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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预告:第五章:追心攻防战.4

作者:商厉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40

潘良正发动了车子,在用暖风吹挡风玻璃上的水雾,微笑道:“今儿个不去公司,老头子交待了任务,明年初东城有块地要开,咱俩先去探探路子。”

应该是指望他套话赔笑,再让潘良判断中标几率吧。他比较细致,潘良又能镇得住场,的确有互补之处。王君不置可否地摸摸鼻子,悠然道:“这麽光明正大的办公室恋情,合规矩吗?”

“那就要问你了。”潘良嗤之以鼻,“谁叫你招惹我来著?虽说现在有只金饭碗,捧不捧得住还不是你这双手,自个儿看著办就是喽。”说著粲然大笑,一脚油门、打灯换挡,发动机欢畅地扑腾了几下,随即恣情肆意地呼啸而出。

真是 帅到破表!

王君轻轻掐了下指腹,闭上眼,笑容意味不明。

任潘良再怎麽能猜,也绝对想不到他此刻脑瓜子转到了哪里。

发动机和性能力,是哪个天才无良车震党发现的绝妙语对?

自信的、张扬的、速度的、绝对欲求的,仿佛两百公里以上的高速直球,魅力直击心脏。

如果他是用後天养成的温柔气质蛊惑客户的技术流,潘良则有著浑然天成的慑人气场、魅力天生本色当行。一朝抛开心底深处积存的那点忧惧,这种热情和细腻像是五月阳光下的佛罗伦萨,明亮地让人移不开眼。

真糟糕,居然真的 迷恋上了。

这麽快。

做爱做爱,果然是越做越爱。

王君的思绪益发地无厘头起来,从後视镜中看来,那种微妙的表情,似乎交杂了淡淡的困扰和某种飘渺的愉快。

冰凉的玻璃外是十一月清晨的深沈寒意,身周暖气干燥的热风回转游移,或许气旋的碰撞也会发生化学反应?潘良感到某种实质性的压强充斥在空气中——那是一种莫名而强大的自信,综合了王君的内敛和他的张狂,高声宣告著潘良期待已久的时刻:

所谓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或者换成王君先生比较喜欢的版本:良子在手,天下我有。

未完待续

作家的话:

BGM:当然是小坤坤的《蔷薇刑》~~

十二、攻受搭配干活不累(中)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潘良都认定这世上最龟毛又记仇的小男人姓王名君,但现在他发现在小心眼这件事上他家老爷子才是真正的东方不败。

瞧瞧这阵仗,还没走进地税局大厅呢,就在停车场和方达的老总方远以及荣盛的太子爷贺常年赶了个前後脚。潘良面子上泰然自若地跟人打著招呼,心下却生出某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几人客气礼让了几句,又尝试著互相套套口风,就这麽溜达到了周局办公室门口。秘书那儿一通报,潘良脑袋里嗡地一声,坐在沙发上谈笑甚欢的两人之一,可不是王君的前老板?

万柯王仕。

王仕是什麽人?第一个南下大手笔圈地的阔商,十数年来唯一能死压潘拾忆一头的业界大佬,真正的行业龙头风云人物。一句话能把全中国的地价捧上天,跺跺脚这四九城的样貌都得变。

要开的这块地位於银泰西边儿,正是商圈集中交通便捷的地儿,也算是东城剩下不多的好地段,可这块肉虽然肥,却还不够格让几家的一把手亲自出马。所以但凡老资格一点的房产公司都只让开发部接手,只有方达,因为刚做起来没几年,才逼得老总方远事必躬亲。

就这麽三百亩的一块地方,也犯得著王仕亲自跟人套近乎?

那边儿周局正象征性地训斥著秘书,小姑娘也是个机灵的,点头哈腰不说,脸上的笑容也分毫不落,只一个劲儿赔著不是,说著都是事先没安排好,才闹了这麽个大笑话,又忙不颠颠地开始看座泡茶。可这群人又不是嘴上无毛的雏儿,这架势一摆出来,聪明人哪还有转不过来弯的?

几人中荣盛的贺常年资历最浅,去年才空降到开发部做事,眼看著这块烫手山芋是落不到自己手里了,当即决定识相地当个人肉背景,静观一场虎斗龙争。而方达对这块地却是筹谋已久,为了打通各方面路子已经砸下了不少本钱,可谓势在必得,方远铁了心一步不让,即使要从老虎嘴里抢肉吃,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方远当年是靠倒腾煤矿起家,作风强横惯了,也不拐弯抹角,皮笑肉不笑地道:

“周局,咱事先可不是这麽说的啊!”

这边几人还在寒暄之际,王仕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带著一脸温和笑意由著几个小辈奉承。这话一出来,场面顿时有些不大好看,好在方远大小也是个人精,话一出口心下便生悔意,紧接著便开口圆了回来,“王总可是咱业界头一块牌子,照我女儿的话讲那就是全民偶像!早知道今儿个能见著王总真颜,兄弟怎麽也要让媳妇儿给好好捯饬捯饬不是?”

