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人变得如此快?转眼间就变了性?
“吃吃……吟儿要……”吟儿指着小贩手中的糖葫芦,撒娇道。
这次出来的目的是点静皇家寺庙,不知小茶还在否?晚镜幽幽地想着……
“娘……”
娇甜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晚镜的思绪,她俯下身,玉手轻轻捏了捏吟儿娇俏可人的脸蛋,“怎么了?”
小小的樱唇撅得老高,“吟儿……吃吃……”
晚镜笑出了声,“小谗虫,贪吃!”
说来也奇怪,吟儿的肚量实在是大,没过多久就想吃零食,晚镜不禁摇头,不知以后吟儿会不会变得胖胖的……没人敢要怎么办?
好象是想太多了。
吟儿见晚镜在摇头,以为她不答应,一路小跑上前,扯着斜的衣摆,“余斗……哥哥……吃……”粉嫩的小手还不忘指着小贩手上的糖葫芦。
斜无奈,仰天,然后再俯视她,“小胖妹以后没人要!”
“余斗娶!”吟儿呵呵地笑着,不怕!
晚镜教吟儿念字,念到“斜”的时候,吟儿却笑呵呵道,“余斗……”晚镜怎么教她,她都不肯改口。自那时起,余斗之名就跟随着斜……
斜认命地点点头,掏腰包付钱。
吟儿小手拍拍,可爱地欢呼着。
晚镜见之,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之中又犯了一个错误。
她不应该收养吟儿……这对吟儿不公……她收养了她,就等于渐渐把吟儿推向死亡的深渊。或许吟儿坐在那墙角落,会有一对好心的夫妇收留她,好好待她……而不是……而不是跟着她没日没夜的奔波……晚镜深知自己不详,也尽量避免着犯错,可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最终却因自己的心善,犯下了罪恶。
闵依已经离开,独孤沧溟也没有牵制晚镜的王牌;可是吟儿……
真的错了吗?但愿或许不是吧。
但是自欺欺人有用吗?
晚镜脑中一片混乱,头疼的仿佛像被千军万马奔踏,又像被万蚁嗜咬,欲裂……
斜接住软软倒在他怀里的晚镜,可爱的脸上呈现着严肃、复杂的表情……
这是……死咒……
他还是下了……
“娘……余斗……哥哥……死了?”吟儿歪着脑袋问道。
斜皱了皱眉,“小孩子别乱说话!不然牙齿掉了,你的松花糖、桂花糕就要和你说再见的。”乌鸦嘴!
*
纱帘轻飘,吹起层层面,随风摆动。
晚镜幽幽转醒,就见吟儿咬着糖葫芦吃个不停。
玉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转头问着吟儿,“这是哪里?”
迎着晚镜一脸的疑问,吟儿更是无辜的摇摇头,“不懂。”
“是不知道。不懂是别人告诉你答案,你不解、不明白。不知道是你毫无所知。懂吗?”
吟儿索性把头摇得更勤快了。
悲哀一叹,看来得教了。晚镜抬起头,对门外的身影莞尔一笑,“斜。”
强烈地成反比。斜一脸的憔悴,可爱的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只是面对晚镜,他轻扯唇角,“晚镜姐。”
晚镜明了地一笑,“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晃晃地站起身,在斜面前轻轻转了一圈。没事。
“没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对你下了死咒?”斜突然满面怒色,有如修罗地狱来的使者,声音冷酷至极,“别拿你的性命做赌注,回到他的身边去,接受命运的安排。”
“我本来就打算回去。”晚镜抬头看着他,浅笑如兰,“因为……许晚镜怕死。”
她怕。从一开始,她根本不知该如何掌控自己的命运,她怕步上历史上的许晚镜的路程,那结果,只会是一个字:死。然而,下了死咒之后,反抗也只有一个结果:死。两者相比较,她,愿意服从独孤沧溟……
也就在思绪被扰乱的一瞬间,她明白,她欠独孤沧溟的太多太多,以至于自己无法去报答。她从来都没有真心对待过他……甚至是抱以一个真心的微笑……
那是她的夫君啊!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正视过对他的感情,却一味执着于闻惟练……
“我会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见晚镜不解,斜又苦笑道,“这是誓约之士该做的。”
这是他的誓言。默默地守侯着她,他很满足;轻轻地呼唤她的名字,他很幸福;简单地和她在一起,他很知足。许晚镜,这是一个他愿意以他生命来保护的女人,一个完全把喜怒哀乐封锁埋藏于心地的女人,一个不甘愿被命运缚束而无可奈何走向自己预知命运道路的女人……
“晚镜姐,找到你要找的人就回去吧……回到你的水月苑去……做你的许妃……更甚至是……皇后。”声音有些飘渺,那么的不虚无,那么的空洞,“……这里是皇家寺庙中腰小山屋。”
窗栏纱帘随风飘动,屋内心情跌宕起伏。低头绞了绞手中的丝绢,“走一步,算一步吧。”
“走一步,算一步?难道晚镜姐没有想过为吟儿的将来做打算?也没有想过为自己的将来做过打算?”
