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伍双这样一做,风大教主又老不愿意了。说实话,风雅颂是风一教的教主,自从他当上教主之后,教中就没了违背他意思的人。而这次伍双居然不回答他的话,实在是让风雅颂生了不小的闷气。
就在风雅颂暗自怄气的时候,伍双平淡的声音已经传来。
“喜欢什么样的人……我还没想过。”伍双说道。
风雅颂眉毛一挑,心中忽然腾起一丁点小希冀。小伍儿说自己没想过喜欢什么样的人,那是不是说明他风雅颂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立刻接下去问道:“那你打算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已问出口,就是风雅颂自己也觉得自己问的实在是太妙了!如果伍双说出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他风大教主就马上往那个方向发展,简直比起去询问妙长老还要游泳的多!
只不过这个问题问出后,立刻换来短暂的沉默,伍双看着发红的炉子一会,才慢慢低下头道:“我……我……”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我”,直到风雅颂的心悬得不能再高的时候,才慢慢说出口。
“我没打算喜欢什么人。”伍双静静地说道。
“……”风雅颂愣了。
伍双重新抬起头,对站在身边的宋儿姑娘露出个笑,道:“姑娘,我谢谢你。”
明明是谢谢的话,但是风雅颂却分明听出了伍双口中拒绝之意。
伍双并没有打算喜欢什么人,那他打算做什么?
这事只有伍双自己知道。先不说他已经是一个怀着孩子的男人,已经是被一个魔头弄大肚子的男人,单说生
是不是说明他风雅颂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立刻接下去问道:“那你打算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已问出口,就是风雅颂自己也觉得自己问的实在是太妙了!如果伍双说出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他风大教主就马上往那个方向发展,简直比起去询问妙长老还要游泳的多!
只不过这个问题问出后,立刻换来短暂的沉默,伍双看着发红的炉子一会,才慢慢低下头道:“我……我……”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我”,直到风雅颂的心悬得不能再高的时候,才慢慢说出口。
“我没打算喜欢什么人。”伍双静静地说道。
“……”风雅颂愣了。
伍双重新抬起头,对站在身边的宋儿姑娘露出个笑,道:“姑娘,我谢谢你。”
明明是谢谢的话,但是风雅颂却分明听出了伍双口中拒绝之意。
伍双并没有打算喜欢什么人,那他打算做什么?
这事只有伍双自己知道。先不说他已经是一个怀着孩子的男人,已经是被一个魔头弄大肚子的男人,单说生出孩子之后未来路途渺茫,更不能轻易拖累旁边的人。
无论这个宋儿姑娘怎么想,他还是要把这些话讲明白的好。
伍双说的挺明白的,可风雅颂却不高兴了。他的小伍儿居然又主动拒绝了自己的殷勤,当真把风大教主的努力当做廉价来浪费吗?
风大教主内心很生气,表面上还维持着惯有的冷静。两只眼睛再伍双和小炉子来回扫视了半天,终于决定拿过伍双手中的柴火,十分雄纠纠气昂昂地往炉子里面一插,严肃地说道:“我来!”
“……”伍双莫名地被拿走手中的事物,只好尴尬地在一边看。
于是,风大教主开始他人生当中第一次烧柴火。烧到最后,才从炉子上面取下了烧得黑乎乎的米粥。
教主的行动是失败的,可教主的气质是不败的。
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行动的失败,教主依旧坚持不懈地往返于风一教和古河村两趟当中。在风一教当中,风雅颂起先还能应付了一两件教务再回去带上人皮面具,可到了后来,风雅颂嫌弃易容步骤实在是麻烦,干脆整天顶着宋儿的脸在教中走动。一时间风一教鸡飞狗跳,屡次传出风大教主恋上某某女子,抑或是教中教主之位易位的
各种各样消息。
当然当事人却一点感觉没有,每天致力于风一教复杂的内部关系处理和如何掳掠小伍儿的芳心的问题。
武林大会结束后立刻有或大或小的门派组织讨伐风一教,然而就在这个非常时期,风大教主终于打通了知彼门之间的关系,和曾经有一面之交的神山仁进行了信件上的交流,对于江湖上前几天的大事做了澄清。比如说教主表示自己承认错误,向武林公开发布了道歉信,对“丧门星”事件进行了认真的检讨,并表示除非自己的亲亲宝贝受到伤害,他绝对不会再做出这样无聊的事情。
“丧门星”事件被魔头称为无聊事件,一时间群英激愤,又引来新一波的反风一教□。然而讨伐风一教的风声虽然高,但事实上魔教在江湖上地位根深蒂固,要撼动这棵大树,实在是难上加难。