王君心下失笑,这话怎麽这麽重的江湖味儿?这麽想著,就朝潘良笑了笑。那边潘大少却没这麽好的心情。同样是太子爷,他对荣盛的贺常年从来就不怎麽看得上,原因倒也没什麽,只不过就是他家老爷子瞧贺常年一百二十四个顺眼,时不时在他面前夸个两句而已。在他看来,这种偷吃都不知道擦屁股、整日价在八卦周刊上出没的软蛋二世祖也配跟他潘大少相提并论?这会儿见贺常年一副作壁上观的看客模样,心下更是不爽。

当天桥上看猴戏呢?耍把式也得给几个小钱吧?潘大少心下冷哼一声,正琢磨著怎麽把荣盛拖进这摊烂泥,这边王君已然笑著开了口:

“别说您了,我也算在老爷子手下待了不少时候,就歇了这麽几个月,还是被这气场震得乖乖做回孙子。前些日子常年还央我去求老爷子一幅字呢,说要挂在床头借以励志,我磨蹭了这麽好些天,愣是没敢说。常年,难得见著老爷子,还不赶紧开口?”

贺常年正在那咂摸著茶装哑巴呢,被王君一句话噎得舌头不做主,一不留神烫了满嘴燎泡。潘良这厢暗骂王君狗腿,又得意他轻飘飘两句话就把荣盛拉下水,连忙接话道:“说到这,家父前儿个还念叨著要去探望老太太呢,说是不知道上次的药酒管不管用,要是好使,就让我留心给再买一瓶。”

王仕微笑摆手,“不过就是摔了下,早好利索了,哪值得这麽大动干戈,替我谢谢你爸,就说老太太也念叨他了,让他哪天有空来尝尝我家那口子的新菜色。倒是你小子,好几年不见,越发有个大人样了。怎麽不知道来看看你伯母?”

那是,感谢您给咱留了口残羹冷饭吃吃。潘良暗暗吐槽,面上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侄子这不是浑麽,我家老爷子就老教训我,说都不著家了。该打,当真该打!”

周局终於找著了个插话的机会,满脸笑意道:“倒不如选个好日子,带上家里媳妇儿,一齐上王总家叨扰一顿,也好叫几个小辈多多向王总讨教讨教。我家那口子倒腾来倒腾去,天天不是茄子打卤面就是西红柿打卤面,吃得我都快血压高了,正好也借这个机会让她学学手艺。”

有打卤的就不错了,潘良瞪王君一眼,还有人只会下方便面呢!王君无辜地耸耸肩,心下却是暗暗叫苦。老祖宗说得好: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他自进了MOHO便很少与昔日同事私下联系,更别提这位待他著实不薄的老上司。

他大概能猜到潘总的的想法,潘良将来若要接下MOHO,总有一天要和王仕正面相对,成与不成都是小事,趁这机会让他见见世面也好。

听说王仕家儿子儿媳妇正在闹分手,对方敲了一大笔赡养费,包括百分之五的股份和东城的一大块地皮,其中就有被称为聚宝盆的银泰,是以万柯最近一改往日作风,很有点雷厉风行之态。据他所知,王仕因为要照顾髋关节骨裂的母亲,已经大半年没在业界露面。这次重新出山,可见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他想到的潘良自然也能想到,他嘴皮子仍旧热络,心下却毫无把握。他当然知道这是父亲为自己接班设下的考验,可对手是这位传奇人物的话,仅凭他们两个做销售的外行,成功的几率又有几分?

两人相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目光中的忧虑之情,几个小时前那种所向披靡的自傲之情似乎已经溃不成军。

未完待续

十二、攻受搭配干活不累(下)

中国人谈生意往好里说叫极其有耐心,直接了说就是全民式拖延症。一般第一二次就是纯见面,最多套套口风,再吃个三四回饭,和领导喝个五六场酒,人情礼送过七八趟,双方都有九分心知肚明,这生意才算是十足把稳。

难得各方面凑个齐全,怎逃得了一顿饭?众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周局提议去楼下的清雅吃个便饭,方远和潘良当即抢著要做东。这麽又是一番唇枪舌战,等到了餐厅,包厢早没了,幸好周局是这边的老客户,海鲜自助区有常留的卡座,几人碍著王仕不好张扬,也就言笑晏晏地入了座,一时拿盘子取餐的取餐,拿著菜单点菜的点菜,来来去去,气氛倒也颇为活络。王君跟潘良递个眼色,拿著盘子晃到角落里默不作声地搁下,转身到吧台准备结账,却正撞见贺常年端著两杯猕猴桃汁过来。

“早就听说潘大少换新宠了,没想到是老相识啊?”贺常年递给他一杯,微微一扬手,一口饮尽,“刚刚装得倒像,搞得我都糊涂了,以为咱俩不过是没什麽交情的业界同行呢。”