迷离的眼显得很无辜,抿嘴一笑,“将来?我会有将来吗?”
咚——咚——咚——
山顶撞钟,钟声雄厚魁立,沧耸坚然,令人心神一震,恍如置身于佛前,盈然跪拜。
目光望于远距,崇那远山处,只显得哀、叹、凄、怜……
*
第三次来到皇家点静寺庙,自讽笑笑,缘吗?
第一次在这里离开,飞向梦想处,江都城龙头。
第二次在这里离开,受伤被劫,或许是因祸得福,在雪瓣湮灭气息之际,见到了那白衣飘然的男子闻惟练。
第三次呢?这次她又会何去何从?水月苑吗?一个仅剩的,真正只属于她自己的那个家吗?
跪拜在凶煞的佛祖面前,伴随庙里原有的香火燃烧味,一切变得是那么的真实,恍惚在外半月,只是一个已醒的梦,梦醒,人散,清了。
淡淡不觉愁滋味,只因梦醒人醒间,曲散人散悲欢散,苍天有泪垂人间。
忽的,闭眼虔诚祈拜跪于明黄蒲团之上的晚镜幽幽道,“听过迦叶尊者拈花一笑的故事吗?”
身后之人暗暗吃惊,讶于晚镜太过于洞悉自己,察觉自己就在她的身后。
搔搔后脑,抿嘴,无奈地笑,“晚镜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粗人,读得书不多,大字也不识几个。”
祸水红颜 37、两仪泯 四象灭
迦叶尊者拈花一笑的故事令晚镜深思,只是思之久久,还是未能参透其中的佛理。
“小茶,跟你说一个故事吧。”晚镜直身,理理群摆,坐于蒲团之上,神情向往且深思,“佛祖一日讲道,拈花一笑之间,弟子尽疑,唯迦叶尊者回以微微一笑,于是得道……”
晚镜顿了顿,水眸迷离,深不见底,“你说,为什么佛祖拈花而笑?为什么唯独唯迦叶尊者一人微笑?”
小茶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也笑了笑,“或许他爱笑,就笑了。”
晚镜了然了。不是明白唯迦叶尊者为何笑之,而是明白了小茶为何而笑……因为小茶也理解了拈花一笑的谛意。
轻笑出声,无奈叹,“你懂佛理。真的。”晚镜起身,“晚镜只是众多平凡人中的一员,或许慧根也不如小茶你。”
香烟袅,美人赞,余人独愁,惟有摇头暗叹中。
“娘……”吟儿甜甜叫着,跑着扑向晚镜,小脸红彤彤,胜似苹果般。
吟儿晃着手中的小福袋,撒娇道,“吃了光……”
宠溺地拍拍吟儿的头,“饿了?”
每次肚子饿了,吟儿总缠着她要零食吃,被逼无奈,晚镜替吟儿缝制了一只小福袋,平时用来装零食以备不时之需,如今连备用的零食都被吃光了……
贪吃啊!
小茶一脸的惊讶,“晚镜姐,你离开不过半个月,怎么这么快生了个娃娃?好可爱哦!”
吟儿昂首挺胸,瞥了瞥小茶,趾高气昂把头抬得更高了,然后得意地依在晚镜怀里,“娘……”
“……小茶别取笑我了。”晚镜头稍稍低了低,手捂置唇边,假意干咳。
“小可爱,这是小茶,你要叫小茶姨哦。”
“不叫!”稚嫩的嗓音尖锐地喊了一声,“她坏!”
晚镜脸色有些苍白,“不许你这么说小茶,她是娘的救命恩人,也是娘最好的姐妹。”
可爱的小脸非常委屈,“不叫!不叫!她坏!”
吟儿一赌气,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哭着跑了出去……
或许自己真的把她宠坏了,小茶心地这么善良,吟儿竟然说是她坏人……
不可思议的孩子,她到底是以什么去评断一个人是好是坏呢?
何为坏?何又为好?吟儿常说她对她好,是真的吗?