作为像风大教主这样武林地位超高的人进行道歉,已经是属于天下奇闻。不少江湖中人对教主勇于认错的心思表示佩服,更有白道人士赞叹,魔教教主风雅颂此举公开认错,实在不像一个邪教中人所为,传风雅颂有从一个魔头转正为正道人士的前途。
魔教这一封信让刚刚聚集起来的讨伐风一教的各门派有所动摇。第一个动摇的门派当属嵩山少林。要知道少林寺的和尚们最讲究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云云。而风雅颂这样的话,着实让以慈悲为怀的大师们没有了讨伐的心思。而少林寺的和尚离开凤鸣山之后,又有峨眉和武当唯少林是首者,皆退出这场武林纷争。
有名的门派的退散,让这个武林局势进入微妙化的状态。讨伐风一教的队伍去了最强力的主力,这次围攻便显得微不足道。这群不满风一教作为的江湖中人一攻上通天径,便被早已恭候多时的魔教左右护法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理优势,率领教众一一击退,维护了凤鸣山风一教的超然地位。
这次或大或小的江湖之事最终被百晓生载入到江湖史册,被百晓生评价为“兵不血刃”的一战。作为这一战的关键,是那位作为奇葩之一的教主的奇葩信。当然奇葩信里面到底是怎么样叙述,能够让这货江湖人土崩瓦解,成为江湖历史上最为神秘的一笔。而在百晓生的记录中,只提到了一点。
百晓生表示他自己——非常非常好奇,风大教主信中提到的“亲亲宝贝”是谁。
江湖上风风雨雨总不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各种乌龙事件。然而在这一系列事件发生
的时候,作为主角的风雅颂正在那个叫做“苦河山”的小村落里面,认认真真地洗了一篮子的青菜,又切了五天的青菜,煮了五天的青菜。
说实话,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风雅颂觉得自己非常无奈。他觉得自己的手艺不错,至少应该去宰只鸡来熬成鸡汤,但是伍双实在太穷了,他的积蓄只买得起青菜,而作为一个易容化妆的宋儿,只能认命地以“帮助”为理由,帮伍双打点着他家的事务。
35、纵使他人空笑我
在食物的问题上纠结了很久,风雅颂决定还是冲回风一教,再度把妙长老从教中拉出来,硬逼着长老教自己熬鸡汤。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再失败,风雅颂终于做出了一道拿手鸡汤,又欢天喜地地从野外捉了一只山鸡,很高兴地冲到伍双面前。
“今天我们做鸡汤喝。”教主大人表现得很兴奋。
伍双惊讶地看着教主大人手里拿的鸡。那是野生野长的野鸡,长得这么壮的,很少有普通人能够捕捉的到。
“这是哪里来的……”伍双问道。
“嘿,是我……”风大教主正准备告诉伍双这是他随手抓的,但是话到口中又立刻咽了回去。要知道他现在在伍双面前只是一个十分温柔善良的好姑娘宋儿,捉野鸡这种事情明显不是姑娘家做的事情。风雅颂想了想,还是循规蹈矩地回答道,“我家养的。”
家里养野鸡,也是一种能耐。
伍双默不作声地看着宋儿姑娘得意地操刀在野鸡上面比划,那样的神情和之前的某个人真的很像很像。
只不过那个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的身边。
那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人。而他伍双,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等到风雅颂鸡飞狗跳地完成宰鸡大业后,伍双默默地起身拿扫帚,静静地打扫地上的乱飞的鸡毛。
风雅颂刚回头就看到伍双一个人挺着小肚子在扫地。他扮宋儿的日子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每天都缠着伍双。起先伍双还有些拒绝的意思,可是到后面在风大教主死缠烂打的攻击下,伍双渐渐败下阵。只不过对于伍双日益凸显的小肚子,风雅颂没有问,而伍双也没有回答。
伍双扫地的时候有些笨拙。这人本来就瘦,现在挺着一个肚子,显得十分滑稽。可风雅颂没有一点想笑的意思,立刻又丢了手中的鸡,跑去拿过伍双手中的扫把。
“我来我来,你坐着。”风大教主卖力地扫着地,扬起一院子的鸡毛。
“还是我来吧。”伍双无奈地看着宋儿。
“……”风大教主感觉很气馁,他发现自己在伍双面前做什么都不行。
不过他的伍双脾气真好,不管他做错什么事情,都不会生气。
风雅颂心里美滋滋地想,又跑过去折腾他的鸡汤,在隔了一个时辰后,风大教主这才高高兴兴地把热腾腾的鸡汤放在伍双
面前。
“喝!”风大教主很豪爽。
伍双拿着勺子轻轻试了一口。
“好喝吗?”风大教主很紧张。
伍双沉默了一会,面上终于露出笑意。
“好喝。”
“真的吗?”风大教主立刻露出星星眼,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小伍儿第一次这样对他说。
“真的好喝。”伍双笑着回答。
“好喝就多喝点。”风雅颂乐颠颠的,感觉自己就像飘在云上一样。
