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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的尾巴)

作者:讨厌鱼刺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54

忽听背后风声一紧,枯枝断裂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承嗣方要回头,便觉后脑剧痛,人事不省。

同时,光明河东岸。

孙悦半身浴血,发出无声的嘶吼,长枪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身侧敌军尽皆倒飞而出!

他纵马上前觑准敌将,闪电般三枪连点,那武将几下架得手软,拍马欲逃,眼前一花,已被直接挑飞!

尸身飞出数丈,砰地落地,扬起一阵黄尘。

数百敌军尽觉腿软,发一声喊,慌乱奔逃!

孙悦舔了舔唇,枪尖轻蔑地朝远处敌军主将点了点。

李承嗣醒过来的时候意识还不十分清楚,只觉头脑一片昏沉,嗡嗡作响,口干舌燥。

还未睁开眼睛,便觉手足受缚,轻轻活动了下,果然被绑着。

封了半年的院子里还有人埋伏?蒙冲那老头子何时有这般心计了……难道自己的去向这么容易猜得到?

“小子,醒了还装什么!”一声语调生硬的叱骂,承嗣面上剧痛,竟被直接掴了一掌。

他再怎么无能,也是金枝玉叶,从落地就是太子,无数人捧在掌心长大,出门想少穿件衣服都能唬得一干人磕头磕到出血,唯一挨过的耳光便是半年前先帝下的手,这位太子爷当时的回应可是直接踹了龙案。

蒙冲狗贼好胆!承嗣惊怒睁眼欲骂,却不由一怔。

此处既非皇宫内亦非私牢,倒像个普通人家的卧房,自己手足被缚,绳索紧绷入肉,身上还是袁希给换的那件粗布衣裳。面前站着个虬髯大汉,怒气冲冲,想来方才便是这人扇了自己一耳光;稍远处站了两个随从,形貌相似,身形亦颇魁梧。

“老实交待,你与孙悦是何关系!”大汉见他眼珠转动四处打量,不由怒从中来,揪起承嗣衣襟,恶狠狠问道。

不知自己身份?承嗣只觉莫名其妙,眼前这人一身江湖打扮,看来自己并非落入蒙冲一党手中。只是这人如此凶狠,自己处境多半仍旧不妙。

大汉扬手又要打,承嗣连忙叫道:“好汉饶命!朕……真不知孙悦是谁,只是身边没钱,想寻个无人处过夜……”

那人冷笑一声,又是一个耳光,打得承嗣口鼻出血,眼前发花,耳边嗡嗡作响,“……油嘴滑舌,你唤孙悦为叔,当我是聋子?”

李承嗣自打出了娘胎,头一次挨这么重的打,一时竟是懵了,耳际嘈杂,未听到大汉后来说了什么。

“……也罢,你就先替孙悦偿罪吧!”承嗣耳畔异声渐远,便听到这句,惊怒抬头,只见那大汉目中尽是恨意,拔刀出鞘,刀锋指向承嗣咽喉。

——莫名其妙在此送命?承嗣只觉天下最荒唐之事莫过于此。

“别怕,现在我不会杀你。”刀锋下滑,割开承嗣衣襟,冰冷的刀尖似乎紧贴着肌肤,承嗣被冷气激得寒毛直竖,不敢挣扎,只怕一动便被捅个对穿。

“因为死,实在是太轻松了,你不配这么轻松的就去死……”刀尖缓缓,笔直地下拉,承嗣的衣服被锋利的兵器轻易削开,露出大片养尊处优的白嫩肌肤。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刀尖划到承嗣下体,恶意地贴近胯下之物,李承嗣惊恐地抬头,与这大汉对视。

过去他也曾动兴,令阉人为自己口侍,然而穿着衣服还不妨,一见那畸形下体,当即大倒胃口,兴致全无,无论如何也不愿将龙根戳到那腌臜之地去,由是对旱路行径大为鄙夷,只觉污浊不堪。

难道这家伙竟敢……?!承嗣如遭雷击,一代帝王若被人阉了,确实是生不如死!

那人将承嗣衣衫尽数划破,从胸膛到大腿私密处都袒露在外,只余手臂、肩背和腿上牛筋绳绑着的地方还挂着碎布,半遮半掩之下,竟别有一股诱人狠狠蹂躏的风情,比剥光更让人兴奋。

尚未完全长成的少年身躯不同于女子,虽仍显青涩,白皙皮肤摸上去却并非一味柔腻。皇家未免龙子龙孙娇养过分,身子孱弱不堪大用,自有一套强身健体之法,李承嗣不学无术,正经学问武艺没沾得半点边,身材却出落得不错,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又不似成年男子般浑身疙瘩肉硬得夸张,正是一干喜走后门之人最爱的年纪。

那人将刀随手一抛,丢给角落里两个手下,解了下裳,将半硬的那话儿掏出来,冷冷道:“我向来不近男色,不过既然是孙悦的侄儿,少不得要勉强一下,尝尝味儿。来,先给爷舔硬了。”

