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易头一次听步无双潜入魔教的打算,不禁咋舌道:“那东西有什么用?我百里易治得好的就治,治不好的也没办法,怎么会扯到那东西?”
步无双摇头道:“世上总有难免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在医术上出现污点。”
百里易听得一阵难受。可眼下步无双也确确实实是为了他的好。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他百里易自打出神医这个名号的时候,日子就过得不妥当。江湖上来找他治病的杂症数不胜数,他虽然会一一破解,但总难免会有江郎才尽的时候。若是上门治病的人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来的人是江湖上的煞神,他确实吃不了兜着走。
步无双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想出手帮助百里易。可他对于医术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只有用旁门左道想着法子。
风一教的圣物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好物。据说能够让死人变成活人,只要在人死后十日之内服用圣物的果实,就是阎王爷也拖不住你还阳的步伐。
只可惜魔教的圣物是一棵树。
一棵奇怪的树。
这棵树十年才结一次果实,一次只结一颗,但也就是仅仅这么一颗果实,就是传闻中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果实。
步无双见百里易的神色,默默道:“这事你也别搀和。整件事情都是我步无双的事情。”
百里易呸了声,道:“你不就是我男人吗?要我不管你,你脑壳没被门夹了吧?”
他这话说的大声,完全把外面站着的伍双惊住了。百里易也意识到自己讲得太重,立刻扯回笑脸,冲伍双笑笑。
伍双站在旁边□晾了许久,见百里易终于有了反应,这才讷讷道:“百里大侠……”
“嗯?”
“我们……我们还收拾行李吗?”
伍双记得百里易是带他回来打理包袱,随后商议下一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百里易应该会带他到山上寻人的。
可百里易已经找到了步无双,眼下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百里易瞅了瞅伍双,又会同看看步无双,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他找的男人找到了,再跟着风雅颂也失去了之前的意义。更何况步无双想再去一趟魔教教坛,他总不能再放□边的人,任他到处乱闯。
想到此处,百里易犹豫了会,才开口道:“小哥啊……”
伍双目不转睛地看着百里易。
“小哥,我还有些事情,恐怕上不了山找那个魔头了。”百里易如是道。
伍双没有想到百里易说的话会和心中所想的有所出入,一时间呆愣住了。随后他又反应过来,看了看刚刚出现在房间里的人,好半天才“哦”了一声。
这一声明明是平平淡淡的,可百里易却心虚得紧,紧接着问道:“小哥,那你要上山么?”
伍双想了想,又看到百里易的手搭在步无双手上,立刻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他自己有手有脚,没有百里易,也可以上山的。
百里易更加过意不去了,紧跟着安慰道:“小哥,闯江湖很辛苦的,你自个一定要小心。”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摆明了如果伍双上山的话,他就要和伍双分道扬镳。伍双虽然老实,但也听得出百里易的意思,又是点了点头道:“百里大侠,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
己的。”
“记得吃药。”百里易又道。
“嗯。”
百里易还想再说什么,立刻感觉到自己被旁边的人一扯,转眼就看见步无双有点不大高兴的面容。他只得冲步无双一笑,收住了还要对伍双说的话。
伍双见状,知道百里易和刚刚出现的人有瓜葛,自己也不好再打扰两人,动身随便收拾了包裹,便往客栈外面行去。
事实上说是收拾,其实他的行囊也只有最开始从伍家村里面出来的小布包而已。
伍双出了百里易定的房间,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他站在客栈门口看了看,终于见到一些提到拿枪的人正往外面行去,应当就是百里易所说的江湖人。这群人正是循着之前风雅颂的血迹遗留下来踪迹而去的。伍双想想自己要找到魔头,立刻默不作声地在后面跟了上去。
小镇外头的山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江湖人,正逐一地往山上走去。这山的地势有些高,丛林有些密,虽然说是搜山,但是看样子工程极为浩大,不出五六天是断然翻不过这座山的。
只不过风雅颂身负重伤,也未必逃得远。江湖中人跃跃一试,纷纷进入山道。还有些不甘心落后的,则是走到密林里开始寻找。