伍双又试着喝了几口,最后把勺子搁在碗上,低声笑道:“宋儿姑娘,你待我真好。”
风雅颂一听这话,更开心了,连忙点头道:“你是我喜欢的人,我自然要待你好。”
风大教主在说这话的时候,很傻很天真。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脑袋瞬间停当了,眨了眨眼。
伍双却没有什么意外的反应,反而露出苦笑道:“宋儿姑娘,我……我真的不值得你喜欢。”
听伍双这话,风大教主发觉自己没有露陷。既然伍双这么说,他也只好顺着这路子走下去。风大教主听罢伍双说的话,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可我只喜欢你。”
他这话简直就是告白,伍双愣了许久,方才摇头道:“宋儿姑娘,你不要这样子……我……我……我……”
这回伍双的一连几个“我”又重新出现了,看伍双的样子像是在内心挣扎着什么。到了最后,伍双终于咬了咬牙,直视对面的宋儿道:“宋儿姑娘,如果我说我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你还会喜欢我吗?”
风雅颂震惊了,什么叫做不男不女的怪物?难道小伍儿就这样看待自己的?
他仔细地打量伍双,随后移到伍双凸起的肚子上,正好看到伍双紧紧抓握着肚子前的衣裳,看样子很紧张。
风雅颂瞬间笑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放缓语气,用很柔的声音说道:“你怎么会是怪物,你无论变成怎样,我都会喜欢你。”
这话说的可是风雅颂的真心话。伍双的俩眼睛迷茫地睁了很久,最后愣愣地落下泪来。
风雅颂哪知道眼前的男人居然突然哭了,立刻变得手足无措,好不容易才从自己身上扯出一块帕子,伸手去擦伍双的眼睛,一边擦一边有些纠结道:“哎哎,
你怎么就哭了,别哭别哭……”
明明是有点责备的话,但是从风雅颂这时候的语气说出来,却变得又柔又轻。
伍双的眼泪只流了几滴,又立刻被他自己伸手擦去,最后鼓足勇气对着宋儿道:“宋儿姑娘,我知道……我知道很自私,但是……但是我想求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情?”风雅颂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我肚子里,怀着一个人的小孩。”伍双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就像是娓娓诉来,“我想把他生出来,如果宋儿姑娘不介意,我想把他教给你抚养。”
这话没有一点停顿,明显是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决心,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才达成这样的效果。可风雅颂听到这样的话,就仿佛一道晴天霹雳一样打在心坎上。
小伍儿他在说什么?!
他居然要把他们俩的小孩给别人抚养!
风雅颂完全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到最后只有猛皱了自己的眉头。
“那孩子的父亲呢?”风雅颂觉得自己的语调有点严肃,“孩子的父亲答应吗?”
宋儿说的“父亲”显然就是指那个魔头,伍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就看到宋儿刷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件事情我不答应。”风雅颂斩钉截铁地说。
伍双低下头。
这屋子里的气氛低得恐怖,风雅颂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忍受伍双的想法,索性直接“啪”一下踹开门往外头行去。
伍双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静静地看着之前宋儿熬的鸡汤,眼眶明明已经湿润,却没有再流下一滴眼泪。
***
自从伍双说出要把孩子给人之后,风雅颂也不扮宋儿了,回到教中简直看谁谁不顺眼,就是平常尚还养眼的左右护法也觉得没那么耐看了。
风一教中再度陷入一个怪圈。每个教众都在躲风大教主。因为在这段日子里面,凡是被风大教主盯上,铁定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风大教主很郁闷,先叫了妙长老教了自己半个月的易容之术,直到妙长老再也不愿意去碰易容道具后,风雅颂又喊了左青龙下了半个月的棋子。很快,左青龙觉得自己不会再爱围棋,风雅颂又把目标瞄向了右白虎,拉着右白虎拼了半个月的掌风,拼到右白虎整个巴掌都红彤彤地肿
了,才去找若长老比功夫。
若长老是风一教的元老,武功造诣都非常不错,风大教主专心致志地拉若长老比教中招式,最后才沉着脸问道:“上次客栈的人是不是你?”