承嗣惊道:“放肆!”却直接被捏住下颌,那人便要将腥臭男物塞入他口中。承嗣双目赤红,一口咬下去,却不料对方是练家子,眼疾手快,迅速抽出让他咬了个空,反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接着手下巧劲一使,将承嗣下颌关节卸了下来。

李承嗣双目瞪圆,极力摆脱,却被那大汉固定住头颅,阳物塞了满口。

腥臊异味和着汗味一起冲入鼻中,舌头被陌生人的下体恶意戳弄,涎水控制不住地流出,承嗣羞愤交加,恨不能就此昏死过去。

那人一边在承嗣口腔中摩擦阳物,一边仔细端详;眼前少年似被迫到了极限,虽口不能言,眼角通红,恶狠狠地盯着他,若目光能杀人,他早已不知死了几千次。

“还挺倔的?”他嘲弄地捏了捏承嗣的脸,“小子,便宜你了,就凭你是孙悦的侄子,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承嗣喉中荷荷作响,似是不忿,那大汉道,“不服?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说到一半,忽觉不妙,连忙抽身,还未躲开,承嗣身子一晃,喉中秽物上涌,竟是如喷射般呕了他一身,那话儿亦未幸免。

大汉脸色铁青,抬手一拳重重击在承嗣心口,将他打得直飞出去,撞到墙上,又滑下来,跌在床上,口鼻喷血。

他被气得发疯,见承嗣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已经污得不成样子,着实不堪用,便直接撕了几下承嗣下身衣服,持枪便要直接顶入。

然而承嗣又惊又怕,后庭不需刻意便已缩得死紧,又无物润滑,那话儿也不过是肉做的,哪里顶得进?

那大汉并非久行旱路之人,识不得其中关窍,怒火愈来愈炽,竟是随手扯下床上勾帐子用的玉钩,朝里一捅。

承嗣眼前一黑,几乎没昏过去,后庭被这一下捅开,当即皮破血流。

那大汉丢了玉钩,趁洞口尚未闭合,一鼓作气整根插了进去。

承嗣手足均被牛筋绳缚着,连番挣扎之下,绳索几乎勒入肉中,然而他半分感觉不到,只知下身如被钝刀切割,有人在自己身上肆虐。

臀部传来两下重重击打,那大汉在身后怒喝道:“放松点!想勒死老子吗!”

接着被揪着头发,狠狠对着墙撞去,砰砰两声,承嗣只觉天旋地转,魂都被敲了出去;待定下神来,太阳穴突突跳动,头颅胀痛,耳中嗡嗡作响,眼中一片赤红。

他不敢再反抗,几乎是麻木着顺从了身后人一切动作,竭力放松,任凭钝器凌虐。

对方的呵斥怒骂都已远去,脑中一切放空。

离宫变不知过去了多久?

自己下落不明,外面必然大乱。

孙悦不知现下如何,可与凉军交上手?

袁希若追到了孙悦,回头寻不到自己,当会追来。

孙悦……孙悦戎马半生,手下亡魂不知几许,仇家可说是遍布四海。

然而他所斩皆是敌人,归根结底,不过是自己父子的刀。

这帮人倒也不算寻错了人。

呵呵……

遥远的声音传来,支离破碎,似乎是那人在招呼手下。

被翻弄,被摆布,被前后夹攻,被轮番淫辱。

直到一切停止。

一名随从在承嗣血红的双目前挥了挥手,又以刀尖虚刺数下,对那虬髯大汉道:“少主,他好像瞎了。”

(未完)

PS:作为一篇肉文,应该有轻松的氛围,符合深夜读物的需求……前三场都是黑暗压抑系的肉不是我故意的……保证以后再也没有这么黑暗血腥的情节了

车厢内装饰简陋,古旧、干净。

道路不平,尽管驾车之人已十分小心,仍旧颠得厉害。

虬髯大汉一脚架在对面,撑住身子,唾道,“衍国这破地儿……”

接着看了看面前的人,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这废物……罢了!若有半句假话,爷生剐了你!”

李承嗣面上青青紫紫,十分骇人,眼上包着黑布,整个人委顿不堪。他身上已无绳索,然而被喂了药,手脚发软,坐都坐不直,随着车厢晃来晃去,木头一般毫无反应。

那大汉越看越气,道,“怎么着?不说话?嫌操得你不够?还跟爷甩脸子!”

