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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光生 当前章节:15487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6:21

我惊喜的望着他。他说,你那么容易就满足啊。我说,好像是的啊。真的是,很容易就满足了。这样就是恋爱的心情吧,你的一句话就能让我开心感动。全然不在乎你是否只是随口一说。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 给你最好的爱情(下)

鸣远是个撒起孩子气来就没完没了的人,我今天有了深刻的体会。二十一层楼,偏要拉着我走楼梯,将近九层的时候我已经宣布阵亡。他嘲笑我说,就你这样的还能算是登山协会的啊,你也太没用了。我依着楼梯扶手没好气的说,当年那是一路爬梯一路看风景,咱们这一路连苍蝇都看不到一只,拜托,这楼梯是逃生用的好不好。他不屑的望了望我,说,你知道我理想的老婆是什么样子的么。休息了一下,我好不容才喘过气来,心跳平和,语气平和,问,知道了有什么好处么。

他答非所问,肯定的说,是可以一辈子和我牵着手爬楼梯的女人。我说,你知道我理想的老公是什么样子的么。他现学现卖说,知道了有什么好处么。我也肯定的望回去,说,是可以一辈子背、着、我、爬楼梯的男人。趴在他的背上,我就想,鸣远有时候真的很可爱。刚刚明明脸都憋红了,还一副很大义凛然的模样蹲下去,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上来。我问,你是第一次背人么。他说,不是。我说,那我不上去,我去坐电梯。他猛地起身拉住我,吼道,你怎么那么多毛病。见过那么想充当免费苦力的人么。我怕他了,乖乖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他说,背猪还是第一次。我狠狠的咬他耳朵,问,老实交代,上次背的是什么。他吃痛说,你啊。然后闷了声音接着说,不是什么,上次是我奶奶摔了腿,我背她走了两步梯。

我知道鸣远小的时候他父母把他放到奶奶家寄养,奶奶对他是很重要的人。

感觉到他放慢了脚步,恐怕是累了吧。我问,我沉么。他说,你也知道自己沉啊,猪似的。我用了无比委屈的腔调说,鸣远,人家都说,男人背女人的时候,肩上的重量和心里的重量成反比。你太伤害我了,居然说我是猪。他过了一会轻声说,荷兰猪。鸣远去洗澡了,我窝在沙发里想起刚才的场景心里还是一阵甜蜜。刚刚,我搂住他的脖子,故意在他耳边吐气造势,问,你为什么喜欢牵着手走楼梯啊。

他说,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住在一栋很老的小洋楼里。我经常能够看见他们相互扶着步上那两层梯,看着就感觉温馨,好像是一路风雨始终有你,默默的陪伴和守护。那个时候我就想两层梯太少了,将来我要住在很多楼梯的地方,和我的爱人牵着手,一步一步的上台阶好像一年一年的老下去,相互扶持,与子偕老,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他的声音很沉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应该是坚定的吧。认识他那么久,没听过他讲那么私密贴心的话,他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一刻我觉得他是男人了,待在他身后可以让人安全的男人了。一瞬间觉得时间都停了下来,天地之大只有我们俩,我沉溺在他磁性的言语里。