“教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若长老心里一惊。
“毒阴爪,我上次听了百里易的分析。”风雅颂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没想到这样比武功居然还能找出个内鬼,连风雅颂都觉得不可思议。若长老居然是这次中原之行的内鬼,也大出风一教几位大人的意外。风雅颂立刻让人收集当中的证据,到最后也确确实实证明了若长老就是上次诬陷风雅颂的黑影。
若长老见事实已经无法隐瞒,索性全盘托出。他非常认真地指出这几年风雅颂胸无大志,需要有人从中造势激励,重振当年前任教主横扫武林的霸气。当然这也是一厢情愿,事实证明即使若长老造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把知彼门的门主都引了出来,到最后还是被风雅颂一封奇葩信给平息了。
说到这里,若长老表示自己的目标已经达到。能够让风雅颂亲自出手解决这次武林纷争,风一教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经得到了又一步的巩固。这位长老表示他愿意接受教内的处罚。
到最后,风雅颂还是决定判若长老三年□。在送若长老进□室后,风雅颂非常不合时机地又想到了伍双。
如果不是这次中原行,他恐怕会和伍双失之交臂吧……
也不知道小伍儿怎么样了。
风雅颂觉得自己应该去找找伍双。
这次风雅颂去见伍双的时候没有再易容成宋儿的样子,反而偷偷地躲在暗处观察伍双。
他轻车熟路地潜到伍双的村子里,老远就听到村民在议论。
“哎,你们千万别靠近那间屋子……恐怕有传染病……”
“是啊,那个人的肚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大,可能真有什么病吧。”
“保不准,当初我还看他可怜,借他一口锅子,看样子现在也不能用了。”
“啧啧……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还是离远点好。”
村民们的议论声一阵一阵传到风雅颂耳里。风雅颂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往伍双住的房子里摸去。
伍双的屋子依然是个茅草屋搭筑,那处地方本来就冷清,
风雅颂此时靠近,更觉得冷清了几分。风大教主在院子外头看了很久,终于看到一个人慢慢一步一步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人走路走起来有点蹒跚,看上去行得有点勉强。他慢慢走到院子的井边,取下水桶放入井中。
伍双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无论是衣服怎么遮掩也遮掩不去,这时候弯腰打水更是勉强。伍双一连打了四次水,才勉强打上来一桶。
风雅颂在外头看着已经不知道什么滋味了。他忽然间想起,伍双曾经应该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而伍双会来找他,应该是知道了自己怀了他风雅颂的孩子。能够让这样一个恬静的人出了自己曾经居住的村庄,恐怕那里的流言比这里的还要恐怖。
在那之前,伍双应该吃了不少的苦头。
而这些苦头,都是因为他风雅颂造成的。伍双会变得现在这样瘦,也是他风雅颂给他服用七步断肠造成的。而伍双现在生活这么困难,也是因为他风雅颂当初一气之下离开他,没有好好照顾他造成的。
风雅颂心里真是各种滋味都涌了上来,有愧疚,有后悔,有苦涩,有无奈,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去帮伍双的忙。
当然风雅颂也确实上去见伍双了,在见伍双之前,他依旧把自己易容成宋儿的样子。
“我来。”看着伍双一个人将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风雅颂瞬间往前几步,从伍双手里拿过水桶。
宋儿突如其来的出现让伍双一愣,这一愣过后伍双心里有惊讶、有震惊、有不可置信,但很快还是恢复到原来的平静。
“还是我自己来吧。”伍双重新从宋儿手中重新拿回了水桶,走到井边继续打水。
“……”被酿在一边的风雅颂不禁有点纠结。
怎么几日没见,伍双对宋儿的态度差了好多。
风雅颂觉得自己心里好一阵不自在,连忙对伍双摆手道:“伍双,我只是想帮你。他们说你有传染病什么的,我都不信。”
风大教主说的很诚挚。伍双听了却是一愣,隔了好一会儿才露出苦笑道:“我知道。”
36、纵使他人空笑我
知道的意思,其实有很多种。但是伍双说完,又默默地低下头,看着井中的水。
风雅颂匝巴了一下嘴,很不是滋味。他看伍双的样子,明明已经很笨拙了,却偏偏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他难受得紧。
风一教的风大教主,在魔教教中呼风唤雨,在江湖上有头有脸,何时被人忽略过小看过?即使他被谁忽略过小看过,谁也不是被他玩的吃不了兜着走?
