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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预告:第五章:追心攻防战.5

作者:商厉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40

对此,坐在招标现场最後排的潘大少领著一群神色紧张的同仁安静地坐著,手持iPhone低声说著什麽,笑容灿烂,语气温和。

“原来你是水瓶座啊。”

“那是,我现在觉著星座这玩意儿还是有点道理的。”

“好啊,中了就带你去里布尼察湖来个二人环湖自行车赛,没中就休年假回家陪爸妈。”

“哈哈,土鳖了吧,让少爷告诉你什麽叫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旅游方式,省得你个乡逼二货始终停留在富士山看樱花的低水准。”

“知道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你这几个月又不是白忙活的。”

“嗯,还有五分锺就开标了,不跟你说了,晚上你烧 面条也成,真不行回家吃Selina去。哈哈,那是,调戏後妈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摊到的。”

“滚你的三百回合,说正经的呢,挂了啊,嗯。”

招标这种场合虽说不是你死我活,可也不带这麽欢腾的吧?贺常年望著潘良镇定的神情,心头微一怔忡。荣盛没参与到这个标里来,他今天过来名为观摩,说到底还是某种好奇心作祟。

认识王君三年多,贺常年对能留住这个人的人深感兴味。

然而看著今天的这一幕,他却不知心头是何等滋味。潘良花名在外,又是个飞扬佻脱的性子,两人前些年的生活圈子著实有过不少交集,可不知什麽时候,这个人就变了。身上那种无处不在的、深沈而幽微的焦虑气息慢慢散去,整个人看起来光润坚实,眼神宁柔有光,浑不似过往浮躁。

再瞧著潘良微笑著安抚身旁紧张的同事,贺常年淡淡一笑,忽然想起某句不知名的歌词:

心里羡慕那些人,盲目到不计後果。

未完待续

十四、我最亲爱的(中)

离开标还有四分锺。

台下的窃窃私语和客套寒暄逐渐散去,混杂著焦躁和渴求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今天来的都是自家头面人物,就算想拉关系套磁,也没谁会自失身份地在这种场合提出,就算是最不拘礼的方远也穿了身规规整整的西服端坐等著。即使是坐在不起眼角落里的MOHO诸人,也只是按捺著心中的期待与紧张,勉强保持了业界领头羊的风范。

只有前排万柯一行人,才是真正地镇定自若、波澜不惊。尤其是王仕,面对这麽大的利益诱惑,端茶的手稳若泰山,那种久经沙场的淡淡威仪感并不凛冽,却敲得潘良心上一震,压抑许久的好胜心陡然涌起。

再要多少年,他才能达到那种境地?

高山仰止莫过於斯。

就在刚刚,仿佛是心有灵犀,王仕在他接电话的同时拿起了手机,又在几乎同一时间挂断,随即微微转身,仿若不经意地向後瞥了一眼。潘良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王牌销售员特有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有反常必为妖。

然而他很镇定。

他已经把自己的任务全部完成,对付这种千年老妖自有别人接手。

老头子说,学会放权是关键;王君教诲道,要信任同事的专业领域。

离开标还有三分锺。赵宁已经禁不住伸手往裤袋里摸了,左超然按住他的手,半开玩笑道:“都戒了好几个月了,这会儿功亏一篑,当心回去给弟妹闻见你一身烟味,拆了你电脑主板罚你。”

赵宁讪讪地笑了笑,“老左啊,咱们也这麽些年的交情了,可不带告我状的。”左超然嘿嘿笑著,略带疲惫的脸上笑出一朵老菊花,“那可不一定,开发部为了天丰广场停了三个正在进行中的案子,老哥我几次在销售部拍桌子要他们回笼资金,万一拿不下来,我这脑袋不给潘总剁成猪头肉下酒才怪。”

“放心”,一旁观战的潘良哈哈一笑,见前面已经有人回头,赶忙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昨晚我还听我爸跟人赌咒发誓说这辈子都不碰酒了,左叔的脑袋铁定安全。”不知道这年头是怎麽了,老人家的脸皮居然都分外薄,几次劝他们公开都说慢慢来,他都懒得管这闲事了。

哪像他和王君,自从不知哪天两人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开始,就不再刻意掩饰两人的关系,王君更是午饭夜宵光明正大陪著,只要有可能就天天不落,权当之前的约法三章是个屁,连污染空气的作用都没留下。

虽说没刻意公开过,不知道的估计也没几个了。

还有两分锺。官员们陆续进场,又是好一番眼神交会,至於其中意趣,各人冷暖自知。

一分锺,负责主持招标的赵副局长微微一笑,在众人或仰慕或期待的热烈视线中站了起来,一句话让现场炸了锅。

别说那些如丧考妣的同行,就连潘良也险些惊叫出声。

今天当然不止开这一块地,可肥肉在前,骨头渣子自然没怎麽引起众人注意,不过是一些小公司的目标而已,像万柯和MOHO这种公司哪里会跟他们抢食吃。而现在开发局竟然要把南侧的四百亩地老旧小区划出来作为改造工程,跟天丰广场捆绑中标!

