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选了三千精兵,连夜出发。李承嗣被他裹了一层棉甲,一层皮甲,又备了一身铁铠,整个人包得像个粽子,手脸之外半点不露。承嗣心里颇有点抱怨,然而想想如不照做孙悦必不肯带上自己,只得老老实实听命。
是夜月朗星稀,连火把也用不上,李承嗣紧跟孙悦,纵马疾驰,身后是数千大军,马蹄起落间似乎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入夜之后温度陡降,耳畔风声飕飕的,承嗣渐渐觉得浑身僵硬,有些跟不上孙悦。
他回头向后看看,身后骑兵乌压压看不到尽头,队列稀落,拉出老长,个个精神抖擞,速度不减。
承嗣咬牙硬撑,又过得片刻,双腿一阵麻木。他竭力不让自己掉队,脑中胡思乱想,只盼能多熬过些时候。
这一路上并无险地可守,利齿藤并非易与之辈,若是这一万人只是先行,两边打个七零八落,敌军后续人马赶上来,又当如何?利齿藤进衍时带了四十万人,一路朝西深入,不停分派人马向南北两方拓展战果,而衍国腹地几乎毫无抵抗之力,是以他打到光明河时十万人便敢强渡。现在他手上还有多少人?至少七八万,若是倾巢而出……
不,不能这么算,这里面顶多有一万骑兵,步卒没可能这么快赶上来,这可是衍国境内,他们行军顾虑还要多些。
但是只要给他些时间,后方那些人马汇合起来又不一样了。他们不用守城,要抽手方便的多。
承嗣一头乱麻,又过了两刻钟,竟觉得腿脚那阵酸麻过去了,像是习惯了胯下不停纵跃的战马。
他瞄了一眼挂在一旁的长柄大刀,这刀是孙悦特意翻出来给他的,重量不至于让承嗣拿着太过吃力,然而十分锋利,虽无太多雕饰,比起承嗣之前所佩天子宝剑只怕还要更实用一些。
这一行人如风驰电掣,整整一夜未停。
直到东方微亮,他们方才到达目的地——柯家峪东驿道旁边的一处小山丘。
说是个山丘,倒不如说土坡更加恰当一些。承嗣四处打量,未见凉军踪迹,有些诧异,道:“从雷水南下的路不止这一条,莫不是错过去了?”
孙悦打个手势,示意莫急,把他从马上拎下来。承嗣跺了跺脚,活动活动快要僵掉的身子,见四下兵士都已自觉下马,喝水啃干粮,喂马,换甲,等候掉队的战友,斥候自觉一对一对向四面纵马而出。
孙悦将那套铁铠抖出来,替承嗣穿起来,又将头盔扣了上去,尺寸略有不合,将将露出眼睛,承嗣不住向上推着那头盔,只觉十分沉重。
他试着举起那柄大刀,刀柄足有丈许,他握着中间掂了掂分量,孙悦拨了拨他的手,示意握下面点。
凉军出现时,东方已透出红光。
几轮探马跑了个来回,大部队出现在视野尽头。先头是放缓了脚步的骑兵,似乎颇为疲惫,一个个在马上歪歪斜斜。约莫近千骑兵过去后,是大片持枪的步卒,中军大旗飘飘扬扬,两翼轻骑来回巡视。
李承嗣几回要忍不住,均被孙悦轻轻按住。
直到凉军过了近半,孙悦才拉开长弓,射出了此役第一箭。
那一箭射中了凉军步卒队伍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由于力道过大,那军官气绝后还沿着箭势飞出老远,砸飞无数兵卒。
还不待凉军惊呼,无数羽箭倾盆而下,大片尸体刷刷倒地!
李承嗣跟在孙悦身后,高举大刀,自埋伏处现身,纵马冲入敌阵!
大量凉军步卒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马蹄踹翻,继而被无数奔马踩成血泥。李承嗣还不及挥出一刀,衍军已穿破敌阵,将凉军前后狠狠割为两段!
近千骑兵杀向后军,一路传来无数惨呼。李承嗣跟在孙悦身后,又来回冲杀了几回,才听得凉军四下大吼“有埋伏!”“衍国人!”悍勇的凉国士卒反应过来后,开始数人自动集在一起,发起反抗。孙悦丝毫不惧,悍然冲上前,长枪连挥,戳死数十凉兵,吓得敌军纷纷惊呼,孙悦身周三丈之内无人敢近!
敌将亦非常人,应对迅速,前军骑兵绕了个小圈,疾声呼喝着冲杀而来!
孙悦高举长枪,汇集衍军,不再理会四周被割得阵势凌乱的步兵,双目直盯对方主将。
他挂起长枪换上长弓,催动战马,小跑两步,接着提速,驰骋!
承嗣握着长刀的手心渗汗,一声大喝,催马跟了上去!
骑兵与骑兵的对撞!
奔马速度惊人,几息间便将接战,这短短时间内,两军射出箭矢不计其数!
