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倾国倾城晚镜之恋》作者:粉恋小猪猪【完结】 > 倾国倾城晚镜之恋.txt

第 6 页

作者:粉恋小猪猪 当前章节:147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16

“晚镜请命,想查纳多妃肚中胎儿被杀一案,请皇上应允。”晚镜盈盈跪下。

“晚镜……”独孤沧溟起身,“朕明白。”

是的,他明白。明白她的身不由己,明白她的孤独无力,明白她对自由的渴望,也明白她对帝王路的恐惧与无奈。从他在婚礼上见到晚镜的一刹那,什么谜都解了。当他知道祸国之女即是晚镜时,他对闻惟练却是之字未提。当他从闻惟练口中得知,祸国女子掌江山时,他犹豫片刻后,还是站在晚镜这边。

解下臂上缠着的那根五色琉璃玉丝带,他笑了笑,把它系在晚镜右手的手腕。

“五色琉璃玉丝带?”青橙蓝紫白这五色组成的钿水玉,看似液体,却是固体,软硬适中。晚镜疑惑地看着独孤沧溟,“为什么?”

“朕知道你亦有一条丝带。”那次客栈第一次见面,他就感应到了。“记住,朕能宠你,也定能毁你。”他知道自己卑鄙,可是为了江山社稷,他不得不这么做,所以在丝带上下了咒,好似当年观音菩萨给孙悟空下的紧箍咒一样。“丝带下咒,除朕之外,无人能解。只需念动咒语,定受万箭穿心般的痛楚,但愿我们不以刀光见之。”

晚镜了然地笑笑,“谢皇上信任。”随之深吸一口气,掌江山、做女帝她从未想过。

“朕随你,若晚镜你喜欢,那就去查纳多妃被下药一案吧。”

独孤沧溟步出亭外,远远地叹息道,“希望我这般做法是对的。”

晚镜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丝毫不知小茶已来其身后。

小茶捡起地上的外衣,轻轻一斗,除却灰尘,置于手中。“晚镜姐……”

回过神来的晚镜,笑笑,“小茶你来得正好……”

小茶神色一凛,抓住晚镜的手,尖叫道,“晚镜姐,你怎么让他在你身上下死咒呢!”

死咒?晚镜完全愣住了,独孤沧溟在她身上下了死咒?“……他……他说念动咒语……会痛……”

“是会痛,那痛犹如万箭穿心般的痛,之后迎接你的就是死啊!晚镜姐,你怎么这么傻,呆呆地让他下咒!”

怎么会这样?晚镜脸上全是错愕,为什么他会这么对她?

“难道你不清楚独孤皇朝最毒的咒吗?难道你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这……这就是?”

“没错,没就是最毒的死咒。晚镜姐,你在玩命。”

她失望了。她太单纯的相信了他,以致于被他逼上死路还莫名地松了口气。“小茶……带我回……回水月苑……”

晚镜整个身子软软倒下。

皇城风烟 26、尊君令 寺庙行

沧溟一十三年间(公元前373年)初秋,大神官闻惟练上书,请求除去祸国女子纳多多,却被皇上压制下来。而一年一度的后宫点静大会又将再度来临。

身为后宫的统率,独孤皇朝皇后冰缆理应出宫去庙里朝拜,以保后宫平安,而独孤沧溟却下旨令许妃与纳多妃去参加这次的点静大会。

不难以看出,当今皇上最宠的这两位倾国之女。皇后入冷宫迟迟未放,众人猜测皇上要在这两妃中选一人而立后。

人们赶紧巴结着皇上最宠的妃子,后宫也渐渐分化成“水派”和“夜派”……

有人说纳多妃流产后皇上还能宠幸于她,说明皇上对她用情至深;有人说纳多妃是敌国公主,纳多妃流产,大家都怀疑是许妃做的,皇上却宠幸起新婚时被冷落的许妃,许妃才是皇上真正的宠儿……众人所云不同,不知何真何假,让人难分。

晚镜在一年时间里,也有了自己的门路,在小茶的帮助下,培养了自己的眼线,以便巩固自己的地位。有人密告之,而独孤沧溟睁却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晚镜还是会遣散苑里所有的宫女、太监,独留小茶一人……日子,就在水深火热的皇宫里这样延续循环地过着。

闻惟练此时也忽略了自己定亲、成亲的大事,忙着自己职位分内之事,有时候半个月回一趟应延宫见见小茶,然后又匆匆离开。因为独孤沧溟在他回宫时,加重了他的负担,使得他忙得天昏地暗,无暇顾及其他。而小茶,则在应延宫和水月苑两者之间来回奔波。

“小茶。”樱唇轻启。晚镜依在窗旁,长裙及地,看着夜晚的湖色。一奂月光倾洒在她身上,显得朦胧、梦幻,“明天去寺庙烧香,今晚你就留在水月苑吧!”