伍双心想要在这些人前头找到魔头,只有闷头往前进。等走了一天的山路,天色渐渐黑了,山上传来狼嚎的声响,伍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停下步子来。
他除了一个包袱,没有再带上什么东西。包袱里面也只是衣物银两,如果山上遇到狼群,他断不会讨到好处。
想到这一点,伍双立刻紧张起来,往四周望望,终于在漆黑的林子里看到一处亮光。他也没多想,立刻往亮光的来源处行去。
亮光是篝火燃起的时候散出来的。伍双走近了,这才看到篝火旁边坐着两个人。两人的模样看上去都很年轻,其中一人生就桃花眼,模样看上去十分漂亮精致,另一人模样清俊,在他肩膀上还立着一只鸟。
只不过看这两人的打扮虽然比之前所见的斯文,但那清俊之人身上生就一股冷气,叫人亲近不得。伍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干立在不远的地方。
反而是篝火边上的桃花眼似乎已经发现了伍双,一双眼睛笑眯眯地朝伍双这边看来,这人的目光坦荡荡,却一下子停留在伍双身后背着的包袱上。
伍双
被他看得下意识抓紧了包袱。
瞧着来人这么紧张的模样,桃花呵呵一笑道:“老不死的,有人来了。”
清俊男子侧头。
他侧头的同时,肩膀上的鹰立刻扑腾着拍着翅膀,故意往男人的脸上扫去。
男子眯起眼睛,“啪”一下就把鹰扯下来。那鹰猝不及防间直接被人砸到地上,吃了一脸的泥土。
桃花眼见状,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拍手笑道:“秦翎,你这鸟都训了那么久,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
被唤作秦翎的人没有接桃花眼的话,只是转头看向伍双。他和桃花眼的目光有所不同。如果说桃花眼最开始见到伍双的反应是在伍双的包袱,而这位秦翎的第一反应,就是把目光移到了伍双的小腹上。
20、山重水复疑无路
随后不仅是秦翎看到了伍双的小腹,就是刚才被他甩下去的那只鸟也在地上扑腾着,侧头看过来,鸟珠子直溜溜地盯着伍双的小腹。
那鸟的目光极为凶悍,看得伍双心中发紧,手脚发软。
似乎注意到伍双的异状,秦翎这才拎起被甩下去的鸟,皱眉道:“袭韵,别胡闹。”
鸟的名字唤作“袭韵”,只不过这只鸟似乎并不买主人的账,只是“咕”地叫了声,把头一别,看向其他地方了。
桃花眼看得开心,也伸手去摸摸鸟头。殊不料袭韵猛地张喙,“咿——”一声发出凄厉的鸟鸣,听上去像是威胁,连着身上的羽毛都倒立起来,看样子极为张狂。
这鸟一直不待见桃花眼,桃花眼也不强求,笑盈盈地看着伍双道:“这位小哥,一个人么?”
伍双一路上遇到的江湖人很多,但见这两人样子,应当不是普通人。他既然已经到了此处,也只好点了点头。
秦翎没有说话,桃花眼却十分开心,看上去很热情道:“天黑了,你一个人在山林里确实很危险。”
山上有狼群出没,确实比较危险。
但是桃花眼没等伍双再回答,已经接下去道:“既然都是敢山路的,这位小哥,不如来和我们一起烤烤火聊聊天,如何?”
伍双本来就是想来借火的。但他没想到这个长得俊美的男人会如此大大咧咧,一时间愕住了。
江湖上恶人有,好人也有。百里易能够带他进到中原,已经是十分热情,而此时的桃花眼,看上去还要客套。
只是伍双没有那么多花花心肠,此时听罢,只有应着话,点点头道:“那……那多谢两位了。”
“客气客气!”桃花眼摆摆手,顺带挪了位置,给伍双留了个空地出来。
伍双这才往前走近了一些,他靠近篝火的时候,又听见一声刺耳的鸟鸣,正看到那只叫做“袭韵”的鹰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鸟的目光阴森,也不知道是长期野性的缘故,还是秦翎未有好好驯养的缘故,这鹰看上去总让人想到恐怖的怪兽。
只是这只鸟还没盯多久,又被秦翎拎起翅膀,疼得它“咕咕”直叫。
没了鸟的威胁,伍双才敢坐到桃花眼和秦翎的旁边。
桃花眼十分热情,从旁边拿出一壶酒,笑着递给伍双道:“来来,给你驱驱寒。”
酒是上等的烈酒,伍双还没拿到酒瓶,就已经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也不知为何,闻到这股酒香,伍双顿觉得胃不舒服起来,他立刻摇了摇头道:“我不喝酒的。”
“哦……”桃花眼有些失望,拿回酒壶。
反而是秦翎看着,开口道:“无痕,我记得你之前在山上摘
了些青果,不如拿些给这位小哥吃。”
无痕奇了,眨眼道:“那青果可酸得很,也就你家这只鸟爱吃。”
他说着,手中倒是不停歇,麻利地从包里拿出十几颗青果,递给伍双。
伍双正要开口拒绝,但抬眼间正瞧见秦翎的目光。这人的目光着实冷得紧,让伍双猛地打了个寒颤,只有认真地结果青果。
青果显然还没有成熟,又酸又涩。能吃这样的果子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口味,可伍双食了一颗之后,确实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又忍不住多吃了一颗。
无痕心中暗暗叹奇,不禁多瞅了秦翎几眼。他知道自己这位兄弟是有些本事的,但是能够猜出对方喜欢吃什么,着实大出他的所料。
伍双吃青果的样子老老实实,无痕在旁边观察了阵子,发现这人确实不会武功,不禁好奇道:“小哥,你这次一个人上山,是为了什么事情?”
