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一无所知,目光呆滞,被按着看向前方。
正中表演台上好戏已然开场,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坐在特制的椅子上,一丝不挂,两腿屈起,缚于两侧,下体大张朝向台下,令看客一览无余。
露出的后穴颜色粉嫩,毛发均被剃光,那少年似乎有些惧怕,却驯服无比开口,说出一连串淫话,哀求男人操他。
另一名表演者是个胸毛旺盛的中年男人,同样全身赤裸,阳具颇长,荡在胯下一晃一晃。他将性器塞进少年口中,那少年如得到了什么美味的奖赏,吸得啧啧有声,不多时便将那只阳具吸硬。那男人持着性器,插入少年粉嫩后穴,整个过程动作十分缓慢,并故意侧身让台下人看得清清楚楚。少年大声呻吟,似是十分享受,口中露骨浪语冒个不停,大厅里不少男人皆看得入神,有人一边盯着那少年被反复穿刺,一边掏出性器抚慰,也有人将身旁少年按在胯下,一边享受口侍一边欣赏。
待那男人射过之后,少年的椅子被推向台边,令每个人都能看到他艳红后穴缓缓收缩,流出一道白色精液,无比诱人。
孙悦若有所思,将承嗣抱到膝上,恶意地将手探入袍内。
李承嗣无动于衷,倚在孙悦胸膛,漠然看着台上表演。
此刻台上那少年正被两名大汉按着,上下两张小嘴同时被肉棒贯穿,两根性器不停抽插,少年似是兴奋起来,全身泛起情欲的红潮,被两人操得眼角发红,涎水止不住地滴下。
这之后那特制椅子被放平,少年整个人拉成大字型,接着被竖了起来,供人欣赏全身。
有人在他后穴内插入一根粗大带刺的假阳,前身阴茎内也被塞进了一根细长的玉棒,一名大汉手持特制长鞭,开始鞭打少年的胸前,肩背,侧腹,少年身上被抽出一道道红痕,却发出阵阵媚叫,不住催促。
那人鞭了一会便停手,面向台下,邀请诸位宾客上台亲手一试。
场中众人似乎对这种节目环节均已熟悉,有人笑着观看,有人跃跃欲试,有几个随侍在旁的宠物却像是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转过脸不敢再看。
已有人欣然上台,接过鞭子,一边抽打,一边粗言秽语撩拨那少年。
这些人手中却无多少分寸,没几下便见了血,而这血色似乎更勾起了许多人的兴头,不时有男人兴奋地加入其中,鞭子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那洁白躯体已被抽得不见一块好肉,更有人专门盯准他下体用力鞭打,打得那少年阴茎缩成一团,连声求饶,涕泪齐下。然而这时候的求饶简直是助兴,客人愈加兴奋,下手越来越重,几乎将他睾丸抽碎。
待众人心满意足以后,少年已经昏死过去,有大汉将他性器内插着的玉棒抽出,那纤细的棒子竟已断成短短一截,不知堵在其中的部分如何能取出。
下体囊袋处似已破了,淡红色的液体淋漓滴下。
承嗣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背后人却强势地抱住了他,将下巴抵在他头顶,令他无法逃避。
他不再挣扎,木然任对方禁锢着,如一具雕像。
他看不到的身后,孙悦却一直只看着自己怀里的宠物,眼神专注。
漆黑的眸中蕴着痛苦的水汽,孙悦用力闭了闭眼,良久,重新睁开,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
本应是香艳的场景,到了此处却只剩一片阴冷之气,完全无法融入;然而厅中其他人的情绪皆随着表演的进行而愈来愈高涨,这个角落渐渐被无视。
那台上的少年如死人般被抬了下去,又换上来一个身上只披了条蓝色纱衣的少年,被摆成臀部朝外的跪姿,一个大汉在他后穴内一颗一颗塞入无数红色浆果,直至撑得穴口透明,再装不下,而后在自己阳物上套上一个有着密密细刺的透明套子,将那少年操的哭爹喊娘,穴口滴滴答答溢出被打碎搅烂的浆果果肉。
那大汉插了许久,退出时解下阳物上的套子,高高举起向观众展示;那套子内沉了许多白色浊液,外面已被染得一片赤红,软刺上还挑着些许果肉。
有人开始起哄,喊着“给他灌下去!”之类的字眼,那大汉不慌不忙,将套子放到少年后穴,令其用力,接满被打成果酱的红色浆液,扎紧袋口不住摇晃,待精液与其混匀后揪住少年头发,掰开他的嘴全部喂了进去。
李承嗣一阵反胃,只想转头,孙悦却伸手固定住他头颅,强迫他继续盯着台上。
淫秽的表演一场接一场,已有客人当场按倒身边服侍的少年,抽插取乐,并彼此交换宠物,或者令宠物之间交媾展示,整个大厅内浮着一股淫靡气息,媚叫此起彼伏。
台上不知何时又换了人,新上来的少年被两名大汉将肉棒同时塞进体内,或同进同出,或一人退出一人猛顶,沙哑着嗓子不住求饶。
之后他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掰得两腿大张,面对观众,后穴一张一合,露出鲜嫩内壁,一名大汉以手腕不住比划。
众人的兴奋到达了顶点,纷纷叫道:“捅!捅!捅!”