可是这样一直不说话,感觉怪怪的。我的脸颊有燃烧的灼热,幸好他也看不到我,故作镇定的说,没看出来,你花花肠子还不少,挺浪漫的么。其实,我也是真的想要找一个可以甘心背着我的人,那时候在登山协会有很多的情侣,每次活动都能看到有女生被背着下山,那时候我还会坏心眼的跟人家说,“你怎么那么没出息呢”。其实是因为心里不平衡吧,我也想有个人可以随时提供宽阔的背部给我依靠。我们这算什么,爱的宣言么。他不说话。一步一步稳当踏实。我紧紧的搂住他说,鸣远,咱下次一起去爬黄山吧,那次我把脚扭了社团活动没去成,看照片的时候我都后悔死了。他说,好。当他背着我爬到18层的时候已经被汗透,隔了衣服我都感觉到了,实在不舍得,执意要跳下来自己走。于是才子陆鸣远想到了对策——背着我坐了三层电梯。我逗他说,鸣远,电梯是个好东西吧。他盯着电子显示,不理我。我说,鸣远,我想好了,像我那么懒的人,将来咱家要是买了大别墅我就在家里装电梯,就是鬼片里面常见的那种原始镂空铁架电梯,有铁链咣当当的那种。他犹豫了一下说,好。我继续不死心的挖苦他说,嘿嘿,电梯是个好东西吧。他说,趴在背上还那么多话,你就不能善良一点。我一边想着,就看到他一头湿漉漉的出来了,其实,不只是女人发稍滴水的样子才能性感,现在的鸣远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秀色可餐。真是让人垂涎欲滴,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么,我觉得今天的鸣远格外的俊朗。他穿着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坏笑说,小色狼,你那什么眼神。我知道,我一定是一副花花公子的表情。所以,就干脆继续打量下去,说,呦,洗白白涂香香啦,来来来,让本大爷抱抱。他面色一僵,用了“小生怕怕”的神色。我跑过去踮起脚极速亲了他面颊一下,就慌忙跑到浴室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不停,我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了良家妇男。嗯,不是光天化日是月色撩人。嗯,鸣远不算是良人吧。所以,我很坦然。洗都洗好了,擦也擦干了,恼人的问题来了。刚才行动匆忙,睡衣和内衣都没有拿进来。

快要把马桶坐出了个坑来了,下定决心先裹上浴巾冲回到房间再说。左右照了照镜子,真是有色镜头啊,活像接下来要做出勾引的动作。看得自己热血上涌,我今天是怎么了,果真月色撩人么,围个浴巾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但愿成为隐形人安全遛进自己屋里去才好。可是天意总是不能遂人愿,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才刚打开浴室门,就看见鸣远跑过来焦急的望着我。他说,你怎么洗了那么久啊,我以为你晕倒在里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希望他赶快放开我,我现在是中空的,这感觉不知道有多尴尬。脸红心跳的瞄了他一眼。他眼神一下子局促起来,沉声说,我去给你倒杯水。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开溜。等我换好衣服出来,他把水杯递给我。水是白开水,玻璃杯子上残留暖的温度,是他手掌传来的体温。我们并肩坐着,看着电视,他指着一处镜头说,爱丁堡大学的主图书馆里就是这样的。

我说,我喜欢那个木制推梯,看起来整个空间都很有学问的样子。他说,你这个理解抽象了点吧。我说,鸣远,将来咱家也搭个那么大的书架好不好,把咱俩的书都装进去,也安一个那样的推梯,可以爬上去找积了灰的羊皮卷,可以坐在上面看书。落阳夕照的时候,我端一本书坐在上面,你插着口袋站在旁边。多么美好的时光啊。他点点我的脑门,说,你这个想象力真是丰富。我扯扯他胳膊说,好不好嘛,将来就那样。他看了看我,把我揽到怀里,低声说,好。过了会,看到了花圃。我说,上次在飞飞家看到了玻璃花房,我们将来也开垦一块怎么样。咱不种花,咱种菜,什么生菜啊,西红柿啊,茄子啊。最好还能有个葡萄架。他说,好。过了会,看到了花园。我说,咱再装个秋千吧,我小时候就喜欢亚光他们家院子里的秋千,我和飞飞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跑过去玩,亚楠总一副气鼓鼓的拿我们都没办法。那时候我就想,早晚有一天我家也会有秋千的,而且还一定要豪华型的。你说,好不好。他说,好。过了会,鸣远说,咱将来生两个孩子好不好。我总觉得一个孩子不热闹。