衍国兵甲出色,弓箭射程较凉国远出几十步,这冲锋过程中,绝大多数人都射出了四五箭,凉军多半只有三箭,而孙悦手上半分不停,动作迅疾流畅,达到了恐怖的八箭之多!
他每一声弦响,凉军便有一名头目中箭落地,在后续无数奔马铁蹄下,决无生理。还未接阵,已有人簌簌发抖,拨马欲逃。
李承嗣手臂发软,他肩上挨了一箭,虽然未能穿破层层甲胄入肉,已让他心头震骇,几乎握不住长刀!
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屠杀场面,士卒如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地,人命简直是战场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只是茫然地跟在孙悦马旁,眼看着孙悦射空箭匣,换上长枪,冲入敌阵,那枪带着万钧之力撩上敌方骑士,将那人打得口吐鲜血,横飞落马!
双方马速未停,插入对方队中,一个照面便有无数人落马,顷刻便被绞成肉末!
李承嗣只觉身侧有凉军驰过,却手臂发抖,无论如何举不起刀。
孙悦长枪一抖,将两名敌军同时扫飞,接着也不回头,猛地向承嗣挥去!
李承嗣反射性地一俯身,那黑色长枪携着骇人风声自头顶划过,只听脑后一声沉重的金铁相交声,震耳欲聋!
他剧烈地喘息着,知道是敌人反手给了他一刀,若非孙悦这一挡,自己只怕已断为两截!
他惊恐的抬眼,只见前方又有一名凉军挥刀向孙悦砍去,势若疯虎,而此时孙悦长枪还未自自己身后收回!
李承嗣不知从何冒出一阵力气,大喝一声,双手握着那长刀,斜着撩了上去!
那人侧身欲躲,已来不及,那刀自肋下切入,毫不停顿,如切豆腐般划开血肉,借着惯性将他整个人劈为两半!
半边头颅飞了出去,剩下半挂身子拖着内脏倒挂在马背上,战马似未察觉异状,继续奔驰,与承嗣擦身而过。
那是他亲手杀的第一个人。
顾不得擦拭脸上溅到的鲜血和脑浆,承嗣脑中空空,只知道握紧了手中的刀。
凉军彻底溃败,四散奔逃时,日头才不过刚刚升起。
承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兵器。
他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几个人,只觉得全身脱力,汗湿透了衣服。
地上倒伏着上千尸体,无主战马茫然踱着步,被打扫战场的衍国士兵牵走。
他茫然看着孙悦整军,查看缴获的辎重,统计伤兵。
没有战俘,战场上孙悦从来不留活口。
李承嗣无比沉默,直到回程,他坐在马上,仍觉得浑身发软,几乎稳不住身子。
他几乎怀疑自己就要摔下去了,一只大手探过来,揪住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拎了过去。
他脱力地靠在孙悦怀里,闭上了眼。
(未完)
十二
此行虽然击溃了敌军,却未能擒获利齿藤。这位将军虽名声一向不堪,似乎如今的地位都是攀附凉君而来,但是单看这几个月来他统领大军侵入衍国,疾如风迅如雷的一系列行动,便可知传言有几分可信。当他发动冲锋与凉军打了个照面,发现行动失败已不可避免时,便果断弃了陷在战斗中的卒子,领军撤退,保住了部分军力。
李承嗣还沉浸在初上战场的震撼中未能平复过来,三条消息已接连砸来,应接不暇。
第一条:
“蒙冲四日前对外宣称宫内不慎起火,帝君驾崩,太后垂帘听政,朝中乱作一团,文官武将各成一系争执不休,方家欲扶嫡长子即位!京师已全面封城,闲杂人等不得出入!”
第二条:
裴宣德面色惨白,道:“宇国大皇子南下本为了亲自迎接一位大人物,中途突然起意,甩开随从潜入京师寻孙悦复仇……那位大人物是谁,臣无能,已经打死了两个,仍未能问出来……”如此气温下,他鬓边竟渗出了点点汗迹:“他并非自三元关混入我国,而是绕道凉国的上三路走廊,辗转自虞府一带入境。随他同行的至少有两万宇国骑兵,目前下落不明!”
第三条:
袁希单膝跪地,道:“祈年掌教传话说,生死有命,咎由自取,前约不变,并遣人来详细商议军需情况,此刻已到营外!”
李承嗣撑住额头,只觉一片换乱。他胡乱点了点孙悦与裴宣德,道:“你们清楚军中情况……去见见祈年教的人,别谈崩了!”
