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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粉恋小猪猪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16

严丛础俊脸上还是挂着笑,手一揖,“少城主太抬举严某人了。”

“至于你……”男孩的手指顺着自己的目光指向离严丛础不远的那个黑色的身影,看到对方那张冷酷的冰山脸时,便吐了吐舌头。既然这个说不得,那就换个。手指继续游移,对准了晚镜。

晚镜对那男孩从容地笑笑,玉手指着自己,“我,许晚镜。”

男孩的身体明显一僵,两年前的那个画面,夕阳下那道远去的身影,稍稍转头道,我,许晚镜。“许……晚……镜……”眼前这张完美精致的脸和夕阳映辉下那张丑颜重叠……那个念了几千几百万遍的名字,让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许晚镜。

祸水红颜 46、暮色归 落映辉

“那个……那个……”叶东旒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于是高傲地抬起头,“今儿个少城主我心情好,不和你们一干人等见识!哼!”甩甩袖子,神气活现地骑上马,优哉游哉地进城游街。

百姓虽然还愣在当场,可叶东旒硬是把他们当作是因为看到了绝美不凡的自己而惊愕,于是嘴角一直挂着笑向他们招手……

为了迎接江都城少城主的到来,独孤皇朝也不好怠慢,于是在皇宫备了上等的酒席来招待他们。

百无聊赖地玩着衣装精美的缀饰,叶东旒双手托腮,坐在岸边的台阶上,看着烟波浩淼的湖。

“这湖叫桃花湖,是皇宫里最大的一个人工湖,也是我最喜欢的。”晚镜拉着吟儿坐在摸摸叶东旒的头,“少城主想家了?”

叶东旒脸一板,“叫东旒。”

“可……”

“东旒!!”叶东旒又重复了一次。

“……好吧……东旒就东旒。”晚镜无奈。

叶东旒这才高兴起来,然后抱着晚镜的手臂撒娇道,“晚镜晚镜,见着你真好!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了……”

“猪头!”吟儿见着叶东旒这么一副模样,小脸就鼓鼓的,愤愤地骂道。

“你……”叶东旒双手环胸,“小丫头片子,你是没家教还是怎么着,竟敢说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你爷爷我是猪头?!”

“自恋狂!”吟儿又骂道。

“他奶奶的,爷爷我有名有姓,用不着你给我取外号!”叶东旒气得直跳脚。

“哼!”哼哼鼻子,看不起你!嗑瓜子去!

叶东旒笑嘻嘻道,“晚镜晚镜,你喜欢桃花湖,是不是也喜欢桃花?”

“花?花为谁开,又为谁而败。”晚镜嗤笑。“我只爱草。我的镜之草。”为什么只爱草?只因为草中系着那份情。她也仿同叶东旒,坐在台阶上。

“喔唷,又是那棵破草哦!”叶东旒无力地嚷道。

晚镜摇摇头,眼前的两个都是孩子,孩子的思想单纯,想法奇特,都是她羡慕的。在21世纪曾有一个老人问过她,为什么小孩穿马路会怕,为什么大人不怕?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小孩小,大人大吗?当时她给老人的回答,老人不满意,摇头走了。

那是因为身高不同。这个答案是严丛础告诉她的。以小孩子的角度看世界和以大人的角度看世界,视线不同,所触及的也不同。就好比眼前有个洞,站着想,该怎么过去呢?或许换个角度改成蹲的,视线不同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钻过去。

“毕竟你们还小,不会懂。”晚镜轻笑

“老说我小,你自己有多大哦!”

“在大人的世界里,小孩就是小。我的确不大,可是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了,这总没错吧?!等你是一个孩子的爹的时候,我就不再把你当小孩看,好不?”晚镜难得露出得意的笑。

“我现在就飞鸽传书,叫我家那死老头子去抢个宝宝来!”

“等……等等……”晚镜急忙拉住跑去写信的叶东旒,“我的意思是说,你自己生的。”

“我?”叶东旒指着自己,试着向晚镜确定道。

见晚镜点头,叶东旒火速拉起坐在地上嗑瓜子的吟儿,“走,跟哥哥我生孩子去!”