这是什么问题,刚开始谈恋爱就讨论孩子问题。不过好像是我挑起来的,我一直在讲“将来我们家”。我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所以很居家。随便同居可不是闹着玩的,尽管只是同房不同床,可是老把自己当成人家的人。看到他看过来的渴望的目光,怪也怪不起来,好吧,我知道,尽管我和梓临是堂兄妹可是我们是在一起长大的,还有大院里的其它孩子一起。可是鸣远不是,他在搬过来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玩的。他是羡慕我们的吧。所以,我说,好。脸又烧了起来。这就是我们的恋爱啊,不断的许愿,承诺,不在乎将来兑现不兑现,只是执着于许愿,承诺。不管明天,只要你此刻说好,我便会微笑。鸣远突然侧过身很深情的看着我说,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小心翼翼的望着他说,好。沉默。他说,你要说生两个孩子,好。我点头说,好。他眸子里的深情消失,严肃的说,你故意气我是不是。我说,你没意思啊,你逗小姑娘算什么英雄好汉啊。看他眼里还是冷冷的色调,我说,好吧好吧,我将来生两个孩子很好。话音未落,他的吻便满天的袭了过来。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 措手不及的生日(上)

再过一周就是我的生日,我生在腊月飘雪的日子里,而且听老娘讲还是个子夜十分。

她每次讲起这段来都是义愤填膺的,好像我有多么的不懂事,挑了一个很折腾人的时刻爬出来。听说,那时候姥爷心疼女儿,讲早些送到医院去比较稳妥,所以我妈妈带着七个多月半大不大的肚子就被安排进了产科,大概是我在里面感觉到了周围的流行趋势,所以,按耐不住好奇急着出来见世面。那天下了这个北方城市二十多年来最大的一场雪,积雪的厚度有不同的版本,姥姥说没了膝盖,爸爸说没了车轮,妈妈说没了爸爸,我比较不能相信的是妈妈的那个版本,不能说老爹带着一身的寒气冲进去看她就说明爸爸比较有诚意,我还浴血奋战了大半天才成功的溜出来看她呢,差点小命不报,可是她就偏偏恨我。我为什么需要早产呢,大概是想自己挑个星座,所以赶在射手座的最后一天跑出来。

飞飞说过,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是随性的主。也许大概吧。还清楚的记得二十二岁的生日,那时候已经放弃了留学的念头,并且和父母讲明白自己的想法,尽管他们是那般的生气,以为我不过是任性胡闹,可是还是精心给我安排了工作,不至于让他们太丢面子。我浑浑噩噩的在一个叫做某人事部的地方,受了照顾每日做着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悠闲的在拥挤的二环线圈内看人群像蚂蚁一般,在别人的忙碌里轻松的打发我的时间和青春。因为是在北京所以是寄居在媛媛姐的家里,那时候她和薛国栋还没有结婚,我有一次回家时间不巧撞上了一场激情拥吻,便不敢再提早回家了。妈妈很早打了电话来祝生,说是不能陪我吃寿面,我说没关系。其实这些年她都没有陪过,我也不在乎这一顿。毕竟也是母难日,不值得一同庆祝的。收到了秦少迟寄来的礼物,我没有拆开,知道肯定是糖果,那时候他已经和若谨在一起,所以再甜的糖在我看来都是苦的。拆与不拆区别不大。梓临订了束蓝色妖姬送过来,因为不在同一座城市,所以连贺卡都是礼品公司代笔的。以前他都会费尽心机的挑选我的生日礼物,这样一转眼,他竟是也漫不经心了。亚光自从飞飞结婚后就去留洋,只打了个电话来唱生日歌。我说,亚光我想你。他说,我也想你。这样就结束了通话。还有一些亲近的人,因为前些年我都是在上海过的,所以他们想不起我的生日来也是正常的。我也没什么好责怪。只是鸣远,也许有某个美丽的妹妹陪在身边,所以连个“生日快乐”都没有送来,我有些失落,毕竟我们有口头协议做男女朋友的。下了班就漫无目的的独自闲逛。想要打电话给自己点首歌,手机居然很识实务的断了电,我好像被上帝屏蔽掉了一样,在一个应该许愿的日子里失去了许愿的动力。那一刻,我很憎恨自己生在了这样不恰巧的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很冷,冷到我不敢轻易流泪,怕是这样一流便会在空中结冰。所以,我在橱窗外照到了自己似哭非哭的表情。我在想如果不是因为任性,不会面对这般的清冷的局面吧,或许会在国外的大学里组织朋友开一场热闹的生日party。难不成我是因为什么而后悔了?不是的,我从来不认识这两个字。打起精神,买了蛋糕,坐在游乐场外的茶餐厅自己给自己点蜡烛唱歌。看着闪闪的摩天轮,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是明年的生日绝对不要一个人过。第二个愿望是以后再不能让自己如此凄惨。第三个愿望是要放在心里的,否则不会灵光,我本来就是上帝屏蔽掉的人,再破坏了规矩怕是更没了指望。所以,深深的深深的默念,埋在心间。然后一边告诉自己“笑”一边吃了蛋糕。逛到教堂后面听十二点的钟声。这一年的生日,美丽的双十一年华正经八百的在子夜十分敲响。

