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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的尾巴).15

作者:讨厌鱼刺 当前章节:14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54

那处颜色略深,看上去却十分干净,承嗣漫不经心地戳了戳,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上飘去。

比起这里,草丛中那根半硬的东西更吸引他的目光。

他跨坐在袁希身上,伸手摸了摸那笔直、颜色浅淡的阳具,剥开顶端细细打量,发现那物头部竟十分细嫩,粗看上去有半透明的错觉,自己幼年时都不曾有过这般情形,不由十分诧异,忍不住故意以指腹摩挲此处。

袁希不安道:“陛下……”

他本能地想要躲开,却被李承嗣制止,那物在小皇帝的玩弄下不可抑制地胀了起来,终于渐渐见了些血色。

承嗣只觉手中的东西越来越烫,越来越硬,突然一阵口干舌燥。

待他放手,袁希忍不住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玩够了,便做好被插入的准备,却没料到小皇帝合身扑在他身上,懒洋洋道:“你担心的没错,朕是挺嫌弃你的……”

他享受着与这具干净男体肌肤相贴的舒适,道:“还是你来吧。”

袁希怔了一下,道:“陛下,这于礼不合……”

承嗣被逗笑了,道:“嗯,我干你就合了?”

他二人皆已脱得赤裸,温热干爽的身体彼此摩擦,袁希气息有些不稳,口中仍道:“此是以臣凌主,以下犯上……”

承嗣贴近他耳边,道:“我的乖乖忠臣,不是要给我分忧?现在我想要这个,来。”

袁希耳根发烫,阳物硬得发疼,翻身将承嗣按倒。

掌下是帝王娇贵的身体,只怕稍一用力,便要在那肩上留一个青紫的指印。

他虔诚地亲吻着他胸前肌肤,肉棒本能地抵在承嗣下身,几番试探,开拓,而后挺身顶了进去。

瞬间扑面而来的极致的享受让他脑中嗡的一声,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微微颤抖。

承嗣溢出一声舒爽的呻吟,收拢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待续)

六十一

极度的紧窒,极度的温暖,袁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正在奸淫大衍最尊贵的人,自己此生唯一的主人。

整个人似乎都要被吸进那个柔软而拥挤的所在,他低声喘息着,有些失控地用力顶入,抽插。

身下帝王驯服而配合,完全敞开了身体,袁希从未想过,他的身体里竟是这么烫,这么柔软——柔软得让人生出极为不敬的、用身体肆意凌虐他的冲动。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无人教导,他也知道下面该怎么做,然而太过强烈的快感却让他陷入了负疚的自责中,喃喃道:“臣有罪……”

他阳物既硬且长,承嗣被干得手脚发软,喘息道:“又怎么了?”

袁希抑制不住地埋首在承嗣胸前,口鼻间皆是少年刚沐浴过的清新体味,他上瘾般深深吸了一口气,脑中一片混沌,胯下肉具硬得犹如铁枪。

陌生的急躁席卷了他全部的意识。

像是有什么鬼怪正在他耳边不停挑唆:干死他,没关系的,是他自己要的……

肉枪如攻击死敌般狠狠钉入承嗣体内,袁希沉浸在潮涌般的快感中,眼神有些迷乱,语无伦次道:“臣……觉得很舒服……臣有罪……”

承嗣被这一下顶得从头到脚皆舒畅万分,阳物滴汁,只想好好享受,却还要听身上这人乱七八糟的请罪,咬牙道:“你脑壳被利齿藤打坏了?不舒服谁愿意做?”

袁希却还未转过弯来,一面按着他缓缓抽插,一面仍处于极度的矛盾之中:“那不同,臣只想服侍您……不能沉溺于……”

通过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插入主人体内而获得这样的快感——这简直罪大恶极!

袁希只觉自己堕入了最甜美、最诱人的陷阱,明知不对,却无力挣脱。

颀长阳物恶狠狠地钻入承嗣腹内,直将最深处凿开。

承嗣又是疼痛,又是快活,失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着实撩人,袁希却似突然被敲醒,冷汗涔涔而下。

他眼神一时清明起来,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低头温柔吻了吻承嗣乳尖,探手摸出他枕下防身短匕,飞速地在自己臂上划了一道,血光飞溅!

承嗣被这举动骇了一跳,斥道:“你做什么!”

那一刀划得并不深,疼痛却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袁希咬着牙,终于从快感的泥潭中挣脱出来,只是那物也软了不少。

李承嗣肉棒硬硬地顶在他身上,正得趣间,突然被来了这么一出,简直怒不可遏,道:“你疯了——!”