“好。”小茶大方地点头道。

“去年的点静,我也去过。”晚镜不理会小茶的讶异样,浅笑,“我偷渡出宫的。那时,因为爹贪污镇国之宝冰织银缕衣而入狱,全家被连累。我,也被押入宫成了宫女。后来,有她的鼎立相助,我才跟随队伍出宫,去了她所介绍的地方——江都城龙头峰。她入狱,虽然不是为我的事,毕竟觉得还是欠她一份情,心里仍有些歉意,所以闯了黑魔阵回到皇宫参加她的受审……”晚镜说到这里,却停止不语,眼睛仍看着窗外,却带着层层忧伤。

“后来呢?她释放了吗?”小茶轻问道。

“没有……”

小茶从未听晚镜提起过这件事,觉得十分奇怪。她和晚镜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晚镜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却偏偏没有提起这事。“为什么?”独孤皇朝不是规定闯过黑魔阵救人犯,就能从轻发落,再大的罪也能酌情处理。

“因为她是皇上牵制我的最佳棋子。”

过了好半天,小茶终于理清晚镜的意思,但还是不确定道,“你是说,皇上利用她来牵制你,他至今没有放了她,是因为如果放了她就等于放了你?”

晚镜微微抿嘴一笑,“可以这么理解。”

小茶上前轻轻拥着晚镜,低语道,“晚镜姐……晚镜姐……”

晚镜却在此时推开她,仍旧浅笑道,“小茶,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更不需要施舍。”

小茶不懂,抬头望着晚镜,“晚镜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这样生活,难道不累吗?”

“累?”晚镜疑惑地问道,“对于一个已经伪装7年的人说这个‘累’字,不免觉得有些多余吗?”

晚镜并不觉得自己累,只是发现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独孤沧溟一步步地逼着她,让她丧失了一切,包括自己的爱情。许多个夜晚,她多么渴望走到“应延宫”,只因为那里住着一个天使般的漂亮的大神官……

可是她不敢。她止步,她凝望。把希望带向远方,让它越飞越高,永世不回……

夜色迷人,风吹不止,衣袂飘飘。

“小茶,不必再说。早些睡吧,明天的点静缺谁都不好过。”晚镜轻轻拢窗。

*

一行人从皇宫正门离宫,浩浩荡荡驶向官道。

两顶华丽明艳的轿子充斥着站在官道旁的行人的眼球。

官道左右两侧站满了官兵,各个持刀,壮而威猛。

在茶馆二楼窗口,一个黑衣且戴着斗笠面纱的男子望着那两顶华丽的轿子,眼神游移不定。

“听说在今年年底,皇上将废除皇后,在许妃和纳多妃中,另立新后。”喝茶甲说道。

喝茶乙不以为意地哼了哼,“别忘了我们独孤皇朝的大将军冰丌,还有就是驻守边疆的莫遂戎。冰丌将军不可能白白了让皇上废了自己的女儿,他可是掌握了独孤皇朝一半的兵力,皇上是惧怕皇后的爹,所以才迟迟不废后,而是把她打入冷宫。这点谁都可以想到。”

喝茶丙沉思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懂了不少。按皇上的意思,那就是维持现在这现状是对他最有利的。”

独孤皇朝兵权六分,冰丌为三,独孤沧溟的皇弟独孤觞洋为一,余二为当朝宰相闻惟练所掌,文官掌兵权,可以看出独孤沧溟对其是信任有加。

历代将领造反数不胜数,若削若冰丌的军力,他定会认为皇上对他信任不加,若予以三,则可说得过去,为朝廷卖命。

“若大将军冰丌反了,半壁江山就毁……”喝茶丁的声音,在甲、乙、丙的狠狠瞪视下自动消音了。

黑衣男子仍旧不快不慢地喝着茶,待整杯下肚时,桌上已不见人影,只留了一锭银子。

“晚镜姐,旁边好多人都在看咱们耶!”小茶掀起轿子窗帘的一角,轻叫道。

“隔着帘子怕什么。”

偌大的轿子,只有晚镜和小茶两人,时不时的你一言,我一语,氛围倒显得有些紧张。轿子中央安置着小木几,上面摆放着各式的甜点,十分可口。

“晚镜姐,咱们去什么寺庙?”