根据我对自己手机的了解,它一般在自动断电后的四五个小时可以开机再活个十来分钟。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想知道有没有人记得给我发条短信。就那么鬼使神差的接到了鸣远的电话,他少爷性子使然,劈头就是一顿骂。

我说,我手机随时断电,说重点。他问,你在哪。我说,在大教堂这里。我第一次注意到鸣远的车是黑色的,黑的有些耀眼的明亮。他下车把我抱住,我以为他要骂我,所以先嘻笑说,你来晚了,十二点的钟声敲过,我要变回灰姑娘了。他始终没有说话,紧紧的抱着我。那是我们第一次具有实际意义的拥抱,我没有理由拒绝,我清楚自己需要温暖,需要的程度到了不敢轻易撒手害怕稍纵即逝的地步。我想我以后的人生里应该不能再遇到那么无力的事情了,不然,我会寻找修罗刀毁掉整个冬季。第二天,就在鸣远的坚持下搬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家。因为搬家惊动了多方神圣,我们一同接受了来自各界的大型教育,鸣远始终顶在前线。所幸吴阿姨比较开通,伴随着她的点头,所有的不看好都变成了十足看好。我爸妈后来也没说什么,我早就不是第一次给他们丢人了。

二十二岁,从开始就不断的生出故事。二十二岁,彻底放弃了年少的爱情,放弃了秦少迟,没有留下丁点的眷恋。

二十二岁,因为实在无法继续忍受在规矩的地方扮演规矩的角色,所以半途待业,又是一阵轩然大波。二十二岁,周围的人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事业有成的事业有成,有理想的人开始着手理想。二十二岁,爱上了每天同门进出的男人。二十二岁,美丽的双十一年华,与花期郑重的say了goodbye,告别了乖孩子的时代。

二十二岁,成为了真正的女人。可以安稳的在鸣远的怀抱里醒来,可以仔细端看他的睡容,可以趁着他睡觉作弄他而不再害怕他的起床气。二十二岁,我们约定了将来要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如此贪心该如何是好。可是,明知道是贪心却是很想拥有。只是不是现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认为有资格成为父母的某一天。

二十二岁,仍旧处在理想不甚明朗的年岁,可是,尽力的想要找到理想,想要做有意义的事情,想要做些体现人生价值的事情。二十二岁,我的二十二岁,在将来的回忆里面应该会很美好。二十三岁呢,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二十三岁,我的人生价值该如何体现,我要不断的去寻找。或许不断的尝试,便会知道。或许先去给曦姐姐帮忙。或许……闹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急忙按掉,准备再酝酿一会就起来给鸣远做早餐。

他翻身过来抱住我,暖暖的气息吹得我耳朵痒痒的。轻轻推开他,他又抱过来。

我说,鸣远,你乖啦,我去做早饭,你想吃什么。他嘴里哼哼着一动不动。这个时候的他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根本就是稚气未脱的大男孩。我冲着他耳朵说,好啦好啦,你一会也该起来啦。他不安份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上下求索。说他什么好,明明还没有睡醒,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一下就开始了色狼本色。我按住他的手,把他推开。他就皱了眉头,胡乱的发出几个音调。

那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抓过他的脑袋,轻轻吻了额头,趁他魔掌还没有复苏前,赶忙跳下床。