孙悦盔甲未卸,一身浓烈的血腥味,抱了抱拳,二话不说转身便去。
“两万人。”承嗣喃喃自语,倒抽一口冷气。三国之中只有宇国有天然产马地,战马供应充足,军中人人骑术精湛,且绝对服从命令,主帅一句命令明知必死也必然前仆后继,是极强大的战争机器,衍国与其对抗向来是倚靠雄关坚城,机关利器反而都起不了什么大用。如今大衍境内一片混乱,竟有两万宇国人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家门,承嗣一时如坠冰窟。
他用力摇摇头,像是要将这些恐惧的念头甩脱,苦笑道:“就算不是宇国,也是凉国,我大衍算是走到头了。”
袁希仍跪在他脚边,沉声道:“陛下切莫如此!眼下您是我军存在的唯一意义,若是陛下自己也不抱希望……”
李承嗣吐了口气,道:“罢了,多想无益,待那帮蛮子到了眼前再说。”他低下头,看着袁希顺从伏下的颈子,一路奔波下来变得灰扑扑的衣服。
那人的姿势极度臣服,支在地上的手掌稳定有力,手指修长灵活。
承嗣一时竟有些出神,几乎想将那几根白皙的手指踩在脚底,用力碾上一碾,欣赏一下他那时的表情。
他吞了口口水,竭力把心神拉回来,口中道:“……至于京中,蒙冲既然敢逼宫,不可能只有这几招,方家只怕要糟。由得这帮人狗咬狗罢,且放他们嚣张几天,等我们抽出手来,哼……”
袁希心中疑惑,然而到了第二天,这疑惑便变成了佩服。
京中密报快马加鞭送至承嗣手中,虽一路上毫不耽搁,却已是四天前的消息:“蒙冲藉太后之口,以议新君之名将方党一众诱入宫中,众将自恃勇武皆未起疑,蒙冲突然发动,将其全部拿下!现以谋逆罪尽数下狱。”
承嗣一哂:“谋逆?最大的叛贼就是蒙冲自己了……”他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些焦躁,反复在帐中踱步。
接下来数日孙悦又主动出兵几次,与利齿藤反复接阵,然而对方似乎是学乖了,行动越来越小心,一见孙悦旗号便避而不战,凉军总军力占优,孙悦再自大也不敢领着几千人去跟十万人面对面硬碰,只能竭力阻拦对方继续南侵。好在利齿藤这几日连吃败仗,也收敛起来,凉军毕竟不习惯在衍国作战,已开始收缩阵地。
“什么?你要攻雷水!”李承嗣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
孙悦摇了摇头,点点地图上雷水偏南处,示意自己打算引利齿藤出来野战。
“你疯了!……我们只有两万人,还拼拼凑凑,派系复杂,避战都来不及,你打算带着全军去送死?!”他只觉得荒唐至极,那日战后的凄惨景象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记忆,再不是往日印象里单纯的数字计算。“而且若是利齿藤倚城而守,你难道要靠这些人去攻城?可笑!”
裴宣德小心翼翼的插口:“陛下,利齿藤虽然狡猾,却向来十分傲气,孙将军若是领全军搦战,他不会不应……”
承嗣仍然摇头:“朕想不出有任何赢的可能,上次孙叔你用了手段,声东击西,才将他们击退。若是硬碰硬我们还能以少胜多,我大衍就不会一直被嘲笑为杨柳兵了!这不是十几个人打群架,你可以以一当十!”他用力握住孙悦胳膊,恳求道,“孙叔,你冷静一点!你以为你真的是神吗?”
然而孙悦目光并无狂乱,他看着承嗣双目,反手将自己臂上的那只手握住,抓着它放在自己心口,用力按了按。
承嗣哭笑不得,道:“朕自然相信你!但是这太冒险了,真的,现在完全没必要……”
袁希忍不住插嘴:“恕臣无礼……陛下,这几日来连战皆胜,我军士气正高,粮草又齐备,而凉军一路势如破竹,至此却被阻了十几日,反复不得突破,气势渐弱,两相对比,若要决战,眼下正是时候。”
承嗣怒道:“军议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侍卫多嘴?自去领二十军棍!”
李承嗣始终觉得此举太过冒险,若无奇迹出现,己方便是倾家荡产的下场,便是赢了,也定是惨胜,到时拿什么对抗凉国源源不断的增兵,拿什么应对京师局面?
还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理由:他怕了。过去他只觉孙悦是一张王牌,只要撒出去,就是有赢无输,十分安全。然而真正到了战场上,他才觉得心中战栗,孙悦虽然勇武,也不过是个凡人,和无数其他士兵一样,都随时有可能在下一刻身首异处。
他不敢想象送了孙悦出去,却只能等回一具尸体的景象。
这是他溺水时所能抓到的唯一一根浮木,若是毁了,便是天塌地裂。
少年天子力排众议,打回了孙悦的请战,然而不过半日,情势便颠倒了个儿。
利齿藤似乎是厌倦了这几日的缠斗,聚集了手头所有兵力,足有□□万人,主动摆出了邀战的姿势!
事到临头,承嗣反而无可顾虑,别无他路,只有一战!