看着两个孩子离去,她笑了,心里忍不住道:这样该有多好啊。

湖岸边发出嫩芽的杨柳摆动纤细的枝腰,似乎也在低低地笑。微风轻抚,湖面涟漪不断,泛起层层波纹。

“镜儿。”一阵温柔儒雅的声音便可听出来者是谁。

晚镜察觉身后有人,心中一慌,两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但没有转过身,只是收起了那心满意足的笑容,淡淡道,“……严大哥。”

“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此的目的。”

压着恐慌逼迫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些,“严大哥可知,如若我一喊救命,加上点声情并茂的演说,或许……”往后看了他如沐春风的笑脸,便转过头,“或许你便以脱身,更或许你连宰相之位也不保。”

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晚镜脑海真的闪过这个想法,想置他于死地,想胁他放弃让她坐皇位的想法……不,这不是仅仅是他空想的想法,或许他已经在筹划、在行动了。可是就在当她欲喊“救命”之时,却不禁叫了声严大哥。她有意识的想放他一条生路,不是因为他是宰相是独孤皇朝的栋梁之材,不是因为他曾经是他的老师教她之乎者也,而是……他是她的严大哥,一个和闻惟练一样唤她镜儿的大哥。

“我也很好奇你的“救命”,为什么你话到嘴边就换了。”他不起波澜的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激动。

晚镜坐在岸边的台阶上有一拨没一拨的玩着水。冰凉冰凉的,有些刺骨。

严丛础伸出的手又硬硬地收回,“也别在地上坐着了,上来吧,水凉。”

“是吗?”歪着头对他笑笑,“我不会游泳。若我入水,严大哥会跳下来救吗?”手在水里,已经麻木。

“我来不是为了讨论这个,你知道的,我是来通知你的。”

“一年前,在纳多多的保胎药里动手脚的人是你吧,严大哥。”晚镜不轻不响的徐徐道。

严丛础没有否认,这一句话,足可以知道晚镜为了查凶手所付出的努力。“辛苦你了。”

“你把那事件当成一场游戏吗?”晚镜抽出在湖水里玩得发红的手,“那是溟的孩子,你就用一帖药把孩子杀了?”

“如果我不杀,你便会派人杀。”严丛础不疾不徐道,“我不能让流景坏了我整个计划。”

流……流景……晚镜惨白了脸,不禁后退一步,殊不知只要她一步便能落水。

“小心……”一阵带着淡淡麝香的风刮过,把晚镜带离了水面,到了三尺远的地方。

“她……她还是不信任我……”晚镜抬起头,“她还是去找你了……”

“我曾经答应过她一个要求。当然,我不得不这么做,不然流景便会把你的秘密散播出去。”严丛础笑着道,仿佛谈论天气般自然。“你妹妹的心机比你可深多了哦,镜儿。”

“所以说……”晚镜无力的垂下了手,“所以说在点静大会上刺杀纳多多的也是她……”

“不,是刺杀你和纳多多。”

“……我知道了。”何况,严丛础没有必要欺骗她。晚镜也笑了,“你就忍心我这棋子被杀?”

严丛楚一挑眉,棋子?“斜不是去营救了么。”

“不可能!那时并未下雪!”晚镜挣脱,离开他的怀抱,“他说你让他在初秋的第一场雪去找你。怎么可能在前面那段时间就……”

“是。不过不知道斜有没有告诉你,助他劫闵依、离开皇宫的人是我。这只是我和他的一场交易,本来商定好是在沧溟十三年初秋第一雪时效命于我,可是流景的行动让我不得不提前动用那颗棋。”

“当时流景尚未酝酿她的计划时,你就助他离开皇宫……原来你是让他欠你人情,也替你留了条后路……”所以斜在那时救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朋友,更多的因素是因为他在还欠严丛础的情。“那么……闻惟练找到我,也是经于你的提示?你这么做的目的……”

“断情。死心。”冷淡地吐出四个字。

“就因为我心中挂着他……所以你……”

“是。还记得你闯黑魔阵时的三关吗?真正无求的,是你身边的斜。”严丛础还是优雅地笑着,深色的眸子不见任何笑意。

她这才意识到,可是已经太晚了。“你什么都知道……”心如死灰。

“只要想知道,当然能得到答案。不单单是我,我们的‘皇上’也是。”那两个字音调偏重,严丛础话中带着嘲讽。

“严大哥,你不觉得你对我太残忍了吗?一切都是你摆的局……而我,只是一颗棋子,照着你的意思下着。我在想什么你都能猜透,你不觉得你很可怕吗?”

他眼中神色复杂地盯了晚镜许久,“我唯一没有料到的是闻惟练的未婚妻常小茶。”

“常小茶?”晚镜愕然,那股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常小茶,那个名字仿佛念了上千上万遍,“她……”

“死了。”严丛础接口道,“被你杀了。”

祸水红颜 47、胭脂红 水朦胧

开……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你确定?”晚镜盯着自己洁白纤细的双手,“我……我学会了……杀人?”