“不清楚,或许是和尚寺,或许是尼姑庵,目的地是哪,他们就会把我们送到哪。”晚镜靠在轿的木板墙上,安谐地吃着点心,态度有些随意。

小茶嚷着,“晚镜姐你别开玩笑了!你这个态度任谁都想不到会是当朝气质、面貌绝佳的许妃。”

“我本来就不是。出了宫就开心点嘛!何必这么拘束呢!”晚镜浅笑如兰,“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下去走走逛逛。”

几天前独孤沧溟来水月苑,让晚镜出席点静,她也答应了,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他代养她的镜之草。独孤沧溟倒也应得快。

去年在江都城,自己一人捧着镜之草,走在陌生的街头,想起来倒也觉得十分舒服,有一点点的怀念……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江都城了吧!也不可能再会有人这么说:女人真的很麻烦,逃命的时候还带着花花草草!

“晚镜姐,到了,下轿吧!”小茶先上前揭开帘子,然后扶晚镜下轿。

早已下轿的纳多多却有些冷声道,“许妃娘娘真是娇贵,连下轿都三催四请的。”

纳多多身着华丽眩目的锦衣,莲裙及地,美得令人秉息,头上饰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檀香木扇,一支琉璃簪挽发,看去高贵绝尘,一眼就知道是皇家的人,给人第一印象:美艳绝伦,让人销魂。

巴古达祁地势奇特,一半位于草原地带,一半位于山悬陡峭的地势。而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同时又是学武的纳多多,身体的矫捷度比一般的女子快很多。

晚镜却不理会纳多多的冷言,只是摇头笑笑。而晚镜的衣着,相对于纳多多的光鲜亮丽,要逊色的多。

一袭浅紫色印花花纹衣,雅致;连身裙摆动荡幅度不大,婉约,而穿在晚镜身上,却让人联想不到“雅致婉约”四字,而是:魅惑迷人。

在寺庙同时出现两位绝色佳丽,恐怕圣人都会动凡心。

“时辰差不多了,进去吧。”纳多多瞥了晚镜一眼,提群步入寺庙大门。

这次点静大会是以纳多多为首,独孤沧溟把一切事都指给纳多多主张,所以这次在晚镜面前,她才对她冷言不满。

不能说独孤沧溟偏向谁,他本是让晚镜主持这次大会,但看透晚镜偏喜轻松自由,不好全权的性格,也就不再为难于她,把点静的事权交给纳多多。

跟着纳多多,晚镜带着小茶随之后。

大殿上牌匾上写着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大雄宝殿。

铁画银钩的笔法,会者不多,晚镜早已知道这是上代大神官,也就是闻惟练之师——独孤盟的墨宝,实属罕见。

入殿的三人皆被凶神恶煞的铜像吓得愣住。

佛者,面善心更善,为何如此凶煞?

皇城风烟 27、血如红 劫人离

“晚镜姐,我出去了,毕竟我不是皇家的人。”见晚镜想开口,小茶又抢先说道,“我自己一个人不会无聊的,我还可以随处逛逛,你就安心拜它吧!”小茶调皮地指了指殿正方位摆放的雕像。

见小茶走了,纳多多理理裙摆,跪在明黄色的垫子上,闭眼膜拜。

活人朝拜雕像,哪门子的歪理呀!

忽然迎面扑来一阵气味。

晚镜浅皱细眉,大殿除了平时的香火焚烧味,其中还夹杂了另一种不知名的香味……这是什么?

浅浅的,淡淡的,好似清幽的花香……

“闭气!是迷香!”纳多多扭头对晚镜喊道。

一个青衣蒙面人从雕像身后翻出来,持着一把锋利的刀,欲开杀戒。

原本跪在垫子上的晚镜不禁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而此时纳多多已从自己腰间抽出软剑和青衣蒙面人在交手。

万分狼狈的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全身无力,像水一般地瘫倒在地,迷迷糊糊有种想睡的感觉。

“笨蛋,不能睡啊!”纳多多与青衣交战时,余光瞥见晚镜倒在地上,大声骂道。

青衣的刀已经架在纳多多的软剑上逼之,招架不住的纳多多节节后退,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纳多多掏出一把飞刀,刺向晚镜右肩肩口,“睡了你就不会醒了!”

而纳多多射出那把飞刀,也就意味自己少了一半的力,被青衣有机可趁,在她臂上重重砍了一刀。

晚镜吃痛地睁开眼,发现浅紫色印花花纹衣上占满了腥红的血色,她该不会死在这里吧?

殿外一群护卫吆喝着,欲推开门之际,青衣蒙面人发现情势不对欲飞身离开,突然殿内出现一颗烟雾弹……白浓的烟雾顿时向四周蔓延……

烟雾弥漫之际,晚镜发现自己腰间多出一股力量,抬头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依稀望见是黑衣蒙面者,之后脑后被人一使力,便昏迷不醒……

……

黑衣蒙面人驮着晚镜,闯入一间农舍,轻轻地把她安置在屋内的小床上。

一个面色蜡黄的村妇也随之推门而入,见晚镜肩头血红一片,做在小床上仔细观察她的伤口,紧张询问道,“她没事吧?”