晚镜对吟儿好,也是出于自私。因为晚镜完全把吟儿当成自己的小时候,所以宠她、爱她、保护她……可是……这难道就是吟儿所说的对她好吗?或许不是。
“她只是个孩子,小茶你别气。”晚镜陪着不是,“这孩子不太喜欢生人,其实她爱吃爱玩爱闹,很调皮……”
一说起吟儿,晚镜的心情也阔然许多,每当缠着她要零食时那表情就十分可爱。也许吟儿和小茶一样,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
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是被老天所遗弃的,可是,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她虽然承受了比一般人更痛苦的经历,预知了自己未来的一切,可是把握方向的船舵还是在她手上,要如何航行,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或许当一切回归为零,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或许在这里的人们会忘了那个祸害独孤皇朝的女人。或许她会很幸福,很幸福地生活……
斜说得没错,她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她是一个有将来的人。
摆弄着佛龛上供奉的佛花,欲滴娇艳,绝色倾城,“虽然不懂迦叶尊者为何微微一笑,但是……或许有一天,在偶然之下,我会明白……”
是啊,她相信“或许”,她相信“将来”。
以后,日子一定很美好,是吗?
“晚镜姐,下次记得按时服药。”
“为什么不肯将你的药方告诉我呢?”晚镜浅笑,“这是秘密吗?”
小茶无奈,“不是不肯告诉。只是小茶说过,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所以这药方也无所谓了。”
晚镜轻轻吁了一口气,“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呢?如果这次我没有及时赶回来呢?”
“可是晚镜姐你毕竟赶过来了不是吗?”小茶固执。她一定会在晚镜身边的,永远在她身旁,永远。她曾经发誓过。
“好。我想回去了……”晚镜抬头,望向佛殿另一头,“落叶也有归根时……”故作开朗地笑笑,“又何况是我呢!”
咚——咚——咚——
佛殿大钟再次敲响,声壮如宏,回声遍播方圆百里。
“是他的死咒在催你吧!”小茶闻得钟声,只是笑得很讽刺,“来得真快呢!”
“谁?”晚镜感到自己的心在听到某个他时,怦然跳得剧烈非常。
“皇上咯。纳多多见你来了,马上捎信给他。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到了。”小茶羡慕道,“皇上对你真的很不错,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晚镜姐你的心不在他身上呢?”
半说笑半认真,“大概是遗落在某个角落了。”
独孤沧溟?
她的夫君?在她见到他时,能允许她叫他一声“溟”吗?
她承认,如果没有死咒的缚束,她会离开这里,自己一人离开……让斜带着吟儿去江都城找闵依……
闻惟练肯放过她吗?应该不会吧……
“小茶,你会有一个好的归宿……”晚镜忠心祝福她,小茶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如果长伴于自己,她会内疚于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晚镜姐,或许小茶从未对你说过……”小茶笑吟吟地望着眼前的人儿,“你是一个幸福的人,是你自己给了自己太多的压力,导致自己无法喘气。其实你并不苦……”
见晚镜深思不语,小茶又道,“有天下之君爱你。还有……还有默默爱你、保护你的人,或许你自己并没有发现,可是……这蒙蔽不了旁观者的眼。”
“爱?”晚镜疑惑地皱了皱柳眉,“有需要吗?”
沉厚笨重的大殿之门裂成多半,一道黑银相间的影子闪过,抱住了愣在其中的晚镜。
紧紧地被人抱在怀里,窒息般的感觉伴着全身的痛楚向她袭来。
“晚镜……”
男人沙哑的声音,仿佛夹杂着丝丝忧伤,向她道尽了这半月来的不安与焦急。
头轻轻低靠在晚镜的肩头,极力吸取她身上的气息,黑中带着青紫色的发丝轻扫在她魅惑绝色的容颜上。
他的声音有如带着层层催眠和无限的诱引力,使她不禁脱口而出,“……溟……”
晚镜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他拥得更紧了。
独孤沧溟紧紧地不松手,欲把她融于他自己的体内……不要再离开了,晚镜……
“没有下次。别再离开了……”好吗?
此时,不再是君王的命令,不再是男人的强迫,他以她夫君的身份请求她,别再离开了……
他抛弃了君王的身份、男人的尊严、夫君的地位……别再离开了,好吗?
给予他人承诺,是因为自己无法做到。
晚镜轻轻颔首。我承诺,不再离开你,溟……
祸水红颜 38、太极生 八卦起
搂着晚镜,黑眸不忘打量了小茶许久,眸色渐渐转变深沉,眉宇间也透着些许霸气。
一个很长相平凡的女人,容貌算不上漂亮,但也清秀;身姿谈不上阿妙,但也娇俏玲珑。
见独孤沧溟望着小茶,晚镜笑笑,“……”
羽睫轻闪,欲做介绍之时,却被一阵淡淡男音打断,“想必这位就是闻惟练闻大神官的未婚妻常小茶姑娘吧。”
小茶紧咬地唇已经出现血丝,不自然地福了福身,“小茶见过皇上……”
小茶是……
被搂着的身躯明显一僵,这……这算什么?