忽然她笑了起来,笑得那般疯狂,笑得那般脆弱,眼角不经意间流下了透明的液体。常小茶……

“不,如果这是真的,我永远也忘不了。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杀过人。”晚镜抱着身边一棵大树瑟瑟发抖,试着想更一步地接近它。不会的,她不会杀人的。她更不可能杀一个毫不相识的人。

“斜。斜受你之命,替你杀了常小茶,也就是你最爱的男人闻惟练的未婚妻。”严丛础毫不顾及她的感受,道出了真相。“为什么身为誓约之士的他不在你身边保护你?那是因为他被皇上打成重伤,在严府卧床养病。”

无力地依靠在大树上,忍痛地闭上了积满泪水的眼眸,热泪滚落,轻划脸颊,“别说了。你来无非是告诉我你已握天机,随时可以篡位。”

属于记忆的画面在脑海里一次次地播放着,让她身受那时的伤痛……她忘不了那个采茶姑娘在死前见到她时那无比欣喜的神情……

常小茶,一个躺在腥红的血泊中微笑的女子……笑着对她说……她不怪她,当温润的唇碰上她冰冷的脸,她说,她聚集了这一辈子最大的勇气,来做这件事,因为……因为她可以包容她。搂着那具断气的尸体,她迷失了自己,她不知如何去解救逝去的灵魂。或许对常小茶而言,她的爱可以解脱,可是晚镜……一生中背负了太多的债,也已无力还清……

她欠严丛础的,欠流景的,欠闵依的,欠小茶的,欠纳多多的……她欠了身边所有人,欠了他们一颗真诚的心,一份真实的感情……

“皇上和斜的对战,消耗了不少法力,但他一次又一次地以未恢复的法力封锁了常小茶在你脑海的记忆,想减少你对她的悔。”严丛础离开之时,侧过身道,“同时他毁了附在你身上那个黑色的灵魂,所以趁他的现在法力还未恢复之前……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难道你不知道同情二字如何写?”晚镜的泪眸和他对视着,见他不为所动,于是,缓缓跪下。

严丛础闭上眼,迫时自己不去看眼前跪在面前求他的她,“我的世界没有同情和施舍。”

“严大哥……”晚镜抓着他的衣摆,“严大哥……镜儿求求你……放过他们……”泪如雨下,因为她已不知该如何去求人,如何去求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野心者。

严丛础还是那般温柔地笑着,“如果有一天,你为了你所做的选择而感到后悔,可是当你回首转过身想退回去时,已经没有来时的路了。”有的只是一处垄断的悬崖,深不见底。镜,经过这么多事,你的内心还是这般天真,你就真的以为只要我放他一条生路,万事皆有余地了?不,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觊觎皇位的人。

紧握他衣摆的手已松开,见深紫色的身影冷冷地转身离去。

只有她还跪倒在地,轻轻地哭泣。“严大哥……如果……如果你做了很多错事,走了很多弯路,你要回头看看……是路弯了,还是你自己走弯了……”她知道,他能听到。

不远处,深紫色的身影一顿,仿佛在隐忍着什么,淡淡道,“因为我无路可选,我已站在弯路之上,只能一路走下去。因为这条弯路是属于我的路……”

那般沧桑、破碎的声音出自于他的口,她默然了。

因为,这是哽咽,可这,又代表了什么?

煦阳当空在,纤云几抹流,杨柳轻姿摆,春意已尽散。

这天招待江都城少城主的宴席,晚镜以身体抱养为由拒绝了。

又一次拒绝了虚伪与繁闹,在宫中大小宴席,她参加的,或许连手指都搬数得过来。

一路沿着桃花湖,就这样静静地走下去,晚镜不知这条路的末端在何处,她只想挑了一条陌生的小径,散去那一身的罪孽。

左右两恻桃树相伴,时不时的,粉色、白色、浅红色的桃花瓣散落四处,风一抚,在地上的花瓣带着卷儿,也不知飞往何处,如同晚镜,毫无目的地飞着……

不过一盏茶时,视线渐渐也倒宽阔起来,想不到皇宫里除了水月苑,还有一处人间仙境。

晚镜折了一段花枝,笑靥绽开,小心翼翼地吻了一朵花,“世界上最美的花,非你莫属。花儿,你可知你致命的吸引在哪处吗?你吸引独孤皇朝的子民,是因为你是国花。可是,这并不是你吸引我的原因……”溢出笑声,“那是你的清香。因为你散发着纯洁的味道。可你知道吗,我更喜欢镜之草……”

只是,她抬头后才真正看清此时处,手中的桃花何时落地也未发觉,心却揪在了一起,绞痛着,她不禁地按着心口处,下意识地想逃离此地。

这是噩梦……绝对是噩梦……那梦中……迎纤薇就是站在她现所站立的位子……一样的梦境……“老天……你在玩弄我吗?一次又一次的玩弄于我……你又在暗示什么!”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就是迎纤薇和落湘银两人,如今让她寻到这地……不要……她不要……她绝对不可以背叛独孤沧溟……她……她不想看见闻惟练那种狠绝的眼神……

晚镜跌跌撞撞地想逃离桃花林……却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不远处的那所木屋……正是她所居住的水月苑……晚镜不敢置信地睁大了水眸,这桃花林居然是属于水月苑的。

而居住两年多的她,竟然不知道!原本以为水月苑里,只有一所小木屋与屋前的那片小竹林和小湖。可是她没有想到屋后有一个美丽的桃林,竟然还是梦里的桃林……

“娘娘——娘娘……许妃娘娘——不好了……”屋前传来一阵惊慌地呼唤声,晚镜有些不悦,现在的宫女太没规矩了,竟然在她的水月苑里大呼小叫的!