王君微笑接过,贺常年还是老样子,细条纹衬衫配休闲裤,没系领带,领口隐约透出一线银光,说不上像花花公子还是基佬,总有种漫不经心的风流味道。

“有些嫌疑,避一避总是好的。”王君把杯子放到一边,配合著服务员刷卡签字,笑容优雅无辜,“你知道,名字和贺大少连在一起,总不是什麽太好听的事。”这两年荣盛和MOHO抢过几块地皮,各有胜负,至於东城这一块,现在政府方面是想做成一体化的购物中心,从这方面的交手记录来看,荣盛的赢面不大。

所以也没必要费那个功夫听贺常年挑拨离间。

贺常年也不生气,大言不惭道:“总比跟潘良搅在一起好吧?别说哥们儿事先没提醒你,那小子男女通吃老少不忌,我只是数目多,做人还是比较长情的。他呢?换情人比换衣服还快,真要说是衣服,那也就是件一次性内裤的档次。”

“受教了。”王君朝他点点头,径自喝掉果汁,拿了个盘子去夹寿司。

贺常年把玩著手上的空杯,声音转为正经:“潘家老爷子不是好对付的,怎会把大权交给一个外人?你想吃下MOHO,不是那麽容易的。”

王君眉心微蹙,习惯性地要推眼镜,伸手才发现最近都没戴出来,不自禁地握了握拳,淡淡道:“你想太多了。”说著拿了盅潘良喜欢的竹荪汤搁到盘子里。

“是吗?”贺常年不置可否,拿夹子夹了片三文鱼,“那麽比起MOHO来,万柯是更好的选择。王晖不成器你也是知道的,老爷子对你又一向看好,再爬几年的话,销售部经理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言下暗示他所谋必大是吗?王君摇摇头,半真半假地笑了笑,“说真的,当初我没进荣盛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事事以利益为先,常年,你们父子格局未免太小。”

“也是”,贺常年自嘲道:“你知道我是个不管事的,不过到底在圈子里待了这麽些年,什麽清水也想污了。”

王君轻轻弹了下手中瓷盘,“要人又要钱,世上哪有这麽好的事。再说了,潘良和你不一样,他责任心重,现在做得也还算开心,不会一门心思给自己找个捉刀的苦力。”

“即便你不想,也不代表别人不会这麽想。他潘拾忆是多护短的人,这麽多年压著潘良身份从没真正曝光,相比之下,我家老爷子简直就是斯巴达教育。”贺常年毫不气馁,笑著看向王君,“有天熬不下来的话就到荣盛来吧,我以前说过,只要你愿意,荣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现在这句话也依然作数。”

“多谢赏识。”王君豪爽一笑,“说真的,你两次三番这麽拉拢,我都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贺常年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当即也不往下再说,欣然笑道:“世有伯乐,而千里马不常有。”

回到座位,潘良正坐在王仕旁边给他剥虾,一副规规矩矩的小辈模样,见两人同时回来,眉峰一挑,笑著看向贺常年,“我说贺大少啊,打人不打脸,挖墙脚也不带当面的啊。”

“这不是没挖成吗。”贺常年呵呵一笑,“王君对MOHO的忠心那可是天日可鉴啊,花了我老大功夫,什麽商业机密也没套出来。”

王君正把汤碗放到潘良跟前,适时地插了进去,“你两个就别拿我打趣了,不如看看咱潘大少往老爷子面前这一搁,这低眉顺眼的小样儿,真跟小媳妇似的,这多亏了老爷子没生个女儿,不然指定了要大少当女婿的!”

王仕一怔,呵呵地笑了出来,“的确的确,有这麽个女婿,当真是老怀堪慰啊。”

众人又笑了几句,贺常年笑问:“方总呢?怎麽没瞧见他?”

“还在烧烤区呢。”潘良笑著说。心道傻缺一个,当著老人家面吃那些油腻东西,心眼儿都长煤坑里去了吧!

王君但笑不语,和潘良交换了一个颇具意味的眼神,将王仕那份中华鲟挪到自己跟前,开始挑鱼刺。

回MOHO的一路上,两人心情都有些沈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沈默。一个漫长的红灯,潘良接完老爷子的电话,终於开了尊口,“天丰广场这块地老爷子是拿定了的,不管有几家参与投标,过两天我们都要开始准备,整套设计方案都要出台,预算那边要确定一下流动资金。爸说了,这次我要全程跟进。”

王君沈默半晌,缓缓道:“销售才是我的强项。”

潘良哪能不知道他在忌讳什麽,淡淡道:“总要适应的,这几个月开发部和预算部会抽调人手成立竞标小组,竞标的工作就交给我和开发部。从这次开始我会亮名身份,有很多底下的路子就不好打点了,和人打交道的任务我准备交给你领头,你看怎麽样?”

王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笑,点头道:“我看可以。”

本章完结

作家的话:

互相信任神马的最美好了!