也就是说,拿下天丰广场就等於拿下了四分之一个东城。

整个会议厅里顿时一阵轩然大波,潘良几个深呼吸,硬生生按下心头惊异之情,天丰南边地段绝佳,几个小区可说家家都是钉子户,是块看似好吃、实则难啃的硬骨头。可尽管如此,即使四处告贷砸锅卖铁,相信现场的每家都愿意接下这块烫手山芋。

可在场的谁不知道跟这种人是万柯的拿手好戏,潘良银牙咬断,暗骂王仕这闷骚老头好大的手笔!

正在此时,手机微微一震,前後三条短信蜂拥而入。

出乎意料,第一条是他小後妈戴琳娜的:镇定,好好学著危机公关要怎麽处理。

潘良若有所思地抬头瞥了依然不动如山的王仕一眼,接著翻收件箱。

第二条是王老五,谄媚地问要不要帮他给王君订玫瑰,九百九十九朵蓝色妖姬?

妖姬你个头!你全家都妖姬!大少额头满是青筋,险些破口大骂。

第三条是个陌生的号码,潘良心头一凛,抬头望向前方。王仕正好整以暇地和身旁的开发部经理小声说著什麽,神色安宁,嘴角含笑。

潘良心头微微一动,答案仿佛已经呼之欲出,麽指一点,那条信息只有两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以合作求双赢,潘先生意下如何?

好你个王君,那麽多功夫都砸在这了。潘良眉峰一剔,手指翻飞。

“前辈吩咐,敢不从命?”

未完待续

十四、我最亲爱的(下)——正文完结

当王仕和潘良携手站在台上,宣布万柯和MOHO将合作接下天丰广场及南部小区的开发案时,无疑具有极强的象征意味。

既是MOHO的新老交替,也是地产界两代精英的一次正面交锋,更透露出一种微妙的意向,似乎标志著两家这些年来你死我活的不懈斗争就此告一段落。

无论是众人期待中的冷嘲热讽唇枪舌剑,抑或是眼色交汇的黑箱气息都没有出现,潘良侧身牵著老人慢慢下台的场面无比温情,晚辈的谦抑自持和长辈的提携後进构成了一副极其和谐的画面,无声地对所有想要在鹬蚌相争的夹缝间谋取利益的人们发出了最温柔的提示:

可以两家楚河汉界分而治之的时候,为甚要给你五胡入华天下大乱的机会?

这是一次和缓的变革。

昭示著两只切蛋糕的手经历了千山万水後,诡异而又自然地握在了一起。

然而,除了温和慈祥的笑容,身处众人仰慕视线中心的王仕总裁却并没有什麽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悦,反倒是有些怅惘之情。这种感觉,即便是站在他身旁的潘良也很难体会,在场所有人中,也许只有贺常年真正了解老人此刻的心思。

只因他的父亲也常常有类似的笑容,夹杂著微苦的自嘲,与淡淡的怀念。

一辈子打下的家业,眼看著就要雨打风吹去——抑或是在外人的手中繁盛茁壮,对观念传统的老一辈人来说,区别其实不大。

不孝有三,无後为大。偌大家产,谁堪相托?

想必王仕此刻,对於安坐办公室的那位老对手,应当很是羡慕。

虽说今天并没有多少记者到场,惯来谨慎的王老爷子仍然在走进了停车场又屏退众人之後,才放开潘良的手,恢复了温和中带著淡漠威严的表情。王仕深深看了身旁的年轻人一眼,轻声叹道:

“前些年我并不看好你,想来你父亲也是,不过从这段时间看来,你做的不错。”

潘良微微一扬眉,并不掩饰内心的欢喜和惊愕,不卑不亢地笑笑,认真道:“设计是叶总监负责,标书则是左叔和赵叔的功劳,我虽然一直在努力学习,但时日太短,并没做成什麽。”

王仕淡淡一笑,“有时候,什麽也不做,才是真的做地不错。”头一次,这位老人的眼睛里透露出了无法遮掩的疲态,顿了顿又道:“我那儿子,就是做得太多了。”

潘良沈默不语,王仕家那摊子事闹得可谓人尽皆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娶个高门媳妇儿进来,野望自是一览无余,可你管不住自个儿老二在外头搞七捻三,人身娇肉贵的小公主又岂是那麽好打发的?