伍双立刻停下吃青果的动作,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是来找江湖上大名鼎鼎、伤人无数的风一教教主风雅颂的。可风雅颂已引众怒,如果冒然说自己去寻魔头,恐怕不怎么好。
伍双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只得含糊道:“我……我是上山寻人的。”
“寻人?”无痕重复了伍双的话,瞪大了眼睛道:“你莫不是来寻魔教教主的吧?”
他口无遮拦,一下子就把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伍双心中一惊,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瞧小哥这样子,无痕马上就知道伍双的想法,眼睛咕噜一转道:“小哥,你说出来也没事。这回上山的可都是循着风雅颂的踪迹去的。”他说着,又笑笑道:“只不过很少有普通人上山。”
他指的普通人是没有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而伍双正是这一类人。
伍双哪敢把自己的心事到处乱说。眼前的这两人虽然好心给了他一个休息的地方,但他们对风雅颂的态度未知,自己若是乱说了,恐怕吃不了好。
他越这样想,便觉得越紧张。坐在旁边的秦翎见状道:“你无须担心,我们并不是去找风教主的麻烦的。”
秦翎的话,不说则已,一说便切入要害。伍双听得脸色又是一白。
他也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居然让眼前这个冷然的男子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无痕听到秦翎的话,这才晓得伍双的意图,不由得对伍双刮目相看道:“小哥,原来你是来帮他的?”
都已经被人看出了端倪,伍双只好点了点头。
无痕哈哈笑着拍了拍伍双的肩膀道:“原来大家都是同行。你是帮那位教主,我们是找教主谈事,正好走到一块了。”
听桃花
眼的意思,他们好像和那群江湖人不一样,似乎别有目的。
只不过无痕的话,听上去并不可信。伍双犹豫之间,又间秦翎再度点头。
这男人比无痕靠得上谱。
想到此处,伍双又松一口气。
三人目的行径虽然有所出入,但是大抵都是相同的。秦翎沉默了些许时候,又建议伍双和他俩同行。
秦翎这人一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大的意见,这次提出同行的事情来,大出无痕所料。无痕眼珠子转了一圈,也不违背秦翎的意思,笑嘻嘻地应了。
他两人同意带上伍双,对伍双来说是事半功倍的事情,伍双心中思索了会,他一人上山找风雅颂确实不易,如果跟着这两人走,确实无妨。
伍双一来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二来又不是江湖中人,能有人像百里易一样带着他,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伍双最后点了点头,随后又感激道:“多谢两位大侠。”
他喊出“大侠”的时候,无痕“噗”一声笑出来,连连摇手道:“不要客气不用客气,要谢就谢秦老不死,我真正当不起大侠二字。”
伍双听了,又磕头向秦翎谢恩。秦翎见状蹙眉,也没有过多的语言,倒是那只鸟在旁边看了,甩了甩羽毛,像是不屑的样子。
经过一天的折腾,伍双已经困乏,再加上怀孕的缘故,聊天结束刚安静下来,困意便上涌,再过一会,便在篝火旁边沉沉睡去。
无痕本是眯着眼睛似睡非睡,抱手躺在一边,此时听到伍双呼吸平稳,立刻挑了眉头,起身慢慢往伍双身边靠去。
他踮手踮脚地靠近伍双,伸出一只手往这人的方向探去。
手探到一半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咳声。
无痕皱眉,往声源处看去。只见得秦翎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眉头微蹙着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过了好久,秦翎才开口,做了一个嘴型。
无痕干笑,指了指伍双背后背着的包袱,打了个比划,道:“手痒了。”
“……”秦翎眉蹙得更深了。
无痕又是小心翼翼地往伍双的包袱里面探去。
隔了会,秦翎又清咳一声。
无痕瞪眼。
秦翎目光先落在包袱上,随后又落在无痕的脸上。
“你也是个出了名的盗贼,怎么连个普通人的东西都偷?”