那少年不住哭喊扭动,然而毫无作用,大汉在整只手臂上涂了油脂,闪闪发亮,向观众展示后将手合成锥形,缓缓插入那少年后庭。
一众宾客个个屏气凝神,眼看着各个指节渐渐没入,手掌最粗大之处通过时那少年发出一声惨叫,台下人似乎都能听到绷裂的声音,有人不住喝彩。
那大汉并未停下来,整个拳头插入之后,前臂仍在推进,强行楔入那鲜活肉体,至手肘为止,台下彩声大作,惊叹声此起彼伏。
少年竟未晕过去,仍在痛哭流涕地求饶,那大汉慢条斯理将手臂拔出又捅进,问道:“哪位客人有兴趣上来试试?”
孙悦漫不经心地捏着承嗣的下颌,让他无法扭头,将这一幕从头到尾收入眼底,眼睁睁看着那少年被宾客轮流拳交,有人不够尽兴,竟是同时将两只手一同塞了进去。少年浑身抽搐,渐渐没了声息,手臂抽出时肠壁被带了出来,翻在外面收不回去,殷红软肉凄惨地露着,等所有人都玩过以后,那后穴似是完全没了弹性,半天过去仍未闭合,留下一个铜钱大小的黑色洞口。
孙悦搂着承嗣,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亮了亮自己强健有力的手臂。
(未完)
请……请随意揍
抱头逃走
自我厌恶中……
七十八
李承嗣一直安静地坐在孙悦怀里,直到台上牵出一匹矮脚马,孙悦起身,带着他离开。
他又看到了那个干瘦的中年汉子,那人殷勤地接待孙悦,并问道:“客官这就走啦?不挑点小玩意儿?”他看了看承嗣,又道:“这么上等的宠物,该当打扮得漂亮一点,您来看看,这些都很衬它……”
李承嗣麻木地跟着孙悦的步子,耳边是那人不停的介绍:
“这是最普通的玉势,各种尺寸,用作惩罚或者奖励的种类都有……这一款能预先灌进液体,摩擦到一定程度会自动射出来,最适合淫荡的宠物……当然灌什么全看您的爱好……”
“乳夹,不会造成永久伤害,您的宠物还有伤,不能用带针的,这款非常合适……不喜欢可爱风格的话我们也有惩戒系的,还可以刻上您的名字,后面这里有穿链子的孔,配合阴茎环使用非常性感!…………”
“戴上这个,宠物排尿都必须乞求您的允许,一滴都漏不出来……”
“助兴的药物……您当然是不需要了,不过这边几种都是宠物用的,药性非常烈,不管多么倔强的宠物,涂上一点以后都会为了得到您的宠幸发疯,什么都肯做,非常有意思……”
承嗣下意识地走开几步,茫然打量着旁边柜子里陈列的的东西,包括各式各样的鞭子,细而坚固的小金属环,一副真人一样的牙齿。
“对这个有兴趣?”那干瘦男人看到他的目光,将那副牙齿拿下来,露出个阴森的笑容,道:“这是给驯不熟的宠物用的,为了避免咬伤主人,将牙齿全部敲掉,可以尽情享受口交的乐趣,平时戴上这个,避免脸部变形之后太过丑陋,影响主人心情……同系列的还有这个架子,非常牢固,将宠物永久固定,变成一件装饰品,为了避免意外窒息通常需要割掉舌头——反正它们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偶尔喂食和清洗,适合美丽的宠物。啊,客官,您的这只也可以试试。”
承嗣凭空打了个寒战,退了一步。
“还有这个。如果您需要一个柔软、冬暖夏凉的马桶……”
“啊,这个也非常不错——也可以免费刻上姓名或者您指定的图案,客官,您的眼光很好,这是红毛国的货,最后一个了。不过这个一旦戴上,就算主人也没法再解下来了,您确定要这个?”