晚镜不紧不慢地推开小木门,见一小宫女在她小厅前慌张地叫着,语气不冷不热地讽道,“准你入水月苑的!”

入水月苑者,须在竹篱围成墙的木门前等候,经屋里人同意方能入内。

“许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小宫女一见晚镜来了,立刻跪下,身体还在发抖着。小脸上明显还留着泪珠。

晚镜坐在椅子上,随手倒些了茶,斥道,“哪宫的,竟然敢在水月苑放肆!”

“宴……宴席上……皇上……皇上……和在场的官员……都……都中毒了……而且,宰相大人把皇宫团团围住,正一宫一宫地进行封锁……景妃娘娘所住的景琉宫已经封住,”小宫女吸了口气,“景妃娘娘偷偷派奴婢前来向许妃娘娘……”

“乒——”晚镜心中一慌,手中的茶杯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杯中的水也洒了一地。

但她很快收起了惊慌的情绪,俯身去拾破碎的碎片,然后恢复成先前那冷淡的语调,“好了,知道了。没事你就退下吧。”

小宫女小嘴一张一合,显然忘了说话,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晚镜拾着地上碎片。

“很好奇一个娘娘竟然会做这种活?”晚镜斜看了小宫女一眼,又继续清理地上残碎。她面无表情道,“我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女人,别拿看别宫妃子的眼神来看我。”

见小宫女不语,晚镜又嘲讽,“惊慌……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冷静下来想想下一步该如何走。只可惜……你搬救兵搬错地方了,这次乱,主角是我呢!”

祸水红颜 48、叶分飞 雨垂泪

“……只可惜……你搬救兵搬错地方了,这次乱,主角是我呢!”

小宫女大胆地打量着晚镜,见晚镜眸中没有一丝慌乱,才了然地笑了,“许妃娘娘真爱开玩笑!”她自以为晚镜对这次乱胸有成竹,才会对她这小宫女开玩笑。

晚镜叹了口气,她说了真话倒没人相信了。难道她看起来像一个好人、善人吗?晚镜很快被自己的猜测否定了,她绝对不是好人,更谈不上是善人。是好人就该放了小茶,是善人就不该杀了小茶……她挥挥手,“也罢,你带路吧。”把理好的碎片放进前不久自己亲手做的垃圾桶,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色狐裘大衣,便缓缓尾随小宫女前往景琉宫。

“许妃娘娘您快点!”见晚镜犹如其他宫中娘娘小园散步的速度,小宫女急得直跺脚。

“少安毋躁。”晚镜笑,闲情有些散漫,“我在等人。”

等人?小宫女一脸狐疑。不出半刻,见不远处匆匆赶来两人。是……皇后和觞王王妃莫零霜!

只见冰缆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手里提着一把宝剑,纤柔娴雅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英武,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愤怒。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见到冰缆的愤怒,晚镜还是惨白了脸,福了福身,无力道,“晚镜见过皇后。”

冷冷地瞥了晚镜一眼,对身后的莫零霜道,“走,时间不多了!”

莫零霜点点头,跟上了冰缆如飞的脚步。

晚镜也对那小宫女道,“还愣着做什么?!”

夕阳映辉,橘色的余光下,四条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也许,今夜,不眠。

冰缆握着已出鞘的宝剑,“尚方宝剑,见剑如见圣上!还不快快让开!”

景琉宫的大门紧紧闭着,从大门内传出了尖利绝望的哭喊声。“姐姐……救我……”

“宰相大人有命,没有他的手谕,谁都不能擅闯后宫任何一殿!” 禁军首领一声铁胄盔甲,不卑不亢。

“大胆!你们可知你们的做法是以下犯上作乱的死罪!”冰缆怒,眸中已喷出了熊熊的怒火。“快快收手,本宫还能饶你们一命!”

“恕难从命!” 禁军首领一动作,禁卫军把她们四人全全包围。

冰缆冷笑,“敬酒不喝喝罚酒!”

周围冷冷地刮起了一阵飓风,冰缆被绿光所围住,形成一层亮色的护身光。

听着哭喊声,晚镜只是淡淡地笑着。

“宰相大人有命,擅闯者杀无赦!”禁军首领一声令下,“杀!!”禁军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向冰缆刺去。

刀剑交错的嘈杂混乱声中,晚镜怔怔地望着眼前厮杀的场面出神,这场战争最终还是来了……明明没有自己的事,却还是在独孤皇朝的历史上背了巨大的黑锅。如果史官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一定跪下求他,哪怕问他一句:你能放过我吗?