王仕敛了敛心神,慢慢说道:“虽然万柯已经到了一个人吃不下天丰的境地——不过,刚不可久。MOHO这些年风头太劲,也该是让别人吃口饭、自己也消化消化的时候了。从守成来说,你比你父亲做得好。”

潘良粲然一笑,眉宇间清朗无限,轻声道:“子不闻父过,伯父谬赞了。今天跟伯父说了这麽一会话,晚辈受益已是良多,将来的路还长著,要学习的东西数也数不清。”

今日一行,他对王仕能屈能伸的胸怀和处事手段极是拜服,这几句话倒不是虚言。他素来自傲,但面对这位提携过王君,又和自家老爹争斗十多年的老对头,还是只有仰之弥高的份儿。然而王仕只是摇摇手,豁然一笑,“长江後浪推前浪,老啦!不服不行。想来你今後也忙得很,哪天有空的话,带著王君小子来伯父家玩吧。”

潘良还待再说,老人已经在司机的扶持下钻进了车里,只淡淡丢下一句笑言:“本想著留下王君那孩子帮帮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不过你哪天若是用不上他,尽管丢出来无妨,也算孝顺长辈了。”说完哈哈一笑,关上了车门。

潘良目瞪口呆地瞪著缓缓开走的车屁股,肚里暗骂,妈的,临走还要挑拨里间。老而不死是为贼,王君说得对,古人当真诚不我欺。

常言道,情场得意职场失意,然而潘良不是潘金莲王君也不是西门庆,都是认真工作的人,怎麽会信这个邪?

小平爷爷说,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於是情人节这天的中午十一点半,在把标书和功劳都扔给几位长辈带回去之後,潘大少弯到凯宾斯基取了蛋糕,意气风发地驾著他的莲花小跑一路杀到外国语。

王君先生自然早就在门口候著了,只不过耳朵里塞著iPod手里抓著《北京青年报》,嘴里还叼了块山东大饼,实在没有什麽二十四孝男友的自觉。

然而——帅哥就是帅哥,即使是叼著大饼的帅哥!

且不说那高挑身段俊挺发型、风流眉眼倜傥样貌,就是嘴角那丝懒洋洋的、满不在乎的动人笑意,也足以迷死万千花痴少女。

潘大少哼了一声,手刹一拉钥匙一拔,非常霸气地公然违停。甩开车门拎起蛋糕玫瑰,一脸王老虎抢亲状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扯下王君耳机低声一句怒吼:“校门口当王子的感觉好极了吧——我的王大博士?”

“那是!”王君哈哈大笑,吞下最後一口大饼,一把抱过玫瑰,引起惊叫连连。

原本还想吓他一吓,可看他眉眼俱笑神色飞扬,真是怎麽瞅怎麽欢喜,怎麽看怎麽舒畅。

大少一个冲动,膝盖就跪下去了——

“王君,结婚吧。”

虽说连戒指都没准备一个,不过某大少跪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毫不忐忑,一旁少女们的诺基亚都快闪翻了。

王君愣了两秒,随即极缓极灿烂地笑了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啪”地弹开,

“一样款式一样大小,给你优先权。”

潘大少秉著无商不奸的本能拿起戒指看了看,就最老土的黄金,圆圆的一个圈,连刻字都没有。又歪著头思考一番,觉著好像真没什麽区别,於是捡了左边那个给自个儿戴上,下巴一抬,“我开车,你副驾,没问题吧?”

王君不说话,只是笑。

“没问题?”已经抓著人家手往上套了,这人偏还要问。

“没问题。”

“一辈子?”

 

“一辈子?”

 

他不说话,潘良就仰著头一直等。

那麽信赖地看著他,眼里亮闪闪的全是光。

“一辈子。”王君握住那只手,郑重地说:“一辈子。”

走在帝都校园十大景观之一的情人大道上,两人一边小心翼翼地躲著鸽子屎,一边笑呵呵地捧著花提著蛋糕、手牵手往前走。一路收获羡慕眼光与美人飞吻无数,祝福九十九人种五大洲。

“你们学校校风挺开明啊,这抗打击能力,都赶上我爸了。”潘良还是第一次来外国语,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

“那是。”王君拖著嗓子,懒洋洋地道:“我一直觉得外国语是最适合谈恋爱的学校,无论你是热爱男扮女装装逼作秀,还是喜欢内衣外穿扮个二缺圣母,都能找到你中意的那一款。”

潘良感叹道:“中国大了,什麽奇葩都长得出来。”

说到奇葩,王先生顿时贼眼放光,“嘿嘿,上次聚会没见著林鸿睿前男友吧?大名鼎鼎的雪纺蕾丝背带裤,传说中的背影杀手啊!下次带你看看,据说他最近跟宗羽霖处得不错呢。”

“你当逛动物园呢!”潘良瞪他一眼,“书都读哪去了,多不礼貌!”