承嗣嘴唇煞白,低声道,“不敢。”

“你小子也老实点。咱们虽然是拐向南了,可也没全信了你的,特意绕开了衍京,你若有什么弯弯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省事。”

远处一声鹰鸣,片刻后马车一停,有人撩开帘子,道:“少主,南边的消息,孙悦确实往他们那边去了……信在这里。”

那大汉瞅了李承嗣一眼,道,“哟呵?看来侄少爷没骗人哪。”他接过信,那下属缩回头去,车子继续动起来。

不紧不慢的马蹄声,车轮轻微的嘎兹声,极细微的呼吸声,和展开纸张的簌簌声。

“怎么,听到孙悦的信儿就来劲儿了?”大汉瞄了承嗣一眼,见他明显紧张起来,终于不是一副人偶样子,不由撇了撇嘴,胡扯道:“凉军渡江了,你那好叔叔败了,就剩了百来人,丢盔卸甲仓皇逃窜,被凉国那兔子将军撵得屁滚尿流,大快人心哪。”

李承嗣如遭重击,喃喃道:“不会的。”

“不会?呵呵。”那大汉不再理他,专心看信,目光越往下扫,眉头蹙得越紧。

半晌,他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冲外面喊:“儿郎们,咱们要快点了!今晚不歇,连夜赶路,三日内需得赶到……”

外面应了一声,马车开始加速,车厢内晃得越发厉害,虬髯大汉忿忿地踢了承嗣一脚,见他整个人畏缩地躲了下,又补了一脚,威胁道,“我在外面,你逃不掉,也别想寻死!”接着爬出去,自去换马不提。

李承嗣独自留在马车内,颠得七荤八素,身子慢慢地蜷成一个团。

马车一路疾驰,也并非径直朝着南去,绕了点路去了两个庄子,每处停了半盏茶工夫,那大汉便出门继续催促上路。等到天光渐暗,道路不明,一行人速度不得不降了下来,这大汉便进到车厢去,丢给承嗣一块粟米饼。

承嗣已是饿得狠了,抖着手将那冷硬的饼子撕着吃了,喉咙里干得冒火,又讨水吃,被那人一阵奚落。

那大汉自寻了张毯子一裹,躺下便睡,不一会儿便传出阵阵呼噜声。

月至中天,马车进了祈年地界。

硌车轮的碎石逐渐减少,土质松软,车辙渐深。

承嗣唤道,“好汉……”

那大汉睡得正香,呼噜不停,似未听到。

“少主?大爷?”

大汉怒了,起身把承嗣踹个跟头,道,“嚎什么丧!”

李承嗣道,“我要小解……”

“憋着!”

“憋不住了……”承嗣可怜兮兮的哀求,那大汉被半夜吵醒,简直想撕了他;然而一想确实整天都未放他下去过,只得压住火气,喊停了马车,将李承嗣踹下车去,警告道,“软筋散的效力至少要明晚才能解,你逃也逃不出几步,少玩花样!”又叫了一人看着他去。

李承嗣站起身,向四周伸手摸索了下,摸不到什么,只觉脚下松软,跌跌撞撞走出十几步,不敢再走,就地解决。

天气阴得厉害,半弯月被遮了又现,现了又隐,星星也没几颗,四野里静得可怕。

半晌,那大汉不耐烦道,“磨蹭什么!”旋即一惊,飞身掠出,几下纵跃落到承嗣身边。然而仔细端详,并无异状,这小瞎子正整着衣服,茫然转头朝向他——却未对准,显得格外可笑。

那跟过去的手下冲他点了点头,“少主。”

“就知道磨磨唧唧耽误时间!”他放下心来,习惯性的要抬脚踹人。

“你听。”承嗣没有躲,只是低声道。

四野寂静无声,冬日里连声虫鸣也无,气氛有些诡异。

“你搞什么?”那大汉火气更大,打算直接拎他上车走人。

“你听!”承嗣固执道。

“听你个头……”话到一半,骤然收声。

虽无声音,极遥远的地方,似乎有白影一飘。

那大汉艺高人胆大,并不觉怕,只唾道,“什么人装神弄鬼?!”拎起承嗣朝那随从身边一丢,道,“看好他!”便径自迎上前去。

那两人带着承嗣,暂弃了车马,跟着朝前探去。

这荒郊之地既无人烟,又无树木,连野草都无,那白影却忽隐忽现,飘忽不定,令人后颈发毛。

走得近了,才发觉那白影上竟发着光晕,似是人形,看久了只觉眼睛映得发疼,接着白影一晃,又消失了。

那大汉停下脚步,一人道,“少主,前面有人。”

他点了点头,道,“人还不少,不过不似身怀武艺。这些人虽然鬼鬼祟祟,却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赶路要紧,莫多生枝节。”说罢便要转身。

正当此时,那白影倏地又现,竟是近了不少!两名侍卫皆警惕按刀,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拔刀砍杀。

只听那白色人形处传来一声长叹,说了两句话,声音清朗悦耳,吐字清晰,音调却甚诡异,三人竟是未能听懂,当即面面相觑。

那声音又起,抑扬顿挫,连念一长串话,仍是古怪不知其意。人形愈来愈近,竟似飘在半空;那大汉对承嗣怒道:“你玩的什么把戏?”接着抽刀,纵身直扑上前,冲那人形当头就劈!

当的一声响,那人形一退,斜着歪了下去。接着嘈杂声起,有人喝道:“哪来的不长眼的蟊贼?!”

一团小小火光亮起,一个人手捧奇怪灯火,怒目而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燃起灯火,片刻之间,火光四起,这旷野之中竟是有近千人!人人身着黑袍,只露出半张脸,脸色被手中灯火映得十分诡异。

这边几人虽然武艺高强,一时也不禁骇然,两名侍卫闪身将主人护在身后,那大汉将刀抵上承嗣心口,威胁道:“敢动一动,就直接杀了你!”