赌上自己所有的一切,至多不过与孙悦一起送命。
然而当全军披挂整齐,拔营起寨时,又一封来自京师的急报打乱了承嗣所有的安排。
蒙冲将方家全家上下,老老少少七百四十六口人推上法场,全部斩首。
血光刺目,京师震动,群臣战栗,人人噤声。
“方五儿……漏算了他。”李承嗣咬牙道:“我们得到消息太迟了!只怕此刻他已经引军回头,打上京师了。”
他下令道:“孙叔,你们按原定计划北上,朕要去会一会方家老五,看还能不能……拦得住。”
他说:“朕亲自去,才能最快取信于他……袁希会保护朕,不要担心。”
“莫要阻我!”
方五儿,出自衍国武将世家方家,方老将军五十岁上得的幺子,眼下正领兵在外,追杀庆王。
他最小的哥哥也比他大了足有一旬,方老将军与夫人老来得子,宠得恨不得一天到晚捧在手掌心里。前四子取名依了伯仲叔季,到了这第五个,夫人只一口一个五儿地唤他乳名,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五儿尚不满四岁,母亲便因一次风寒一命呜呼,方老将军怀念爱妻,便不为幺子改名,眼看着话都说不顺的小娃娃长成成年将领,依然是人前人后五儿、五儿地混叫。
下人及同僚多半会唤声五公子,五将军,乃至五郎,如承嗣这等人多半爱叫他“方家老五”,多少带了点不屑。
然而除去这个受人耻笑的名字,方五儿却不折不扣算是衍国一员顶梁柱。出身世家,熟读兵法不提,当年先皇中了司徒向阳埋伏,身中数箭,未撑到大营就已气绝,便是方五儿情急之下穿了先皇衣甲,稳住敌我双方,硬是拖了半月,气势强硬,逼得宇国签下停战协议,直到衍军全军撤回三元关内,方才发丧,司徒向阳错过了灭衍的大好时机,气得吐血,徒呼奈何。
李承嗣登基以来,方党蒙党都蠢蠢欲动,明着暗着觊觎大位,是以这小皇帝对这两派人马均无好感。然而哪怕是他也得承认,眼下这种情况,方五儿这样的人绝对不能错过,必须收服。
蒙冲此时正是送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
(未完)
嗷不要跟肉文计较逻辑!我知道剧情崩了。。。争取尽快回到肉的主题上来……
十三
袁希只带了一队亲卫护送承嗣,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还是迟了一步。
刚刚渡过光明河,他们便得到新的探报:方五儿本已追到庆王,在伊利山摆开阵势,却突然惊闻京师噩耗,急怒攻心,阵前吐血昏迷;醒来后便不顾一切,舍了庆王,挥军南下,直指京师!
李承嗣算了算日期,跌足恨道:“来不及了!——方五儿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尽管已不报希望,他们还是继续赶路,只盼能撞见奇迹。然而第二天入夜时,距京师几十里处,承嗣一行开始不断遇到败逃的伤兵。
“方五儿呢!你们主将人呢!——”承嗣抓住一个跌跌撞撞,半边脸沾满黑色血迹的士兵,恶狠狠地摇晃着吼道:“前线战况如何!”
那人被他凶狠模样吓得发抖,断断续续道:“城上开炮……方将军……死了……万家的兵在后头……”
死了?李承嗣将那人一把推开,心头有些茫然。
没人比他更清楚京师作为衍国都城,拥有多么可怕的防御力量。
城高墙厚,河深水急,都不值一提,那城墙上经历代国君加固,大型机关比比皆是,与只知滚木礌石泼油的宇国凉国完全不是同个概念。
火器督造处每年都会有新改良、反复试验成功的利器出厂,这些东西威力巨大,虽因造价高昂,安装、携带不便,未能普及到军中,然而用来守城却是绝对的王牌,城下密密麻麻的人海全是活靶子,朝密集处发一炮,炸飞几百人轻而易举。
这样的设施哪怕在衍国也不常见,除了京师,便只有与宇国接壤的三元关、凉国边境上的恰旺、蒲仔双城才大量配备。
宇国兵精马壮,屡次南犯,却始终未能突破三元关,也有这些武器的功劳在内。凉国此次西侵,亦未敢强行攻城,绕道几十里,前军人手一把斧子,边伐木边进军,硬生生在衍国视为天然屏障的无边丛林中开出一条路,绕到恰旺城后方骗开城门,才险险得手。蒲仔城地处流沙海,北城一失,顿成孤城,苦守一个月有余,最后因断水告破,凉军为泄愤大肆屠杀城中居民,城上宝贵机关尽被砸了个稀烂。
若非知道深浅,李承嗣早便押着孙悦上京复仇,哪里能忍到现在?