王君嘿嘿一笑,“夜壶找尿盆,什麽人找什麽人,潘大少小心别株连九族啊~”说著还有意无意地晃了晃左手,其神情之得瑟实在欠抽。

潘良懒得理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听说你们那阿语楼修一半,施工方又携款潜逃了?”

“嘿,你还想接下来不成?”王君歪著头瞥他,眼里满是笑意,“早上那顿还没吃撑?”

“怎麽,不成?兔子再小也是肉!”潘良横他一眼,“倒是你,王仕那种老狐狸你也能拿得下,挺行的啊。”

说到这,王君的脸顿时苦了下来,“老爷子只是老狐妖而已,真没花多少功夫,咱爸那可才是老顽固,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才让他同意和万柯和解不?”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邀功之意一览无余。

“是是,知道你了不起。”潘良没好气地瞪他,“要本大少赏你点什麽?”

“NONONO”,王君义正言辞地摇手拒绝,“第一次情人节礼物,当然要大——手——笔——”

潘良一怔,随即便是一番大笑,两人仿佛回到少年时代,毫无形象地追逐笑闹,声音传到操场上,引来正在练球的姑娘们一片侧目。

地上,是碎落的淡淡树影。

天上,好大一轮初春暖阳。

闹了好一会儿,王君喘著气扶著腰,指著路旁一栋没修完的大楼,歇了好半天才笑道:“这是万恶的日语系图书馆,我念研一时就开始建了,估摸著他们是想修成东京机场。你说要不咱们顺手把它给拿下了,也算是给母校学妹做贡献?”

谁怕谁,潘良一挑眉,“成啊,我明儿个就去查查是哪边负责的项目,找人给说和说和?就当是——结婚礼物?”

王君笑得眉眼弯弯:“要不咱结婚後我做生意养家糊口,你回学校念书享福?”

潘良怔了下,他最近是有去进修的想法,不过这才刚这麽一想呢,这人难道是自己肚里的蛔虫,还是能掐会算不成?

这麽想著,不由地勾起嘴角,“再几年吧,你肯累我还舍不得呢。”

王君笑了笑,轻声道:“有你在,怕什麽。”

那些流言蜚语猜测离间挑拨误会,怕什麽。

只要看著你那双眼睛,只要我还是你的副驾。

本来想著情人节应该浪漫一点,餐桌搬到顶楼,来个烛光晚餐,送给你满天星光和我的爱情。

但就这麽阳光下和你牵著手,我最亲爱的,就已经完美到不行。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走在街上。”

海子这麽说过。

王先生很喜欢这位老乡,所以选择它作为完美结局。

正文完结

番外一、衣锦夜行撞翻车(上)

说到跟男友回老家,正常人会烦恼什麽?理所当然的应该是婆婆变不变态小姑子可不可爱,住宿条件如何穿什麽比较合适等等不一而足。

而王君先生就只会半躺在副驾上插著耳机荒腔走板地哼著歌,美名曰防止大少疲劳驾驶,开一半在睡著了导致车毁人亡,但经潘大少火眼金睛,认定此君只是耍人癖发作,大年二十九拿他开心,轰地一拳头上去,王君一时不查,被他捶个正著,手机脱手而出砸到了挡风玻璃上。就在王君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抓的时候,车屁股发出了咚地一声闷响──

追尾了。

於是,在一个寒冷而阴暗的冬日清晨,潘大少和王先生两位高富帅靠在机场高速的栏杆上,伫立车水马龙之侧,一个黑著脸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一个不要钱地散发阳光笑容站街揽客,脚边散落著行李一堆。

半小时後,王先生发现今天的司机以男士居多,而且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拜倒在自己无往而不利的长风衣西装裤下,只好遗憾地提起行李,轻轻感叹了一句,“瞧人家一家之主多有经验,大过年的,就不能让媳妇儿开车。”

潘良面如锅底,拖著两大只行李箱,怒冲冲地走在前面。

王君笑兮兮地跟著,脸色却也是不怎麽好看,不过对於一个三天只睡了十个小时不到的人来说,他的眼睛未免亮得过分。大长腿健步如飞,跟在大少屁股後头一声声地欢快地怨妇著,至於此後大少是否还能获得连续熬夜後开车的权利,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估计是出门前没看黄历,整个飞行过程就跟那过山车似的,气流一拨接一拨,原本从不晕机的两人在连续战斗後抵抗力疾速下降,王君铁青著脸来回跑洗手间,潘良则是问空姐要了晕机药後便一直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以至於等到两人头昏脑胀步履蹒跚地爬下飞机,见著了等候许久的王君父母时,潘良精心准备的发型早就乱成了鸡窝,呢子大衣揉得跟咸菜也似,一双鞋更是风尘仆仆无限凄凉,骇得王君爸妈以为两人这一年在帝都干泥瓦匠来著。