袁希自知理亏,也不敢回嘴,只不住抚摸他的侧脸,头发,在他喉结,锁骨,胸前吻个不停,揉捏龙根,竭力安抚身下得不到满足的幼兽。

触手肌肤柔韧干爽,龙根却滑腻而烫人,袁希手上不停,呼吸却渐渐变粗。

安抚的动作变了味,每一次抚摸都变得情色,每一个亲吻都带了急切,重新挑起了双方的欲火。

袁希的阳物渐渐恢复了原有的硬度,胀满了整个甬道。

他臂上的血缓缓滴下,承嗣舔了舔唇,恐吓道:“朕还不如用四叔做的那玩意儿……”

袁希涨红了脸,将自己深深楔入皇帝体内,按照当日杨九城那里听来的教导戳刺身下人的敏感之处,尽力照顾承嗣的感受,小心翼翼答道:“陛下,死物少用为妙,臣愿意一直服侍您……”

承嗣终于找回那种舒服得脚趾都发麻的感觉,微眯着眼,不想理他这些话,只命令道:“闭嘴,抱紧我!”

强有力的拥抱让他胸口砰砰直跳,仿佛正在被另一个熟悉的人压制着淫辱。

身上人的耸动愈来愈大力,承嗣不住喘息,只觉豆大的汗珠砸在自己身上,一颗、又一颗。

帐外依稀传来巡逻士卒的脚步声,接近又远去。

李承嗣股间被袁希的囊袋击得一片粘腻,有节奏的撞击声荡漾开去,淫靡得令人不敢细听。

那处阵阵发麻,承嗣不自觉地探手下去,摸到自己后庭边缘。

“你真的是第一次?”他翻过手心,袁希沉甸甸的子孙囊每次撞上来时触感又柔软又猛烈,令他心旌神荡,正在被贯穿的穴口都兴奋得不住收缩,“快一点也没关系,这里积了多久?都射给我。”

脆弱的要害悬于人手,危险与刺激使快感翻倍,袁希又有些失控,深深浅浅操着他,头脑发昏,道:“臣全身上下都是您的……都是您的。”

怀里的人通身透着情欲的粉红,令人生出撕咬的欲望,袁希只觉体内某种灼热的东西炸了开来。

他硬梆梆的阳物被承嗣吸得突突直跳,几乎爆裂!

当此关头,袁希心头一声巨响,突然想起一事。

他颤抖着手向旁边摸去,迟疑了一瞬,接着再次挥刀!

这次的疼痛竟未能完全拯救他,那物仍硬得堪比凶器,袁希在痛苦与快感中不住挣扎,强逼着自己忍耐,继续凶猛地干着承嗣。

唯一的成果便是遏止了汹涌而来的射精欲望。

袁希捂着李承嗣的眼睛,听着那个人口中或轻或重的呻吟,肉棒在他的君王体内肆意穿梭。

不可避免的快感一层层堆叠,又被他自己残忍的拍散,甚至自己掌握分寸,既不敢太过沉迷于那个人的身体,又不能下手太狠影响他的享受。

过了不知多久,他已被自己逼得将欲望与感受渐渐分开。

明明激动得不可自抑,恨不能将囊袋都一并捅进他体内,却还能冷静地分析那个人细微的表情,他舒服的颤抖,被干到极致时微张的小嘴,失神的目光,插入过深时痛苦蹙起的眉心,想要被拥抱时不自觉的蜷缩的姿势,并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一边是烈火,一边是冰河。

长时间的自虐使他有些恍惚。

他的主人需要他,而他只要碰到他的肌肤,闻到他的味道便能硬起来,并将一直硬下去,永远不软不射,送他极乐。

而与此同时,他又舒服得难以言说,有种即将完全融化在这个人体内的错觉。

世上怎会有如此快活的事?

袁希手臂用力,猛然将承嗣的腿揽起,推转,就着深深插在对方体内的姿势将他翻了个身,不给对方丝毫反应时间,直接发动了又一轮攻击!

这个过程中承嗣整个人一直插在阳物上,只觉天旋地转,双腿颤抖,跪伏着不住喘息,哽咽,几乎到了极限。

而那个人还紧紧拥抱着他,肉棒一刻不停,极度耻辱的啪啪啪声不绝于耳。

承嗣被这反复的、骤雨般的抽插激得大叫,崩溃般不住求饶,却又紧紧贴着对方,拼命吞吃那硬挺的阳物。

龙根淅淅沥沥不住流出黏稠的液体,后穴内如有鼓槌狠力敲击,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停……停下来……”李承嗣眼前发黑,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变了哭腔,大叫一声。

袁希放缓了动作,却仍未停下,只是温柔而悉心地碾压着承嗣体内快感的芯子,同时伸手挤着他颀长的龙根,直到小皇帝射完,浑身酥软地躺倒,两眼直直地看着帐顶,胸前起伏不停。

他轻轻抽出了还硬着的肉棒,带出一片水声。

承嗣被这动作惊动,勉力定睛看去,才发现他臂上已被划了十余刀,深深浅浅的口子长短不一,多已不再流血,被褥上一片尽被暗红污渍浸透。

这心甘情愿的自残令他自心口至指尖闪电般一道酥麻窜过,不忍中夹杂着病态的快意,禁不住饥渴地吞了口口水,口中那种极度空虚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袁希从他身上翻下来,紧紧搂住承嗣,又顺他的背等他从高潮中平息,低声道:“还要么?”