方五儿出身武将世家,更应该对此一清二楚,然而此刻他像是被仇恨冲昏了头,竟带了一万多人飞蛾扑火,妄图撼动京师,李承嗣一面心头大骂,一面又不由生出些敬佩。
然而“万家的兵”四个字一入耳,他又心中一动。万氏乃西南大族,深得衍国皇室信任,历来有自行募兵练兵之权,当初凉军一路突进,承嗣便下旨令各路人马上京勤王,然而战况进展迅速,东方大片国土处在凉军侵扰下,自顾不暇,焦头烂额,东北虞府一群叛贼不来凑一脚麻烦就是好的,也抽不出兵,西北临着宇国,只能增兵不能减将,南方祈年半岛向来无驻兵,算来算去,除却那些只能拿出千把人的,竟只有地处西南的万氏和达能部有余力在短时间内派出支援。万家既已入京,便是身不由己,哪怕发现蹊跷,此时也只得装作未闻,听从蒙冲调遣。
西南久未有战事,万家军上一次出动,还是之前宇国南侵,被调去协助孙悦守三元关时的事。据说那一役战到后来,万家不少嫡系军官都双腿打颤,不忍再看,私下送了孙悦一个“恶鬼”的名号,根本不敢与孙悦目光相接。
李承嗣想到这点,又觉有可趁之机,机关无法拆卸挪动,若万家追出来的人不多……
他将袁希唤回身边,打马向前冲去。
月光不甚明亮,照着地上的人朦朦胧胧,残肢乱飞,泼出来的血如同污水,丝毫不起眼。
有人丢了半条胳膊,惨叫着仍要逃,却被紧追的敌兵一刀砍翻在地,再也不动。
有人昏头转向,两眼一抹黑,跑错了方向,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敌人枪下。
更多的人拼命逃窜,不敢盼能比身后追兵跑得快,只盼比身边同僚逃得快一步,便多一分生机。
黑夜难以清晰视物,追兵阵型早已散乱,有些人故意落后一步,抢着摸索尸体身上值钱物事。
追兵中一名军官懒洋洋道:“孩儿们,加把劲,别图这些小玩意儿了,谁拿到方五郎的头,除了朝廷赏赐,我万家另奖黄金千两——”
如此重赏一下,追兵登时来了精神,挥舞着武器嗷嗷叫着追了上去。
那军官骑在马上,身侧亲兵打着火把,映出他耀武扬威的身影。他得意洋洋四下看看,道:“什么代代武尊,也不过如此,我万氏两千人便撵得他们屁滚尿……”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手舞足蹈,以极滑稽的姿势向后缓缓滑脱,跌落马下。
亲兵一片哗然,仔细去看时,只见那人双目圆瞪,咽喉一根利箭自颈后穿出,一只脚尚扣在马镫里,整个人以诡异姿势倒挂着被马儿拖出数步,已经是一具尸体。
远处有人大喊:“前方遇敌——快去通禀孙悦孙将军——”
万家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还未反应过来孙悦这两个字,右翼大乱,一队人马横冲直撞闯入队中,见人便杀!
追赶败兵一向是美差,何况是主将生死不明,只顾着四处逃窜的败兵?万家派出几个人不过是向蒙冲表个态度,这些万氏的卒子更以为自己就是来捡便宜的,何时曾料到竟有奇兵杀到?
黑夜里辩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只见敌骑行动如风,大声呼喝,身边战友上一刻还在与自己争夺方军尸体,下一刻便被斩为两段鲜血直喷!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惊恐喊道:“是孙悦……”“是那个恶鬼!”
方五儿手下这帮人被追了一路,心里憋了无数怒火,听到有帮手来到,有人大喊:“孙将军来救我们了,回头拼了!”
“拼了——”“拼了!”
四下人纷纷怒吼应和,情势竟生生逆转!
一员小将手挥长刀,身侧黑衣副将片刻不离护卫在旁,领着近百骑横冲直撞,将万家阵型生生劈为两半!
万家军群龙无首,不知是谁第一个腿软,发一声喊,转头便逃!
这些人被孙悦吓破了胆,不知究竟有多少人冲阵,想到那魔鬼眨眼便到,竟是连上前交手的勇气都没有,纷纷避开,夺路逃回京城方向!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方军反追了数里,留下对方百来具尸体,心下惴惴,亦不敢再追,双方各自收兵。
有方五儿手下亲信来寻那半路杀出的小将,道:“多谢足下援手!敢问孙将军在何处?我军主将有请!”
承嗣摘掉战盔,露出一张被汗水湿透的苍白脸庞,惊诧道:“方五儿还活着?!”
方五儿虽然还活着,情况却也不怎么好。他急于攻城,冲锋在前,被一枚弹片划开了腹部,肠子掉了一地,当时便晕了过去,手下心腹诸将只顾着抢人,无人有心继续攻城,撤退命令一出,全军大乱,主将生死不知,传令不畅,加上敌军紧咬在后,竟是几乎被完全打烂。
李承嗣看着眼看被重重包扎,绷带层层渗血的青年武将,原本想说的话竟是一句都出不了口。
方五儿虚弱地看着他,艰难道:“你……你竟未死?”
承嗣点了点头,叹道:“可惜来迟了一步,你……”
方五儿咬牙坐起,推开搀扶自己的心腹手下,道:“方家人不会因为这点伤就死的!李承嗣,你也不过是丧家之犬,还轮不到你来可怜我!”