“翘不了。”黑衣蒙面人也重重地做在床沿,陈旧的床板发出“喀啾”的声音。

“你呀,始终这样子!”村妇柔柔地笑着,接着从怀里掏出手绢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姐,你真好!”黑衣蒙面人靠在村妇肩头。

“动手帮忙包扎下!你把她扶正。”

黑衣蒙面人依言托起晚镜,小心翼翼地把她置在自己怀里。

见对女人没兴趣的弟弟如此细心呵护晚镜,她摇摇头,再是没有情根的男人,见到绝色的女子也会动心呀!

晚镜的脸上毫无血色,犹如一张苍白的纸,黑衣蒙面人也不禁担心道,“姐,她没事吧?”

村妇睨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翘不了?”

他怏怏道,“随口问问嘛!”感觉不对,又问道,“姐,她真的没事?”

*

晚镜感觉后脑勺晕晕的,麻麻的,而肩口像火一般的疼痛。

睁眼,起身打量着四周。

非常朴素简单的一间房子,房内除了一桌一椅一床,没有什么家具。而桌上放着一只寒酸的茶壶和茶杯,晚镜对这房的第一印象就是:穷。第二印象:很穷。

下床,穿上绣鞋,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换下,折叠整齐地放在床头,而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单衣。

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晚镜感觉自己的身体犹如散架般酸疼,转身盯着那张床好久好久,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屋外。

小院里一阵砍柴声响起,入了她的耳。

她也可以感受到这户农舍之人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幸福生活,嘴角不禁上扬。

砍柴声突止,背对晚镜砍柴的村妇转过头微笑地问道,“你醒了?”

晚镜脸上的笑容一僵,微微瞠张的水眸定着不动。她没有欣喜、没有释然,有的只是再次微微笑着,浅浅笑着,她没有疑问,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村妇转头,又开始砍柴。

晚镜慢慢走到她身边,蹲下,和她平视,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然而只缓缓叫了声,“闵依姐。”

“斜去市集替你买些衣物,过会儿回来。”

眼前的闵依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以前略白的皮肤现已经变得蜡黄,经常砍柴,也导致手指变得粗糙不堪,只有那说话的样式没变,依旧干练干脆。

晚镜新婚之时,斜来到天牢。闵依抱着誓死的态度,坚决不离开天牢半步,但是听闻晚镜用自己的幸福换她的自由,她犹豫了……

在审判大殿之上,晚镜又为了她,而闯黑魔阵,不料自己却再次陷入牢笼。她动摇……

年迈的老爹,一个人在家自己生活。她动摇……

斜冒着生命危险劫狱,她动摇……

一次又一次的动摇,她……

就在晚镜新婚之夜,闵依就被斜从天牢劫出。姐弟俩离开了皇城,来到郊外农舍安顿下来,开始计划营救晚镜。

独孤沧溟发现闵依被劫,却瞒着晚镜。他甚至下旨缉拿闵依归案,只为不愿戳破他对晚镜的谎言,让晚镜明白,闵依还在他手中。

闵依和斜伪装成农民,躲过官兵一次又一次的追查。

一次次的晚上,欲想劫晚镜出宫,被都却发现。斜不再卤莽,和闵依策划了这起劫人事件。

在劫人的途中却发现有另一路人马想刺杀纳多多,于是斜决定静观其变,待青衣和纳多多无心再顾晚镜时,他下手了……

晚镜听着闵依讲着事情的经过,脸上却毫无表情。“闵依姐,你们欲劫晚镜出宫,皇上是知道的。他明知道放我出宫危险,为什么还下旨命晚镜去参加点静呢?”

闵依不禁怔了怔,是啊,她怎么没发现,这次劫人太顺利,以致于事情有些蹊跷。“你……你是说,皇上也有自己的计划……”

“他的性格让……让人难以猜透……”晚镜吃痛着捂着自己的右肩,发现伤口又裂开了。血,渗透了纱布……

在点静行刺劫人,恐怕没那么容易脱罪,更何况是有前科的闵依。

“你赶快进屋休息。”闵依掸掸自己的手,把晚镜带进里屋。

“闵依姐,离开这里,别再为我着想了。”晚镜轻语道,“不值得。你们不值得为了我,而赔上你姐弟俩的性命。”

两人都清楚,再过不久就会有追兵。独孤沧溟其中之一的意思,现在再也清楚不过了,为的就是想要一网打尽。

闵依面色有些难看,“你这是什么话。都已经成功出宫,你为什么还要回去!”她猜测道,“难道……你爱上他了?”