李承嗣茫然看着孙悦,似乎完全不能理解自己今天所看到听到的一切。
他被拖到孙悦身边,孙悦的眼神幽深,复杂,完全看不到底。
接着他被托起下颌,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上他的脖子,卡嗒一声,自动锁死。
那干瘦汉子将一条链子交到孙悦手中,笑道:“赠品,这个可以拆卸,出门的时候接上,牵在手里,人人都知道它是您的……再也不用担心走失。”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地方。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正午的阳光明亮灼热,吵闹而充满鲜活的气息,李承嗣却觉得自己像是走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冰冷,黑暗,压抑。
长袍将他裹得很严,他却觉得人人都可以看得到之下的赤裸躯体。
侯在门口的几名亲兵看到孙悦出来纷纷迎上前来,然而视线一转,落在李承嗣身上,俱是一愣,眼中明明白白透出惊骇。
这些人都是孙悦手下嫡系,认不出李承嗣的并没有几个。前几日孙悦折腾他全部是在两人私下独处的时候,将人带上马车时也以衣服遮了捆绑的绳索,这些人先前对于孙悦与天子之间的苟且之事大约都猜到几分,看到孙悦将人抱来抱去并未多想,甚至私下还曾一起聊着这二人的荤段子下酒。
而眼下,孙悦漠然迈步而出,手中牵着一条黑色锁链,另一头拴在李承嗣脖子上,这场景是在太过耸人听闻。
孙悦眯起眼睛,打量着街道,将亲兵和马车统统打发回去,只留了一匹马,竟是一手牵着马,慢悠悠开始逛街。
暖融融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手中锁链沉重而踏实,他步履悠闲,浑身散发着愉悦气息,嘴角满足地勾起。
“人人都知道是您的……再也不用担心……”
李承嗣茫然走了两步,项圈上牵拉的力道时轻时重,他耳边只听得到这句话。
路过的凉国居民偶尔有人回头看他,视线灼热刺骨,他只是把头垂得很低。
曾经的天子如狗一般被人用链子牵着,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下。
方才店铺里所有恐怖的道具都算不了什么,而孙悦所选的这个项圈虽未给他带来任何身体上的伤害,却给了他其他所有道具加起来都不能相较的羞辱。
黑色袍子被烤得发烫,少年木然走了两步,越走越慢。
耳边传来一声叫卖:“各国美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客官,这是衍国有名的小吃,各色馅儿的包子,要不要尝一个?”
李承嗣抬起头,看到一个衣衫破旧的中年汉子买了一个肉馅儿的,一个笋馅儿的,塞给身边虎头虎脑的男孩,父子二人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站定了,看着这一幕,神情恍惚。
链子绷直,孙悦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店面,似是看透了什么,转回来盯着承嗣,似笑非笑,手上猛然使力,要将人拖走。
李承嗣双手反剪在后,被这一扯之下失了平衡,一个踉跄,闭了眼睛,朝地上栽了下去。
孙悦面无表情,眼睁睁看着李承嗣摔在脚边,握着锁链欲将人提起。
李承嗣借着那一提之力仰头,他的脸擦过孙悦的腿,腰,腹,孙悦突然将锁链一松,退后两步。
少年勉强站定,颈子上暗色项圈泛着诡异光彩,双目赤红,口中衔着一柄短剑剑柄,剑尖滴下一滴鲜血。
孙悦漠然看着他,侧腹处渐渐渗出一团血晕。
路人静了一瞬,突然全部炸了锅般大喊着“杀人啦!”,纷纷极力逃离这两人身边,不辨方向撞翻数个摊子,街上乱作一团。
然而李承嗣只是静静地站着。
入肉未深便被躲开,他知道自己失手了。
少年天子微微侧头,吐掉孙悦的短剑,闭目待死。
良久,耳边仍有嘈杂声嗡嗡作响,他只觉项上一紧,那力道转向前上方,孙悦竟是自顾自跨上了马。
项圈上一股大力袭来,李承嗣被勒得生疼,脚尖离地,生出窒息的濒死感。
他眼前掠过凉军以马匹拴着活人纵马奔驰的情景,后面拖着的人先是拼命奔跑想要跟上,接着跌倒,被磕得惨叫,闷哼,渐渐不动,甚至如风筝一般飞在空中。用不了几个来回,便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然而这景象并未出现,一股温柔的力道揽住了他的腰,承住他的体重,将他横放在马上。
李承嗣死命一挣,双足飞起,迅如流星,踢向孙悦下颌!