对面一人踏上前来,将一奇怪面具推到头顶,露出几道朱砂画的诡异的面孔,不悦道:“诸位半路冲出,刀剑相向,是何道理?”正是先前念出古怪句子的声音。

那大汉松口气,道,“我等乃是过路,误以为遇到鬼怪,莽撞出手,恕罪则个!”

那人将火把凑近些,仔细打量了下这几人,道,“原来如此。你们冲撞天父,罪过不小,请随我们回去,在天父尊前敬一杯酒,方可离去。”

一名侍者怒了,正要反驳,却听那大汉道:“理当如此。还请带路。”他一手扣着承嗣脉门,一面不着痕迹地冲手下使个眼色。

那人点点头,重又带上面具,以奇怪句子向诸人招呼,一时间四野灯火俱熄,只留那人形发着白光。方才几人已经看清,那竟是个不知何材质雕成的人像,正面发着微弱白光,背面则嵌在板内,由二人抬着,在这一群人队首高高举起,那二人自有一套奇怪动作,将人像抬起,转向,一边缓缓行走,一边郑重其事地挥舞。方才见白影忽隐忽现,便是发光的一面被转了方向所致。

有人去将马车赶了过来,那大汉扣着承嗣上了车,一边低声道,“天父?这群疯子……且去看看也好。”

这时那带面具的领头之人又开始大声念着古怪字句,每念一句,那些随行的黑袍人便在胸前齐刷刷摆出手势,不停变换,看的那大汉啧啧称奇,回头问承嗣,“小子,他们在喊什么?”

李承嗣药力未褪,一番折腾下来,手脚均酸软无力,无精打采道:“大约是祈年一带的古语,我不……”

他冷冷道,“你不知道?”

李承嗣无力争辩,只得乱扯一通,“幢幢兽影,食我血肉,仁哉天父,赐我圣火。滔滔巨浪,毁我舟楫,悲哉天父,化我棚席。漫漫黄潮,侵我故土,慈哉天父,予我禾谷。”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衍国真是不知所谓,开国皇帝还是个木匠……”

李承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次那大汉专心朝外看,并未察觉,不然少不得又要挨上几个耳光。

过了两柱香工夫,终于到了个小村落,那群人极有次序地站好,有人将人像抬进个祠堂模样的大厅,带着面具那人站在屋外,拿一根奇怪的棍子,开始冲着人群不停地说着音节古怪的话,铿锵有力,颇为激动,而后将黑袍一脱,上身赤裸,下身只围半幅白布,露出遍体不知什么颜料涂的奇怪线条,开始缓缓舞动,跳跃,似是进行什么仪式。

承嗣被扯着下车,站在众人身后围观。

少时,仪式完成,面具人双手举着棍子,高呼三声,众人齐齐做着手势,低声重复一遍,跪拜一次,各自散去。

那人摘了面具,带着几个壮丁迎上前来,请几人进去。

那大汉也不推辞,大方走进,见人像供奉在最中,便取酒敬了,又奉了一炷香,恭敬地躬了躬身,方退下来,寻思找个什么由头打听点消息。

那面具人却手一挥,有人以托盘呈上四个瓷碗,虽不如何贵重,却十分干净,每个碗内是一筷素面。那人一脸油彩,笑吟吟道:“天父赐福,人人皆有吃食,诸位既然到了,自不能落下,请用。”

那点面自然是不够吃饱,看起来不过是意思意思,那几人留了个心眼,却不想吃这里的物事,正寻托词,承嗣已径自取了碗箸去吃。

那大汉打了个哈哈,道,“我等……”

却见承嗣捂着肚子软软倒了下去,咬牙道,“有毒……”

瓷碗当的一声摔为两半。

(未完)

双方均是大惊,那大汉三人刷地抽出兵刃,当得一声掀翻托盘,将几碗面尽数泼在地上,背靠背摆开架势,怒目而视;承嗣滚倒在地,手按腹部,发出微弱的呻吟,脸上伤得厉害,看不清面色如何,然而蒙眼的黑巾已被冷汗浸透,显是痛苦已极。

先前戴着面具那人也颇为惊讶,解释道,“诸位莫慌,事有蹊跷……”俯身便去查看承嗣状况。

那大汉手腕微动,刀光一闪,逼退对方,伸脚踢了踢承嗣,见他仍痛得蜷成一团,嘴唇不断发抖,不似作伪,心下懊恼,暗道不该蹚这趟浑水。没想到千防万防,却要把人质丢了。这庄子古怪得很,己方毕竟只有三人,哪怕对方不谙武艺,千人围上来也颇头疼。实在是托大了。

他们这边一出手,早有人大声呼喊,外面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汇过来;那带面具之人似是个小头领,仍试图解释,道,“此事必是误会,天父所赐,怎会有毒?庄上有大夫,请将这位小兄弟带进去看一看,人命为先……”