李承嗣却不急着回答,道:“你没射?我给你吸出来吧。”

袁希脸色一白,拒绝道:“陛下,万万不可……”

承嗣懒洋洋地捏着他的囊袋,道:“不是说这里头的东西都是我的?今天你要是不射个干净,就干脆割了得了。”

说着,俯首含住了那颗被磨得通红的龟头。

*

巨帐中隐约传来引人遐思的声音,四周戒备的亲兵个个面红耳赤,突然有人警觉地抬起了头。

(未完)

PS:这是10月6号的10月6号的……我有事回来晚了点又挨条回评所以超时间了……不过我还是坚持这是6号的份!

7号值班木有更新

8号回来继续

六十二

李承嗣通身酥软,沉浸在性爱的余韵中,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袁希抱着怀中这具柔软而极度餍足的躯体,虔诚地将唇贴在他发梢片刻,拉过被子将他裹好,低声道:“陛下,您休息吧,臣……”

李承嗣懒洋洋地翻过身,探出一只脚,轻轻勾住他的腿,道:“急着跑什么?再躺会儿。”

袁希面颊微红,迟疑了一下,又躺了回去,承嗣道:“来抱着。”

他枕在袁希臂上,被对方揽在怀里,温暖肌肤彼此相贴,满足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袁希不敢阖眼,安静地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小皇帝,眼神恭敬里夹杂着仰慕。

半晌,承嗣不安分地动了动身子,自语道:“总觉得有些不够……”

袁希一怔,小心翼翼道:“陛下……还要么?”

李承嗣道:“不,不是这个……”他闭着眼在袁希臂上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道:“这个足够了。不过我还想要点别的……说不清楚。”

他有些茫然,袁希又将他抱得紧了些。

明明欲望得到了满足,心里却还空落落的。

急切的、焦灼的火焰被抚平后,另一种更为深远、广阔、荒芜,令人无能为力的黑暗罩了上来,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过去似乎也曾出现过两次,只是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承嗣烦躁地翻了个身,袁希乖觉地探手帮他揉着太阳穴,轻声道:“陛下是在担心以后攻凉国的事?”

“哦?”承嗣被转移了注意力,道:“说到这个,你觉得这次凉国大乱,我们能不能……”

袁希道:“臣以为,这次出兵得利是一定的,但若要全灭凉国,陛下须得做好打上十年的准备。”

承嗣不耐道:“这么久。”

袁希认真道:“陛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要行灭国之举?这事急不得,只能稳扎稳打,若您急了一分,将领为了争功,便能急上十分。求胜心切,轻敌冒进,刚愎自用,此皆取死之道……”

承嗣扫了他一眼,道:“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袁希察觉到他并未真的动怒,甚至还有些赞赏的意味,心中一动,大着胆子低头吻了下天子眉心,耳根发红,低声道:“陛下既问了,臣绝不敢虚言蒙蔽,敷衍搪塞。”

承嗣搂住他颈子,笑道:“嗯?不怕我听了生气,直接砍了你?”

袁希正视着他,道:“陛下,袁希从来不怕死,只怕不能为您而死……”

李承嗣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突听得外面一片喧哗,嘈杂的脚步声、叫嚷声响成一片,一名亲兵扑进来,单膝跪地,隔着屏风大声报道:“陛下!凉军夜袭!”

床上二人都是一愣。

今日出其不意擒了利齿藤,恰旺城内群龙无首,必然乱成一片,承嗣还想过趁机闪电攻城,没想到凉人竟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李承嗣踢了被子,抓了件衣服就往身上批,袁希跪起身为他系好衣带,刚想下地,被李承嗣轻轻一脚踹开,只听他道:“白天你伤得可不轻,当我看不出来?乖乖躺着吧,这种拼命的差事就免了你的,莫叫凉贼笑我大衍无人。”

话音未落,那少年天子已一阵风般卷了出去,隐隐传来呵斥亲兵,询问战况的声音,袁希按住胸口,有些发怔。

*

本应是一片黑暗的营地灯火大作,远处火光冲天,呐喊声乱作一团,身边被惊醒还不明状况的士兵与匆匆增援的队伍搅在一起,一片纷乱。

李承嗣出来得太急,一踏出帐才觉得脚下冰冷,被袁希吻了又吻,挨个趾头吮过的白净双足直接踩在了冷硬的地上,竟是忘了着靴。

他也不在意,在亲兵簇拥下一边走一边沉声喝道:“慌什么!凉人还没露面,简直自乱阵脚!”又唤过亲卫队长,道:“执我令箭去巡营,大声喧哗者斩!动摇军心者斩!不尊号令者斩!趁乱行奸者斩!各军不得上官之令一律原地待命!”