她曾经在他面前猜度,他的未婚妻应该是一个漂亮且非常优秀的女子……她曾经甚至问他如此浅薄的问题,是她美,还是她的未婚妻美……她曾经在他面前说过,她会成全他和他的未婚妻……
可是……她猜想不到的是——
常小茶就是常语语?
天旋地转般的感觉向她无情地催袭着,孤立着,无助着,伤心着,怨恨着……
“为什么?”晚镜脸色略显白态,血色尽失。她从来没有问过小茶的身份,从来没有怀疑过小茶的身份……可是……她千百般找尽之人,竟然就在她自己身边?
她更甚妒于她,只因为她是闻惟练的未婚妻。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迷离的眼眸出现一闪光亮,说不清是恨意还是哀愁。
她讨厌被欺骗。从始至终,小茶都在欺骗她……而她还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之于她……
小茶黯然地低下了头,心虚地绞弄着手指,“晚镜姐……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还有必要再解释吗?”晚镜低下头,微微蹙眉,即而抬头抿嘴一笑。轻纤手,友好地和小茶之手相握,“之前我一直在想,找一户什么样的人家来配得上我们小茶。现在好了,你有这么一个疼你、爱你的未婚夫,我很是替你高兴。”
水眸望向独孤沧溟,欣喜的神情显露无疑,“溟,谢谢你告诉我。”语气略带撒娇成分,但甜而不腻,噬人心魂。只是……她真的欣喜吗?
*
“小茶……”
在小茶欲熄灯之际,晚镜叫喊住了她。
心中那根刺,盘旋不去,使她不安。晚镜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半闭着眼,“你知道吗,你爱我没有我多……”
小茶以左手护着拿在右手的烛台灯芯,怕风一吹就被熄灭。
灯光淡淡地照亮了她踌躇不安的脸,犹豫而止,“晚镜姐……”
“我知道你骗我是逼不得已,”淡淡浅笑,“我不怪你,走吧……”
光亮瞬间在屋内消失,“咿呀——”一声,脚步声渐远去。
皎洁的月光斑驳零星地洒入屋内,隐约瞧见晚镜魅惑的脸蛋上浮起了一股残狠的杀意。
“小茶,你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我好生不舍呢……”邪魅轻语,回答她的只有寂静无声的夜空。
“斜,麻烦你走一趟。”
“……”薄透的月色,隐隐见着一个黑影出现在屋内。
“杀……了她。”语气微微有些发颤,第一次,她想把她除之而后快。
“为什么?你明明舍不得杀她,她对你有恩啊!”黑夜传出了一道疑惑的男音。
“誓约之士遵从主人的命令,无须多问为什么。”声音变得冷酷且无情,带着愤恨,带着嫉妒,她没有忘,她说过她会祝福他们……
“晚镜姐,”斜借着淡弱的月光,想看清晚镜脸上的表情,奈何她转过了头,“这真是你所想?这真是你所愿?”