这话不说还好,一听之下那大汉心中更是认定了对方别有所图,难道竟认出了自己或者这小瞎子?他强硬道:“不过是个床上的玩物,不劳大驾,请诸位让一让,就此别过。”这是打了先冲出村子,待大事定后再算账的心。

那小头领听了,却极为不满,道,“人命天赐,岂可如此轻贱?此人在我处中毒,当由我处医治,必当还你一个说法。”说着又想去拖承嗣。

刷的一声,大汉一语不发,直接出手,将那首领发冠削去,散发登时披了一身。那首领本是一番好意,谁料到对方竟直接出手,惊怒跳起,大汉冷笑道:“再不让开,下一刀削的就是你的头了。”

他心中懊恼,知道今日全身而退倒是不难,只是承嗣却难带走了,且看他此时手足抽搐,嘴角流下暗红血迹,眼见不行了,便朝手下使个眼色,准备硬闯,刀尖冲下,突然猛力刺了下去,打算将承嗣直接钉死,以绝后患。

谁料承嗣此时刚好痛得打滚,头一偏,竟是有如目见,躲了过去。

那首领见他竟然辣手要杀人,怒道:“天父尊前,岂容你如此!”一声令下,几名壮丁齐齐应声,不知做何动作,屋内突然四处弥漫起白雾,那大汉大叫:“使毒?卑鄙!”挥刀砍翻一人,提气朝外闯,却于半空中头脑一昏,直直摔在地上。

那小首领见此三人皆身有武艺,不敢怠慢,命人寻了猎户栓猛兽的笼子链子,将三人手足锁得死紧关好,又急忙抱起地上昏迷过去的少年,招呼人去唤大夫。

李承嗣脸上青青紫紫,十分恐怖,眼上又蒙着黑巾,这小首领初时只以为有何隐情,不欲窥探他人隐私,此时将人抱在怀里,感受着承嗣头颅无力地靠在臂弯里随着他动作轻轻晃了下,竟觉心中一荡。将人带到自己房间,放到床上,见那衣服已在地上滚得脏了,便伸手替他宽去外衣,却见到那一身白嫩肌肤上不少恐怖的掌形瘀斑,侧腹被踢得青紫,臀部下身无数指印,还有斑斑血迹。

他抚了两下,心内矛盾,见此时承嗣眉头舒展,似乎并不如何疼痛,便起身唤人送了热水,请大夫暂且外间歇息。

他亲自绞了湿巾,将承嗣一身擦洗干净,又掰开他双腿,将私处亦仔细清洗,只觉这少年虽然面相不能看,身子摸上去却颇为舒服,又联想之前那三人所说,“不过是个床上的玩物……”,不禁有点蠢蠢欲动。

把人捞上来,上过药,换了身衣服,又撤了浴桶,一切收拾停当,他才给承嗣喂下那毒雾解药,片刻后,床上少年微微一动,醒了过来。

他忙问,“还痛吗?有什么不舒服?大夫就在外面。”

李承嗣缓缓坐起来,问:“那三人呢?”

那小首领一愣,没想到对方一醒来竟是这反应,下意识答道:“关起来了。”

李承嗣点点头,道:“看牢些,宇国人力大,莫让他跑了。”

那小首领道:“是。”而后一愣,只觉这少年与先前判若两人,声音冷漠又懒散,却带着种说不出的威势,让人情不自禁的服从。

承嗣察觉到身上换了衣服,问道,“你给我上的药?贵姓?”

“是我,我叫杨九城。”他见少年竟是要起身下床,连忙拦道:“你不痛了?先躺下,我去叫大夫进来。那些人是宇国来的?”

李承嗣未理他的阻拦,随口道:“杨九城?杨堂主?你很好。我要见你们掌教。”说着轻轻抬脚。

杨九城这一刹那像是被什么附体,无比自然地握住那只脚,替他着袜,套靴,而后才愣住:“掌教大人……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李承嗣笑了笑,道:“我自孙将军军中来,带我去见他。”

杨九城有些慌乱,吭哧半天,推脱道:“掌教大人……还在祈年半岛上……”

李承嗣站起来,踩了踩靴子,道:“本月天父降临,祈年祭足有一个月,掌教必然亲身到此,莫要骗我。”

被牵着走过一段七扭八拐的路,又下了几次台阶,杨九城嘱他在外稍等,独自进去通报;片刻领他进了大厅,道:“掌教大人,就是这位了。”接着退了出去。

李承嗣眼蒙黑布,不能见物,不知这位掌教在何方位,只朝前一拱手道:“掌教大人好。”

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小朋友好。九城说你从军中来?”