承嗣笑了笑,道:“我不可怜你。你打算怎样?带着这点人再回头去攻一次城,死个痛快?或者去投凉国,宇国,借他们的兵报仇,背个卖国叛贼的名声,让方家列祖列宗蒙羞?”
方五儿愤怒地盯着他,不停喘息,却无法辩驳。
承嗣继续道:“或者逃到个山沟里躲起来,任凭外面打个天翻地覆不敢出面,苟且偷生,直至老死?”
方五儿慢慢道:“你想说什么?”
李承嗣注视着他的双眼,一瞬不瞬:“你心里明白,只有跟着我,才能光明正大的报仇,才能名正言顺,洗脱蒙冲安在方家头上的谋逆之罪……”
方五儿嘲道:“跟着你?你除了这个身份,还有什么?”
李承嗣道:“这个身份什么都能换到,你信不信?”
他又道:“我今天能救你,来日自有法子替你报仇。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要的不是几句奉承,你若答应了,就要把腔子里这颗心全部挖出来,献给我,听从我所有的命令。”
方五儿抓着身下被褥的手松了又紧,青筋迸现。
李承嗣暗暗压住了呼吸,袁希悄悄往他身边靠了一步。
方五儿急促地喘息着,伸手按住了腹部伤口,咬牙道:“我要亲手杀了蒙冲……”
承嗣道:“可以。”
方五儿推开身上薄毯,艰难地竖起双膝,喃喃道:“用不着三天……”
他一手按着腹部,在床上跪了下去,深深将额头压低,唤道:“主公。”
李承嗣心头一松,几乎站不住脚。
之前这人曾唤过他无数声陛下,但是两人都知道,那两个字下面是连遮掩都懒得遮的轻蔑。
如今这两个字,却是直截了当的追随之意。
他将方五儿搀起,让他躺好,唤人为他更换绷带。
他沉吟道:“如今你且放宽心好好养伤……”
方五儿得到承诺后似是换了个人,淡淡道:“不必,我的头脑,眼,手都在,足够为你带兵,只有孙悦那种没脑子的蛮子才一味靠个人勇武作战……”
承嗣皱了皱眉,道:“是吗?”
方五儿道:“不错!他只知道横冲直撞,不读兵书,不通兵法,完全依靠蛮力,而且太过嗜杀,根本不懂战场上俘虏比死尸更有用处,俘虏能够透露的情况太多了,军备情况,粮草供应,行军路线,作战习惯……”
承嗣暗骂道,孙悦再怎么没头脑也没把自己弄成这幅肠穿肚烂的惨样,然而方五儿新投,又不好苛责,只淡淡道:“死尸剖开肚子一样能看到他最近吃的怎么样,方将军你会把自己的行军路线和作战意图告诉每一个卒子?”
方五儿噎了一下,勉强道:“主公教训得是。”
李承嗣看他脸色,知道这人心中必定不服,不过是不便反驳自己。然而自己确实不通兵事,那句话骂孙悦还不如骂自己来的恰当,不敢多说免得出丑,只道:“歇息一夜,此处并不安全,明日拔营渡河,去看看利齿藤在耍什么花样。”
他又安抚道:“若能击退凉军,京师局势并不足虑,擒蒙冲只需三五勇士足矣。”
(未完)
悲催的攻四终于出场了……攻五大概要至少再过四章才能出来,攻六遥遥无期
今天在家休息,继续码字,等下可能还有一更,是传说中的肉末= =
十四
承嗣一行将营帐扎在方军左近,自有人四处觅水,打来供他沐浴。
他整个人泡在水里,想起这一天遭遇,只觉惊心动魄,简直想不明白自己怎能强自镇定,硬撑下来。
方五儿的伤势令他不由为远方的孙悦担心,他也会受伤吗,能不能逃得出来,能不能活下来……
一阵脚步声,袁希的声音响起:“夜里警醒些,探马撒得远点,注意京里动向……”
几人齐齐应是,袁希躬身钻进主帐,唤道:“陛下。”见承嗣洗好,自觉上前取了浴袍,替他穿起来。
承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量袁希。之前冲阵时袁希打起十二分精神为他护卫,砸飞流矢无数,挡了几刀,只是一人终究护不周全,还是替自己中了几箭,还好并不太深,眼下衣甲已换,料是自己包扎过了。
条件简陋,袁希铺好被褥,将承嗣全身擦干,塞入铺盖,自己铺了条军毯睡在一旁守夜。
李承嗣心头事情纷杂,难以入睡,有些发冷,忽的想起当日孙悦抱着自己的情形。
那怀抱温暖,可靠,令人说不出的安心。
他翻来覆去,终于出声唤道,“袁希,你过来。”
袁希原本只是微闭着眼,并未入睡,此时听到承嗣声音,利落地翻身跃起,跪到天子身旁,道:“陛下唤臣何事?”