“怎麽这麽狼狈?”当下王君妈也顾不得什麽礼数什麽矜持,伸手接过潘良手上的礼盒,看也不看就塞到了王君爸的手里,“快到车後面睡著去,我让他爸开快点儿,赶紧回家洗洗睡觉。”

两人还都迷糊著呢,当即点头如捣蒜,两手一摊缴械投降,潘大少腼腆地叫了声伯父伯母好,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拉王君,却正触著王君爸的眼神,连忙把手一缩,连脑袋也清醒了大半。王君漫不经心地一伸手,抢先一步抄住了他的手握好,这才转向他爸,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嘴角,“爸,这是潘良。”

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心意往往能互通,潘良早知王君与父亲之间隔阂甚深,然而第一次见面就落老人家的面子,这以後的日子还要不要过?手下便轻轻挣了挣,王君却连眼角都不带动的,只是握著他的手紧了一紧,轻声一笑,“良子,叫爸。”

潘良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吗!真恨不得举个话筒杵到王君脸上,采访下请问您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平素最会说话的一个人,怎麽会把局面弄到这麽难看!

然而男人在外的面子要给,何况是自家男人。潘大少一面盘算著一会儿关起房门来怎麽教训人,一面硬著头皮笑道:“爸,妈。”

王君爸长得基本就是二十年後一王君,五十来岁的人了,身板笔挺,面容清臒,涵养更是一等一的好。听著王君这麽耿地跟他顶牛,眉毛也不动一根,四平八稳地点点头,脸部硬朗的线条没柔和下来几分,但也绝对称不上不客气,淡淡一笑道:“天冷了,赶紧回家,都在这冻著干嘛。”

“那是被你吓的!”谁怕他王君妈也不怕,白了老公一眼,从挎包里摸出根包得严严实实的玉米,掰两半塞在两人手里,“他爸就一张嘴厉害,你甭理他。飞机上东西不好吃吧?这来的时候买的,还热乎著呢,饿了就吃点,吃不下暖暖手也是好的,回家还好一会呢。” 说完亲热地拉过潘良的手,笑容无比慈祥,“这家里还轮不到他做主,一会儿回去你们关起门来睡大觉就是,就当他是空气。”

这空气存在感略强啊,潘大少暗暗腹诽,瞪了王君一眼,目光中颇有恼意,你爸气场这麽强大你也不事先说一声,这不逼著我打无准备之仗麽。王君却也不气,笑笑地捏了捏他的手,示意无妨,心中却是暖意蔓延。连夜赶工的疲累、早晨车祸的自责和後怕,以及重见父亲的复杂情绪,一路大起大落的心情终於落著了实处。

於是倒在後座上,枕著脑袋握著手,呼呼大睡。

未完待续

番外一、衣锦夜行撞翻车(下)

潘大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当然这是直接忽略掉迷迷糊糊中被拉下车丢上床的经历,失眠问题固然是都市金领们的老大难,深度睡眠到几近昏迷的程度也未免让人心惊胆战。习惯性地把手机关掉塞回旁边枕头下,大少这才反应过来身边一片空冷,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果然空空荡荡。

这起床气顿时又重了三分。

潘良一个翻身坐起来,没了枕头被子遮著耳朵,便听著外头有极轻的说话声,凝神细听,不是王君是谁?

隔了道门板,听不清那边在说什麽,只是王君的声音严肃中略显无奈,浑不似他常态。这要是在家里他就叫起来了,可这会儿被屋里凉凉的空气一冻,顿时想起来房里还有王家二老,把别人家独生儿子吃干抹净到底有些心虚,於是潘大少也不开灯,随手摸了条裤子套上,把羽绒被上压的厚毯子往身上一披,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可惜王家老爷子这几年关节炎颇重,整个屋里连院子的青石板砖都给王君他妈换成了防潮保暖的木地板,这山边小镇又不像帝都,安静地厉害,大半夜的,丁点响动都绕梁不绝,潘良这一脚踩下去,空空的声响登时传了出去。

潘大少暗道可惜,难得一个捉奸成双的机会就这麽搅黄了,却听得门吱呀一声被人拧开,王君探了半个脑袋进来,对他作了个“嘘”的手势,伸手要他过去。潘良嘴一撇,不情不愿地挪上前去,到底还是放轻了手脚。

“袜子。”王君捂住手机话筒,朝潘良脚边努了努嘴。“麻不麻烦。”都穿的棉拖鞋了还要嫌,嘁了一声,朝天翻个白眼,最终还是拗不过王君的威慑眼神,转身折回去,借著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找到床头灯开了,在床下找到一只袜子穿上,又是好一番摸索,却怎麽也找不到另一只。

“算了吧?大半夜的翻箱倒柜你爸妈还要不要睡了?”