不去看那片腥红,因为那沸腾的液体只会让她想到那晚死在她怀里的小茶……她自己也是一个沾染血腥的刽子手……

晚镜趁着禁军的目光都聚集在冰缆身上,悄悄潜进了景琉宫。

“晚镜小姐。”从暗沉的宫殿大门旁闪出一道人影,拦住了晚镜的去路。

晚镜凝住心神,细眉一敛,“左达,你这是何意!”

左达和他弟弟右达都是严丛础的心腹,一般都随自己主子左右。如今严丛础却谴派左达来看守景琉宫大殿之门,想必他必然猜到晚镜会景琉宫救流景。

“主子有令,晚镜小姐还是待在水月苑得好,不然伤及晚镜小姐,奴才会被主子责罚的。”左达面无表情站着,任凭晚镜如何推打,他始终不动如山。

“难道你就不肯让我见自己的妹妹一眼吗?你没听到吗,她在喊我,她在喊救命!”冰缆还在和一群禁卫军打斗着,眼下的情况让晚镜急红了眼。

“主子有令。”

晚镜忍不住跺脚,叫骂道,“死奴才,你懂不懂什么叫变通!你就不会当做没瞧见我,放我进去么!”

“主子有令。”

脸色被气得发青,晚镜大有一副“算你狠”的样子,“你不是偷偷喜欢着小筑么,她在景琉宫啊,难道你就忍心她任人欺负?她可是你未来的媳妇儿呀!来,打个商量,我把小筑嫁给你,你放我进去……我很快就回来……”晚镜软磨硬泡地求着左达,怎奈,左达那死木鱼脑袋还是不懂变通,仍然一句话:

“主子有令。”

“好好好,那我问你,皇上囚在何处?你家主子又在何处?就算皇上中毒了,也不至于导致皇城一夜之间被你家主子控制了吧?!冰亓不是握有兵权吗?你家主子那点兵力能打得过冰亓和独孤觞洋?”晚镜杏目一瞪,“别又告诉我什么主子有令!”

“没有……皇上和朝廷重臣都被囚在天牢,主子也去了天牢逼皇上写下诏书,传位于……”左达略略跳过,“主子早已和巴古达祁纳多多公主达成协议,围皇城。冰亓兵马再多,可惜远在战场作战,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主子说了,这一时点是晚镜小姐登位的大好时机。”

脑中划过一个人影——吟儿……她的吟儿不会有事吧?!那小家伙最爱吃了……

晚镜望向右边,眼神一怔,垂下眼睑,“严大哥……”

“奴才参见……”

就在瞬间,晚镜一脚踹开刚要跪下的左达,一鼓作气闪进了大殿之门,然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关上大门。完成一系列动作,晚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呼了口气,终于放松地靠在大门上。“你主子让你守大门,你没守住,让我一弱女子给闯进来了……左达,你不必撞门了,你家主子可没说过让你进来,你要不去禀报你家主子,要不就乖乖地在门外守着吧!死木鱼脑袋!”

话音刚落,撞门声也停止了。

“姐姐……”流景含泪扑过来,抱住了晚镜,轻轻啜泣着。“姐姐……救我啊……”

晚镜环望着周围,一干宫女太监也抱头痛哭着,见此景,她也只能拍拍流景的肩,“我不是来了么。”

流景一直哭,一直哭着,搂着晚镜的腰不肯放。

“哭了对肚里的孩子不好呢!”晚镜扶着她的肩,严肃道,“流景,收起你的眼泪,这里没有怜惜你的男人。皇后为了你肚里的骨肉,在外面和他们打斗,就是要趁机救你。而你,现在是皇家最重要的一张牌,好好保护你和你肚里的孩子。”说着,晚镜从腰间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翠绿色玉牌,上面雕着一个镂空的“严”字。

“这……”流景收起了眼泪,擦净了脸蛋上班驳的泪痕。

“很多年前的时候,也就是在我刚满13岁的时候,严丛础送给我的。”晚镜悲哀的一笑,“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用它了,没想到……”当年,因大神官的到来,城门早闭,守城门的怎么说也不让她进城。那时,她本可以取出令牌畅通无阻的进城,可是她没有。她选择了依着独孤沧溟的某种权力而进城。

或许在那时,就已经注定了这时的选择。因为……她会站在她自己的丈夫这边。

“去吧。去天牢救……你的……丈夫吧。”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救!”流景重重地甩开晚镜的手,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祸水红颜 49、桃花乱 覆庭朝

“你在怀疑我吗?”晚镜眯了眯眼,一脸的笑意,眼底波光转动,溢着彩光,“或许在将来,你就会发现,你许流景人生最大的败笔在哪里。你错就错在不信任我,你错就错在从未把我当成你的亲生姐姐。我是晚镜,许晚镜,是你的姐姐,是你的唯一姐姐,不是么?为什么你从始至终都不把自己的心交付于我?”