十三、双汇王中王(上)

子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在和王君相处的几个月中,潘良算是把这三段变身都亲身经历了一遍,然而他的适应力比起下属们明显还是高了几个段数,望著这些一个小时内被集结起来的各路人马,潘大少不自禁地拜倒在王君不显山不露水的庞大人脉和高效率下。

而这些人中不仅有MOHO的御用设计师和开发部成员,甚至包括了华伦的几名预算师和精算人员,乃至於一贯归於荣盛麾下的顶级制图专家。

这庞大的阵仗和戏剧化的出场效果颇合潘大少的胃口,然而这位MOHO的下一代杰出领导人并没有被群众崇拜的眼神冲昏了头脑,心中反倒是警铃大作,侧过头低声道:“你没为了区区一个天丰广场卖身给贺常年那个小王八吧?”

王君面不改色,微微歪过脑袋,“放心,咱家是卖艺不卖身。”

“哼。这笔账我们回家再算,总之离那小兔崽子的糖衣炮弹远点。”

王君心道这物种转基因地还真快,这麽会儿工夫爬行类就变哺乳科了。摸摸鼻子道:“良子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你家相公拒腐蚀永不沾。”

换来的自然是撩阴腿一记。

这次会议潘拾忆借故未到,借著前两天就放出的风声,投标动员自然是潘良来做,王君低著头,沈默地做著笔记,心里盘算著如果拿下这个标的种种後续事项。

在此时想这些,并不仅仅因为後期销售才是他的专长,而是在这一阶段,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要怎麽说服开发部人员停下手里的案子专心投入到天丰广场的招标中去,是潘良必须自己面对的问题。

他想要的、潘良期盼的,是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并肩之人,而不是为他一力承担所有的老妈子。

潘良的身份并没引起太多轰动,毕竟之前的实力放在那里,又有销售部的鼎力支持,就算不拿下开发这一块,一个销售部经理也是少不了的。想要用空降二世祖的名号压他,未免不识趣了点,所以会议的重点还是放在招标一事本身。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即使有反对意见,谁也不会傻到跟太子爷大小声。然而消息来得突然,MOHO最近又的确有为难之处,有两块楼盘都进行到了後期阶段,正是大量砸钱的时候,今年又接连拿下几块热门地段,资金链的运转并不算很顺畅。开发部经理左超然为人一向持重,在场诸人他资格最老,当即试探性地开了口,“工程部那边正吵著缺钱,清河水苑的销售又没有预期中的理想,这时候跟万柯争天丰广场这种大热门,恐怕冒险了些吧。”

潘良皱起眉头,这问题他来时就想过,此刻左超然提出来,说得又相当中肯,他也想不出什麽反驳的理由。

“那也不见得。” 一直沈默旁观的王君缓缓道:“万柯的流水也没大家想象中的顺利,四月份清宁高速的项目遇到瓶颈,光追加的投资就有十个亿。大连周水子机场改建,启动资金一亿两千万。这两年为了形象塑造、加强和政府间的联系,又接了不少廉租房工程和中低档小区,这些的利润都比较有限,资金回笼的速度还不如咱们。”

潘良手里转著的笔一颤,在文件上划下重重一道,王君自命君子,为人处事一向很讲究,这次居然为了天丰广场的标把万柯的内部消息爆了出来!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王君,眼中神色未免有些复杂地。王君脸色不变,接著侃侃而谈,“不错,在大型公共工程和小区开发上,万柯的经验是比较丰富,但商务写字楼和商圈开发则是我们MOHO的强项,上次叶驰做的贵友大厦的幕墙和轻钢龙骨设计,国际上也获过奖的。”

未完待续

作家的话:

日子略忙,更新略少,卡文忏悔中,晚上或者明早来补更。

十三、双汇王中王(上-补完)

叶驰是现任设计总监,正是因为那次获奖才在两年前被延揽进MOHO,刚刚因为年资较浅一直没有发言。听到王君这麽一说,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自信地笑了笑,向王君点头致意。王君回了他一个爽朗笑容,转头看向潘良,潘良和他对视一眼,冲著叶驰点了点头,湛黑的眼睛里满是信任,“早在销售部的时候就听闻咱们叶总监大名,不少客户都是冲著你的设计来的,论设计我们这里大多数都是外行,能不能听听你的意见?”

叶驰笑了,“说实在的,投标这块我没什麽概念,做我们这行的最拿手还是埋头画图,成果什麽样还得看预算这边。真要说也就一句话,要想马儿跑,就不能让马儿不吃草。万柯并非以设计出名,但这也不是说我们随便拿出个理念独特的设计就能讨到巧,关键还是在资金和设计中间取个中和吧。给我足够的预算,我当然敢放手去画。”

潘良眼睛一亮,“叶总监已经有方案了?”