他确实有些懊恼:眼前一个凉人都没见着,却看到一群自己人先慌了起来,着实不像话;还好军中一向纪律严明,戒备森严,对夜袭也非全无准备,虽有些骚动,倒也无虞就此全军大乱,被对方捡了便宜。

起火之处均在孙悦的北营,承嗣心中有几分诧异,打发了几拨人去加强辎重营守卫,又向左右问道:“今夜是哪位将领轮值?”

有人答道:“是吴将军。”

正在此时,中军营地中又有一处火起,此处距主帐已不算远,承嗣甚至能听到有人高喊:“皇帝被杀了!”“快逃啊!”,不由怒上心头,正要开口,只见一骑探马自北营飞驰而来,奔到身边滚鞍下马,气喘吁吁道:“陛下,北营有数百人来袭,吴将军领兵相迎,正在拒马阵处接战!”

承嗣心中一动,道:“可需要增援?”

那信使道:“敌军人数不多,吴将军能扛得住,但似有人混入营中,请陛下千万小心!”

“数百人……?”,承嗣退了一步,向左右道:“只怕是声东击西,去南营传令,让方五儿把利齿藤看牢些,谨防有人劫囚!”

“敌军连营门都没冲进来,在营中放火浑水摸鱼的人,只怕根本没几个,备马,朕去……”

话到一半,突听身后马蹄声响,他一回头,看到孙悦自角落冲了出来。

“孙叔?你怎么在这……”李承嗣有些疑惑,却见孙悦纵马跃到身边,也不停歇,长臂一舒,一个倾身揽住他的腰,在亲兵惊呼声中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放在身后,一扬鞭,绝尘而去。

时间紧急,李承嗣也顾不得多想,扶着他的腰,沉声道:“孙叔,注意人群里可疑的人。”

孙悦微一颔首,也不顾身后的人能否看清,摘了长枪,一手握缰,直冲起火之处。

火光渐近,噼里啪啦声中,有人大喊逃命,有人正匆忙救火,听到马蹄声不少人纷纷转头,只看到凶神手提长枪,杀气凛凛而来。

当时不少士卒立即噤声,却还有人茫然未觉,犹自混在人群里叫嚷皇帝已死,待发现身边士卒突然不约而同散开,以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时方觉不妙,来不及扭头,便觉后心一凉,一截枪尖噗地破体而出。

孙悦毫不留情的下手震住了在场所有人,附近士卒都成了雕塑,只怕一个不小心声音大了些,便要被孙悦斩于当场。

火光边缘,有人见势不妙,偷偷后退了几步,转身欲逃。

李承嗣眯起眼,摘了孙悦的弓,搭箭。

“砰”的一声,那人刚一转身,便被呼啸而来的利箭直接钉在地上,箭羽犹在空中震动。

“队长,什长都站出来!”孙悦控着缰冷冷扫视全场,战马缓缓踱步,李承嗣的声音冷而凌厉:“管好你们的人,组织灭火,若再出乱子,唯你们是问!”

那几人齐声应是,李承嗣转头揽住孙悦的腰,孙悦会意,一提缰绳,直冲下一处而去。

*

起火处不过三处,却有不少地方有人浑水摸鱼,乱喊乱叫,在李承嗣的号令传过一次以后,不少人直接被反应过来的衍军击杀,几个转念得快的迅速闭嘴寻路而逃,但各军纷纷整饬,营中一片光明,一个人乱走乱撞何等引人注目?有人侥幸躲过,逃不多远,便被迎面而来的黑甲武将一枪戳翻,死得不明不白。

黑衣煞神高大冷漠,与他同骑的白衣少年却只着了件宽松的睡袍,赤着一双雪白漂亮的玉足,战马飞驰时袍角扬起,隐隐能看到下面赤裸、白皙的腿。

在火光的映照中,一切影像都变得扭曲,这对奇异的组合直如地狱中升出的夺命鬼煞,收割着潜入者的性命。

孙悦眼神毒辣,一枪下去,便有一凉人毫无悬念送命,沿途不知搠倒几人,又有承嗣持弓在后补漏,箭矢无影追魂,两人配合绝佳,在最快的时间内绕了一圈下来,营内已经完全稳住了。

直到最后一处火光被扑灭,承嗣舒了一口气,笑道:“吴建能那边也差不多该搞定了,我们去南营看看。我猜他们搞这出就是为了救利齿藤出去,可惜打错了算盘,方五儿可不好惹……”

孙悦应声拨转马头,这次不再飞速奔驰,只是由着马儿一路小跑,朝南营行去。

承嗣这才觉得有些冷,不由向孙悦背后靠了靠。

这武将高大的身形挡去了迎面的夜风,承嗣心满意足地揽着他的腰,忽然想起了登基之前,自己也曾这样坐在他马上,被带出去打猎。

他总是笑承志这么大了还喜欢搂着自己撒娇,但是与承志一般岁数时,他似乎也一样喜欢这么做,最经常干的便是腻在孙悦身上,一点毫无意义的话题都能说个半天,并且向他告了数不清的状:哪个大臣对他语气不好,哪个太傅又刁难人了,父皇又下了什么讨厌的禁令,诸如此类。

孙悦总是不一样的。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孙悦说出那句话,才尤其令他觉得屈辱和无法接受——他怎么能喜欢自己呢?怀着如逗弄优伶戏子的心情对待大衍未来的皇帝?他怎么敢?