晚镜静静地坐在床头,不语。

“难道你为了他,甘愿再进牢笼?我知道他宠你,可是,谁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这道理。民间虽然流传许妃和纳多妃最得皇上宠爱,可是,我再问你一句,你甘愿与后宫这么多女子分享一个丈夫吗?放弃吧晚镜,他不值得。况且,后宫有如战场,万分危险,难道你为了爱他,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现在说这话还有何用。我已困于浅滩。”晚镜轻松地笑笑,“况且,我发现,和你们在一起也没什么好的呀!我住在皇宫锦衣玉食,吃得饱,睡得暖,我还有什么好埋怨的,还何必跟着你们一起受苦。说实在的,闵依姐,这张床睡得我骨头都散架了,或许我不适合过贫民的生活吧。许晚镜最终会富贵荣华享之不尽的,因为……”晚镜无奈地摸着自己的脸,“因为绝世的容颜注定了我的命运。”

闵依有些难以相信,不禁后退一步,喃喃道,“晚镜,你变了……”

“对,我的确变了,我工于心计,我贪恋权贵。以前的许晚镜早就死在缥缈山下了。现在的我,适合后宫,更适合做皇上宠爱的许妃。”晚镜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说道,“若不是你,我会去龙头,永远住在那里。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在这里,我会在后宫过着安逸的日子。都是你,一次次地让我幻想破灭!闵依,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从今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

“许晚镜……你……”闵依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我……我看错了你……我一直以为你是……”

“我是怎么样的人你现在清楚也不迟。”晚镜浅笑如花,非常动人,“后会无期。”

她拾起床头的衣物,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离开了农舍,逃离了闵依的视线……

闵依姐,后会无期。

皇城风烟 28、发如雪 冷秋寞

冷风瑟瑟,晚镜漫无目的地走在冷清的大街上。

肩口的伤愈愈合合多次,已经出现了发炎症状。由于多天下来,人已非常狼狈。

本想找家客栈住下清理伤口,却发现自己分文未带。

本想回皇宫回到水月苑宣太医,却在正门被拦下,守卫认钱不认人,不肯通融。

晚镜感到孤单,她发现自己真的只剩下一人,有家归不得。

她不能再连累闵依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既然选择了那条崎岖的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皇宫里未传出许妃失踪的消息,她黯然了,她不解独孤沧溟这为何意,或许是皇家的颜面?或许是有人顶替了她?亦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失踪了?

也罢,或许上天不让她再回宫去……

朱红色漆成的大门,颜色有些脱落,门沿上两个金色的狮头各自衔着大环。

门上面还贴着白色的封条。再往上望去,脏兮兮的牌匾上写着两个雄劲的大字:许府。

晚镜双手抱膝,静静地坐在门栏阶梯上,望着天空。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她的家。

很久很久以前,因为她的爹贪污,她的家被封了。

很久以前,因为她爹贪污,所以她也被连累,进宫做了宫女。

也在不久前,因为再次进宫,她成了许妃。

可是现在……

她不禁黯然,她甚至怀疑老天是不是忘了她的存在,让她一个人狼狈地在皇城街头流浪着,毫无一处牺牲之所。

记住,朕能宠你,也定能毁你……

独孤沧溟的话不断在她耳边想起。

“皇上,晚镜不解。”晚镜悲哀地说道,“我甚至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何去何从……谁能告诉我?”

右肩肩口的伤,火一般撕裂的疼痛,让她有些麻木,痛久了,也就不痛了。

一股凉意自脚底突窜起,使得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不经意间,她已经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这时,幽冷的风带着漫天飞雪在飘扬,一片一片地洒落在地。谁也不知为何秋末会下起晶莹的雪片,薄薄的,冷冷的,落在手心一瞬即化的。

大街上已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只有晚镜,仍坐在许府的门栏阶梯上,背仍依靠在门上,久久,久久……

*

水月苑。

雪依旧下着,水月苑内的竹上,也积了层雪。一阵冷风吹过,竹叶身子摇摆,雪片攀不住竹叶,也就缓缓落下。

伸手接着薄薄的雪片,独孤沧溟眼底浮现一层担忧,轻喃道:晚镜,朕该拿你怎么办?

离开窗栏,独孤沧溟倚在晚镜常躺的软椅上,闭上了眼。

风,依旧紧吹着。雪,依旧飘散着。晚镜,你到底在哪?