可风大教主郁闷着、介意着,对伍双却怎么也生不了气。所以教主看到伍双避开自己,也只有愤愤地鼓起两腮,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教主伪装的宋儿姑娘这样说。
伍双打水的手顿住。
又是一片静默——
“怎么会?”伍双听到自己的声音。
伍双的话说得很轻,可风雅颂却听得清清楚楚,眉梢中露出一点一点喜色:“嗯?不讨厌我?我上次那么对你……”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伍双静静道:“是我不应该把孩子随便给人的。”
能听到伍双这样的说法,风雅颂的眉梢不再是一点点喜色了,他整个人都变得焕然有精神,连忙扯开笑容快步上前就握住伍双的手,咧着笑嘴张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说出话。
“伍双,你不讨厌我?”风雅颂问道。
伍双眼睛里俱是宋儿的笑脸,他晃了晃神,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真的不讨厌我?”风雅颂觉得自己的心情就要往天上飘去了。
“不讨厌。”伍双小声地说。
风大教主顿时如沐春风,精神抖擞,连握着伍双的手也不自觉地锁紧了:“伍双伍双,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讨厌以后,就是喜欢吧?
不过他现在是个女人的脸,如果伍双说喜欢,他可能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但是能让伍双说喜欢自己,也是好的!
伍双眼神停留在宋儿的脸上好久,突然游离了一下,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嗯。”伍双点头应着说。
“!”风大教主又是失落又是高兴,当然在他心里面还是有满当当的甜的!
伍双说完话以后,脸上已经飞绕过红云,连忙别过头去。风大教主哪会让伍
双躲避,干脆又伸手掰过伍双的脸,肃起脸道:“小伍儿,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喜欢你。”
风大教主这样说道:“以前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就是喜欢你了。”
教主的话难得那么认真,让伍双的心里一跳。
他说他喜欢他的。
在宋儿怒气冲冲离开之后,他曾经问过村民是否见到过这样的女子,而得到的结果和当初宋儿告诉他的大相庭径。
凤鸣山上,好像没有这样的女人。
宋儿的性格乖张,让人想不通猜不透。明明是不会家务,却偏偏要执着地要做菜干活;明明是从外面打来的野鸡,却偏偏要一口咬定是家养的;明明有另外一个身份,却偏偏要掩着藏着不肯让别人知道。
伍双愣愣地看着宋儿的脸,想起好多月前的通天径上,那人一身白衣,笑靥如花,本来是两个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的人,却阴错阳差之下遇在了一起。
其实有些东西,联系在一起,能猜测出来并不困难。
只不过那个高高在上的教主,为什么会想到扮成一个女子来接近他?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
宋儿离开的时候,伍双想过很多很多事情。
比如说在没遇到风雅颂之前,他喜不喜欢秀儿?
喜欢,不喜欢的话,怎么会和他定亲?
又比如说在遇到风雅颂后,他喜不喜欢风雅颂?
也许这个问题问起来连他自己也无法回答,但是比起他觉得,或许他对风雅颂的感觉比对阿秀的感觉更执着。如果不是执着,他为什么会去中原、会去找风雅颂、又在风雅颂旁边那么久?
其实那个时候,那人只要给他一点点希望,他也会留下来的。
伍双愣愣地想,风雅颂却咂巴着看着伍双发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对这位伍双淡色的嘴唇就“吧唧”一下。
声音被故意弄得大大的,伍双被唬了一跳,再回神就看到风大教主得意的笑。那笑容不仅有恶作剧,还有宣告占有的意思。
就是眼角眉梢也褪不去风大教主特有的风情,伍双心中犹豫了很久,等到再开口的时候,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这种痛在这一个月来愈来愈频繁,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型,总免不得动作。只不过这样一点痛,便让伍双立刻白了脸色
,刚要说的话硬生生地止住了。
“怎么了?”风大教主也见到伍双的异样,立刻关心问道。
“我……我……”伍双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到底没吐出几个字,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风雅颂急了,看伍双的样子应该是很难受,他目光瞬间移到伍双的身下,正看到伍双已经被濡湿的裤子。他的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念头,随后瞬即开口道:“你……你是不是要生了?”