“……是。”是她所想,是她所愿。
晚镜表面虽镇静,但瑟瑟发抖的双手已经背叛了她,手心也出现了一层层薄汗……
对于小茶,她嫉妒。她纯真、善良、健谈、朴素……这是晚镜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晚镜一味的相信小茶,可是她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让她深受打击。她可以告诉她她的身份;她可以告诉她她所想,她所念;她可以告诉她原本打算永不见天的秘密;她更可以告诉她,她从来都没有骗过她,甚至把她当最好的姐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知音……可是……执着地相信,最终的结局得到的竟然是欺骗。
她无法承受,原以为小茶是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她错了,错的离谱……一直把常语语当作自己的假想敌,想常语语怎么完美,怎么优秀,如何让自己更胜于她,让闻惟练倾慕于自己,爱恋于自己……
任何人她都能以自己绝对的优势超越她,更甚至能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天仙,可是……她的情敌是小茶……是她一味执着,一味相信于她的小茶……
在小茶面前,她自愧不如。且不说外貌,就说内心,小茶比她看得开,比她纯洁,比她开朗,比她善良……和小茶比,她完全没有赢的机会。若她是闻惟练,她也会选小茶做她的妻子,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斜黯然了,失望的接受了主人的命令,“我去。”
“……等等……”晚镜轻轻语道,“明天去……好吗?”是的,天色暗了,就让小茶睡最后一觉吧。
斜解下背上绑着的长剑,放于木桌上,“杀不杀她你自己决定。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足裸落地,白玉似的色泽踏于暗沉的地面之上,冰寒刺骨。下定决心,颤颤地拿起了斜放于木桌之上的长剑,交给他,心头怦怦乱跳,终于下了命令,“……去吧……”
小茶,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
萧瑟的初冬,冰冷亦常,四处弥漫着薄雾,迷蒙淡薄。
风,也刺骨的冰寒。
是夜,也是那般的寂寞。
一把利剑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就贯穿她的心头,痛亦然,只是未解。
斜凄然地扯下了蒙在自己脸上的面纱,“小茶……”
“为什么……”浅绿色的粗衣麻布,已经被层层血迹染上,泛着褐红色。胸口左处流淌着鲜血,滴溅入地,悚目惊心的艳红,占满人的全部视线……
斜紧紧拥着她,声音带着些许咽哽,“小茶……你不该来这里……你应该在茶园,精心呵护你的心血……然后丰收,秋种……循环着……为什么你还来这里……”
横躺在斜的怀里,抚摸着他可爱的脸颊,嘴里不断地溢出鲜血,“因为……因为老天让我……找到了真……真爱……”
“小茶……你好傻……你……好傻……”斜绝望地闭上了眼眸。
“晚……镜……姐……”小茶仿佛见到了清晨的曙光,眼色发亮,嘴角洋溢着笑,幸福的,单纯的……
古旧的房门在刹那间被人推开,跌撞地入内。
见小茶身上不断流淌着鲜血,眼泪滑落……
魅惑倾城的脸蛋尽是后悔和伤悲。纤手占满了鲜血,她愕然了,“是我……是我杀了你……”
倒在血泊中的小茶,却释然地一笑,“……这……与晚镜姐……你……无关。”
晚镜忙不跌地摇头,泪水布满整个脸蛋,“不……不……小茶……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祸水红颜 39、君无情 犹未雪
“晚镜姐……你……没错……”小茶脸上绽放着璀璨的笑容,如盛开的百合。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地味道,使她惊慌。整个人不断地发抖着……“小茶……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嫉妒你……我们……我们一起,一起回去江都城,你种茶树,我来浇水,我来施肥……我……我帮你……我们一起离开……我们一起离开皇宫……回到你家……小茶……求求你,求求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晚镜半蹲着身子,拼命想扶起倒在血泊之中的小茶,她不该倒在这里,她的家在江都城,她的梦乐园在茶庄,她的爱人是闻惟练,她的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还要她去完成……
不断擦着她嘴角溢出的血,哭喊着,她好怕……
她好怕……她杀人……她是凶手……
小茶却摇头,伸出手来替晚镜擦干眼泪,奈何自己手上的血迹却遍布晚镜的脸庞。
小茶虽然有自己的梦,有自己的理想……但是从始至终,她在乎的只有晚镜一人的心情,她从来都没有怨过老天,她也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她,她把晚镜视为比自己的生命来重要,她曾经发誓过,会好好保护她——许晚镜,一个需要他人保护的女子……晚镜的痛楚无人能知,可是她懂,她理解……为了保护晚镜在阴谋似海的后宫生存下去,她尽自己的全力帮她建立了属于她自己的眼线……她更甚至打碎了闻惟练的白珠子,只为了不想让他杀了她……或许晚镜还不知道是,她为了助晚镜解除黑暗人附身的痛苦,消蚀自己的生命线。每次替晚镜压咒,她就会减寿7年……所以,即使斜没有杀她,没过多久,待生命线耗尽之时,她也会离开……
她真的没怪晚镜。真的……
“小茶……”酸楚汇聚鼻尖,强忍着哭意,晚镜把小茶用入自己的怀里,“小茶,不怕……”竭力将自己身上的暖气过度给她,却发现自己身体竟然比小茶还要冷……
斜露出哀痛之色,失神地望着这一幕……悲剧俨然已经酿成,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小茶使出自己最后的力气,依在晚镜耳边轻语……
她一生之中隐藏了两个秘密,一个是她在晚镜面前隐瞒了自己是闻惟练未婚妻的身份,还有一个是……
还记得晚镜问她,为什么佛祖拈花而笑?为什么唯独唯迦叶尊者一人微笑?