无痕做无奈状,依旧是那句话道:“手痒了。”
“别偷他的。”秦翎道。
无痕有些惊讶。他偷东西,秦翎很少有制止他的。即使他上秦翎家里溜一圈随手拿个什么宝贝,秦翎也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秦翎见无痕惊讶的模样,也没解释其他原因,只
是低声道:“这次上山来,我不想节外生枝。和风雅颂谈完条件以后,就走。”
无痕不由得泄气。他只不过偷个小老百姓的东西,能有什么节外生枝,想当初他把哪个大侠的小裤裤偷了,也没见得起多大的波澜。
不过秦翎既然不让他偷,自然有他的目的。无痕知道自己这位朋友神秘得紧,也不多问,只得收回手。
而伍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昏昏沉沉睡着的一夜里头居然发生了这事。他知道这两人和百里易一样面善,却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也是和百里易一样并列江湖五大奇人的两朵奇葩。
奇葩之一:大盗风无痕,来无影去无踪,江湖第一大没有下限的惯偷。
奇葩之二:物音山庄庄主秦翎,江湖人称老不死,前一百年容貌如此,后一百年容貌依旧的江湖奇迹。
只不过伍双知道这些事情,已经是在很久之后了。
21、山重水复疑无路
有秦翎在旁边制止风无痕偷盗,伍双难得过了安静的一晚上。白天起来的时候,包袱在一边放着,里头的东西一件没多,一件没少。
他醒来的时候,秦翎和风无痕已经准备动手。伍双立刻整理了自己的行装,匆匆忙忙之间只听到耳边传来“咿呀”的声响,回头看时,正瞧见秦翎的那只鸟正对着他。这鸟的眼睛长得很好看,虽然个头小了些,但是里面瞳孔漆黑,俩眸眼角微翘,如果这鸟是个人的话,应该是一双很精致的凤眼。
伍双看不懂鸟的神情,但看到凤眼直溜溜地看过来,又听着鸟发出的声响,颇有些嘲笑他的意思。
秦翎已经打点好东西,将篝火的余烬拨土埋了,这才皱眉看着鸟。
“袭韵,别闹。”
声音有点严肃。鸟抖了抖翅膀,瞥过头去。
反而是风无痕嘻嘻笑道:“老不死,你还不知道你家这鸟的性格么?你越叫他不闹,他就偏要闹。”
秦翎听罢皱眉,气色冷了几分。倒是那鸟听了风无痕的声音,立刻又往风无痕瞪去,目光森冷,颇有些要把风无痕一口吞进肚子里的气势。
只可惜它个头实在太小,要吃风无痕,连他一只手也吞不下去。风无痕根本没有在意,指了指山头,道:“走吧走吧。再不走,要是让那伙草莽先撞见风一教教主,那便不好玩了。”
秦翎点头,又唤过那只高傲的小鹰道:“袭韵,带路。”
这鹰有些不满,扑腾了几下,但还是惧怕秦翎的手段,展开翅膀,往前方飞去了。
鹰的翅膀很大。鹰原本停在秦翎身上的时候,只不过人的两个巴掌那么大,可一张开翅膀,几乎就可以覆盖人的半身。鹰平掠过伍双的头,伍双抬眼望去,正看到那巨大的羽翼下,正闪闪发着光芒,仔细瞅去,正见到那鸟羽下一星半点鳞片。
伍双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鸟,不禁又奇又惊。
袭韵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便往一个方向去了。秦翎先行跟上,风无痕见状,十分照顾地回头对伍双说:“找到我们要找的人了,跟上。”
伍双反应过来,立刻跟随在秦翎身后。只不过他之前所见的武林中人,包括他自己上山寻魔头,都是无脑的苍蝇闷头乱撞,却没料到眼下这两个江湖中人,竟然只用了一只鹰,就找到了风雅颂的位置。
他殊不知这两人,尤其
是行在他前面的那人,正是江湖上能够与知彼门门主神山仁媲美的神秘人物。
三人走了一段路程,山路开始变得陡峭,再往上就是崎岖的岩石。秦翎停顿了片刻,但没出什么声音,只是继续往前行。
伍双在队伍中间,只有紧紧跟上。风无痕唯恐前面的人走不来山路,还时不时地帮伍双推一把。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伍双再也坚持不住,靠在一块岩石上,微微蜷起身子。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肚子不怎么舒服。风无痕以为伍双要拉肚子,却没料到伍双歇息了半会,脸色还是没有好转,反而愈加苍白。
秦翎发现伍双的异状,走到伍双身边搭了脉搏。
伍双心中大惊。百里易只是诊了他的脉就知道他怀上身孕,眼下这个江湖中人,是不是又要知道他的秘密了?