伍双已经疼得几欲站立不住,没等风雅颂说完,人已经往一边倒去。风雅颂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揽过伍双的身子,横抱着人就往伍双住的房子里冲。
房子很小很简陋,风雅颂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将人放在床上,连带着整个人都慌起来。
没错,风大教主经历过很多很多仗阵,每次都是坦坦荡荡偶尔奇葩一下,而现在他确确实实慌了。
“你要生了,你等着,我去找人给你接生。”风雅颂说完,转身就要去找妙长老,只不过没走开一步,他的衣摆就被人扯住。
风雅颂只好停下脚步,先看着伍双拉着衣摆的手,再看着伍双皱紧的眉毛。
“别……别走……”伍双声音不大。
风雅颂皱眉。
“别走……”伍双目光中带有乞求。
如果走的话,他很可能都会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就像那天这人发怒离开一样。
风雅颂看着伍双的目光,心肠便软了。他欠这个人太多,看到这人哀求自己的神色,风大教主只有站着不动,好半天才狠狠一咬牙。
接生……
不就是接生吗……
风雅颂想,他天一教教主何许人也,难道连接生也不会吗?
而且接生的可是他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风雅颂索性撩起衣袖,认真地看着伍双。
“你先忍忍,我来帮你。”风雅颂一边说,一边慢慢地伸手去解开伍双的腰带,褪下裤子。
男人紧密的穴口已经扩开,裤子下面一片血迹。风雅颂干脆一手握住伍双的手输入真气,一手慢慢引导孩子出世。
两人都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过程变得意外地漫长和困难。伍双疼得出了一身的汗,风雅颂也急得
出了一头的汗。他感觉到自己握在手中的手力道由紧慢慢变松,到最后已经无力地瘫在他的手里。
风雅颂心里一惊,紧跟着就听到“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
风雅颂的心猛地一跳,慌手慌脚地处理伍双的□,再等他忙完抱过孩子的时候正看到伍双睁大着眼睛看着他。
风雅颂犹豫了一会,立刻把孩子抱过去给伍双瞅瞅。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还真看不出什么样子来。
“孩子平平安安的。”风雅颂似乎想到伍双在想什么,又出声说道。
伍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隔了好久才静静一笑,嘴唇慢慢地开开合合。
风雅颂看了好半会,才看懂了伍双说的话。
“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伍双一边说,一边慢慢地阖上了眼睛。
***
一年后——
魔教的教坛还是老样子,大波浪看不见一个,小波澜却一波接一波。
左青龙认真地练丹药,右白虎认真地练拳,妙长老认真地画面具,烧火房的小哥……认真地烧火。
例行午餐,负责伙食的帮众一一呈上今日的食物,在膳房用餐的右白虎终于忍不住抓住上食的帮众开问。
“怎么今天都是猪蹄?”右白虎表示十分不满。
小帮众也有些惭愧,连忙躬身对右白虎说道:“回右护法的话,今日教主吩咐吃猪蹄。”
“……既然教主吩咐吃猪蹄也就罢了,可这呈上来的菜怎么都是糊的?”左青龙接口问道。
小帮众更惭愧了:“回左护法的话,因为今天是教主亲自下厨。”
左青龙:“……”
右白虎:“……”
妙长老干咳了一声,想象一下厨房的惨状后,又问道:“有没有能吃的猪蹄?”
小帮众更更惭愧了:“答妙长老的话,有。”
“哦?”妙长老挑眉。
小帮众答道:“已经被教主端去给小教主和小教主爹爹去了。”
左青龙:“……”
右白虎:“……”
妙长老:“……”
当年教
主为救小教主他爹爹,连偷偷摸摸从长生树上摘下来的果实都给那男人吃了,区区猪蹄算得了什么?他们这一群帮众,只要乖乖听他们英明神武专业奇葩的风大教主就可以了!
只要江湖没事端,日子过得舒舒坦坦的也不错呢!
只不过还有那么点不甘心……妙长老用筷子戳了戳糊成稀巴烂的猪蹄,问道:“那教主现在在哪?”
帮众答曰:“菜地。”
众人:“……”
好吧好吧,谁叫他们家的教主没有遇到大侠,只遇到一个本职种地的汉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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