“吱呀——”一声,芍药推门而入,定在独孤沧溟面前不响,等待他的问话。

“还是没找到?”冷冷的语气,让人仿佛置身冰窖般。

“皇上……许妃娘娘被劫,也再没线索可查,感觉突然消失了。”芍药只能呈上坏消息,等待他新一步的指示。“劫娘娘之人武功卓越,恐怕在芍药之上。”

独孤沧溟仍旧闭着双眼,缓缓道,“这些朕都知道,你没必要再重复一次。去吧,继续查。”他左手轻轻抚着额头,右手挥了挥。

一切都安静了。安静了。

他倏地猛然起身,匆匆离开了水月苑。晚镜,你等着,坚持住。

雪,依旧下着,不知何时会停……

*

白色的雪瓣在天际飘舞。

闻惟练然站立在许府门前,双眸专注地凝视着前方,目光幽邃清冽,散乱的发丝在风中飘拂,长袍有力的掀舞,容貌依旧漂亮迷人,气质依旧幽雅清灵。

轻挪步子,俯身,细心地掸去晚镜身上积着的雪,语道,“镜儿,我们又见面了。”

横抱起她,步入风雪中。

一袭白袍,在风雪中衣袂飘飘,消失在视线里……

*

胜雪如玉般无暇的肌肤暴露在他的眼里,一刀触目惊心的口子镶在右肩口,闻惟练不禁怔然。

从怀里掏出一支药膏,轻柔的抹于晚镜的肩口。

冰凉的药膏刺醒了神经,晚镜幽幽睁眼。

仿佛做梦般,她闭上眼,再次睁开,眼前的人影还在。黑亮莹澈且深幽的星眸,挺直的鼻梁,樱红色的柔软薄唇,洁白似雪的衣袍依旧。一头漆黑如夜色般的发丝柔软地在他的宽额及脸的边恻,极长的两股发丝各自垂落前胸,美不胜收,让人不禁感叹。

闻惟练仿佛没注意到她醒来,仍旧细心地替她处理伤口。

晚镜不确定地开口道,“练……”可是她张嘴的时候,发现喉咙干涩,声音也有些沙哑,吐不一句话来。

一瞧见她醒了,闻惟练幽雅自如地笑笑,然后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语道,“不要说话,安心养病。”

闻惟练前胸的发丝柔软地扫过晚镜的脸颊,她调皮地向他眨眨眼。练哥哥,遇见你真好。

“一年不见,你的容貌更是从前。”闻惟练替晚镜拉上露在外的肩上的衣服,盖上被子,然后轻抚她细致的脸旁,“一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呢?为什么一年后的今天你会倒在许府门口呢?”

他的头发真的好长哦!晚镜羡慕闻惟练有着黑柔细长的秀发。

听到闻惟练的问题,欲开口解释,却被闻惟练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唇,“不要说。我来猜。”

猜?晚镜不禁怔住了,难道他知道了?

“瞧你一脸的紧张。那我不猜了,以后知道由你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好吗?”闻惟练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试问晚镜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睡吧,镜儿。”闻惟练起身离开床,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安。”

见闻惟练离后,晚镜黯然,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她感觉他仿佛知道了一些事?枕着怀疑,她沉沉入睡……

又是那个梦境……

洒金碧桃花瓣拂落,花白及粉红的瓣色在天际飞舞,一场花雨在桃花林间降下,如雪飘柳絮……

桃花林深处,在飞花青柳交织里间传来一阵婉悦动听的女声,似甘泉,似黄鹂。“晚镜……”

梦境相似,却又不同……

站在晚镜面前的是两位绝色,身姿妖娆,美伦美奂,不可思议的是三人的容貌简直如出一辙。

一位有着飘逸灵动的银发,有股神秘的美。

一位神情略显冷淡,可是举止间却带着魅惑的美。

一位犹如精雕细致的玉般无暇剔透,有些可爱娇甜的美。

“你是?”迎纤薇只有晚镜一个女儿,而晚镜自己也确定从未有过姐姐或者妹妹,那眼前这个姑娘又怎么解释?晚镜不禁疑惑地问道。

而那姑娘对她甜甜的一笑,“落湘银。”

皇城风烟 29、简单爱 雪纷飞

迎纤薇冷声,“她是独孤沧溟的女人,她也是我的妹妹。”

“娘,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晚镜浅笑着,“向我炫耀做独孤沧溟的爱人有多的幸福?”

落湘银拍拍姐姐的手道,“告诉她我们来此的原因吧!”

“晚镜,我不希望你为感情困惑,而不愿登上皇位。”迎纤薇的银发依旧飘着,可是晚镜却看着刺眼。

“我们浪费了后世20年的阳寿托梦给你,就是为了求你件事。”落湘银见自己的姐姐不肯告诉晚镜,只能自己开口,“我们都希望你登上皇位,做独孤皇朝的女帝,我们甚至可以帮你。姐姐是为了名利,让你代替她未完成的一切。而我……我是为了溟……”

“独孤沧溟?”

“没错。溟爱我,我劝你不要爱上他,因为他爱的是我。”落湘银又对晚镜甜甜地一笑。“我只想求你狠下心来,亲手把他杀了。”

“你想让我弑君篡位?为什么?”