“以後都在同一个团队里工作,叫我叶驰就好。”叶驰比潘良大上三四岁,虽然仍有些恃才傲物,却早过了年轻气盛的时候,刚刚被潘王两人联手戴了几顶高帽,觉得这次项目的负责人还算顺眼,态度也很光棍,“预案是有的,大前年银泰动工的时候我在的公司也动过那块地皮的念头,我还花了三个月做出了一整套方案,可惜那会儿的地价被抬得太虚,这案子最後因为资金问题胎死腹中。这次要开的天丰和银泰毗邻,各方面条件都差不太多,我有信心能在半个月内修出一套完整的方案来。”

王君心中一动,叶驰做人是实干型的,向来有一说一,他既然这麽说,肯定是有几分把握。原本他还担心叶驰性格桀骜不驯,可能会对潘良有些抵触,但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有些多余。和潘良交换了一个信息丰富的眼神,两人心下均是了然,潘拾忆既然对这个标势在必得,肯定也是有底牌的。叶驰个性挺差,之前在方达做时跟方远起过好几次冲突,这在地产圈子里早不是什麽秘密。前年那次失标,明面上是由於各方哄抬地价,致使方达因资金不足而弃权,其实跟开发团队的内部矛盾也有很大关系。

有叶驰的保证,众人的心定了些。一群人又商讨了一番细节,散会时王君收拾著东西,愁眉苦脸道:“接下来每个礼拜上六天半的班,加班不定时还没加班费,过年也不让人消停,年初四就要去各家赶著场拍马屁,这日子没法过了。”

“得了吧你。”潘良一声嗤笑,“预算部可是从今晚起全员加班,人赵宁还不是一声没吭?”

“人家可是有一儿一女在英国念书,负担重得很,跟咱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自了汉能比吗?”王君眼珠子一转,半开玩笑道:“要不咱俩去领养一个,也好给我点赚钱的动力?”

潘良骇了一跳,倒真是用心想了想,认真道:“还是别了吧,我还想拼两年,估计你也是,我觉得这问题等我俩都过三十了再考虑比较好。”

王君愣了下,也严肃了几分,“说得也是,这时候要孩子也没什麽时间照顾他,事业家庭,两头都顾不好。”

两人将文件搁到柜子里锁好,说说笑笑地下了楼。坐到车里,潘良也不避讳,点出了问题重点,“再说过两年咱们感情也稳定了,两边老人估计好接受些。”

说到这茬儿,王君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说忘了什麽,被天丰这事儿横插一脚,带你休年假顺便回家看爸妈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也不一定。”潘良微微一笑,发动车子,“没说过吧,我老家是江苏的,离你们那也不算远——别愣著,趁著红灯,赶紧想想晚上吃什麽?”

未完待续

十三、双汇王中王(中)

媳妇儿又不丑,公婆自然啥时候都可以见。但银子可不是你想捞就能捞,所以两人随便找了个小饭店叫了两样热炒,吃完便开车回了公司,竟是比那几个要加班的预算师回来得还要早些。

这跟工作习惯无关,纯是个态度问题。从小王君他妈抹地时就见不得他和他爸大老爷们儿似的横在沙发上看电视,倒不是指望著这爷俩洒扫庭除,至少也别表现得太找打了。

於是预算部的同仁们唉声叹气地回到公司时,发现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有人早开工了不说,桌子上还有不少水果点心,明显是给他们预备的。

潘良抬头笑笑,跟几位同仁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埋头研究他的设计年鉴。红笔蓝笔笔记本,一双手就没停过,这倒不全是惺惺作态,王君在他车子後座上搁了一堆这种书,当然不是让他拿来消遣的,以後要为这麽多人的饭碗负责,总不能只会看看最後的效果图。

且不说潘大少在会议室里颇有气质地装模作样,王君这头也没闲著,只是他的角色更类似於一个情报贩子,拿著综合了潘良和他的人脉网的黑莓机,寻找著这张巨大人脉网上的交集与结点,尽可能多地探听到万柯那边可能有的方案。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当然不会没品到去雇商业间谍,但戴琳娜辛辛苦苦提供的资源不用那就是傻子。

他是君子,不是傻子。

於是任由隔壁键盘响得热火朝天,王君先生依旧好整以暇地一个个拨著电话,语调不紧不慢,态度不温不火,像一只守在大网中央上的蜘蛛帝,轻轻拨动著手中蛛丝,细水长流地搜集著一切可用的信息。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开始只是预算部,一周後设计部也加入进来,叶驰笑言潘大少的点心味道太好,与其在家赶工不如一起来公司开茶话会,灵感还多些。对此潘良自然乐见其成,充分展现出了上位者应有的沈稳风度和他特有的爽朗率直,也不提茶水点心来源何处,只把魅力值不要钱一般地往上推。

这次投标,组里给潘良安排的活儿主要是精神核心以及後期和各方的直接交锋,所以现阶段他还真没什麽具体工作,对於这种人官方说法一般叫做统领全局运筹帷幄,说难听点就是一专业讨嫌的,哪个坑都得插上一脚。

在这种情况下,聪明人自然懂得保持沈默——无论是天生的捧哏料子,比如左超然;还是早年饱受挫折终於恍然大悟的,比如叶驰,都对潘良的到来报以有节制的友好态度。潘王二人也非常识时务的没有将昔日销售部的几个手下拖过来分一杯羹,算是表示对开发部同仁的尊重。