“我家鸡还没叫呢你急什麽急?”

两人用目光进行著如上交流,但显然谁也没听懂谁,於是终於还是在王君的指示下到衣柜里摸出双旧羊毛袜穿上。换都换了,潘良索性把毯子扔回去,找了件看起来最厚的毛衣套上,彻底杜绝一切著凉的可能性。这边儿王君已经挂了电话,牵著他绕过客厅的桌椅往厨房走,出了门潘良才知道王君为什麽坚持要他穿周整了,原来他家这小院厨房跟主楼是分开的,中间有那麽三四米能吹著风。

三四米 

潘大少对王先生的男子气概彻底绝望了,压低了声抱怨,“你是有多怕死?又不是没医保干嘛那麽急著给国家省钱?”王君一偏头,发现潘良唇齿交会间白气飘忽,嘶嘶声不绝於耳,缩著脑袋一副畏寒又逞强的模样,像足了冬眠刚醒的鼹鼠小蛇一类生物,眼睛不由得笑眯起来,将他扯到自己大衣里裹好,贴著他发红的耳朵呵了口气,“天地良心,我的大少爷啊,你是没看过大冬天里晚上十点锺在医院大厅裹著被子排队等挂号的都市苦情剧吧?已经有点发烧了就乖觉点,别到时候交叉传染,开过年来两个人都上不了班。”

听到工作,大少立马摆出了高度的敬业精神,一把推开某双咸猪唇,“怪不得我说脑袋疼呢,感冒了离我远点儿啊,我可不想挂著鼻涕过年──你这大冷天的来厨房干嘛?欺负我没见过大灶怎麽地?”

“热东西给你吃啊,昨天早上就没吃多少,後来也就垫了半根玉米下肚,我就觉著你八成睡不住,非得饿醒了不可。”王君一边把潘良推进去,一边快手快脚地开了灯关上厨房门,搓了搓手,把大衣扒了下来给他披著,就把人按到小矮桌旁的藤椅上坐著了。

只见王先生捋起袖子,洗好砧板,卸下屋梁上吊著的火腿剁了一大块,运刀如飞,手下咸肉刷刷两声,便化作一碟肉片,潘大少看得好玩,加上那小板凳太矮他也坐不惯,於是便脱了大衣站起来,从墙边搁著的竹篮子里找出一把青菜、两根冻得硬邦邦的胡萝卜,随便洗了洗递过去,王君嘿嘿一笑,烧上一锅水,开始丢肉丢菜丢鸡蛋。

差把面条就完工。王先生从碗橱里拿出两只蓝边大碗,浇上酱油和盐,又切了把葱花丢进去,转身志得意满地冲著潘良嘿嘿一笑。潘大少离能下厨的境界虽然远了点,下个面还是游刃有余的,两根长筷子搅得似模似样,挑衅般地向王君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王君也不生气,上前抱著潘良的腰慢慢晃著,脑袋搁在他後颈处轻轻磨蹭,“良子啊,少下点啦,今天年三十,四点锺就要吃晚饭的。”

潘良拍了拍王君环在腰间的胳膊,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由他去了,“切,拢共就这点东西,谅你也撑不到四点。”

王君小咬他一口,恨恨道:“你是不知道我妈炸的肉圆有多可怕,一会儿塞他三五个,看春晚的时候都撑得你坐不下去。”

潘良吓了一大跳,连躲闪都忘了,“不是吧,还要看春晚?你家也太传统了吧?”

王君得寸进尺地顺著他颈线慢慢啃著,含糊道:“没你爸传统,没接到我俩报平安的电话,一口气打了十几个过来。”

潘良一拍脑袋,心中浮起一丝歉疚,“惨了,昨儿个晕得厉害,都忘光了,上机前关机就整个忘了开。”

“亏得你运气好。”王君长叹一口气,“我三点起来开机看时间,手机被爸打到爆,短信说让我们一到就给他回电话,我估摸著他今晚上也睡不著了,就直接给打了过去,一直被念到刚才,差点没劈了我。下飞机就没影了,外加早上又出了场车祸,幸亏你没碰掉一块油皮,不然我非得给你爸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了不可。我说良子啊,以後真不能让你开车了 ”言下之意当真是心有戚戚焉。

潘良哈哈一笑,知道王君莫名地对自己那位老爹敬畏有加,八成还是心怀亏欠的缘故。他不想挑明了,只捞起面盛到碗里,王君也不继续方才的话题,拿过一旁香油瓶子滴了两滴进去,炫耀般地道:“尝尝,北方好像不怎麽吃麻油,真搞不懂,面条没麻油怎麽吃。”