她想告诉晚镜,得道与失道,全在这一念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没办法向她解释了,佛生魔……
热腾的鲜血也就在那一刻流尽,半闭的眼眸笑意很深很深,终于……
小茶温热的樱唇轻轻碰触到了晚镜那张冰冷的泪脸……
随即眼帘控制不住地缓缓阖上,陷入黑暗……
她无法再见清晨的晨曦和晚落的落日……她将和这个世界永别……
倾城绝色的脸,刚抑制住的泪水再次倾泻而下,紧紧搂着那具已无气息的身躯,仍旧擦着小茶嘴角的鲜血。
“你……是谁?”
“我……姑娘……您是人吗?”
“嗯?当然是呀。”
“你……你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漂亮的一个耶!”
……
小茶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很容易就会高兴不已,她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她单纯,总认为美女都是天仙。她总是傻傻地帮着别人,也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坏人……
一个在茶庄,以种茶为生,每每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农村采茶姑娘;一个本来生活很简单,但是为了幸福,而跟随自己的未婚夫进京的纯真姑娘;一个本可以安枕无忧,过着舒适日子,却因为救人而消耗了自己所有的生命线的善良姑娘……
晚镜只感觉锥心之痛袭向她,让她渐渐麻木一切。四周的血腥久久不散,围绕在上空,有如哀怨的魂魄蛮缠着她。
一切的一切就在瞬间崩塌。
小茶——
庙内传出一阵惨绝悲痛的哭唤声,久久荡于山间,令人心碎……
晚镜侧转身,小茶安详地躺在离自己不远的一张软榻上,面颊上还荡着那抹熟悉的微笑,是原谅,是理解,更是安然……
晚镜的唇边浮起一个微笑,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没有丝毫温度,冷得就像一块处在寒冬季节的冰。可是她不在乎,虽然这只手和这具拥抱的身体已经冷了,但她知道,这是小茶的手,这是小茶的身体,这是处处为她着想,而自己却着了魔似的想杀她的小茶……
小茶,你还好吗?在天堂寂寞吗?
晚镜轻轻抚摸着那张毫无温度的脸庞。
也就是在这一天,那个会笑会爱会感伤的心,也渐渐失去的知觉……
灵堂就布置在皇家点静寺庙的殿堂。
那般庄严,那般肃穆。
殿外风催刺骨,柳絮纷纷。
殿内白幡起挂,让人窒息。
空旷的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口上好的棺木,周边四鼎各自飘散出袅袅薄烟。
站在殿外的晚镜,一贯浅笑,不明所以地指了指殿内的那口棺木,拉了候于她身边的小侍女,“是谁家办的丧事?”
“这是……这……”小侍女慌慌张张不敢地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晚镜皱眉,“来头很大吗?”
小侍女低下头。
独孤沧溟却出现在晚镜身边,搂着她的纤腰,柔柔道,“她叫常小茶,是闻大神官的未婚妻。此次贪玩,混进了出宫队伍,来参加点静大会,却遭不明人袭。晚镜,你应该不认识她,别管顾这么多了。”
“常小茶?”晚镜深思,即而笑笑,“溟,好象很熟悉呢!”
“恩。或许吧……”独孤沧溟紧紧搂着晚镜,一切都会没事的。
晚镜抓着独孤沧溟的衣袖,紧张问道,“那练……不……那大神官知道此事吗?”
独孤沧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不愿意提及此事,只是一带而过,“已经通知他了。”
“独孤爹爹——”吟儿不知打哪冒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只烧熟的红烧猪蹄,扑向独孤沧溟的怀里,撒娇地蹭了几蹭,见晚镜在,朝她甜甜一笑,“娘!睡……醒?”
晚镜呆呆地愣在原地,自言自语,“仿佛我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
独孤沧溟谴退了所有人,把晚镜和吟儿带入殿内灵堂,眼眸却盯着那口棺木,“随朕回宫吧,晚镜。”
吟儿把猪蹄放到小福带里,然后兴奋地跳着拍拍肥嫩嫩油腻腻的小手,“好哦,回家啦——”拍完手,又拿出那只红红的蹄子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又帅又酷的独孤爹爹说了,娘回宫了,她就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了……
“小可爱你……”
独孤沧溟执起她的手,眼眸深邃,荡着柔情,“回到我们的家去,好吗?”