黑袍扬起一角,孙悦眸色一深,眼疾手快,一个侧掌劈在李承嗣脚踝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只脚扭成奇异形状,无力垂了下去。
孙悦牢牢按住怀中仍不安分的躯体,轻踢马腹扬长而去,丢下满街目瞪口呆的围观人群。
*
深夜,床上的李承嗣微微动了一动。
日间本以为会挨一顿毒打,没想到孙悦竟全当之前之事没发生过一般,照样抱着他喂食;既已撕破脸皮,他想过直接闭嘴不吃,然而绝食这行为软弱而可笑,他还需要保持体力。
断掉的骨头已被接好,夹板以外又套了孙悦以木头削成的厚实壳子,两半钉死以后虽不算很紧,却使整条小腿到脚趾都无法随意动弹。
也许是顾忌这条伤腿,今夜李承嗣只被绑了双手和一条腿,仍戴着眼罩与塞口布。
他侧耳听了听,一室安静。
左腿阵阵隐痛传来,李承嗣强忍着,缓缓将这条腿抬起,带着沉重的木壳努力压向自己面部。
另一条腿被绳索绑得死紧,他两条腿渐渐拉成一字形,大腿内侧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微微颤抖着,狠心继续用力,直到那木壳触到自己脸颊。
他急切而笨拙地挪动那只脚,用木壳去勾那条勒在口中、系于脑后的绳索。
失败许多次后,在脚、头颅、舌几方配合之下,他终于硬生生将那绳索撸下,松垮垮落在脖子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拼命以舌向外抵,吐出塞在口中的物事,咳了几声,长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左腿说不出的酸麻无力。
李承嗣喘息着躺了一会,直到那阵酸麻感觉过去,又开始用力扯手上的绳索。
他双手被缚于头顶,在绳索力道下拉得笔直,连屈肘都无法做到,几番用力后,脚踝手腕都磨得生疼,两手指尖发麻,不用看便知已被勒得肿胀变色。
他安静了一下,又尝试以左脚的木壳摩擦右脚脚踝上系的绳索;然而那东西虽然沉重而结实,边角却被孙悦用心打磨过,用力蹭了半天,只将脚踝磨得更痛,绳索仍结实如故。
李承嗣放弃地摊开四肢,心头涌上强烈的无力感和绝望。
这就是孙悦想要的吗?一个性奴?
他下意识伸直舌尖,牙齿松松咬住。
如果明早孙悦来看时发现自己费心思弄到的宠物已经气绝多时,冰冷僵硬,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设想让李承嗣下腹一紧,生出一股病态的快意。
如果再也回不去大衍,永生永世只能作为奴隶活下去,还不如今晚便做个了断。
承嗣微微颤抖着,试了几次,却始终未能用力咬合下去。
他怕疼,怕死。
自己连这个都做不到,让李承嗣生出对自己的强烈怒火,双手猛然用力,泄愤地朝下狠命一挣。
粗糙的绳索毫不留情擦掉他一层皮,鲜血纷纷渗出,痛彻心扉。
但李承嗣却突然顿住,心头泛上狂喜。
绑住他的绳索是军中特制,极难拉断,然而刚才那一下,他分明听到了这张床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呻吟。
这发现让他蓦地生出新的希望,连续几次拼命朝下猛挣,床头传来更加清晰的崩裂声。
李承嗣手腕已经一片血肉模糊,绳索勒入其中,他却像是毫无感觉。
他动了动脚踝,深吸一口气,猛然爆出一声大喝,周身力道疯狂迸出,孤注一掷!
一声清脆崩响,牵拉力道猛然消失,床头雕纹华美、手臂粗的木制栏杆被他生生扯断,整副木栏随着惯性被抛向他身体,木片木屑横飞,砸了他一头一脸!
李承嗣双腕剧痛,顾不得确认是否折断,一个翻身坐起来,将双手凑到嘴边,开始撕咬那绳索!