“我……”

晚镜轻抬臂,举手阻止了流景的解释,“事到如今也不必跟我解释你霉到发烂的借口和你日夜所想的理由。那时你托我下药打掉纳多多肚中的胎儿,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会不惜一切地为你达成。可是,你却不信任我,另找他人。现在我才幡然明了,流景,我的好妹妹……你这么做……”晚镜轻轻抚着流景紧致细滑的下颌,“你这么做,让我很伤心。真的,很伤心。”可是她眼中的笑意犹在,她在笑,她在叹。笑什么?笑人。笑尽世间痴情人。叹什么?叹人。叹尽天下所有人。

流景呆呆立着,脸上的血气全退,同时也瑟缩了一下,感到周边刮着一阵阴阴的风,袭刺着自己的毛孔。流景眼中清楚地映着她,流景也知晓,此时的晚镜有着一股妖艳和阴森,这是她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她,这样的她让流景不明由的感到恐惧。

就在她准备逃离晚镜身边时,晚镜突然收起了笑意,把玉牌硬塞到流景手中,命令道,“马上离开这儿,去天牢救他。”然后又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副‘仙鹤西去’图的卷轴里放着密道的钥匙,然后你到你床头右边的第三个洞眼去插着,床板就会打开。你沿着密道走,就能出去,到时候再拿这牌去救他。”

“姐姐……”

“你去房间休息下,我相信皇上来一定会来救我们。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一定相信我!”晚镜眼中的坚定感染了本欲推脱的流景。

“我们……会……成功的。”流景柔柔地笑了,“姐姐,我信。”

成功说服流景从密道离开后,晚镜摆脱了景琉宫的太监、宫女,在离离和小筑的带领下,来到景琉宫书房。

书桌上整齐的备着笔墨纸砚,

“磨墨。”坐在价值不菲的木椅上,晚镜吩咐道。

小筑一脸诧异,“小姐……你……你要写字?”

离离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张纸以镇纸压平,然后开始磨墨。

“有何不可!”随意地卷起宽大的袖口,提起狼豪笔,蘸墨,欲写。见小筑一脸好奇等她下笔,便冷下了脸,呵斥道,“放肆!越来越没教养了,主子写的机密信笺岂是你一介下人能睹到的?”

晚镜向来不曾有过一句呵斥她的话,所以小筑此刻的心情她也能明白。不再理会小筑,下笔。可是笔尖一碰到纸,软了下来,转眼一想,罢,还是用老办法把笔折成了两半,沾墨写之。以前晚镜有记日记的习惯,自从在偶然间被迎纤薇撞见她用这方法书写之后,就指着晚镜,气愤地骂:孺子不可教。那次事件之后,她便很少动笔。小筑问其原因,只能得到一个冷淡的答案:没有人愿意自取其辱。我什么都可以没有,包括亲情、友情,但是我不能没有自尊。

离离和小筑退之门外,守着。

是夜,欲静,却被刀枪声盖过。

书桌的金色烛台里燃着黄橘色的火,只不安的跳动着,忽明忽暗。

写着写着,晚镜停下了手中的笔,搁着,再将纸对折再对折之后,放入信封,但未封口,只是以镇纸压住信纸一角,掩上大门,下锁。

“许妃娘娘……”一个尖声细气的声音入了三人的耳。“许妃娘娘在不?”一见晚镜三人,便一路小跑过来。

近看之下是一穿着藏青色袍子的太监,气喘着,顺了顺,还不忘挥动拂尘,“可让老奴好找。”

“陆德?”讶异地一挑眉,实在出忽晚镜的意料。“上次见公公是在两年多前许府被抄家的时候。不知这次陆德公公又有什么圣旨或者懿旨要传宣的?”

陆德从内层掏出一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许妃娘娘说笑了……”

晚镜见他身后跟了两大侍卫,了然,“原来公公也是有备而来。说吧。”

“主子有请。”

“带路吧。”

陆德好奇,“许妃娘娘不问问老奴的主子是谁?”

晚镜失笑,“能在乱事之时行走于各殿的,除了控制并掌握局势的严宰相的势力,恕晚镜实在找不出第二人选。”

“娘娘过奖。”陆德右手做了一“请”的手势。

“停止打斗吧。”晚镜丢下话语离去。流景,一切都靠你了……

陆德鞠着身子跟在其后,听闻,转身斥道,“娘娘吩咐的,你们还不照做!”