然而这是不够的,想要真正地征服人心,就要表现出一个领导者的能力。

而优秀领导者最大的特质就在於,能够吸引一大群更为优秀的人为他工作。

前两天在家里,王君将从前念设计时的笔记悉数翻了出来交给他时,曾经这麽意味深长地对他说过:什麽都要会做,但什麽都不需要你做。

从一个销售员到一个管理者最大的转变,就是要学会让别人替你做。

昨天晚上潘大少回家住了一晚,跟他那位想讨门媳妇还要看儿子脸色的老爹好好深谈了一番,声明为了这段时间工作方便,自己就准备奔王君那长住去了。由此,两人的关系从家长默许下的私奔转为了光明正大的同居。今儿早上他拖了一航空箱的衣服鞋子回家,刚好撞上准备出门吃早饭的王君,自然免不了被好生取笑了一番。笑归笑,那人还不是由著他不顾堵车的风险,理直气壮地用成打的西装占了他衣柜里半壁河山——想到这里,潘大少的心情很是愉快,接过足有七八厘米厚的报表,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赵宁的计算机旁边,开始浏览那些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数字。

“你看,这是墙面预算,这次的墙体叶驰计划用塞维亚的手工瓷砖,用叠瓦方式做出马赛克拼板效果,而我们一般用的都是伊莎的量产,光这一面墙成本就翻了一番 ”赵宁坐在旁边,一边指点著屏幕上的设计重点,一边跟他解释,脸上不可避免地带了点忧虑神色。潘良皱了皱眉,他虽然是学经管的,但经管也分很多块,毕业以後一直做销售,公司的资金情况他了解地实在不多。

可要学的要做的却一样不少地堆在面前。

潘良不自觉地用手指敲著桌面,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王君的办公室。

两边都是玻璃门,隔得老远也能看见那人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王君对窗户有点执念,无论是坐交通工具还是出去吃饭,有可能的情况下一定会选靠窗的位置。王君这会儿正背著他,露出来的一点侧脸在节能灯的照耀下泛著白光,映在夜色里有点像恐怖片。可是真奇怪,他站在那边忙碌,他坐在这边犯愁,别说言语了,连眼神也没交换一个,潘良却忽然踏实下来,静下心来接著听赵宁解释那些纷繁的数据,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觉得方案实在行不通的时候就直接去隔壁跟叶驰交流。

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弟兄,耐下心来,有什麽说不通的?叶驰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一个项目的资金总是有限的,有些不必要的华丽便能省则省,而他若坚持的地方,赵宁这边就另找地方挖钱。

王君这边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一直到只剩一格电才撂下电话。再看那边大会议室里,左超然身上披著潘良的外套趴在桌上睡了,潘良和赵宁分坐在叶驰两侧,叶驰指著电脑,一直在低声解释,潘良认真听著,手里不断地记著什麽,赵宁偶尔点头或者摇头,若是叶驰和左超然都摇头,三人便停下来沟通一番。公司的隔音不错,听不见那边在说些什麽。可就这麽静静站著看过去,在各个部委间折腾了一天的烦躁、打了一晚上电话的疲惫好像都变得可以忍耐,连饱受辐射的脑袋好像也不那麽难受了。

幸好逼著他戒了咖啡,不然这麽天天下去,心血管还要不要了?端著杯热好的牛奶站在门口,王君笑得愉悦,看他们的样子还要忙好一会儿,还是自己喝掉算了。

“今天就到这吧。”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宁站了起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像这种会咬手的银子,有命赚没命花啊。”

潘良哈哈一笑,俯下身轻轻推了推左超然,心中颇感歉疚。这是陪他老爹一起创办MOHO的元老,也是快五十的人了,现在还要来陪他加班,照拂他接手公司,这上一辈对下一辈,真是操不完的心。

等几人收拾停当,王君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冲著他们笑了笑,“大家都累了吧,疲劳驾驶风险大,今天我开车吧。”

“你还会开车?”潘良一脸匪夷所思,“我以为你珍爱生命保护地球呢。”

王君摸著下巴作沈思状,“听说今天污染指数243,也不在乎我这点贡献了。”

其他两人还好,叶驰却是为了良好的居住环境把房子选在了西郊,等把几个人都送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了。王君在潘良的强烈要求下换到了副驾驶上,任由潘良帮他把座椅调低了半躺著休息,迷迷糊糊地真有了几分睡意。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两声,王君睁开眼,一边强打著精神摸出手机回短信,一边跟潘良打趣著:

“今天我看你协调工作做得还挺像那麽回事,要不再两年考虑考虑去哪个部委里混个办公室主任当当?”

“承蒙夸奖”,这些天来潘良的嘴皮子越发利落,涵养更是突飞猛进,面对王君的调侃也能不动声色地反击回去,“前几天听你跟叶驰在那掰扯,也挺有点内行样儿啊!指不定哪天我被老爷子踢下去还得靠你养呢。”

“那是。”王君毫不脸红,大言不惭地认了。手指翻飞地回著闺蜜短信,头也不抬,带著淡淡的沧桑感轻声叹道:“强撸毁一生,dota穷三代,跟我学设计,必成高富帅。”

潘良斜睨了他一眼,觉得这丫笑得真是越发可恶了,趁著一个红灯,侧过身子,俯身就咬了下去——

大概是咬得略狠了点儿,反正当潘良爬起来的时候,除了被後车用无数声愤怒的喇叭噪音谋杀不算,还得面对窗外交警叔叔震惊和鄙视的目光。

未完待续

十三、双汇王中王(下)

兵法有云,战事当谋定而後动。又有云,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所以在这年底的一个月中,与潘少相依相偎的首先是设计部的图纸、预算部的报表,最後终於演化为了开发部的标书。

可古人又说了,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於是王君先生这一个月来跟陀螺似的,虽说仍是不抽不转,可一但滴溜溜地转起来了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脚底板磨得那叫一个火花四溅屹立不倒,让大少深有种人在盗梦空间的错觉。

他王君怎麽可能这麽勤奋!