他想到这里,急忙要收回手。可秦翎却已经扣紧了,没有让伍双再搜回手的机会。
伍双心急如焚,原本就已经出汗的额头更是泛上一层冷汗。
秦翎把了伍双的脉搏,什么话也没说。自他的手中,反而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真气,引导伍双体内杂乱的气息循环了一周天,这才放下伍双的手。
伍双感觉自己的小腹并没有以前那番疼痛,心中生奇,看着秦翎。
秦翎仍然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反而对风无痕道:“无痕,他身体有恙,前面的道路曲折,不如你背他一程。”
“我背?”风无痕立刻睁大了桃花眼,吃惊得不得了。
秦翎点头道:“你轻功一绝,背他不会有问题。”
风无痕本来想反驳,但看到秦翎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只好嘟囔一声,对着伍双背过身道:“行行,这小哥走得也太慢了,我背着也好加快速度。”
伍双被人当面嘲笑,不知是什么滋味。但是这两人比起伍家村的那些村民的嘲笑要好上许多,伍双知道自己连累了队伍,只得羞赧道“抱歉”。
风无痕见伍双犹豫不决,干脆直接走过去,把人往身后一拉,拎着伍双的两只脚便起来。伍双连忙紧紧环住风无痕的脖子。
风无痕垫了垫伍双的身子,回头冲伍双笑道:“我说小哥,看不出你还挺轻的。不是平日里没有吃好吧。”
他这笑对风无痕自己来说
不过是随口开的玩笑,但对伍双来说却是事实。像他这种年纪的男子,正是年轻力壮,食欲最开的时候,但是伍双一来怀有身孕,对油腻的食物,吃什么吐什么,根本咽不下东西;二来他之前服用七日断肠,肠胃受损,只能消化一点食物而已。
之前还有神医百里易的照顾,可现在上了山,纵然有药方子,也没有地方采药煎药。
伍双一时间默然无言。那头秦翎和风无痕已经做好准备,再度起身。这次行路的速度果然比伍双下地行走的时候要快很多。两人都是运起了轻功,飞快地在陡岩上飞掠,速度快得惊人,真好像说书人里头说的“飞檐走壁”一样。
两人飞掠过山石,一路跟着带路的鹰。那鹰也不等他们,只管向前飞,不一会,又从陡岩上空飞进山林。
风无痕看着这鹰没去的身影,愤愤道:“我去!老不死你的鸟在耍我们!”
秦翎没有吭声,继续往前前行。
风无痕咬牙切齿道:“它一定是故意带我们过那山路的。现在根本就是绕了个大弯。风雅颂受这么重的伤,不可能爬这么高的山。”
他说话的同时,前头飞着的鹰发出一声鸣叫,听上去很是得意,完全在挑衅风无痕的话。
风无痕气得鼻子都歪了,只差冲上去把鸟拎下来扒皮。但是他的轻功速度快,鸟的飞行速度更快,不用全力,根本追不上前头的那只鹰。
秦翎目光冷冷地看着鹰,还是没有说话。
被秦翎这种冷光注视着,袭韵不敢再擅自胡来,老老实实地往前面飞。两人再行了半个时辰,那鹰终于停下了飞行的速度,拍着翅膀,落在秦翎的肩头上。
风无痕立刻对鸟呲牙咧嘴,那鹰也不含糊,将头一甩,就没朝向风无痕。
与此同时,秦翎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我们到了。”
22、相逢何必曾相识
秦翎所指的地方不过是个小密林。风无痕带伍双掠到秦翎旁边,正看到秦翎皱着眉看向密林的一角,便朝他所看的方向望去。
伍双亦随之张望,只见得密林上虽然有草木遮掩,但也难以掩住林子里头的一缕红衣。
那红衣委实艳丽,看上去就像个大红嫁衣似的。风无痕自认招摇过市,也没见过有人如此张狂。只不过这人虽然张狂,但人已经伏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丧失了知觉。
袭韵在空中盘旋一圈,拍着翅膀簌簌地落在红衣的旁边,昭示着这人就是他们寻找的目标。
风无痕立刻和秦翎对视一眼。秦翎当先往前走去,慢慢行到红衣的边上。
伍双也跟着风无痕走过去。走到红衣旁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伏在地上的人正是他连续一个月奔波要找的魔头。这位魔头此时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眉紧蹙,两眼紧闭,一张脸白得唬人。这人本来是生得十分好看的,可在伍双眼里却和恶魔一样,这时候他闭上眼睛,倒也有几分弱相,让伍双一时间心软下来。
秦翎见状先俯□子,翻过风雅颂的身体。风雅颂的前襟上面俱是血迹,将外衫染得越发艳红。
嗅到血腥的气味,袭韵立刻亮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响声。
秦翎没有理会袭韵的动作,又将风雅颂的领口解开,露出胸前的大片皮肤。风雅颂的皮肤保养得倒是和女人一样,但胸前有两个掌印,一个掌印已经发黑,一个掌印红通通的,正叠在发黑的掌印上面。
风无痕看得倒吸一口冷气,随后道:“老不死,他怎么样了?”