他动作急切而狠戾,嘴唇、面颊上渐渐染上自己的鲜血,嘴里亦被绳索磨破。
牙齿过于用力,酸痛异常,生出被整副扯脱的错觉,他却毫不在意,只顾继续疯狂地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咬断了那结实绳索的最后一股。
他颤抖着将绳索断端抖开,或缠或套被锁了一圈一圈的双手逐渐解脱出来,逃出生天的巨大喜悦让他心神不定,忙中出错,居然多花了许多时间才彻底摆脱。
他抬手扯下眼罩,所有动作突然凝固。
刚攀上希望的顶峰便被狠狠摔下深渊,李承嗣木然道:“孙叔……”
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的室内还有另一个人,高大、沉默,背倚床脚,头也未回,反手一杆黑色长枪点在他心口,将这场逃亡变了一场笑话。
李承嗣看着眼前枪尖,绝望地闭上眼。
他挺起胸,决绝地合身撞了上去。
(未完)
PS:真想把未完两个字打成完结
不要激动……
都是我的错,对手指
七十九
枪尖倏地一收,灵活地扭转,横击,重重砸在承嗣胸口,将他整个人击得仰天倒下。
枪杆牢牢横压在他胸口并未离开,似乎是防备他再突然暴起。
然而李承嗣只是安静躺着,任凭对方将他按在当场,似乎已放弃了抵抗。
孙悦缓缓回头,看着他。
承嗣浑身僵硬,泪水泉涌而出,彻底崩溃。
他以手背挡住眼,颤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孙叔,孙悦,孙将军,你给我个痛快……”
他全身都在发抖:“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来啊,在这里来一刀,一了百了!被你痛恨然后干掉的人,我也不是第一个……”
对方毫无反应,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于呜咽:“你是谁,我的孙叔绝不会这样……”
他眼前一片模糊的泪花,声音含混不清。
不知何时,孙悦已丢了那杆枪,将他抱在膝上。
李承嗣拼命挣扎,却因左足剧痛,无力垂了下去。
似乎半个月以来所有的愤怒、怨恨、委屈、疼痛都一涌而出,他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再忍,如一个跌倒的孩童般放声大哭。
哭泣这行为太过软弱,可他已顾不得这些。
他并不是没有在孙悦怀里痛哭过——在宫变的坎坷之后重回他的怀抱,他也曾肆无忌惮地在他眼前流泪。
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什么都无需掩饰,什么都无需顾忌,喜怒哀乐都不必克制,永远自由、畅快。
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被他拥着,被他抚摸,都会烟消云散,只要有他在身后,他便能以无谓的姿态面对一切。
然而此刻,他再不是拯救者,而是施与者。
被田得利囚禁之时尚可以幻想孙悦来救,而被他囚禁时,连幻想都变得奢侈。
这个怀抱依旧温暖,给他的却不再是安抚,而是压制和禁锢。
这是最强势的、难以逃脱的囚笼。
在这里他不是天子,不是什么被人宠爱的东西,只是一个玩物。
一个脖子上带着项圈、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玩物。
属于孙悦一个人的玩物。
一切都如最可怕的噩梦般不似现实,又或者,这才是真实,而过去那些刀兵纷争,那些硝烟与温情,皆是梦中的幻象。
孙悦要的不过是个驯服的躯体,与他本人毫无关系。
分不清是绝望还是失望的泪水沾湿了那人的衣服,承嗣抽噎着,挣扎着,喃喃控诉着,终于耗尽力气。
他睡着了。
孙悦将少年紧紧抱在怀里,小心地避开他的伤腿,抚摸着那个项圈,表情隐隐带了些茫然。
*
次日李承嗣醒来时,已变得坦然,似乎接受了现实。
孙悦不再绑着他,抱他下床时感受到他的驯服,目中微微流露出一丝担忧。
然而承嗣所有不忿不甘仿佛皆已于昨日流尽,他平静地任凭那个人为他净面,张开手臂任他为他着衣,如接受服侍。
在那个人搂着他打算喂食的时候,甚至淡定的开口:“我不想吃这个,去买个包子。”
孙悦浓眉蹙起,将他的脸转过来,与他对视。
李承嗣毫无惧色,哂道:“担心我趁机寻死?这大可不必。你现在……跟司徒末,田得利有什么两样?我在他们手里不会寻死,在现在的你手里也不会。你既不杀我,总有一天我能逃出去……”
孙悦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暗色的漂亮项圈上,停了一停,又滑开。
他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摸了摸承嗣的眉心,将他抱到床上,又在他手边放了一只木制手杖,才推门出去。
房门并未反锁,李承嗣却连看也未看,似乎完全习惯了被豢养的状态。
他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左脚,又轻轻抚摸自己颈上的项圈。
链子并未拴上,他的行动暂时不受控制,但拖着伤腿,门外又有孙悦数十亲兵……
他凝神思索着什么,目光移向桌边的一个小包袱。
那是田得利当初劫了他之后,在他身上搜到的东西,他知道那个也在里面。
他久久凝视着那里,似乎想对它做些什么,突然,房门吱呀一响,有人探头进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承嗣懒怠抬头,却听得一个陌生的声音犹豫地唤道:“……陛下?”
他一怔,转头望去,见是一个扮作长随的士卒蹑手蹑脚走了进来,正畏畏缩缩地看着他,见他转头,忙跪了下去:“陛下!”
李承嗣沉默了一下,道:“你是谁?”