“因为湘银寂寞了。湘银一个人在奈河桥等他,可是他迟迟不来,等来的却是姐姐。”

在这一刻,晚镜觉得落湘银非常的自私,她愤愤道,“落湘银,你就为了你一人之寂寞,而求我杀他,就为解你的寂寞?你知不知道他身为皇上,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你这么做,对得起独孤皇朝的百姓吗……”

“所以我们才希望你做独孤皇朝的女帝呀!”

晚镜低低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让我做皇帝……我不稀罕!!我不稀罕!一个个都逼我,我娘是,你也是!还有黑暗人!严丛础甚至为我铺好了路,已经谋划了一切,可是……可是你们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坐这个皇位吗?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姑娘家,我只需要一个爱我的人就足够了!”

“晚镜,有件事,是湘银也不知道的。”迎纤薇淡然道。“独孤沧溟他爱你。你可以利用他的感情,来达到你的目的。”

而听到这话的落湘银却怔然,紧紧抓住迎纤薇的臂膀,激动地说道,“姐姐,你骗人!他说他爱我!他永远都会爱我的。溟不会骗我的!”

“事实如此。我一直瞒着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伤心。很久以前我就从光珠子里算出,独孤沧溟爱的人是她。”

落湘银脸上的神情更加坚决,“这只会让我狠下心来。现在,杀他的欲望更强了,因为我相信感情会随时间而变的。只要晚镜和溟相隔两世,溟就会爱上我。”落湘银又转身对迎纤薇,笑靥如花,“更或许溟是因为我的容貌而爱上晚镜呢?”

不理会落湘银,晚镜冷盯着迎纤薇道,“这是你的不择手段?可我,绝对不会利用他人的感情来达此目的,而且,这个目的不是为我,是为你们。”她睨了落湘银一眼,“我没有这么自私,我也没那么高尚。”

见迎纤薇一脸的愤怒,晚镜莞尔一笑,“迎纤薇沉醉于名利,而落湘银执着于对独孤沧溟的爱,那我呢?难道我就没有想我所想,爱我所爱吗?”

“你爱闻惟练。可是这个结局你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他是独孤皇朝的大神官,或许你还不清楚他的未婚妻吧?晚镜,我十分期待当你见到他未婚妻时的表情……哈哈哈……”迎纤薇的身音渐渐散开来,有些模糊,有些轻飘。最后,桃林里天旋地转般的只剩下她自己一人……只有她一人……

花白及粉红色的桃花瓣在天际飞舞……

忽的,晚镜猛然起身,发现自己身在一间非常男性化的房间内,才清楚,刚才那是梦……可是……那是真实的梦。

心,咚咚地在跳动着,紧张而又激烈……

肩口还在微微地发疼。晚镜轻轻推开紧掩的窗,“下雪了……”声音还是沙哑着,晚镜咳了咳。

无心观赏眼前的雪景,一阵凛冽的寒风刮过,晚镜不禁瑟缩,连忙掩上窗。

随手替自己倒了杯茶,发现茶水是冷的,喝得她牙齿打着寒颤。晚镜这才看到桌上写着张小纸条:

床上有套衣裙,将就穿着。练。

晚镜蓦然转身,床头果然放有一套非常典雅的银白色衣裙。

她不禁浅浅一笑,发自内心的笑。他这么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让晚镜内心感到一阵温暖。

毕竟是男人的房间,不是闺房,晚镜原本想好好梳洗下,可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一面镜子。

在镜子前理了理额前的发丝,晚镜推开门……

“镜儿姑娘。”一个长相非常清秀的小丫鬟在晚镜面前鞠了个躬,“主人吩咐奴婢带姑娘去用餐。”

突如其来的一个人,晚镜着实被吓了一跳,可表面却非常平静,盈盈一笑:有劳了。

沿着内道阁廊,两人穿过座落繁琐的庭院,来到偏厅。

“镜儿姑娘,请。”那个丫鬟停住脚步,把晚镜送到偏厅后又匆匆离开。

外面虽然寒风紧刮、银雪飞飞,但偏厅内却烘着碳火,暖如春天。

桌上放着六菜一汤,六个菜颜色绚丽,看起来也非常好吃。至于一汤,黑漆漆的可以映出人的倒影,十分可怕。

倚在软椅的闻惟练黑柔细长的发丝及地,微微一动就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依旧一白色的衣服,不作任何修饰,但是美的令人屏息,雅的惹人轻羡。而此时他对着一卷书在仔细的看阅,仿佛没看到晚镜进来。

因为肩口的伤还有些细细的痛感,所以晚镜没有太大的动作——

纤细的玉手夺走闻惟练手中的书卷,装成闻惟练刚才仔细翻阅书卷的模样。

闻惟练抬头,却猛然愣住。银白色的衣裙缠身,妖娆美伦,衬托得她尤为天上之仙,地下之魅。顾盼生辉,浅笑盈盈。

突然才醒悟过来晚镜到了,见她模仿地惟妙惟肖,无奈地问道,“伤口不痛了?”