但过了这许久,他对很多过去笃信的东西都开始觉得茫然。

李承嗣有些混乱,索性不去多想,放弃地将脸贴在孙悦后背上。

不管怎么说,他总是可靠的——

“孙叔,你在往哪里走?!”李承嗣突然察觉不对,低声喝道。

他们已到了南营边缘,军帐稀疏,不远处便是拒马阵,那马在孙悦控制下竟还在向外走。

这一声出口,孙悦按辔,停了下来,望向远处无边无际的原野,沉默不语。

月光下一切都黯淡而看不分明,李承嗣仔细向外打量,并未发现敌人,疑惑地道:“孙叔?”

孙悦扭过头,二人对视一眼,承嗣困惑不解,道:“你想去哪?”

孙悦探手握住承嗣的腰,将他从背后提了起来,放到身前,面对自己。

这情景让承嗣联想到了某个极度淫靡的夜晚,心口一跳,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孙悦的眼神不对。

他双腿微蜷,被孙悦揽在怀里,那人正死死地盯着他胸口。

低头一看,却是睡袍有些松了,脖颈以下大片白皙肌肤露了出来,上面零散布着些袁希留下的痕迹,月光下显得暧昧不清。

承嗣拢了拢衣襟,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心虚,不安道:“孙叔,这次多亏你,你想要什么赏赐,说来听听……”

孙悦缓缓将目光移到承嗣脸上,眼中明明白白压着怒火,半晌,抬手朝营内一指。

李承嗣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夜风,还是因为潜意识察觉到孙悦的愤怒;他微微转过头,又转回来,诧异道:“……你要……利齿藤?”

那个方向正是南营关押利齿藤的营帐,眼下风平浪静,承嗣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什么。

孙悦缓缓点了点头;在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看着承嗣,眼都未眨,目光犹如某种实质性的、胶着而令人窒息的东西,尽数压在承嗣身上。

“不……不成,”承嗣勉强笑了笑,道:“孙叔,利齿藤还有用,他在凉国的地位堪比你在我大衍,他在我们手里,对凉国的士气便是极大的打击,还有牵制之效,你若想要……”他有些不舒服,顿了下,又道:“回头我选几个漂亮孩子给你……”

孙悦摇了摇头,移开了目光。

他搂着怀里的人,再次渴望地向营外看了看,接着断然转身,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送承嗣去见方五儿。

李承嗣完全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隐约感觉到,孙悦似乎是想让自己做一个选择,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对他意味着什么。

(未完待续)

六十三

那天孙悦的要求于承嗣而言始终是个谜,他虽一口拒绝,过后的几天却一直悄悄注意孙悦神色。

将领看上了战俘而讨赏的事并不罕见,利齿藤美貌诱人,连自己都忍不住心动,若换了别个来求,承嗣倒不会那么惊讶。再仔细观察了几日,确定了孙悦如自己所料,对利齿藤并无特别关注,这事实让他不自觉松了口气,迷惑却有增无减。

那么,他索要利齿藤是要干什么?是有计策,还是另有他用?

被拒绝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少失望,倒像是纠结许久、悬而未决的问题突然借此选定了边,一切迎刃而解,目光决绝,再无犹疑矛盾。连前阵子对自己的刻意回避都不再有,看似回到了从前,只是眼神却十足锐利,并不像是想讲和的模样。

若自己当时同意,算是怎样?赏他一个美人,然后他们……

承嗣无奈地发现,自己与孙悦之间的隔阂似乎越来越深,若放在从前,他必然毫无顾忌地搂着他的脖子蹭上去问个清楚,眼下却只敢自己揣测,无法开口。

也或者并非是隔阂,只是他隐隐不想面对某个可能的答案。

*

利齿藤身为凉军主帅,不惜自降身份,行刺客之事,却不幸被衍君将计就计抓获,这消息于腹背受敌的凉国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他左膀右臂顾子娴、飞鹤将军皆命丧衍国,此时恰旺城中主事之人位卑权微,怕担责任,趁夜纠集人马夜袭衍国大营,打算营救主帅,却不料几路分兵皆被衍国轻易化解,其中救人的一路更是惨烈,一个也未能逃回来,全成了方五儿的阶下囚。