那士卒得他回应,面露喜色,又有些惶恐,道:“俺……臣……小人原是蒙相爷府上的,一年前归在孙将军帐下,您……您不识得小人,不过小人绝不敢捏造身份……”
李承嗣将目光转回自己的腿上,淡淡道:“卖主求荣?可惜卖错了地方。这儿没你的陛下,我只是个宠物。”
那士卒被堵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您千万别……”他索性豁出去,直接道:“陛下,俺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漂亮话儿,您千万别怪罪——俺就是想跟您说一句,孙将军绝不是有意冒犯您……这一路上为了寻您,他急成什么样,俺们兄弟都看在眼里……俺不知道昨天是怎么回事,可是……”他挠了挠头,竭力想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却有些词不达意:“俺以前跟翠娘也吵过,从没吵成这样过,孙将军他明明……”
承嗣举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打住,这话我不爱听。你若有心,不妨跟我说说前线现在怎样了。”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见他脸色不好,只得转口道:“我们离开恰旺城南下的时候,那边一切都顺利……听说方将军是打算把这事儿瞒下去的,我们将军不同意,还是捅到朝廷那边去了,不过局势也帮他稳下来了,就说自己带人来寻,让他安心干正事。说到这个……”
他偷偷看了承嗣一眼,犹犹豫豫道:“其实……孙将军本来不打算回来的,那几个人说您遭了不测,他才……临走时,也讲明了只要寻到您,带您回去,他便不再出现在您面前……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您以后,他又……”
承嗣的侧脸十分平静:“嗯,又买了条链子。”
那士卒猛地仰起脸,急道:“不,不是这样的!孙将军只想同您……同您一道……”他十分激动,口不择言道:“孙将军想过同您一道远走高飞,在攻恰旺城之前,问我们谁愿意跟他一道走……慢慢安排我们脱身……旁人不知,俺亲眼见着他一点一点做准备,什么都不让人碰……可是后来您突然调他出城,孙将军他……把什么都烧了……俺看着,都觉得心里苦得很……”
李承嗣淡淡道:“哦,他这么苦,这么忙,是不是忘了问我一句,愿意不愿意?愿意不愿意丢了这江山不管,做他的玩物?”
那人怔怔地看着他。
承嗣抚摸着紧贴在颈上的项圈,平静道:“够了。你是他的兵,自然替他说话,可我现在,”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进不去,别费口舌了。”
他侧过头,问道:“说点有用的,他究竟想去哪?”
那人忙道:“将军没说,俺也说不准,前面就是金典矿区了……”
承嗣只觉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想,道:“去弄一份地图来给我看看。”
那卒子为难道:“这……陛下,行军图是军事机密,这是凉国境内,这东西可没处寻……”
承嗣不悦道:“去买,去偷,去抢,凉国什么人手里能有这种东西,还用我教你?”
那人连声应道:“是是,俺懂了……”
眼前的少年明明已是被拔了爪牙的虎,然而积威之下,他竟是丝毫不觉有异,服从他似乎是天经地义之事。
门声忽响,这卒子本就心虚,惊得跳了起来,回身一看,孙悦正扶着门看向承嗣,担忧一色一闪而过,继而回复了冰冷的表情。
承嗣却未漏看这神色,他瞄了一眼孙悦空着的手,开口道:“包子呢?……出什么事了?”
孙悦微一犹豫,李承嗣道:“孙将军,养宠物也是要遛的。”
孙悦皱了皱眉,这话似乎令他有些不悦,却只瞥了那卒子一眼,妥协地伸手来抱他。
*
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倒在暗巷里,似乎有些眼熟。
承嗣挣扎着下了地,以手杖将那孩童尸体拨正,露出脸孔,不由心中一沉。
“是昨天的——”他怔怔道:“一刀毙命……他们不过是平民,怎么会惹上这种事?”
明明是陌生人的尸体,他却觉得手足发冷。或许是那个一晃而过的场景,与许久以前的某一幕重合,令他不知不觉在他们身上多放了点什么。
他怀疑地看着孙悦:“不是你干的?”