不过大少毕竟不是某只无脑的纯阳恶犬,脑筋稍微一转,心中又甜又酸,虽说早到了记不得初夜的年纪,却在这二字头的末尾找到了初恋的感觉。感情这东西,就跟整箱买来的猕猴桃似的,一开始你一个个地捏,天天查探,偶尔切开一只想尝一口,甫一动刀便大失所望。然而待你厌了烦了,丢在阳台上不去管他,几个星期过去,再想起来时,一箱果子早甜成蜜糖一汪,偏生糊作一团光鲜不再,使人一时间倒不知从何下口。

跌打损伤自成醇酿,细细嗅来,似有酒香。

爱情这事儿似乎总是让错的人享了对的福分,又在对的人身上浪费了错的时光。看著身侧人微醺的睡颜,潘大少叹了口气,心道这真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年自个儿对那些无辜的姑娘是怎麽灯红酒绿始乱终弃的,现在实打实的报应就来了。

停好车,解了安全带,大力拉开车门,试著抱起某只雷打不醒的猪未果,潘大少终於忍不下去了,一手叉著腰,指了王君的鼻子破口大骂,“还装?再装今儿晚上就让你享受下房车待遇!”

王先生有恃无恐,恬睡酣然。

几番怒斥,潘大少终於没了脾气,西装脱下来往後座上一扔,一边认命地把人挪到自己背上一边低声嘟囔著:“醒醒成不?知道自个儿有多高吗?重得跟灰网子有一拼了好不,大秋天的到底长了多少膘啊 ”

一脸嫌弃十二万分的不乐意,却又费事地重新将後座上西装拽出来把人裹严实了。

某人嘴角微微一抽,口是心非,不外如是。

早说了王君家就一二流小区,几栋楼不说是耄耋之龄,估摸著也快到居住用地产权年限了,没电梯不说,楼道灯还暗,平日里不觉著有什麽,背了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才知道苦处,角落里东家拖把西家的自行车,搞不好就把哪边胳膊腿磕著碰著了。偏生他还比王君矮了那麽几公分,先前那些名门淑媛演员模特的女友又都重形象,没给他积攒下什麽背人的经验,这会肩上再怎麽搭著劲儿,王君那两条大长腿还是老磕在台阶上,闷沈地一声响。

潘大少怎麽舍得?

於是一抄手,硬生生用公主抱爬完了最後三层。

“他妈的,明儿个就换个有电梯有保安的房!”好容易腾出手来开了门开了灯,潘大少几乎是把人砸在床上的,四五度的天气里,脑门上一抹一把汗。反正也没个外人,大少把个衬衫一扒,从橱子里抽出条毛巾擦干了身子,随手拿过王君早上搭在摇椅靠背上的线衣套上,这才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给某人脱鞋扒衣服。

“叫你喝!不是号称千杯不醉吗?还养生专家呢,大晚上也不怕酒精中毒害我被查酒驾,没听说现在进看守所还要预约排队吗,到时候找人加塞儿花的还不是你的钱 ”大少一脸骄傲地骂骂咧咧,皱著眉毛端了盆热水回来,给人把脸擦了脚洗了,毛巾用的还是同一条。某人纠结地吞了口口水,心道顺序没错还好还好。

毛巾自然是直接扔垃圾桶,满是酒味的衣服啥的大少也不知道该怎麽处理,幸好仅存的一点常识告诉他这玩意儿不能搁洗衣机折腾,於是统统堆到篮子里。

刚好明早邀功用,哼。

大少本来还想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干脆给人把睡衣穿上算了,再一转念,凭什麽啊?他大晚上的加了几个小时班,还得忍著困意开车把这口子接回来,没见等红灯的时候都睡著了吗?这人不就照顾过自己一次,让他裸著算了!