用豆浆煮了粗粮粥又加了些麦片,煎了鸡蛋,烤了肉饼土司,巴不得他这一顿就能吃够一天需要的营养。因为他中午赶回来吃饭我实在是不忍心,又怕他在外面吃不好,其实他的嘴那么刁如何会吃不好呢,可是我就是担心。鸣远有一次笑说,你是想一顿早饭就把我喂成胖子么。我倒是愿意如此,可是壮年男子的身材总是会让女人感伤,他无论吃多少东西,含怎样多的热量、脂肪,就是丁点不见胖。纯粹是在浪费国家粮食。所以,我就总是愤愤的说,等你老了就会发福,挺着巨大的啤酒肚满世界的招摇。我每次这么说的时候,他都会哈哈大笑,一副气死你还事不关己的模样。

看他乖乖的坐在餐桌前啃着土司对我微笑,此刻的我有多幸福呢,幸福到哪怕是用全世界来跟我交换都不会愿意,这个时刻是温馨且永恒的。心爱的人在眼前认真的吃着你精心准备的早餐,没有语言,只有彼此微笑,眼波里的爱意流转,一天的开始就是这般隽永平和,一天的心情都会是晴空万里。还有能有什么别的要求呢。

这么美好的日子,多希望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一直继续下去。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 措手不及的生日(中)

有人按通话铃,八成是鸣远回来拿东西。让我惊喜的是居然飞飞,她说带着她儿子巧克力来看看小姨。我兴奋的跑到电梯口等他们,小家伙一看见我就冲着我吐泡泡。飞飞说,他是要亲亲你。我就美滋滋的把他从小洋车里捞出来亲,小家伙满身都是奶味,香香软软的,像个洋娃娃一般,果然儿子是像母亲的成分多些,水汪汪的眼睛和自然卷曲的头发,我这样抱着他就实在不舍得再放手了。我开心的哄他说,巧克力,叫小姨。他在我怀里手舞足蹈着,乐呵呵的过来亲我。我擦擦他留在我脸上的口水对飞飞说,亲爱的,你家儿子长大了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你看那么小就知道对女性亲吻示好了。她说,我也发现了,他见到美女就开心,上次曦姐姐来看他,就非要让人家抱,不抱不行一放手就哭。子芜和浩民来的时候也是,就只让子芜抱他,根本不搭理浩民。我哈哈大笑说,你儿子真是太人精了。这么一副标准美男子的样子,将来肯定要惹女孩子伤心的。她也笑,说,你跟曦姐姐说的一样。我说,你看吧,英雄所见略同。她问,听说你在曦姐姐那里代课。我说,是啊,她把我当超人,数学、物理、化学、英语只要有缺就让我去代。

她笑着问我说,你不是学生物的么,怎么好像除了生物什么都教的样子。

我说,我实在是不能再看生物了,那是玩命啊。她搂着我笑,说,你啊你啊。我看也挺好的,省得你闷得慌。我说,是啊,现在的中学生鬼灵精着呢,光代课我都觉得挺有意思。她说,你就知道玩。你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呢。你不考虑考虑做些别的么,不努力争取一下我怕你到时候会后悔。我说,飞飞,更后悔的事情遇到前什么都不值得后悔。她说,你怎么知道哪件事情最应该去后悔啊。我说,所以啊,什么都不必去后悔。巧克力眼巴巴的望着他妈妈和小姨笑成一团,也咿咿呀呀的笑。小孩子真好玩。

鸣远回来的有些晚。一进门我就冲过去对他说,下午的时候飞飞带着巧克力来了。小孩子太好玩了,就这样伸着手,亲亲亲亲的。他笑着说,他亲你哪啦,我得亲回来。我帮他把外套挂起来,他在我身上嗅嗅,说,你也一身奶味。然后亲了下我的脸。我大笑起来说,巧克力流了我一脸的口水,我都还没有洗脸呢。

他伸手捏我,说,你就坏吧。我说,巧克力正在长牙,见到什么都用想嘴咬咬,你看我的胳膊,都是他用牙床磨出来的。太可爱了,实在是太可爱了。他说,你那么喜欢被咬啊,原来我怎么不知道呢。来,也让我咬一口。我赶忙往厨房里走,说,不行,你想咬就咬自己去。他跟过来说,凭什么他能咬我不能咬啊。我说,他是小孩。而且又长得那么好看,一双眼睛甭提有多精神啦。鸣远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望着我说,你老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我生气啦。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巧克力是别的男人。他一边吃饭我还在一边兴奋的跟他讲小巧克力,我说,对了,我还拿手机拍了几段呢。