李承嗣道:“过来抱住朕。”
袁希满头问号,将小皇帝连同被子一起抱住,等待下一步吩咐。
承嗣哭笑不得,伸手推开被子,道:“不要这个。”他自己调整姿势,躺在袁希臂弯里,令他双手笼着自己身体。
袁希全部照做,全身绷紧,十分僵硬地抱着大衍皇帝,十足十的恭敬和小心翼翼。
李承嗣左右挪动,十分失望,道:“不是这样……不对。算了。”
他挥手叫袁希继续去睡,岂料对方这次竟未从命。
这侍卫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低声道:“陛下……是不是想……?”
李承嗣疑道:“什么?”
袁希满脸通红,说不出口;而后极温柔地将怀里的人放下,隔着浴袍握住了尚软伏的龙根,轻轻揉搓。
李承嗣怔住了,而后气得耳朵发红,斥道:“放肆!滚开!”
袁希立即缩回手,长跪在侧,垂首待罚。
李承嗣简直不知该说什么;然而那物闲了这几日,被这番拨弄,竟有了些反应。
他睨了袁希一眼,对方低眉顺目,一副任君责罚的顺从表情,令他心头一阵火气。
然而若是仔细打量,这人身材高大,皮肤白皙,面容也颇俊朗,并不惹人厌烦。
李承嗣看了看自己下身,随口道:“衣服脱了。”
袁希解了上衣,露出紧实肌肤,匀称肌肉,腰背处还有前几日受罚留下的大片青紫瘀斑。
李承嗣不由摸了上去,用力在那伤痕上按了一按,袁希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咬牙忍住。
他只觉口干舌燥,来回抚摸袁希肌肤,过了许久,阳物竟是不软反硬,高高翘起。
承嗣收回手,命令道:“给朕吸出来。”
袁希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一阵血气涌上头脸,将他白皙皮肤染得通红发烫。
他一向镇定的手有些发抖,然而还是无比驯服地去揭开了天子下身浴袍。
一向被细心呵护的肌肤嫩得似是能掐出水,最娇嫩的大腿内侧却因连日行军被磨得起了水泡。
稀疏草丛中,龙根已涨得发硬。
他伸手去握,那物柔中带韧,充满勃勃生机,表面细腻得如同丝绸,某个瞬间,袁希竟有些退缩,只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划伤了天子。
承嗣舒服地吐出一口气,道:“别用手。”
袁希挪开手,俯身下去,在那物顶端轻轻一吻。
巨大的屈辱压得他抬不起头来,然而口舌却不受控制,自动将天子龙根含入口中。
男性腥膻体味冲得他几乎要放弃,但承嗣懒洋洋斜靠着铺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为他口侍——这场景又令他停不下来。
肉根细致的皮肤被来回吮吸,越发绷紧,舌尖满满的都是少年气息。
承嗣眯着眼,轻轻喘息,问道:“第一次?以前做过吗?”
袁希道:“磨……”承嗣抬手打了他一下,道:“不要含着说话!”
他满脸通红,连忙吐出那肉根,看着被自己唾液沾得晶亮、越发精神的东西,双眼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得闭上双目,低着头道:“没有……”
李承嗣按着他的头,令他再次将那物含进去,随口道:“好好舔……对,吸一吸那个孔……嘶,轻点!”
承嗣渐渐沉迷于快感,不再出言指点,而身下人似乎渐渐掌握了让他舒服的诀窍,口中动作不停,反复舔弄,送上一波波舒爽快感。
袁希跪伏着含吮少年天子,听着他松松软软的呻吟声,口中竟渐渐变了味道。
这个人是他效忠的君王,是他作为守卫者一生里仅有的主人,从出生至今二十多年岁月里他只为他而活。
而他的主人正摊开四肢,在他面前暴露出身体最柔软的部分,毫不设防。
少年单薄的身体被袁希转了个向,他眯着眼,轻轻哼了一声,懒怠理会。
被人以口舌温柔伺弄的感觉令他着迷,整个人似乎飘在云端。那侍卫伸手握着他的腿轻轻分开时,他还配合地张开了下体。
这感觉温和舒服,似乎不够刺激,但别有一种让人沉醉的氛围。
袁希将肉根含到最深,手指情不自禁摸了上来,在后庭附近摸索。
李承嗣喘息道:“你想干嘛?太干了,不成……”
袁希停了片刻,将龙根吐出,握着天子大腿向两旁又分了下,舔上了那鼓囊囊的囊袋,而后着魔一般,吻在少年后孔上,伸舌开始舔舐。
承嗣惊道:“你……莫碰那里!太过龌龊……”
袁希又亲了亲,逗得承嗣不由缩紧,道:“陛下真龙之体,岂有龌龊之理?”他只觉自己如被什么奇异力量控制着,做出了许多平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似乎是把廉耻二字抛在了脑后,然而下一瞬又觉得这顺理成章,再自然不过。