*

“娘娘,请。”

晚镜后脚刚进门,陆德便在外关上了大门。

金碧辉煌的大殿,空旷的令人害怕。在镶满宝石、雕着五爪巨龙的龙座右侧,立着一道黑影,“这情景常常入我的梦,我等这一时刻等了多久吗?这么多年来……我终于等到了……”

晚镜站在大殿的最中央,带着微笑,“我可以把皇位让你。”

严丛础转过身,此时优雅温和的气息早已不见,只剩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和傲气。“镜儿,快快过来,这是属于你的……属于你的皇位。我策划了这么多年,终于没有白费。”

“严大哥,晚镜说了,把皇位让你。”晚镜摇头,“晚镜并不稀罕皇位,更何况是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取来的。若晚镜坐上皇位,晚镜何以面对天下百姓。严大哥又何苦把所有的罪责全全推在晚镜之身。晚镜只是一介女流……”

“镜儿,我也是被逼急了……独孤沧溟处处逼我陷入绝境,从古巴达祁战役的试探到叶氏不死军复起的传说。绝迹独孤的叶氏不死军竟然在我功成之际闹出复出的消息,若我不在这时助你登位,若真的出现不死军,那待不死军队攻入皇城,我们毫无胜算!假如现在你坐上皇位,完全可以控制叶氏不死军。”

传说那支不死军队百战百胜,所向披靡,令人闻风丧胆。自几百年前助独孤皇帝压制叛臣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人人所想各不同。

有人说因为皇帝忌怕叶氏不死军的强大力量,所以一夜间消灭了所有姓叶的一族。自古皇帝都容不得强事物,灭,是一个很好的计策。

有人说叶氏隐在暗处,只要叛臣出现,皇帝下令他们就会出现去剿灭。每个皇帝都会在暗处培养自己的势力,暗探、死士,多不其数。

有人说皇帝灭了了叶氏不死军,被他们逃脱,现隐在江都城,有自己的天下,不再和独孤皇朝有任何关联。或许是忌惮叶氏的实力,所以皇帝下令“敌不动我不动”政策。

众说不同,也不知哪个可以相信。

“严大哥,你错了,叶氏不死军帮助的是独孤皇朝皇上,绝对不会帮助篡位的臣子任何一个忙。”可是,阅读过独孤皇朝历史的晚镜怎会不晓得叶氏不死军的秘密呢?她一字一句的纠正着严丛础的错误。“晚镜不知是严大哥糊涂了,还是变笨了,连篡位的基本消息竟然会知晓错误。”

“不论叶氏复出的消息是真是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严丛础显然不信晚镜的话,紧握拳头。

“严大哥是否听过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现在正是时机,严大哥可以效仿三国的曹操,控制中毒至深的独孤沧溟,然后让百官成服于你,再一脚踢开傀儡,自己登上帝位。为何要扯上晚镜呢?”

“助你登位这是我的使命。”严丛础沿阶梯而下,拉着晚镜的手来到龙座面前。“这是你的。”

晚镜挣脱他的手,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声音冷得彻底,“不、稀、罕!”

严丛础还是好脾气地把她按坐在龙座上,“乖,不要闹孩子脾气了。”然后从龙座底下抽出一件黑色金丝而制成的龙纹袍,披在正起身离开龙座的晚镜身上。

“看,一夜竟这么快过去……”他指着从窗棂细缝下透出的光亮,“新的一轮红日欲升起……”

晚镜用力地推开在赞叹太阳的严丛础,飞奔似的逃离开。有多远,就逃多远……

“镜儿……”严丛础一喊她,她竟然感到周身不能动弹,就直直地站在原地。“竟然这么不听话。”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要罚你哦,罚你不能行走,不能说话,好吗?”严丛础笑着,横抱起浑身僵硬的她,把她安置在龙座上。

然后,严丛础离开龙座,恭敬地跪在地上,“臣严丛础,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他的嘴角擒着一抹微笑,解脱的,放松的……幸福的……

“是吗?”门外传来一阵冷哼,大门在一瞬间被踢开,化成碎片,“那朕算什么?!”

祸水红颜 50、风湮埋 泣葬骸

大门在瞬间打开之时,堆积在门外陆德和一干人等的尸体也映入严丛础的视线。

见独孤沧溟身后跟随了一大批士兵,严丛础的身体明显僵直了。至少他还知道“大势已去”四个字如何写。

“在这儿,朕就让严卿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叶氏不死军。”独孤沧溟手一摆,立刻从他身后冲出一队士兵包严丛础和晚镜包围。

这些士兵面色如黑石,骨瘦如柴,两眼空洞无物,头颅就这么装在脖子上,还发着“咯喳咯喳”骨头与骨头接触的响声。

严丛础看着眼前围着的一队士兵,不,应该是眼前围着他们的一堆骷髅,只是愣了一下,在不一会儿时间内,他又恢复到以往那优雅的神态,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晚镜许久,轻语,“这是天意,还是你的决定?”还是……两者都是?