潘良听著他难得孩子气的宣言,不禁想笑,两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了某种暖绵绵的东西,於是会心一笑,低头吃面。

说来这两人也是奇葩,大年三十一大早穿得人模狗样,鬼鬼祟祟地站在灶台边上呼噜呼噜吃著杂烩面。王君说我小时候老爸老妈总是打架,一不留神就跑得人影不见,肚子饿了只能跑到厨房自己下面吃,才练就了这麽杰出的下面技术。潘良说这我就比较幸福了,老爷子做得一手好菜,不过这福气从此就归咱小後妈了。王君说咱爸忒也固执,这才差了二十岁不到,男没阳痿女没绝经的,连房内问题都不存在,到底在纠结什麽。潘良说你不知道,我爸那人特磨叽,越是爱越是肉,想等他求婚,Selina有的耗了。王君说早点结婚早有孩子,咱还能有机会把弟妹当儿女养。潘良说就你这伦理观念难怪两个爸都不待见你,你说谁把儿女扔给你能放心啊。王君说别提了我一跟他说解除影子销售员制度他就冒火,这种死不认错的态度到底是怎麽在地产界混了这麽多年。潘良说 

就这麽,天亮了。

王君妈起来去後院抓鸡的时候,刚好瞅见两人牵著手走出厨房,带著笑意说著什麽。

潘良说我对你跟你爸那点事儿一点兴趣没有,过日子是咱俩的事,其他人爱谁谁说去。

王君说那是必须的,他是他我是我,只要你不抛弃我,咱俩就好好过日子。

潘良说成啊,党国一定做到不抛弃不放弃,不过爸妈的话偶尔还是要听一听知不知道,大不了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呗 

然後便被王君重重咬了一口耳朵,一边一口。

听著两人笑闹著跑回屋里,王君妈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掐著不断挣扎的老母鸡的脖子,十多年来第一次掉下眼泪。

总算有这麽一天,即使仍旧无法认同无法原谅,也可以坐在一间屋里,平心静气地吃一顿饭。

终於,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幸福。

本篇完结

作家的话:

我的设定中王君先生是不会和父亲和解的,家庭暴力这种事作为当事人有权谅解,但作为旁观者留下的恐惧是很难消散的。

错就是错,这点上王先生是没办法大团圆了。

番外二、四眼田鸡飞不动

番外二、四眼田鸡飞不动

和王君先生同居的後遗症有很多,最严重的两项莫过於近视和长胖。前者也就罢了,虽然很容易造成“三十米外雌雄莫辨,五十米外人畜不分”,然而毕竟是专心学业充实自身的如山铁证,可腰上那慢慢松下来的爱的把手是怎麽回事?

都说结婚後两年是男人发福的黄金时期,体重就跟火箭一样迅猛攀升,这点在潘大少身上也得到了深刻的体现,而王君这种拒绝散步慢跑外一切健身运动的懒人却依旧保持著傲人身姿,对此潘少十分恚怒。王君先生的解释可谓合情合理:

“婚後长胖是男人的特权,那是因为男人通常不进厨房──这麽说良子想要改行掌勺?”王先生若有所思地歪著头打量了一番自家爱人,深深叹了口气,“还是不要了吧,客厅里的贵妇也就罢了,房里的荡妇也勉强及格,这灶前的厨妇嘛 ”

言罢惨遭暴殴一顿。

待得大少示意中场休息,双方喘息完毕後,王先生实在没能克制住自己嘴贱的冲动,慢慢地、深深地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乌龟总是活得比羚羊长,不过良子啊,我也不是那麽讨厌运动的,只要不用晒太阳──这点你不应该最清楚才是吗?”

於是又是一场激烈交锋,大少甚至用上了新买的拳击手套。

等到把大少身上的毛彻底气炸又捋平了之後,王先生才悠悠一笑,道出了事实真相,“其实这只是个基因问题,我家三代内都没胖子,就算我有意增肥也不大现实啊。”

想到王爸王妈的矫健身姿,潘少深以为然,随之愤恨不已。明明他家老爹保养得也很不错!