“还好。”喉咙虽然有些沙哑,但还是有种沉静的美。

“这里有盅润喉汤,是给你……”

晚镜的笑容顿时僵在那里,那汤真的是为她准备的?至于他后面说的,晚镜完全没听到。

非常艰难地指了指那碗黑漆漆的汤,晚镜脸色有些怪异,“给我……给我喝的……”

闻惟练笑着点头,“这可是我亲手为你炖的,不许不给面子哦!来,尝尝味道如何。”

皇城风烟 30、七里香 残阳里

晚镜坐在桌前,不假思索地把汤移到自己面前,只说了声谢谢。

有他这份心思就够了。

晚镜喝着汤,心里却在想其他的事,不知汤的味道是否好喝。

她不应该瞒他,应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甚至是……她的名字,她的身份。

她更想赌一次,如果他知道他一心所想除去女子是她,那他会动手吗?

“好喝吗?”闻惟练轻柔地问道。

晚镜轻轻眨了眨水眸,点头。好喝是好喝,不过好象没味道。

第一次见到闻惟练露出这么兴奋的表情,晚镜怔然。

“我知道你是许府的人。”

什么?他知道?……

不理会晚镜一脸的诧异,他又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许府被抄家约两年了吧,而许府的人该走的走了,该服刑的服刑了。你若无家可归的话,就在这里住下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原来,他还不知道。……

“练哥哥,你这是在可怜我吗?若大街上都是一群无家可归之人,你是否也会这么说。”晚镜讨厌被施舍,女人也不需要男人的怜悯才活的下去。

“毕竟你我相识一场不是吗?”闻惟练自我说服道。“何况我曾也说过,你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瞥开你不管呀!”

谁稀罕做你的妹妹!“是啊,我差点忘了你把我当妹妹看了呢!”晚镜讽刺道,她恼怒,她不甘。她记得她娘在梦里说过,他有未婚妻,这事她在江都城的时候,他就告诉过她。可是…………他真的找到他的未婚妻了吗?

“你怎么了?”充满了疑问,“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

“练哥哥,几天前你不是问我问题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是许府的人,一年前不告而别是因为我要救一个人。如果当初……”晚镜抬头对视着他的眼,“如果当初你说你没有说那句话,或许我会死心塌地跟你一辈子。”

“我的话会影响你的选择?”闻惟练有些眉目了。

“你说,‘你就像我的妹妹。’,练哥哥,下次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今天,我还是说一年前的那句话,你还会用这话来回答我吗?”

“……”

见闻惟练不响,晚镜鼓起勇气说道,“练哥哥,我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你会接受我吗?”

绝色的美颜上满是紧张与期待,闻惟练却还是不语。

如果闻惟练接受她的告白,那么今后独孤皇朝的许妃就会在点静大会上消失;如若他拒绝了,那么,她也无脸待在这里,就会去相府找严丛础。晚镜承认自己非常怕死,所以至少她没有饿死街头的打算。

如果那日在许府门口闻惟练没有经过的话,或许她醒来就会去相府。为什么她不直接去相府?因为那天她想回家。毕竟那里是她的家。

“练哥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的消失于否,全权在你。”

闻惟练眉头深锁,还是不语。

“练哥哥,你还在考虑什么?回答一个问题有这么难吗?”晚镜已经明显知道了闻惟练的答案,她惶恐……她豁然起身,“你不用回答,我已经清楚了。我明知道有人不喜欢我,却仍在他面前告白。我这就走……”

晚镜毅然地决定离开,没有留恋,离经门口时,她努力不使自己再次回头。最终,她终于说了上次在江都城说不出口的话:“再见。”

不回头的走下去,决定勇敢去面对,眼泪已经形成线,不断落入地面。

终于说对他再见,再见即是再也不见。

下次见面,或许你会知晓我的身份,也不会再有机会亲耳听你叫我镜儿了……

下次见面,你我将会是敌人……

“镜儿……”闻惟练追上前,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我可以正视自己对你的感情。但是你想过我的身份吗?我有未婚妻,那是命定的!如果违背……不将是我,或许连你都会遭受上天的谴责。”

晚镜没有因为闻惟练对她有感情而开心,更没有闻惟练追上她,对她解释而高兴。

她只是浅浅一笑,“上天对你唯一的谴责就是一夜白头。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在乎你的外貌。你害怕吗?”

闻惟练紧紧抱住晚镜,让她听着他的心跳,让她感受到他的呼吸。“是的,我怕。不要再对我露出那种浅笑好吗?你笑得我心都凉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