无奈地笑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于是,轻轻颔首。练,我不知这条路能否走下去,但是请你相信,我曾经真的爱过你。真的。
离去时,晚镜最后凝望了一口棺木,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眼中划过了一抹悲伤……
常小茶?好熟悉的名字。小茶……
祸水红颜 40、至尊情 还别离
水月苑厚积着层层白雪,四处漫扬着清冷的气息。
竹叶片上湿沾雪白,纯静、清灵。半融着的雪水顺着叶尖滴落于地面,哒、哒、哒……
别苑院落冰冷刺骨,里屋却烛光融融。
房内又多了张小床,是独孤沧溟为爱女而添置的。本想赐吟儿一处宫殿,可是她哭嚷要和晚镜在一起,无奈之下只能添张床给她。
雕带桃花的绣床上,绛红色的缎幔严严实实地垂着。晚镜走至床前,撩开缎幔用床头的水晶钩挽住,露出白色的纱帘。透过半透明的纱帘,隐约可见帐内的人还犹自甜睡未醒。
晚镜微微掠开纱帐,坐于床前,宠溺地看著眼前甜睡的孩子。贪吃,好睡,这就是吟儿的爱好。贪吃,凡是好吃的都吃;好睡,雷打不醒。
白皙的小脸上漾着朵朵红晕,粉粉的小舌舔舔娇嫩的红唇,“好吃……”
肉肉无骨的小手里还捏着一团桂花糕,“连睡觉都不忘吃!”
把手上的甜点放在小福袋里,然后轻轻拭擦着吟儿手中的糕屑,仿佛小心翼翼地擦着一尊陶瓷娃娃。
“晚镜很有做娘的潜质。”独孤沧溟嘴角微笑,看着晚镜这么细心地照顾吟儿,不免有些吃味。他从来没有见过晚镜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惆怅之色没入秋眸,“是吗?晚镜只想好好照顾她……尽量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吟儿是她的寄托,是她唯一的希望……
坐在木椅上的独孤沧溟闪过令人不解的眸色,突然站在晚镜的身后,双臂搂住她的纤腰,灼热的肌肤相贴,不容一丝空隙。
一具属于成年男子的身体的气息、体温,包围了她的所有感官,使得晚镜不自在地想挣脱,却被他越搂越紧。
黑眸危险地眯了眯,薄唇近在她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唤道,“晚镜排斥朕?”音调十分温柔,让人沉醉,话语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独孤沧溟伸出修长的手,抚摸她魅惑的容颜,从他口中吹拂出的气,温热而暖烫地喷洒在她耳旁。
“放……开我……”晚镜不断挣扎着,但却徒劳无功,反倒让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紧接着薄唇霸道地覆盖她的樱唇,吞咽她的话语,迳自长驱而入狠狠地肆虐她的双唇,狂野的火舌强悍地撬开她的编贝玉齿……如果说上次在水亭是霸道调戏的吻,那这次便是惩罚蹂躏的吻。
可是渐渐的,他沉醉于甜蜜间,动作变得轻柔、温和,火舌尽情且恣意的汲取樱花瓣上的凝露……
原本紧绷着的身子,逐渐一点一滴的软化,像水一般融化在他臂弯中。
手从颈项轻滑下背脊,隔着衣料抚弄着玲珑有致的身子,在他半温柔半强迫中衣衫褪去,露出月白色的丝质兜衣,凝脂若雪的肌肤在沉黄昏暗的灯光下透着玉泽般的光华……
可是就在放弃、决定沉迷刹那间,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一股绝望、恐惧之痛凉凉地涌入她的心头,惶恐地让她大声尖叫,推开紧紧搂着她的独孤沧溟,使得自己尚未稳住的身子跌倒在地。
泪水涔涔落下,怕……她好怕……
突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从地上轻轻抱起,“晚镜,没事的……听我说,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别哭了……”
哭……她哭了吗?下意识地触摸自己的脸,湿湿的,热热的。无助地抓着独孤沧溟,晚镜靠在他胸口,泣如雨下,“我做错……了一件……事……可是我想不起,那是什么事……怎么办……溟……我好怕……好怕……有一把剑……有血……”
“没有……你没有……”独孤沧溟轻柔地拍拍她的背部,催眠着,“晚镜怎么会做错事呢?再是做错了,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隐隐含水的眸子露出哀怨的神色,“我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仿佛我又能记起……那个人……她死了……”
“不相识之人,你又何苦为她落泪呢。晚镜,不要想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晚镜额间,把她抱上绣床,“好好睡吧。”
或许该忘的,一觉醒来就忘了。
依躺在温暖的怀里,一切又静下。
惟有一声无奈的叹,自薄唇轻轻溢出。
晚镜,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放下你的负担,放下你的伤感,我愿意为你支撑起你自己的蓝天。只是,我唯一不能满足你的就是自由……
皇宫本是一牢笼,凄楚和虚伪充斥着每个人。牢笼外的女人,一味想进来,想过着富贵荣华、奢侈无比的生活。可是晚镜,从一开始就看透了这虚伪的繁华生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想逃离此地。可是,她真的看透了吗?或许是她的心不在此地,她一次次的离开,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心?或许是她真的向往宫外的自由生活,无拘无束?更或许是……这也是独孤沧溟最不愿想到的……或许是她在寻觅着,寻觅着可以给她幸福之人……