可被子刚一拉,大少又犹豫了,王君有点轻微洁癖,怎麽著也得把内衣换了不是?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这麽安慰著自己,大少挠挠头,又去洗了把手,拆了条新毛巾拧了,伸手便去扒某人裤裤。

王先生终於忍不住笑场了,而且笑得见牙不见眼,无比欢乐,严重破功。

大少怒了!哇哇几声乱叫,毛巾摔在某人脸上不算,拳头更是携著千钧怒火双管齐下。王君早有防备,抓著毛巾两端一把绞住大少双手,一翻身压了下去,更兼之含情脉脉地望进那双眼睛,原本低沈的声音更是深情款款地带上几分沙哑:

“我爱你。”

百发百中,万试万灵。从古到今,跨西洋而至东方,这三个字的功用堪比九华玉露丸少林大还丹,听者无不百脉通泰四体酥软,真可谓一击必杀也。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对恋人有一千零一种恋爱法则。

王君和潘良这对的默契便在於,将最好的一切付诸沈默,将最温柔的时刻藏在心底。

然而今天他们都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肢体纠缠相濡以沫,酒香入梦不比情浓。

胜负成败早已不是最重要,能携你的手一路向前,我深信明日的阳光定会亮过今天。

“我也是。”

捂住他的眼慢慢吻上去,一滴泪慢慢从王君脸上滑落,没入了身下人的嘴角。他已等了太久,孤单了太久,固执地一个人自娱自乐了太久。

等一个人让他倾尽所有,等一份寒夜里的刻骨温柔。

人世间最美的诗句莫过於此:

当我们无待之时,所有的梦都成真。

本章完结

作家的话:

收到亲友团疑问,灰网子是一种工地用运水泥的小推车的别名,我小时候就经常被说“这个重的哟,还没灰网子高呢长大怎办 ”之类之类的,所以是一种 咳咳,“打秤”的代称?

十四、我最亲爱的(上)

成功人士的共同特点叫做我这个人一般不拼命工作,但我工作拼命起来不是人。

所谓一毛硬币两面走,凡事总是有利有弊,办公室恋情如是,同性感情亦如是。在同一个项目中工作固然必定会增加产生矛盾的可能,但也给了你不少火花四溅明目张胆的调情方式,外带还有一起上下班延长相处时间的福利,以及了解对方不为家人所知的一面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减少了很多房内摩擦。无论这个社会把精神相契灵魂伴侣推到一个什麽样的高度,在王君先生和潘大少看来,恋人无非就是陪你说话吃饭睡觉的。精神沟通和饮食品味固然重要,但那是亲人朋友都能代替的事情,mate这种称呼说到底还不是用来持续交配的同物种生命体?

所以有个一间办公室工作的同性伴侣,就大大减小了每月掐著日历回家敷衍公事的可能。开玩笑,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拿著销售员的底薪干著CEO的活儿,晚上还要一个蹲点扮学生一个出门装三陪,开个车回家都怕疲劳驾驶,睾丸素全用来刺激肾上腺了,从哪压榨出个一夜七次郎维持夫妻情义?

求大个肾!

别说王君估摸著自己没那西门大官人的能耐,潘良大小也算一知识分子,中学生理课正经念过的,为了不每天顶著疲软的黑轮面对客户同事,两人这段时间坚决秉持有清汤无肉圆的默契,除了逢年过节疯一把,其余夜里不是盖棉被纯闲聊就是亲亲抱抱睡大觉。

可毕竟是青春正当年,少了道体液交换的过程,那小眼神越发朝拔丝山药靠拢,一接上头就如桂花糖藕般如胶似漆不可分离,绵绵密密拆脱不开。

按照王老五对陈家豪小朋友的普盲教育,这才是视奸的最高境界,传说中的“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然而对於蜜月期的小两口来说,光有眼神上的深度缠绵显然是不够的。要知道,虽说名义上是同个项目小组的搭档,可他俩一主内一主外,一者主持协调整合标书於办公室之中,一者大吃四方搜索消息於各大酒店之外,每天跟著星星出去踩著月光下班,相守的时光每天还不到六个小时。终於有一天,王君冲完战斗澡往床上一瘫,苦著脸说什麽叫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今儿个真是见识到了,潘良闷在被子里呈半昏迷状甕声甕气,说再这麽下去我倒不怀疑自己会变柏拉图,就怕中标之後第一件事得去看泌尿科。

无论工作怎麽忙,地球还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咕噜噜地转,两人已经昏天黑地到浑忘了什麽情调什麽跨年,只在潘拾忆十二道金牌的催促下记起来还有过年这回事,王君一拍脑袋,开始大肆采购各位领导的拜年用品,分门别类地堆了半间客厅;潘良更是抓紧时间跟各位叔伯长辈交流感情,对著电话簿强迫症似的一遍遍检查有无遗漏。

时光不等人,终於,两人踩著二十九的小尾巴陪王君回家见了个父母,鉴於前年南方雪灾以及最近的精神状态,一贯热爱开车的潘大少都退了一步,乖乖地跟著相公飞机转汽车。他原本还担心得费神应付性别问题,没想到一趟门过得是有惊无险,虽说出了点意料之外的小插曲,却没受到预想之中的刁难。两人恭敬捧上数十只或厚或薄的红包,好生享受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日子,又赶著初四飞了回去开始准备著给各家拜早年。

春秋代序,阴阳惨舒,帝都平安无事,转眼又是一年。

且不说一家四口过小年这等琐碎事,在一个美丽的二月天,出现了一个浪漫而又激动人心的巧合,两人在同一天迎来了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天丰广场的开标日,以及王君的三十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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