这下谁也不敢再耽搁,消息飞速传往柳州前线,过不几日,凉君竟是抛下了司徒向阳,亲自赶了回来,预备与衍国谈和。

而这次的合约与上次利齿藤用来麻痹衍军的假玩意儿不同,其让步之大,令衍国上下都有些不可置信。

“凉国愿意赔偿大衍银五十万两,良马五千匹,粟米二十万斛,炭二十万斤,绢十万匹,棉十万匹,麻十五万匹,各种特产若干,并于以后每年再向衍国提供十万两白银,交换战俘,凉军退出双城,两国休战,二十年内互不侵犯,开放互市,凉国将每年拿出至少五千匹马,十万头牛羊,二十万斤盐参与贸易,并希望衍国能提供精良的木器,铁器,茶叶,弓矢……”

方五儿还在念,底下群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愈来愈响,他淡淡扫了人群一眼,自顾自念完:“……尚可商榷。”

李承嗣看了孙悦一眼,面无表情道:“想不到利齿藤这么值钱。”

许安国激动道:“这是陛下……威德无匹……咳咳,兵不血刃收复双城……咳,咳……如此凉国虽无称臣之名,却行纳贡之实……咳,陛下之功绩,在我大衍史上无人比肩……”

方五儿冷冷道:“战马才提五千匹,够干什么的?至于岁币,等他们跟宇国打完了,腾出手来必然要与我们决裂,到时可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他说的这些东西,我们若打进去都能抢回来。”

许安国急道:“难道陛下还想拒绝……不成?”

李承嗣自然想打,却见许安国已抖出了一堆信笺,急道:“陛下,看看……朝中诸公的……意思。”

这些东西表现看来都是给许安国的回信,是以并未循着那些给皇帝的套路来写,但个个拐弯抹角,都在说谈和的好处,甚至有人直指皇帝偏信武将,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又有人说双城之前乃是自卫,若硬要打过双城去,则是出师无名,堂堂礼仪之邦焉能行此无信无义之事云云。

李承嗣越看越怒,知道这是许安国前次送信入京的成果,只不过因为利齿藤假作谈和,暗中早早设好圈套的计策败露,许安国想谈和也无从谈起,只得收着不动,却在这次又一股脑抛了出来。

“师出无名……嘿!被压着打了一两年,有机会还手,倒成了我们的不是?”李承嗣耐心渐失,冷冷道:“不就是要个进军的口实?凉国假意谈和,反复无常,朕不信任他们,这个理由够不够?”

许安国怔怔道:“凉主亲至,有这份……诚意在,陛下若仍不理,咳咳,也太过……不近人情。”

李承嗣冷哼一声。

他是一万个不想谈和,此时强压着脾气,不过是因为昨夜收到了张君瑶的信,尚有些举棋不定。

自雍城一战后张君瑶就一直与他书信相通,常常是洋洋洒洒上千字说些虞府之事,汇报那五万战俘如何编入户,如何驯养,再表达一下对李承嗣的关心,偶尔对他的行军方略提些意见,厚厚的信笺一封接一封,相较而言,李承嗣的回信则简单得多,往往只是“知道了”“朕心甚慰”等寥寥几个字。不过这总算也是回信了,这么一来一回得久了,倒像是成了习惯,前番擒了利齿藤,承嗣便顺手写了进去向张君瑶问策。

如预料中一样,张君瑶亦坚决反对开战,说话却也不怎么留情面:“……陛下此前率兵抗衍,颇占上风,所依仗者,不过地利人和,若易地而处,大衍兵将既弱,地势又不熟,优势尽失,殊无胜算,此其一。凉人两面受敌,为护卫家乡,必殊死搏斗,以免亡国之祸,自古哀兵难胜,而你起兵一年余,将士思乡,此消彼长之下,对比不堪设想,此其二。陛下久离枢府,京中动乱方息,遗患不小,若不居中策应,及时安抚,梳理情弊,查缺补漏,一味放任不理,则旧党伏而新党起,彼此勾连,欺上瞒下,各司百弊丛生,长此以往,只怕京中未必便没有第二个蒙冲!此其三。行军在外,每日人吃马喂,各种辎重消耗有如流水,敢问陛下,国库还有多少银两,能支撑大军出征多久?眼见便将要入冬,军中炭薪冬衣又是一大笔开销,可有着落了?此其四。大衍半壁江山惨遭蹂躏,急需重建,这一年的税赋却打了水漂,州府储粮也被折腾得差不多底朝天,陛下能拿出多少粮布来接济百姓?能有多少精力关心重建进展,了解民间诉求?若不能助他们度此难关,今日多一个饥民,来日便多一个叛贼,天下眼见便又要大乱!此其五。凉国山野荒沼之地,取之无益,且无险可守,贪尺寸之功,却要付出许多人命的惨重代价,此非仁君所为!……”

他列了一个五口之家一年所需的粮食和各项用品,又为他计算一村、一县公私所耗,条条目目列得分明,便是李承嗣也看得出来,眼下国库所存实在远远不够,自己现在坚持进军,若明年年成不好,后果必然堪忧。