可是,无论如何,他不会放手。即使鸟儿有了丰满的羽翼,但待它欲展翅高飞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斩其翅。
心怜惜之,却忍之。心悲哀叹其之,却舍之。只因心中埋藏的,永远是她,留下她,是他一生不变的决定。
“乓……”
一大清早,水月苑小苑的竹林外,鸟儿惊起,拍拍翅膀飞向蓝天。
吟儿仍旧若无其事地拿着弹弓,进行着打鸟行动。
哼,独孤爹爹真坏,竟然把刚睡醒的她赶了出来!小妮子嘴里含着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又精神百倍地挺了挺腰,仿佛把鸟儿看作是独孤沧溟,狠狠地用弹弓射着。
看着受惊的鸟儿四处飞逸,吟儿得意地哼了哼俏鼻,朝小木屋做了一个鬼脸。
独孤沧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顽皮又淘气的孩子没辙,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掩上窗,侧转过身,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景致像极了一幅洛神沉睡图。
长长的青丝如瀑般随意散落在枕畔之上。淡淡的晨光透过纱帐温柔地笼住她精致的容颜,在那细腻莹润的肌肤上映显出浅浅的朦胧的光晕。长密而又柔细的睫羽微微上翘,在眼睑下温柔地划出一个朦胧的扇形,轻幅度的扇动着。
只是,眼角划过一滴清泪,没入软枕……
独孤沧溟快步走去,坐在床边轻搂着晚镜,喃喃道,“何苦累了自己,累了我……晚镜,难道我真的不能代替他吗?”
忽的转眼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独孤沧溟的怀里,脸上飞现一抹红霞。不经意地绞弄着青葱十指,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内心存在着惶恐,使她坐力难安。
“做噩梦了?”轻柔的话语由自己嘴里吐出,或许他自己也惊了惊,不知从何时起讲话成了这般温柔。
紧咬红唇不放,只是乖巧地颔首,并不多言。
笑声出,俊颜展现宠溺的神情,“晚镜不似平时呀!”
迷离的水眸定定的望着方才独孤沧溟轻掩上的窗,“我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真实的梦。”
顿了顿,依在独孤沧溟怀里的她仰起头,伸出玉手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那是一个悲剧……我仿佛料到了,溟……”
“朕不许。不许你多想。”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此时的眼里带着命令,亦带着……恳求。“一切事情交给你的夫君,交给……我……好吗?我会让你幸福,会让你快乐……”
快乐,多么伤感的字眼。独孤沧溟望着眼前的人儿,大手怜惜地把她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汲取着发丝间的清香,淡雅的、幽甜的。“晚镜,还记得那年夏天,我们在街头的第一次相遇吗?”
两人的记忆被叫唤起,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那繁华的街头茶馆的第一次相遇。那时,她淘气调皮,他冷漠不语。
那时的晚镜,或许在现在的她眼里,是一个渴望而不可实现的梦吧!
“那时……”那时的她,最喜欢女扮男装,调戏着良家妇女,常常被众人围殴,每次都是严丛础救她于水火,当然,回到家后不免一顿教训,背诵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祸水红颜 41、逍遥情 若昭天
他们就这样回想着属于两个人的回忆,此时,只有你知我知,他人不知。
一夜的鹅毛飞雪,在子夜停歇,翌日便太阳高照,温暖宜人,驱走了一夜之寒。
“那时的你,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就这样幸福的依偎在一起,好久好久。
虽然幸福,但是凄楚的泪还是再次落下。
“溟,你爱过吗?你曾经爱过吗?”
莺啼灵动,悠声清婉,迫使他封沉了多年的记忆再次被打开,爱?是爱吗?
不论是她还是她,她们两人都狠心地倒下了,在他面前倒下了。或许……
独孤沧溟的臂弯下意识地收紧了,让晚镜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种痛,无言的,苦涩的。
“或许爱过……但是,她们都离开了……”仿佛不愿提起此事,只因为心在滴血。
“或许,我也爱过。”迎着晚镜坚定的眼神,独孤沧溟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晚镜口中之人不是他。
“能死在心爱之人面前,应该很幸福,很满足吧!”晚镜浅笑,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着。
“可是心爱之人的心却是痛忍难当。”那种痛,歇斯底里的……
晚镜稍稍挣扎,他便会意,放开了紧箍着她纤腰的手。
晚镜披上外套,盈盈打开衣柜,一套套衣裙如当时离去般整整齐齐摆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