“楼里人多了,谁记得住?”
戚维扬都忍不住佩服她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最後关头不放弃的精神,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态度不复刚才的夸张:“行吧。”便低头自兜里掏出手机来,随便按了几个键就作势要拨出去,苏笏冲上前几步按住他:“哎,不是说好的吗,你这是干什麽?”
戚维扬翻著眼睛,一副愠怒的样子:“让哥几个撤,大半夜的折腾谁呢?老万我告诉你,我仁至义尽!你也好自为之。”说完就站起来要走,苏笏连忙假意去拉,这边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那其实是苏笏设好的闹铃,跟他手机铃音一样,他假意接电话,嗯嗯啊啊便往厨房的方向走,只听几句忙不迭地应是,说著什麽“知道了”,“不搅浑水”,“就按大哥说的办”之类的,最後又说了句:“上午十点,明白了。”
凌晓雯夹紧双腿坐著,双手交叉,在唇齿边不住摩挲,眼见紧张至极。
还差最後一哆嗦,戚维扬想,他冲苏笏叫了声:“老万,烫手山芋我不接,徐小姐的事情别找我。”
啪嚓一声,一直搁在桌角的水杯被凌晓雯拂到地上,打碎了。
戚维扬冷眼旁观,只见凌晓雯大惊失色,脸色灰败,心想,这一步算是赌对了。
这个凌晓雯脖子上挂著徐菁的沈香木印章,那封举报信,加上这女人的形容做派,他和苏笏都想到了江诚的那个徐姓情人,但因为无法证实,又担心一旦说错还会泄底,便采取这种迂回的敲边鼓的方式,避免正面交锋,即使不是那个女人,听到的也不过是一个与他们有涉的姓徐的女子,也没有关系。现在押对了宝,更是好得很。
戚维扬一句话不说,歪著身子看了看手表,冲苏笏说了句:“这边儿天几点亮啊?我先眯会儿。”就准备在沙发上躺下。
苏笏看了眼窗外:“还能再睡会儿。”边说边走了过来,用脚踢踢铺在地上的席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两人一唱一和,俨然没把那个如坐针毡的女人放在眼里,不打算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徐菁急了,她神色仓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猜想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和盘托出的最佳时机。
苏笏有意不看她,戚维扬交待过,这个时候越不理她心理压力越大,打了个哈欠:“睡吧。”
徐菁怯生生地站起来,看著苏笏说:“万哥……那,一会儿你们打算怎麽做呀?”
苏笏不吭气。
徐菁咬著下嘴唇:“刚才的电话是说我的事吗?你们……不会打算把我交出去吧?上午十点是什麽意思啊?”
苏笏叹口气:“你走吧,就算不把你交出去,我也管不了你,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什麽好人,也没什麽能耐,你自己想办法吧。”
徐菁的眼圈儿都红了:“那我出去是死路一条啊。万哥,我说过会报答你的,我有钱的,你帮帮我吧。”
苏笏甕声甕气地说:“有钱没命也没用。你要报答我就赶紧走吧,你已经给我惹了够多事儿的,我半边眉毛都烧了,眼珠子差点就没了。”
他说著转过身去,索性捂上了耳朵。
徐菁捏著手,看著戚维扬:“那……黄医生,我现在说了,你答应帮我的话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