秦翎重新将领口处的衣服遮住掌印,掀开风雅颂的眼皮子看了看,点头道:“还没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伍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但是秦翎又飞快道:“只是不处理伤势的话,离无常来勾魂也不远了。”
风无痕扯了扯嘴角道:“我记得风一教教主在江湖上功夫排名数一数二的,怎么现在这么不堪一击。”
他嗤之以鼻,倒是秦翎冷冷淡淡地接口道:“神山仁的功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秦翎的资历比风无痕要多得多。风无痕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什么话,只看到秦翎把风雅颂扶了起来,就地打个座,运气
功力帮风雅颂疏导体内的气血。
这次疏导比帮伍双疏导气息的时候时间要来得长很多。伍双在旁边看了很久,才见得风雅颂额上头上冒出一丝一丝的雾气,到最后秦翎收掌之时,风雅颂喉咙里“咳”了一下,又吐出一口黑血。
“好了。”见逼出风雅颂所中的毒掌上的尸毒,秦翎这才慢慢起身。
风无痕啧啧了几声,赞道:“老不死,原来你还会医术,当真是神人!能人!奇人!”
秦翎没有说话,反到一边休息去了,阖眼半会才道:“等他醒来的时候,再叫我。”
风无痕“哦”了一声,瞧瞧旁边躺着的伤者,又看看闷闷的伍双,最后直接跑到袭韵旁边逗鸟玩去了。
这一伙江湖人各有各的目的,伍双吃不准这些人在想什么,他看到魔头躺在地上,脸上还挂着血污,总觉得不忍心。他干脆动身往附近寻了水源,撕下自己的衣摆,放在水里浇湿了,再折了回来,替风雅颂擦洗着脸颊。
他心里还惧怕着魔头,擦洗的动作小心翼翼,唯恐惊扰了晕睡着的人。
风无痕在旁边逗鸟,看见伍双的动作,“咦”了声道:“小哥,之前还看着你肚子疼来着,现在怎么又那么有活力了?”
伍双擦到一半的手立刻顿住了,看看风无痕又看看风雅颂。
风无痕嘿嘿凑了过来,用肩膀撞了撞伍双的身体道:“小哥,老实说吧,你是喜欢这货的。”
伍双这回彻底低头只看风雅颂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风雅颂,随后立刻摇头起身道:“我……我先去洗洗……”说完,拿着手中的衣布,就往水源的方向去了。
他走得飞快,也不知道想什么,拿着衣布在水中反复清洗,直到再看不清楚血迹了,这才起身默默地往回走去。
如果魔头醒来,他就应该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这个人了吧……
想到这里,伍双不由得紧张地捂住小腹,虽然小腹上还是平平的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他却有点害怕,这样一个魔头在直到真相的时候,会对他怎么样。
心中忐忑不安,伍双长吸了一口气,走回原位。
风无痕兴高采烈地打了个胡哨。
伍双忍住没有去看这个江湖人,径自走到风雅颂身边,愣愣地看着这人。
也就是这人……
害得他出走伍家村的。
伍双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又看了许久。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的人的眼睑忽然动了动。
眼睑一动之后,风雅颂的眉头蹙起,过了半会,原本紧阖着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往外面的世界看去。
于是,风一教教主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伍双阴晴莫测的脸蛋。
随后他眼皮猛地一跳,脱口而出道:“无双!你怎么在这里?”