承嗣轻轻喘息着,仰面看着帐顶,任凭身下人摆布。
那人唇舌齐用,将那朵后庭花舔得湿漉漉一片,渐渐放松力道,不再紧紧锁着。
龙根也未被冷落,落入青年掌中,被细心揉搓。
承嗣道:“用力……”
前方应声传来被大力摩擦的快感,然而同时,一截舌尖亦试探地挤入他体内。
承嗣几乎是反射性地缩紧,将袁希阻在半途。
那感觉太过奇异。虽不似男人阳物那般具有侵略性,却更加灵活,更加……难以预料动向,令天子不知所措。
袁希以手指不住摩搓承嗣顶端的肉棱,细孔,逼得他大声呻吟,渐渐放松了钳制,被袁希趁机突入体内。
承嗣只觉那微凉舌尖反复舔舐着他身体内部,似乎要将肠口内部刮下一层膜。
他眼神散乱,看着袁希肩上扎起的绷带,抬手用力撕开,露出剜去箭头以后可怖的伤口。
厚实肌肉被挖去部分,稍微撑开便看到粉红嫩肉,新鲜娇嫩,血已半凝。
这血色让承嗣体内泛出无尽热意,眼睛渐渐发红。
袁希似是未察,紧紧贴在承嗣身上,舌尖用力搅动。
承嗣一手松松搭在他肩上,一面躬身向下看着这极度不堪的场景,肠道被舔得几乎熔化,一股酸麻快感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后庭被强硬撑开不得合拢,身体内部被灵巧地细细刷洗,挑逗。
软热紧窒的肠道被扰得情动,紧紧吸附在那破入体中的异物上。
他按着袁希的肩,带着哭腔求饶:“够了,别再……”
那舌尖顺从地退了出去;然而紧接着,下身传来一阵强力的吸力,袁希竟是疯狂地以唇裹住他后孔,吸吮咬啮,几乎将那边缘嫩肉磨平!
承嗣身体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阳具顶端不停渗出液体。
他用力将袁希推开,道:“够了!”
那人急促喘息,抬眼看着承嗣,睫毛竟有几分湿意,像是被夺走了心爱猎物的幼崽。
承嗣指了指怒胀的龙根,袁希俯身吞入,同时将两指凿入承嗣体内!
粗硬的手指虽无舌尖那般软润让人沉迷,却同样灵活,轻易顶开松软的穴口。承嗣想到那日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竟又硬了几分。
他搭在袁希肩膀上的手漫无目的地乱摸,随着前后同时袭来的巨大快感而微微颤抖,摸到那伤口处,微一停顿,使力戳了半个指节进去!
袁希痛得一颤,然而口中动作不停,竟是强逼着自己将天子龙根整根含到底,直达喉口!
承嗣只觉前端头部被紧紧箍住,细小软肉不停刮擦最敏感的地方,后庭那修长手指也按上最要命的那处用力按摩!
前后两处被人尽情玩弄,甘美滋味铺天盖地袭来,承嗣浑身肌肉绷紧,畅快得双眼失神。
他舒服得声音都变了调,戳进袁希伤口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深入,濒临高潮的窒息感使他手下失了分寸,撕裂肉膜,分开坚硬有力的肌肉,指尖狠狠凿入,似乎按到了骨头的形状!
那鲜血的气味令他兴奋得发狂,袁希忍痛的颤抖无疑更加取悦了他,他用力抚摸着那柔韧外膜下坚硬的东西,激动得舌尖都在发颤。
身下突如其来的猛力吸吮令他一声大叫,将龙精尽数喷入袁希喉管。
他浑身汗湿,急剧喘息着松开手,将食指含入口中,舔到一手咸涩的鲜血。
袁希额头挂满冷汗,整个左臂已被染得一片赤红,手背上几道刺目血痕,滴答滴答向下滴血。
他仍是跪姿,着迷地轻吻着天子下腹。
李承嗣双眼朦胧,微微分开腿,道:“还想来吗?”
袁希胯下硬得发疼,然而面对满足而疲惫的天子,却只动手重新整好被褥,将那人裹好,擦净他手上血污,低声道:“陛下睡吧,臣出去收拾一下。”
十五
次日,方军主帐。
“属下出京时带了一万两千人,追庆王时并未损失多少,但归途一路疾驰,有许多人掉队,京师城墙下又折了不少。今晨点兵,只有七千余人。不过昨夜擒到几个没能逃回去的万家兵,问出一个重要消息。”方五儿发着热,额头搭着一条浸了水的帕子,精神却半点不见萎靡。
李承嗣只道他还在为了昨天俘虏的话题较真,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安抚道:“方卿费心了,是何消息?”
方五儿道:“万家遣了四个族中子弟带兵进京——其中一个昨夜已经死在主公箭下——总共约莫五万人,粮草不计其数。这些消息一时用不上,不过还有一条,主公一定感兴趣。万家与达能部结伴起兵,半路却因一歌妓言语失和,万家主将一时激愤,突然调动兵马围了达能营盘,趁夜突袭,达能部族长乱军中被杀!两派人马厮杀一通,达能族人不敌远遁,直至此时仍未抵达京师,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