李承嗣道:“是。孙将军遣我来,与祈年教打个商量。”

那苍老声音道:“哦?祈年教这些年行事从不张扬,不是岛上的人连听都不会听过,与军方从无瓜葛,这位孙将军更是从未打过交道。”

李承嗣笑道:“凡事总有第一次。天父泽被天下,掌教大人一片仁心,孙将军亦是敬佩不已。”

“哦?……”那老人沉默片刻,问道:“恕老夫直言,少年郎看上去可不像军中之人哪。”

“是,我从未上过战场,”承嗣爽快承认,“平日只需伺候将军枕席。”

掌教:“……”

“少年郎快人快语,倒也可爱。那,这位孙将军遣你来的意思,老夫多半也猜到了。”

承嗣道:“掌教大人英明。自古两军交战,拼的不过是‘钱’‘粮’二字。”

掌教道:“也不尽然。”他问道:“我祈年教虽薄有储备,为的却是灾荒所需。孙将军吃朝廷粮饷,何须向我等开口?”

李承嗣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凉军若过了光明河,大衍岌岌可危,祈年半岛毫无防护,只怕数日便要易主。顾子娴在雍城屠了上千平民,万户皆发卖为奴,掌教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他又道:“孙悦乃我大衍战神,来日若有人能击退凉军,复我国土,必无他人。眼下京中缺粮,调派不及,将军未出京前便遣我来此,曾许诺,来日得胜归来,必双倍奉还。”

那老人沉默良久,慢慢道:“双倍倒也不必。道理老夫自懂得,只是……”

他摇了摇头,道:“大衍境内烽烟四起,这一队人马,未必能解了天下苦厄,只怕是只盆救大火,忙来忙去还是一场空,只苦了百姓……”

李承嗣心中一凛,道:“必不敢忘百姓之苦!然而大厦将倾,有多大力,便要担多重的担子。孙将军不敢夸口说平定天下,也必将竭尽所能……”

那老人叹了口气,道:“老夫活了近二百年,最后却碰着这样世道。唉……”他道:“这个忙祈年教帮了,改日派你军中军需官来,商议详情。少年郎,你眼睛怎么了?”

李承嗣松了一口气,道:“路上遇到歹人……”将事情描述一遍,只略过那档子事儿未细说。又道:“眼下能看到点东西了。”

那老人道:“过来,给我看看。”

李承嗣摸索着向前,一只干枯的手扶住他,接着隔着那黑巾覆在眼皮上,微微使力;承嗣只觉一股热力缓缓透入,双目一阵暖流涌过,又一阵清凉,心中惊诧,不料这掌教居然真有些本事。

那老人松了手,道:“行啦,过两天便散尽了。你且继续蒙着,这几日莫见强光。”

李承嗣沉默片刻,道:“多谢掌教大人!相许之事,感激不尽,不日必将再来叨扰。告辞。”退了两步,又回头道:“祈年教有此仁心,来日必将大行于天下。然而天父二字,颇犯忌讳,掌教大人以为圣父之称如何?”

那老人看着承嗣背影,若有所思。

承嗣令杨九城将三人分别关押,自去寻那大汉,一桶水当头浇下去,解了药性。

那大汉一个激灵,悠悠醒来,见是承嗣,破口大骂。

“省省吧,”承嗣漠然道,“司徒末,你潜入我大衍所为何事?不会单是来寻仇吧。”

那大汉一怔,道:“你……!你如何知道?兔崽子,你想怎样!”

承嗣只不理他,自顾道:“丢盔卸甲,屁滚尿流,说的是你自己在三元关的旧事吗?”他笑了笑,“知道大皇子不会招的,省了口水,这回轮到我寻仇了。”

司徒末知道不妙,拼命挣扎,可惜身上铁索用来索老虎都成,何况是个人?

李承嗣道:“别怕,现在我不会杀你。”

“因为死,实在是太轻松了,你不配这么轻松的就去死。”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承嗣笑了笑,道:“耳熟吗?”他伸足轻轻划了划,碰到司徒末的腿,继而朝上蹭了蹭,点到胯下。

“宇国人都像大皇子这样吗?块头大,这儿也大。”

他嘲道:“你拳头硬得很,不知道这儿……”说着,脚尖轻轻推开那话儿,对准那软软的一坨,用力踩下去,“——是不是也一样硬。”

惨叫声冲天而起,几乎刺破他的耳膜,夹杂着司徒末声嘶力竭的咒骂:“……恶毒卑鄙……胜之不武……我不服!……”

李承嗣足底用力,靴底儿来回碾压,微微笑道:“我向来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他轻快地将重心完全移到那只脚上,像是在玩什么游戏,“——用不着你服。”

轻微的“噗”的一声,司徒末胯下爆出一团血沫,直接昏死过去。

(未完)

李承嗣在客房睡下没多久,便被轻轻的叩门声惊醒。

他无比疲惫,又十分困倦,并不起身,只懒洋洋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响,又合上。

来人脚步沉重,走到床前,再无声息。

承嗣待了片刻,迷迷糊糊几乎要再次入睡,十分不耐,道:“何事?”