伍双愕了一会儿,没想到魔头突然之间苏醒,立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风雅颂仔细瞅瞅伍双的脸蛋,确定是梦里头的那位大侠后,立刻伸出手去拉住伍双的手道:“无双,你终于舍得正视我了……哎……我……我……”
他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想着之前步无双待他冷若冰霜,而现在却在他重伤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真是让他开心得不得了。
有道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古人的话果然不假。
此时的风雅颂又开始犯了妄想症,他万万想不到之前他从神山仁手中逃离的时候,是他心目当中的步大侠暗中打了一掌,害他险些命丧黄泉。而如今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风雅颂刚清醒回来,脑袋还没活络,居然再次认错人了。
可伍双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和步无双差了一个字,一声音调而已,这时候听风雅颂迷迷糊糊唤来,还以为正是在叫他自己的名字,一颗心猛地七上八下打起了水桶。
23、相逢何必曾相识
在旁边围观的风无痕也见到风一教大教主起来,他先瞅瞅教主,又瞅瞅伍双,最后朝着秦翎打了个口哨。、
“老不死,别睡了,人起了!”
风无痕口气熟谙,说话的语气上扬,预示着这人心情十分好。
风雅颂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其他人。教主抬起头看看风无痕,不认识;又看看秦翎,更不认识,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猛盯着伍双看了一会。
他口中的“无双”,此时正穿着普通百姓穿着的灰布衣裳,没有白衣飘飘,没有青衫长袂,乍一眼看去,只是一张脸蛋像了十分。
于是,风雅颂华丽丽地震惊了。
一如既往的,他脑海里头开始不断地跳起了数字。
第一、他好像被人找上门了。
第二、这不是幻觉,准确来说他是真的被人找上门了。
第三、看这个找上门来的汉子的模样,似乎好像决定赖在他身上了!
第四、教主目前很心虚,还没有想好。
风雅颂知道自己被这小哥和百里易一路追踪,知道小哥居然从山里头出来来寻找他,但是他根本没料到自己会那么快就被人找到了!
这……这实在是……
自作孽不可活?
风雅颂脑海里头立刻想出这个念头,他还没有仔细地想完这个问题,那头的秦翎已经开口出声道:“风教主。”
风雅颂只有暂且把这念头搁下,看向秦翎。
秦翎已经被风无痕唤醒,此时已经起身往风雅颂躺着的地方行来,边行边解释道:“风教主,在下物音山庄秦翎。”
风雅颂听罢,心中一凛。物音山庄是江湖上的大角色,它虽然不比武林盟主的侍剑山庄来得有名,但是绝对是威震武林的门派。这庄庄主经常神出鬼没,出现在江湖纷争之处,已经是众多江湖人公认的事实。
只不过秦翎出现的地方,总是江湖人忌讳的地方,例如前一阵子昆山上一个小门派灭门,这位庄主,就是第一个赶到那地方去的。这位江湖人不比知彼门门主神山仁。神山仁的出现是为解江湖纷争,而秦翎的出现,至今都没有人猜得出他的缘由。
因此,江湖上有一类传言——这位物音山庄庄主的出现,很可能是给小门派收尸安魂的。
这说法诡异得不能再诡异,终究不过是江湖人当中偶尔饭后聊天所提,而一提到之时,只觉得身子骨后面传来嗖嗖冷气,有些渗人。
风雅颂隐隐出现不好的预感,立刻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从地上撑坐起来。
教主说起身就起身,只可惜起身的时候,刚好触及到胸口上的伤口,疼得他立刻岔了口气,失手仰翻回去。
伍双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风雅颂的情况,见状立刻伸手拖住教主后背,帮这位大魔头扶坐起来。
被一个自己阴错阳差之下强要的人如此照顾,风雅颂内心觉得无比尴尬,只好勉强扯了扯嘴角,向伍双咧出一个不阴不阳的笑容。
伍双见到魔头对他笑,立刻又低下头,坐在风雅颂一边。
风雅颂觉得自己还是转移注意力的好。
他把目光望向秦翎,照例扯开一个笑容,道:“原来是秦庄主。”
他是头一次见这位庄主,此时看秦翎扮相,只觉得这人的穿着再普通不过,比起步无双来少了分俊逸,比起神山仁来少了些气度,唯独一身气质冷然,凸显出他和其他江湖人的不同之处。
秦翎听罢颔首,伸手搭了风雅颂的脉搏,随后道:“风教主脉息已经平稳,再休息两天便可无恙。”
听他这熟谙的口气,风雅颂立刻知道,是眼前这位庄主救了自己,立刻敛眉称谢。
魔头虽然是魔头,一些江湖规矩倒是也学了不少,尤其是在他面对一个自己没有非分之想的男人面前。
风大教主爱犯花痴,但是从神山仁手中逃脱的情形还令他心有余悸。这位秦庄主虽然表面看起来并不强大,或许骨子里却和神山仁是一路的颜色。更何况这位庄主身边,还有一个大男人跟着。
