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维扬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那把被瘦子踢开的刀,将刀刃合进鞘里,塞进了裤兜,一瘸一拐地向倒在一旁的罗芊芊走去。还好,她看起来只是因摔倒所致的皮外伤,再加上惊吓过度,瞪著一双眼,期期艾艾,不知道在说什麽。
戚维扬想要拉她起来,却发现她目光呆滞地盯著自己的胳膊,这才注意到右臂上已经被血染红了,伤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向外翻著。他吸了口气,按捺中胃里不断翻腾的感觉:“你……你能起来吧,咱们得离开这里。”
他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呆一分锺,不管情况多麽危急,无论是否基於自保,这个狰狞的,活生生的人毕竟是在自己眼前死去,或者说,部分因他而死去,虽然错不在他。
戚维扬查看过瘦子的伤口,从伤口的走势上来看,应该是在自己与他搏斗的时候因为惯性划伤了腿部的大动脉,那把刀太锋利。如果老老实实呆著不动,那人也许还有救,可是那家夥冲上来,又用了全力,等於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他想呕吐,他觉得不舒服。这些场景引起他太多不好的回忆,那些被埋藏在心底永远不想再记起的事情。这血腥的味道,潮湿的空气,统统都令他恶心。
罗芊芊扶著墙站起来,脸色苍白:“其他人呢?怎麽都没有人过来?”
戚维扬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罗芊芊大概也猜到了,没有再多说,跟著他一起向外走,才走出门口,突然厉声叫道:“谁?!谁在那里? ”
戚维扬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用左手在裤兜里摸索著那把刀,一个苗条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博古架後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说:“黄医生,是我。”
戚维扬松了一口气,看看她藏身的位置,突然有些恼火,这女人大概上听到响动就跑来书房找他们,发现有情况就躲在博古架後面随时准备拔腿开溜。想想刚才情况的险恶,戚维扬真想把她反锁在书房里,让她陪陪那具尸体。
罗芊芊不理他们,径直朝前走去。
徐菁喊道:“你要去哪里?”
罗芊芊头也不回:“找刘广地。”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知道。”
罗芊芊几乎是跑著出去的,戚维扬和徐菁紧跟著她。
他们开出那辆红色的跑车,两个人坐在後座上,罗芊芊踩下油门,车飞驰一般冲出了大门。
戚维扬看著罗芊芊的红色跑车在巷子里横冲直撞,觉得轻微晕眩,刚刚在屋子里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带来的後续反应致使在放松下来後立刻感到浑身乏力,更别提还有手臂上的划伤导致的失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血还在流,伤口有些撕裂,现在整个右臂都没有知觉了。他闭上眼,搏斗中的镇定都是多年的临床经验使然,现在回过劲儿来,只觉得胸如擂鼓,双腿发软,上车的时候几乎是跌坐进去的。
他深呼吸,以求平复心情,到底出了什麽事?
还没等他调匀呼吸,整理完思绪,一辆深色的商务车在这条僻静的小巷里迎面而来。眼看就要撞上,罗芊芊猛踩了一脚刹车,他和徐菁都向前倒去。
罗芊芊破口大骂:“滚你妈的!这是单行线!”
那辆车也停了下来,车门动了动,戚维扬愣了,如果车里是来找他们的人呢,那可插翅难逃了。大概出於同样的担心,还没等他出声,罗芊芊就挂了倒档,踩了一脚油,她的方向盘没有回正,车狠狠地撞在一旁的电线杆上,她扭著方向盘,却不知道後轮卡在了什麽地方,急忙转不过来。
罗芊芊还在疯狂地扭著方向盘,戚维扬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车门开了,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瘦高的男人,没有了走之前穿的那件颜色难看的短袖,戚维扬还是认得出来那熟悉的身影,现在站在那里,有些疲惫,但还是一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