却听衣物簌簌轻响,接着地上重重一声,那人声音颤抖:“陛下,臣该死……”

李承嗣将黑巾扯下,借着熹微晨光眯眼看去,袁希一身黑衣,跪伏在床前。

他轻轻吐了口气,一身强撑的力气都散了,缓缓躺了下去。

袁希抬起头来,直挺挺跪在他身边,满脸悔恨,眼里布满血丝;那衣服还是别离那日所着,一身沙尘泥土,背上一道鞭痕几层衣衫尽裂,血迹宛然,可想见当日受伤时的惨状。

承嗣不看他,轻声问:“孙悦打你了?”

袁希忍不住再次叩首下去:“臣身为守卫者,擅离职守……陷帝君于险地,虽万死难当此罪……莫说孙将军只是一时气急,便是杀了臣也是咎由自取……”

承嗣道:“别人的地盘,莫君君臣臣的,你我相称就是。让你去是我下的令,他凭什么罚我的人?”

袁希道呆呆地看着那条丢在一边的黑巾,又看看承嗣,似乎想说什么。

李承嗣道:“没瞎。大衍可不会要个瞎子做皇帝。”他翻过身,看了看袁希,道,“起来吧。你没什么罪。时隔这许久,京中情况已定,现在再想做什么已经晚了。你问孙悦讨点人手,盯紧京里的消息,也试试看能不能联络上那些暗桩。”

袁希仍跪着,并未起身,垂首应了声“是。”又道:“孙将军当初带出京的原宫中亲卫,已经交了给臣……”

李承嗣打断道:“你独自一人前来?”

袁希摇头道:“臣还带了十几人,不过祈年教虽非江湖教派,庄内却颇有几个高手,不敢打草惊蛇,是以只有臣一人入庄,其余人等都在二里外候着。”

承嗣道:“很好!杨堂主锁了三个人在东院,你派人去将那两个伴当绑好,堵了嘴先送去孙悦军里。至于那位宇国大皇子……留着夜长梦多,一刀杀了就是,只带首级回去。”

袁希一惊:“司徒末?!他怎会……!”

承嗣道:“我也不知。待到了军中,你去试试,看那两个人嘴里能不能问出点什么。虽然他们掌教已说了任我处理,杀人时还是切记莫被祈年的人瞧见,啰嗦得很。”

袁希应道:“是。”

承嗣又补充道:“祈年教虽有种种大不敬之言辞,但一向偏安一隅,平素不问天下事,父皇看了线报,几次龙颜大怒要派人血洗,却阴差阳错,始终未能下手。想不到今日竟得其助力。这位掌教大人颇不简单!孙悦败了便败了,只要……”

“……孙将军怎会败?”袁希疑惑地抬头,与承嗣对焦不准的眼神碰个正着。

“……!”承嗣静了片刻,喃喃道:“果真是骗我。”他坐起身,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道:“一万对十万,他还剩多少人?”

“并非一万,”袁希有些疑惑,解释道:“孙将军一出京便改了路线,带了一千人朝光明河上游去了。凉军为防水攻,上游守得死紧,孙将军以身为饵,血战一场,手下十停折了六停,斩首过千,连斩十几员敌将,直到凉军主帅也坐不住,尽被引开,其余人等却会合了前批人马,足有两万人,自下游渡河……”

“十几员敌将?他伤势如何?”承嗣听得惊心,不由插嘴道。

“……孙将军神勇无匹,并未受伤。”袁希道,“我军主动渡河反攻,凉军辎重被烧,前被孙将军吓破了胆,后有箭阵设伏矢若飞蝗,交手不到一刻便仓皇逃窜,自相践踏,乱阵之中死者不计其数!若非孙将军人手实在不够,这一仗便能吃下这十万大军。眼下凉军已退守雷水城,孙将军南下前设了疑兵,当能拖得几日。这一路上收拢败兵,眼下仍有两万余人,便驻扎在马家屯,距此不过两日路程。”

“是了,孙悦南下他必已得了消息,这是在下注了。”李承嗣蹙眉沉思了会儿,苦笑道:“要养活两万张嘴,掌教大人麻烦大了。”

天光放亮,李承嗣便称军情紧急,辞了祈年诸人上路。

半夜里已有人押了那两名侍卫及一颗头颅出发,此时不过承嗣袁希二人,顾着承嗣眼睛尚未完全复原,二人并乘一骑,策马奔驰,另匹马儿空身紧跟在旁,倒也潇洒。

然而承嗣这几日颇吃了些苦头,精力不济,一日下来便觉大腿内侧生疼,在马上摇摇晃晃。这次袁希十分坚持,稍微拐了下方向,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到了个小镇,寻个客栈凑合一夜。

李承嗣净过身后,问小二讨了纸笔,写写画画涂了半天,又勾出几个圈,交给袁希,道:“这几处是宇国扎下的桩子,叫人看起来,细查往来书信,信禽,看能不能掏出点什么。这边附近,勾出的范围内,必然有宇国内应,窥伺孙悦军情,你且留心……”

袁希接过,只见上面山峦河岳竟是标得十分细致,一道粗线自京西北绕开衍京斜着划向东南,至流沙河而止,堪堪跨入祈年境内;线路周边圈了几个庄子,方位注得十分清晰。孙悦所在的马家屯一带被打上了重重印记,示意有宇国细作出没。他疑惑道:“陛下,这图……?”