那武将似有些怒气,却强压了下去,摇了摇头。
确实是作为肉文在写的啦,现在其实主体已经完结了,还在继续写,是因为还要给这两个人一个结局,不过也不会有多长,顶多几章吧,应该不会超过十章(哪怕爆字数应该也不会超过十章,毕竟大纲就还剩五十个字了)。
因为掐架而翻页什么的一点也不值得自豪……不过看到各位大人认真的对文中的剧情发表评论,进行讨论,甚至有些很小的细节都记得,不煽情的说,真的非常非常感动,也有点愧疚,因为最初的大纲完全是照着肉文来的,所以很多地方比较极端和任性,因此可能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阅读时的不适,真的非常抱歉,向大家说声对不起。
关于年龄,设定是这样的
【初次出场年龄:
李承嗣:15
李承志:14
孙悦:32
方五儿:28
袁希:23
张君瑶:25
利齿藤:19
庆王:45
杨九城:22
司徒末:30
田得利:35(比承嗣大19岁)】
关于项圈,确实是不可拆卸的,赠品是链子,链子出门的时候挂上,不用的时候可以从项圈上拆卸下来。
八十
那对父子的遭遇太过出人意料,孙悦与承嗣似乎都有些消沉,只是若要细究,又说不出理由。
承嗣不再提包子的话茬儿,沉默地伏在孙悦怀里,连挑衅都突然失了兴致。
直到一行人终于跨进金典矿区,觅地投宿,气氛仍显得有些沉闷。
之前那卒子忙前忙后,一边讪笑着对孙悦道:“这倒真跟咱们那地儿不同,进矿区都没什么人守着……”
“嗳……你们这些娃娃,一看就是外乡来的,”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妇麻利地收着菜盘,虽老迈不堪,腰杆却依旧挺直,道:“叫是这么叫,可这离真正的矿区还远着呢……下矿井的人,半年才得出来一次,看得比囚犯都严……不过说到底,本来也就是囚犯,哎……”
这是一间茅草屋,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十分干净,厅内空间逼仄,只摆了一张桌子,其余士卒皆分散到村内其他人家投宿,这六十来人一到,倒是给这散乱的小村添了几分热闹,四处炊烟袅袅,人声起伏,一改平日死气沉沉的样貌。
那士卒有些不明白,道:“这儿开矿的也是囚犯……?那你们……”
那老妇将碗筷逐一收入木桶,道:“其实也是,只不过满村都是老弱妇孺,没多少人看着而已……你们若是白日里来,这村里也没几个人,哪怕一把年纪了,也一样要去给他们做工,栈桥那边,哪个月都要摔死不少人……熬了一辈子,到头来,尸骨都不得还乡……”
她叹了口气,蹒跚着取了抹布收拾桌子,又道:“你们头一趟来,不熟悉路吧,其他商队哪,都是投前面镇上客栈里去的,咱们这种村子才建起来不到一年,刚来时家家都哭成一片,哪有心思留宿外客……”
承嗣正被孙悦抱在膝上擦着手脸,听得这话,突然转头看向他,低声道:“你们——是衍国人?!”
孙悦皱起眉,也看了过去。
那老妇怔了怔,苦笑道:“你们也是衍国来的吧……我们这个村儿,都是以前雍城的人……隔壁村,有恰旺城的,也有别地儿的,陆陆续续的给押到这儿……石头全家都死在凉国人手里,这么丁点的娃儿,只能跟我住……小虎他爹被选去下井,前几日见过一次,整个人都脱形了……造孽啊……”
这话一出,承嗣一个激灵,坐直了些,问道:“这……!你们为何不逃?”
“逃?”那老妇叹道:“一开始要逃的人,现在都在地底下了。你们不知道,这矿区内松外紧,跟个葫芦似的,东边一溜儿山,都快被挖空了,葫芦底那边呢,是个港口,以前可没路通过去的,是硬生生在山上凿了路,通了栈桥,好运矿石出去……货打栈桥能过,人只能走索道,一次过一个……也就是你们这些不要命的生意人爱走这地儿,我们这些老婆子、小娃儿,哪能过得去?葫芦嘴儿那边出去,一日路程就是驻兵的重镇,专门看着这儿的……别看前面镇上热闹,钱庄、酒楼啥都不缺,其实这整个矿区就是个大牢啊……”
那卒子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哎?我看西边不是没什么……”
孙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老妇道:“你这娃儿倒知道流沙海?既听说过,总该知道那地儿是有名的死海,没边儿的,多少人为了进去割棘棘草,寻沙蝎做药,白白送命……那可是连只鸟都飞不出来,”她摇了摇头,道:“能活一日,算一日吧,眼看着一年也快过了,再过几年,这把老骨头也该散架啦……”
她拎起木桶,又道:“何况啊,最近听说,衍国打了胜仗,皇帝问凉人讨人呢,矿上的人已经都被带出去了,不光这次的人,连过去几年他们掳的人也一道去了,下面的人撤了个干净,小虎跟着他爹走了,这不是眼见着就好了吗?说不定赶明儿就有人来赎我们了……”
李承嗣与孙悦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复杂的眼神。
那老妇提着桶走出两步,突然又回头,道:“嗳,我说你这小娃儿,这么大了,连饭都要人喂?过来搭把手,也做点事……”
孙悦眉心一蹙,那卒子忙抢道:“我来,我来,我们……公子腿脚不方便……”
李承嗣看了那老妇一眼,勉力推开孙悦的手,下地道:“我不是废物。”
*
灶间里,那老妇上下拾掇,忙碌个不停,承嗣坐在一旁缓缓刷洗着碗筷,半晌,开口道:“您——怎么称呼?”