“若凉人乞和,陛下无故不允,内于国家百姓不利,外于信义有亏,予人话柄,此不智、不诚之事,必非君之所欲……”

李承嗣虽然对张君瑶某些看法颇不赞同,但他为自己考虑的立场却十分明显,又详细说了许多理由,着实比那些口口声声出师无名的大臣让他能听得进去,纵观全局,对事态的把握更加明晰。

但从感情上,他实在不想放弃进攻凉国的大好机会。

“照他的意思,主要是钱不够。如果打得顺利,这笔钱其实可以在凉国身上找回来。”他默默思索着,“说到底,还是需要一个理由……”

若能趁此机会打开局面,进可与宇国平分天下,退可保双城一线无后顾之忧,至不济也能学凉国,占几个近些的矿山,掳些财物……这个机会几乎是孙悦一手创造出来的,若己方迟迟不动,宇国万一收兵,时机稍纵即逝,悔之晚矣……

许安国还在絮叨:“陛下……凉国这回定然是诚心的……咳咳,只差向大衍称臣了,自我三国并立……以来,还从未有哪个国家落到过这种下场……咳咳……您不觉得这……”

我这辈子只怕只有这一个机会能做到这个了。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承嗣只觉十分烦躁,还有人在旁不住劝说,简直耐心尽失。

许安国一人不足虑,但朝中舆情却不能不顾及,千百年来大衍的仁义之名犹如无形的枷锁,压得人透不过气。

三国之间彼此制衡,行事亦自有一套默契,以宇国之势,落井下石尚要打着为息家复仇的旗号,凉国当初攻衍亦有一套振振有词的借口——在大衍而言这自然荒唐得不值一提——今日凉国既愿让步求和,他可以趁势要价,甚至要求凉军割地称臣,只是若再咄咄逼人不肯退兵,明面上确实说不过去,就算私底下人人心知肚明,还是需要一个能服众的理由放到台面上来,既是摆给他国看,也是摆给那帮口口声声祖宗家法、礼仪之邦的朝臣看。

他甚至想到了些极为阴暗的念头。

武将们被他宠惯了,也纷纷发表意见,或赞同或反对,一时间耳边嗡嗡不绝,直将议事的军帐变了闹哄哄的市集。

“理由,理由!”李承嗣被念得头昏脑胀,满腔怒火无处可泄,愤愤地一甩袖子,起身走人。

孙悦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而黑暗。

*

午后,袁希来到一处营帐,向四下打量着,扬声道:“有人吗?”

“是哪位约袁希至此?请出来一见。”

(未完)

六十四

前一天,李承嗣还在绞尽脑汁想找个能服众的理由攻凉,这理由需要内压得群臣无法反对,外让宇国凉国无话可说,才算完美无缺。

然而到了第二天,之前的一切考虑都没了意义:袁希突然带兵外出中伏,十倍兵力悬殊之下奋力激战,旧伤复发,未能撑到援军赶到,被凉军活捉!

“只带了两队人?他干什么去了!”李承嗣怒不可遏,一脚踹翻龙案,“无故出营,擅自动兵不报,翅膀硬了?”

方五儿与孙悦对视一眼。

李承嗣怒气冲冲,快步走来走去,恨不得将袁希一把抓过来捏死,然而待脾气发过后,又有些灰心。

罢了,或许这便是天意,大衍终不能真正跨出这一步。

张君瑶那些话一条条沉甸甸地埋在心中,袁希的被俘,成了压垮承嗣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得议和。

既已决定撤兵,双方这才正式坐下来相谈,衍方派出了以方五儿为首的使团,细致地一条条去看那份合约,与对方一分分一寸寸地争,又狮子大开口地提了不少价码。而凉主眼下兼顾东西,战事火烧眉毛,并无多少心力与他纠缠些小细节,最终的合约竟被方五儿提到了一万五千匹战马,其余物资亦多有增加,限六个月内付清,又开放了凉国两条驿路以供贸易,允许商队雇佣一定数目的护卫,可携带兵刃过境,木器工匠可以在凉国购买土地建立作坊,税赋比照衍国国内等等,此约一签,双城以东数百里荒芜之地将在事实上落入衍国控制内,简直占尽便宜。

时间有限,合约草则迅速面世,承嗣也不想多做纠缠,便要求迅速履行,换俘走人,各回各家。

也不知道袁希在凉军营地受到怎样的对待,哪怕是多待一天,似乎都显得危险。

一想到这点,他心中便生出压不住的阴暗欲望,想去狠狠折辱利齿藤,也戳一戳凉主的心尖子。

或许其中也有妒忌的心理在:两国交兵,对方国君竟会为了一个被俘的小小武将做这种程度的让步,在讲求君父社稷的衍国看来实在匪夷所思,若换了先皇,莫说被抓几个床上的伴儿,便是儿子被捉了去,只怕也会义正言辞来一篇讨逆书,将对方骂个狗血淋头,然后继续进攻,大义灭亲。