承嗣道:“不会有错,朕幼时,宫内不稳,父皇不许朕四处乱走。终日困在那几个地方,只有孙悦常来,这游戏原是玩惯了的。”他顿了一顿,想起自己不过五六岁,眼蒙黑带骑在少年孙悦肩上,由他扛着在院内溜达,孙悦常故意绕圈,转弯,假作走过了极远的距离,哄这太子一起走遍幻想世界中的奇山恶水,讲了数不清的古怪故事。这些故事承嗣往往听过就忘,然而孙悦走的步子却记得格外清楚,事后每每能准确画下,嘲笑孙悦将这山与那山放重了位置。回想往事令他心中暗叹,道:“司徒末不知朕的身份,并未加意提防。何况,这毕竟是在我大衍境内,”他笑了笑,“每一道河沟都刻在朕心里,就像小时候那院子里一草一木,便是真的瞎了,朕也能画得出。”

袁希心中敬佩,道:“陛下天纵英才,乃我大衍之福。”

承嗣却摇了摇头,道:“只怕正相反……若父皇还活着,大衍必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袁希惶恐要跪,他随手拦了,道:“早些睡吧,明日与孙将军商议后只怕还要派人去截西南诸军,截不来,就只能杀了……”

正当此时,只听外面脚步声响,到得门前,似有迟疑,半晌传来两下叩门声。

袁希早已闪至门后,身畔宝刀无声中缓缓滑动,小半出鞘。

承嗣蹙眉道:“哪位?请进。”

只听到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低声道:“是我,杨九城。”接着便推门进来。

杨九城不通武艺,承嗣并不如何担心,一个眼神,袁希早已悄悄闪身,身体如片布帛贴到高处,与昏暗的房间融为一体,一双如鹰隼的利目静静注视着来人,随时可一刀劈下,结果这位堂主性命。

承嗣坐在桌边,那地图早已不见,他也不起身,问道:“杨堂主深夜来此,有何贵干?莫非掌教大人有什么话?”

杨九城返身将门掩好,似有顾虑,然而看着昏暗烛光下少年纤细身形,又觉说不出的勇气,踏前一步,颤声道:“与掌教大人无关……他老人家神通无边,你的眼睛最多两日便会回复如初……只是我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私自追来……”他端详着承嗣,这少年脸上青紫已消了大半,嘴角处被殴的痕迹尚在,显得脆弱而无助,“李公子,跟我走吧!”

李承嗣莫名其妙:“?”

杨九城早已不是那天祭祀时满身油彩,脸上画满奇怪花纹的打扮,眼下衣着如普通乡绅,然而身量颇高,看得出肌肉结实,李承嗣并未亲眼看到他大开大阖的祭舞,也觉得这人举手投足间似有奇异韵律,诱人心神,颇为养眼,只是神态尴尬窘迫,似有难言之隐。

杨九城鼓足勇气,道:“那天我见你……便知道那几人并非良善,你要复仇,我并未阻你。但天父赐生命于万物众生,便不忍见其身受苦楚……”

李承嗣只觉这人颠三倒四,道“哦,天父说我该放过他们?”

杨九城额头冒汗,道:“是,天父曾言,人善而能忍……不不不,我是说,你不该受这苦。”他像是落水之人终于抓到块浮木,忙接下去道:“天父愿众生皆平安,喜乐,欢愉。你年纪轻轻,受此大灾,太过可惜。何苦再任人摧残。”

他激动地伸手握住承嗣肩膀,只觉手下躯体单薄瘦削,怜爱之意油然而生;承嗣面无表情地看了下这只手,耳边只听道:“天父教导万民,并非单单赐一口吃食;他还赐予众生洁净的灵魂,让人们正视自己的欲望……性事并非污秽,亦非发泄,灵肉交融,身心皆愉,才是正道。那三人被俘,你已脱虎口,何必又自投狼窟?”

李承嗣哭笑不得,不知那位掌教如何跟手下介绍自己的身份,竟惹来这番教训。他顺口道:“做那事痛得很,何来身心皆愉之理?”

杨九城认真道:“便是男子居于下方,亦可得无尽欢愉。”

承嗣笑着仰脸看身旁这人,杨九城眼中只觉这少年懵懂可爱,又屡遭虐待不知世事,压抑不住,俯身揽住他躯体,微一用力,将人半抱起来,轻松几步送到床上,柔声道:“我来教你。”

(未完)

李承嗣懒懒地看着杨九城握着他的手指轻吻,道:“总会痛的。”

“不会。”杨九城笃定道,“只会让你舒服……”

承嗣想到孙悦那近乎畸形的恐怖器官,心中一动,应道:“是吗。”

杨九城察觉到这少年软下力气,似是默许,心中大喜,道:“只要双方都有心……”他取了那条黑巾,将承嗣眼睛蒙上,绕到脑后,捋了捋承嗣秀发,将黑巾打个结,道:“你莫要多想,好好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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