那老妇道:“我夫家姓蔡,什么您不您的,唤声婆婆就是……娃儿,婆婆不是嫌你,”她收拾着炉灶,道:“打这儿路过的生意人多了去了,这种链子我老婆子也见过一次,外头那个大个子是你主人吧?婆婆叫你进来,是看你年纪轻轻,有几句讨嫌的话要说,你若不爱听……”
承嗣本想问她些战俘之事,见她如此说话,倒有些摸不着头脑,道:“婆婆请讲。”
蔡婆婆道:“娃儿啊,看你也不像那勾栏里出来的,婆婆不问你怎么落到今天这地步,就劝你一句,莫对那大个子动情,以后啊,能逃就逃,能赎了自己便赎,喜欢上这种人,迟早要后悔……”
李承嗣停了手上动作,冷冷道:“喜欢?我怎么会喜欢他。”
蔡婆婆擦了擦手,一边转身一边道:“莫骗我,老婆子活了几十年,这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你俩这眼神啊……只是你莫看他此时宠你,吃个饭都要先喂到你嘴里……慢着,这是你洗过的?”
承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蔡婆婆将他赶开,摇头道:“去去,那边坐着去,还是老婆子自己来吧!你们这些娃儿真是……”她一边动手收拾,一边道:“这两个人要过日子呢,还是要挑门当户对的,就算你寻的是男人,也别想着高攀这种人,你现在动了心思,等他腻了,新人左一个右一个买进来,有你的苦头吃……”
承嗣道:“不是——”
蔡婆婆道:“莫怕,老婆子就是啰嗦几句。你对他再掏心掏肺,也架不住人不稀罕,到时候可再没人捧着你,宠着你,给你喂饭了,不挨饿都是好的……以前你的东西,你的地儿,全换了是人家的,让你看着他再去疼别个,不要你,你受得了?别人吹吹枕头风,你就等着受罪吧,替他做点啥,说不定还要被说成是争宠,对新人稍微有点不满,就成了妒妇……”
李承嗣刚想说什么,突然心头一震,旧事在眼前浮现。
——城头上,少年天子对武将冷冷道:“你是将军,还是妒妇?”
那妇人像是被提起了心事,还在絮叨:“能躲,就该躲得远远的,别招惹他……”
——孙悦单膝跪地,面无表情递上辞表。
“要有本事,就是看上了这个汉子,干脆拐了人远走高飞,让他没法再买别的男人女人进来……”
——一个士卒激动地辩解道:“孙将军想过同您一道远走高飞……”
“……娃儿,你日后还是该去寻个老实本分的姑娘……”
“不——不要说了。”承嗣打断道:“我只是个宠物,没资格,也不会……喜欢他。”
*
“叔叔,刚才那个大哥哥是不是生病了呀,为什么要你喂饭?”
一个三四岁的毛头小孩不知从哪里跑来,正咬着手指仰头看着孙悦。
孙悦一人坐在桌边,低头看了他一眼,这幼童似乎让他想起了过去之事,并未动怒。
这孩童初生牛犊不怕虎,竟开始往孙悦腿上爬,一边含糊不清地道:“石头小时候,不肯吃饭,娘亲也喂石头……”
他才这么点大,却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说“小时候”,孙悦也不禁微笑了一下,扶住这孩子,防备他掉下去。
石头瞪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凑近他耳边,严肃地说:“可是要是娘亲拴着石头,石头才不要吃呢,你为什么拴着那个大哥哥呀?”
孙悦的脸色忽地沉了下来。
幼童哪懂得察言观色,仰着小脸继续道:“要是小虎这样对石头,石头以后就再也、再也不理他啦……就算没饭吃也不要理他……”
孙悦沉默地看着他,石头又道:“那个大哥哥要是不肯吃饭,你就、就打他屁股嘛……像外面的小黄、阿旺,才被绳子拴着……”
武将粗大的指节颤了一颤。
石头用安慰的口气说:“不、不过娘亲不一样啦……”
孙悦拍了拍他的头,眼神复杂难明。
他似乎在思索什么,却突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紧接着,孩童惊恐的啼哭划破夜空。
(待续)
……上次更的时候想说的比较多,忘了提醒昨天不更了,请狠狠抽打
八十一
马蹄声与纷乱的喝骂声远远传来,家家户户都有惊慌的面孔匆忙探出。
一声唿哨,原本分散在各家歇息的士卒纷纷奔出,聚向蔡家小屋,多做行商或长随打扮,眼中却皆是彪悍血气。
停在外面的几辆马车车厢被直接掀开,士卒们迅速有序地从中抽出刀枪,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眨眼便已完成列阵!
仅仅六十余人,却气势凌厉,如不可撼动的铜墙铁壁。
当先一匹马上一名高大武将端坐,马头旁尚有一名老妇仰着脸惶急絮叨:“那是老马家媳妇的声音……”
不远处出来隐隐的惨呼,哀鸣此起彼伏,逆风还能听到零零碎碎的声音:“……一个不留……跑不掉……清洗……”
这武将面沉如水,一提缰绳纵马而出,数十骑紧跟其后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