“那是因为你有个小他二十岁细腰长腿的小後妈。”──以睿智谦和闻名地产界的王君先生自然不会当著爱人面大吐岳父的槽,於是默默地将毒舌用在了别的地方,以防不自觉间让它自由发挥。

由於空气中氧气含量显著降低,交战双方均出现呼吸不畅和轻微心悸的症状,停战一分锺,在宗羽霖及时的电话调停下,巴以政府进入和谈程序。

“喂,诶,恐怕不行,嗯,我们明天去扬州玩。哈哈,谈不上又休,公司还有爸呢,你不能让人这麽点岁数就退休啊。至於我们,大春天的老闷在家里算个什麽事啊你说是不?烟花三月下扬州啊,当然值得一去再去。反正赚钱这事儿是没个头的。嗯,放心,那是必须的,肯定在你婚礼前回来 ”王先生嘴里忙活,手底下可也没停,摸摸脑袋拽拽毛,环著大少肩膀的手更是若有若无地摩挲著。他不要脸潘少还要呢,於是咯!一声给了他一口,王君吃痛地吸了口气,总算是消停了,“啊,没事,你接著说 ”

半晌,王君挂了电话,心有余悸地把手机丢到沙发另一边。“她让你干什麽?”潘良忍不住好奇,他们这才刚从扬州回来,虽说王君撒谎一向不眨眼睛,不过这人跟他闺蜜关系那麽铁,什麽事吓成这样?

王君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下,深深吸了口气,“要我们陪她拍婚纱照,顺便问你要不要当他伴娘 ”

潘良眼角一抽,站起来就要收拾东西,“扬州这种好地方,当然值得一去再去!上次没吃到富春的三丁包头汤干丝食为天的狮子头猪头肉,赶紧补上还来得及!”

开玩笑,他们上次参加婚礼还是两年前自个儿进礼堂,那程序、那排场、那亲戚、那麻烦,真心天翻地覆鸡犬不宁,等婚结完整个人都瘦脱了形好吗?从此对“结婚”两个字留下了终身性阴影,潘大少简直怀疑他爸不肯再婚就是平时婚宴吃多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潘拾忆这个老男人自己当年没办婚礼的人生缺憾!

想到这里,潘大少求救式地望向王君,“她哪天办酒?我们一直玩到那天再回来成不?”

王君眼珠子骨溜溜一转,结束沈思状态,露出了一个端庄而含蓄的微笑,潘良脊梁骨一阵恶寒,深深地为宗羽霖感到不幸。

果然,王先生淡淡一笑,无比大气地一挥手,“去,怎麽不去,斗大的红包都要送出去了不吃回来怎麽行?──良子啊,你说咱是不是也该讨论下孩子的问题了?”

潘良一怔,“啊?”

“宗羽霖那两口子是先上车後补票,几个月後又得有一顿,那还有满月呢,上学呢,高考呢,咱俩这工薪阶层,这麽送人情可有点吃不消啊。还是先下手为强让他们把这顿吐出来的好。”王先生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摸著下巴奸笑道:“你觉得几个孩子好?反正不用我俩痛,两个三个都不错,得找个刚生下来的,再让爸那边走点手续,这样满月酒也回来了 ”

大少深深地被自家男人的抠门晃瞎了眼,赶紧抓上遥控器往旁边挪了一大截。往日总觉钱钞亦有别样异香,今日才知铜臭之味果然熏鼻。

“我看赶明儿还是跟爸说说,把公司全丢给你算了,终於知道你干嘛不待在学校,这等堪比貔貅的敛财神兽不用来压榨农民工实在是浪费资源。”

王君哈哈大笑,面容狰狞地扑上去,一把将之压倒,“现在知道晚了!子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现在眼神儿也不好身子也胖了,还想往哪儿飞去?”

“猪啊,我的眼镜!”人长胖了反应自然也慢,大少哀嚎一声,眼睁睁地看著眼镜垂直下落,徒劳地伸手欲捞,显然未果。王先生瞥一眼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满意地享用著口中美食,一边还含糊地安慰了潘良两句:

“没事儿,近视厉害点儿,将来不老花 ”

鬼才信!大少扑腾了两下,喉间渐渐溢出痛苦又愉悦的咒骂,揪著王君头发的手紧了又松,一个用力後,终於慢慢地停歇下来,略有些心疼地轻轻揉著指下头皮。王君翻个身,将他半揽在怀里,闭上眼平复著呼吸,由他摆弄。

潘良最近并不很累,今天却也少有地温驯,靠在他怀里也不动弹,只是略微吃力地抬起头,凝视著那双纤长的、轻轻阖上的眼睛,王君乖顺地不作反应,听任眼睫的每一丝颤抖和阴影融在淡淡的温热里。

就这麽慢慢均匀了呼吸,呼吸安稳清甜。

许久,大少伸手从沙发旁的藤编篮子里捞出条毯子给两人盖上,往王君怀里窝了窝,调整了下姿势。难得洁癖患者顾不上费心劳神的後续工作,晚饭这种小事,明天吃也是一样。

至於近视麽,轻轻亲了亲王先生漂亮的眼睛,潘大少颇为自得地想,老板是用来掌舵的,岂有亲自出马的道理?

老花就老花,既然你这麽能耐,以後指路的活儿可就全交给你了。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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