他得知自己的结局,却见晚镜眼中闪着泪光,不忍见之,便拭去,“丛础使命已完成。”

可是晚镜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地落下……

他终于搂住了她,怜惜抚着她的发,“怨严大哥对吧。这么多年来,教你识字念书的夫子哪一回不是被你气得发狂而离开的。教你念咒学武的师傅,哪一次没有被你耍得团团转?每次只要一谈到国家大事,你就溜之大吉。每次男装打扮去大街,总爱招摇过市,调戏良家妇女,又有哪一次不是严大哥替你收拾烂摊子呢?其实严大哥也不愿剥夺你的自由,只是人人都有不得已的时候啊!”

严丛础在她耳边语道,“镜儿啊镜啊,你永远也不会懂,只有无上的权力才能保你的一切……可是,严大哥已经尽力了……好好地照顾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吗?”

单薄的身子含笑而立,衣衫飘动,凛然地站在骷髅围成的圈内,“今日之事是罪臣一人之意,望……皇上……开恩。罪臣自知罪孽深重,只求皇上放过她……”儒雅清冽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不卑不亢。“她,是无辜者。”

“哼,知情不报,联合叛臣篡位,就是同谋!”冰亓一身戎装出现,在严丛础不备的时候——尖利的刀锋同时刺入人体的声音刺耳的传来。

“不————”

纳多多飞身前来,欲挡着那刀,却还是来迟一步,而严丛础不躲不闪,在他左胸上接下了冰亓一刀。纳多多一脚踢开冰亓,然后着严丛础,护着他的心脉,哀求道,“础……答应纳多多……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冰亓俨然是一副久经沙场的将军样子,威武严肃,对暗袭毫无愧疚之色。

严丛础对冰亓暗袭之事并不在意,仍然淡然地笑着,莫不是见他喷出的鲜血和讲话时的虚弱语气,任谁都不会相信受伤之人还能坦然笑之。 “……她……她不是同谋。”然后把目光定在独孤沧溟旁的流景身上,“景妃娘娘……很清楚,不……不是吗?是晚镜把亲……亲手把严令交……于你,并助你…… 潜入暗道去天牢……救皇上……的,不……不是吗?”

严丛础拼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解开了晚镜的穴,安慰道,“……莫……莫怕,严大哥誓死护你。”

“不、是。”流景冷冷吐出两个字。

“什么?”严丛础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是你姐……姐!”

“流景虽为一介女流,也知说谎的代价。固然许晚镜是我姐姐,但流景岂是为了亲人犯罪而包庇之人?事实本就不是你说的如此,你让我如何撒谎欺瞒大众?!”高贵典雅的流景此时就这么站在独孤沧溟身边,冷眼直视着严丛础,一字一句的说道。

严丛础倒吸了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般,依附在纳多多身上。“好……好一个流景……许流景……我严丛础这辈子从……从来不服任何人,今日……我服你!”

严丛础又吐了一大口鲜血,安然地闭上了眼。镜儿,好好地照顾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纳多多紧紧抱着严丛础温热的尸体,含笑地理着他额前的发丝,轻轻唱道:

“情浅雾

望断相思无尽处 风起花飞舞

时色暮

西山落日花枯树 影比残月孤

花间酌酒 清泪洒壶 比翼单飞人殊途

独剪灯烛 前人无驻 落寞天涯只是路……

础,这是我为你唱的第一首歌,是不是很好听?以后纳多多每天都唱给你听好吗?础,还记得这首词吗,那是你为你心中的她所写的词……”

础,好悲凉的词啊!

是。

础,写得好好的,干吗扔了?

你喜欢你拿去好了。

你是说你送给我了?

不要,尽可扔掉。

当然要。

础,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我爱你。虽然你爱的是她,虽然你为她而写词……

“础,曾经纳多多每当见到你一回,便说一声我喜欢你,我爱你。如今,纳多多知道错了。纳多多以后每天都对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好吗?”

“础,你不是说我也知道,你肯定认为我是一个又泼辣又大胆的姑娘,是不是?”纳多多嫣然一笑,“可我不得不这么做啊,这样你才会注意到我……哪怕是我看我一眼,我也愿意……”

“我亦服你。”一直沉默不语的晚镜倏地擦干眼泪抬起头,冷然说道。

晚镜望着严丛础,声音忍不住有些发抖着,“大哥……一路走好……”一个又一个的朋友死在她面前,常小茶是,严丛础也是。都是因为自己而死。晚镜多少次的扪心自问,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他们是不是都会守着自己相爱的人直到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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