秦翎见风雅颂会意,便朝风雅颂淡淡一笑道:“风教主,有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秦翎来,是有事想和教主商谈。”
江湖纷争有两类,一类是为义气,一类为利益。秦翎开门见山,也算是直截了当。
风雅颂心中生起好奇之意。他和秦翎素无往来,并不知晓秦翎为何要找到他。他心里寻思了一番,道:“秦庄主有话请讲。秦教主已经救我一命,若是我风雅颂力所能及,自然全力相帮。”
秦翎点头道:“此事对于教主而言,也是件不小的事情。”
风雅颂敛眉。
秦翎道:“风教主也已掌教多年,应当知得教中之事。此次秦翎来,是为了教中圣物之事。”
又是一个为了圣物的。
风雅颂心想好巧。之前那位步无双步大侠,也曾经提到过圣物之事。
“不知秦庄主为圣物所为何事?”风雅颂问道。
“呵呵。”秦翎目不转睛地盯着风雅颂道:“长生树是百年前物音山庄借与风一教之物,如今百年之期已在眼前,秦翎只不过如当初条约所记,前来收回圣物而已。”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个条子递给风雅颂观看。
风雅颂狐疑地拿过纸条,看了上面的内容,上面确确实实有风一教百年前教主之名,而另外一方的名字,签署为“道回”。
道回是谁,他不知道,但是江湖上说秦翎活了一百多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更何况他执掌风一教开始,也确确实实知道江湖上惹人垂涎的长生树是前任教主借来的。
风雅颂心里不无悲叹,还是不死心地嗅了嗅纸条,唯恐这纸条是被秦翎伪造的。
要知道,如果这长生树一旦交回给秦翎,那他的亲亲步大侠,岂不是没有了嫁妆!
一想到这里,风雅颂的小心肝就抽痛起来,一抽一抽地抽完之后,又瞧见静静坐在他旁边的伍双,立刻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24、相逢何必曾相识
风雅颂想赖账。
但是现在委实不是赖账的时候。一来他身负重伤,根本打不过秦翎,更何况秦翎身边,还有一个伸手不错的家伙。
风无痕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风雅颂知道,这个人也是个有名的角色。
这形势对风雅颂来说很不利。如果这时候风雅颂欠扁地说一句“如果我不还会怎么样”之类的话,保不成秦翎就对他动手了。
所以风雅颂只能认认真真地把纸条还给秦翎,道:“秦庄主,这事我知道了。”
他面上一本正经,耳边却听到一声“咕咕”鸟叫声,那鸟叫声听上去很刺耳,风雅颂眼角瞟去,正看到那只鸟正直溜溜地盯着自己,明明是一个畜生的眼睛,居然还生出几分嘲弄之意。
秦翎头一次没有制止鸟的行为,反而点头道:“好,再隔两个月,我亲自到你风一教中取回长生树。”
风雅颂没有拒绝的法子,只有跟着应了。
秦翎见事情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动身下山。
临行下山前,他还不忘看了眼伍双,最后垂眸道:“风教主。”
还没完?
风雅颂心中一凛,很快接道:“秦庄主还有何事?”
秦翎嘴巴动了动,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好好照顾身边的人。”他道。
这话分明是在讲伍双的,风雅颂看看一直在旁边的伍双,心里有点不大自然,只有干笑着“嗯”了一下。
秦翎这才转身离开。他走的时候,不仅带了一只鸟,还带走了风无痕。
风无痕老大不乐意,他跟着秦翎上山,原本以为这朋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却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只是谈个条件而已,连长生树的影子都没看到,心里难免有些小疙瘩。
但是秦翎不说什么,风无痕也不得抗议。毕竟也是他自己想跟着秦翎见见世面的。
江湖上的两大奇葩和一只鸟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林子的深处。风雅颂等到两人再不见一丁点身影,这才长呼了口气。
他堂堂风一教教主,能落到这种田地,若是让教中人知道,定会被笑掉大牙。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普通老百姓在看着自己的闹剧。
想到此处,风雅颂转头看伍双。
伍双立刻
紧张起来,想起自己来找风雅颂的事情,立刻开口道:“教……教主……”
他听别人喊风雅颂教主,他也跟着喊教主的名了。
风雅颂眨了下眼睛。
看风雅颂没有反对,伍双低下头,看着手中捏成一团的布,道:“教主……我……我是来找你的……”
“我知道。”风雅颂点头。
“找你……是……是有件事情,想……想……”伍双觉得自己太紧张了,连嘴巴也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