认清楚自己落入敌手绝对得不到这种待遇,他有些嫉妒,又自我安慰地想,凉国求和绝非只因为利齿藤被俘,主要应该还是国内烂摊子一堆腾不出手来两面作战,加上西线无人主持大局……

夜色已深,烛光晃动,他披着件裘袍坐在案前,对着最终成形的条款发呆,心思不知飞到何处,连有人进来都未察觉,直到腰上一紧,被人揽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让他没有半点抗拒的意识,乖顺地靠在对方胸口,甚至本能地蹭了蹭,才突然反应过来。

“孙叔?!”他猛地抬头,那人像是看透了他的沮丧与不甘,安慰幼兽般顺了顺他的头发。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孙悦头一次主动接近他,承嗣先是不信地睁大眼睛,继而喜上眉梢。

方才的思路尚未完全散去,他突然生出莫名的满足——若孙悦是自己的父亲,遇到那种情景,绝不会置自己于不顾。

终究还是有人会记挂他的。

“你怎么来了?”他似是怕孙悦想起之前的龃龉,又想找些不相干的话题岔过去,然而孙悦似乎毫不在意,坐了下来,将他抱在膝上。

李承嗣心中一宽。

这个姿势让他不自觉地收拢手足,将自己整个团起来偎在孙悦怀里,仿佛忘了自己早已过了可以随意对大人撒娇的年纪。

孙悦的手臂环了过来,带给他极度的安全感,承嗣一时之间只觉全身轻松得几乎要飘起来。

“明日就是换俘,正式缔约,凉军撤走……”他舒服地闭着眼,叹息一般道:“一年多了,也该结束了。”

孙悦的胸膛宽厚可靠,他侧脸紧贴着对方胸口,喃喃道:“大衍下一步该休养生息,好好将养一阵子了,待恢复元气,再……张君瑶总想着富国惠民,澄清吏治,我想,也许该让他试试。他有不少奇怪的点子……”

他对孙悦随意吐露着心事,突然又觉得有些疑惑:这人之前还一副决意要走的样子,这会儿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

被这样充满占有欲地拥抱着让他有些恍惚,简直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像是看出他的心情,孙悦安抚地拍了拍他,这触感再真实不过,承嗣又有些安心。

仔细想来,似乎是从那天夜里的那句对答过后,他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承嗣朦朦胧胧地回想着,似乎抓到了点什么。

那时那个问题,是把选择的机会留给他吗?拒绝了那个要求,孙悦会回到身边,宠爱他,一切回到从前;答应了那个要求,孙悦会与他一刀两断,彻底远走高飞?

难道他心目中,其实是在问自己,还要不要他?但就算将利齿藤赏给他了,对自己和孙悦会有什么影响?

李承嗣满头问号,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又莫名的后怕,庆幸自己当初误打误撞没有选错。

他无比信任地向他靠了过去,迷迷糊糊有些睡意;却未注意到这人温暖的怀抱以外,与旧日不同的冰冷坚定的眼神。

*

换俘仪式简单而隆重,两国各出千余队伍,在恰旺城西摆开阵势,远远相应,只待时辰一到,依约换人,正式缔约,用印。

这千人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仪仗,衍国这边一片整肃,士卒个个盔明甲亮,庄重而沉默,依古礼层层排开,最内层乃是皇家才能使用最高的规格,三十二名身着衍国传统服饰的侍卫团团拱卫,整齐有序,连马嘶都不闻一声。

凉方亦早早出城列阵,远远可看出皆是精锐,也许是因为属于求和一方,凉军阵中更多了一丝悲壮气息,士卒坚定中多多少少带了戚容。

时辰将到,恰旺城门轰然开启,一华贵步辇自城中缓缓抬出,在亲卫护卫下送入阵中。

那步辇上远远可见一名老者横卧,看不清眉目,不过人人皆知,这是凉王到了。

李承嗣亦在群臣簇拥下缓缓策马归阵,站定的瞬间,两边阵营中同时约齐了一般掏出号角,吹响。

两位君王头顶伞盖都在轻轻随风飘摇,遥遥相望,数十人同声奏起的号角声汇集,碰撞,翻滚,浑厚的声音向四野荡漾开去,说不出的苍凉肃穆。

这号角声层层交叠,突然而至,响彻四野,似乎持续了许久,而后戛然而止。

两阵中各走出了一人,皆是双手被缚,一身青衣,向对方阵中走去。

在这巨大的战场上,区区两条人影显得单薄而不起眼,然而此时此刻,却是数万人视线的焦点。

不派人押送,是示人以诚,照流程,二人分别行至距己方营地一百步处,会有礼官上前验明正身,同时带来君王的赦罪恩旨,以示前败不究,可一身清白归国,莫怀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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