一段是飞飞说他会爬了,我们就把他放在地上,他像在游泳似的,扑腾胳膊腿,连翻个身都要咿咿呀呀好半天还是我帮他翻过来的,说是会爬了根本就是原地打转一寸都动不了。

鸣远看着哈哈大笑,我跟他隔着桌子都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他笑着说,这是什么衣服啊。我说,特别可爱吧。奶牛套装啊,你看下一段就是我们把帽子也给他带上,你看像不像真的小牛,太乖了。他说,你们就这样玩孩子的啊。我说,你还甭说,比玩具好玩。那个晚上,鸣远的动作很温柔,我望着趴在我身上的他就想,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那么漂亮乖巧吧。他很快就睡着了,大概是累了。他轻声的打着鼾,我们就这样呼吸着彼此的呼吸。我趴起来俯视他的面容,将来如果生女孩子的话也挺好,会像鸣远一样有那么漂亮的眼睛,直挺挺的鼻子。如果是男孩子就一定要遗传到鸣远的那两条英挺的剑眉,和他下巴的棱角。我想起飞飞临走时说的话。她到了门口迟疑了一下说,你知道秦少迟又回上海了么,好像和姜若谨吵架了。

我说,不知道,太久没有联系了。她说,你真是幸福,我要是像你一样没心没肺什么都能放下该多好。她放不下的是什么。我又哪里是真的放下了呢,不过是不去想而已,漫长的十年暗恋,怎么会是说不在乎就不在乎的。尽管我这般的爱着鸣远,在她提起少迟的时候心还是要紧张一下。明天一定要问问梓临,少迟不是小气的男人,没有因为简单的吵架就回上海的道理。难道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给梓临打了电话询问。他说,我也不知道,少迟回上海以后没有来公司,我们就只知道是过来了,可是谁都找不到他。

我说,他好像是和若谨姐姐吵架了。他说,你听谁说的。秦少迟那么冷静的人肯定不会因为吵个架就扔下老婆孩子离家出走的。

我说,我也觉得不会。可是放下电话还是不能放心,如何能放心。飞飞说是吵架了就肯定是吵架了,到底因为什么可以吵到这种地步呢。少迟是那种什么都可以包容的人啊,他受了什么打击么。我是随性的人,没错。实在是坐不住了,给鸣远打电话说我要去上海。他问有什么事么,一点计划都没有就急着过去。我说,我要去看梓临。他就吼我,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我说我天天在家待着闲得慌,想出去走走。

他犹豫了会,说,不能等到周末我陪你去么。我说,不用了,我就去一两天,看看梓临看看学校同学和老师就回来。他闷声说,那好,你去吧,记得多穿点衣服,上海没有暖气。我说,你土了吧,没有暖气还能没有空调么,你去的时候我让你冻着啦。

他说,我那是关心你,你怎么那么不耐烦呢。我说,我错了,你再多关心两句吧。又给妈妈和吴阿姨打了电话汇报去上海的事情,理由统统解释为是去看梓临。

幸好首都机场飞上海每天那么多班飞机,傍晚的时候赶到机场现买票。坐在飞机上突然觉得,我这样是不是太冲动了,人家小两口的事情我跟着掺和什么啊。可是一想到,这不是一般的吵架,梓临又说谁都找不到他,那么他肯定是觉得遇到很难过的事情了,不然像他那种天塌了都仍旧微笑的人不会做出那么孩子气的事情出来。可是,关键是我能找得到他么。

下了飞机,正犹豫是要坐机场几号线来着,要不去坐磁悬浮吧,就看到梓临玉树临风的站在一群接机人里面。果然吧,这男人啊,三十一枝花一点都不假,我哥哥值钱着呢。

我说,苏先生您在这摆什么pose啊,摄像机呢,导演呢,女主角呢。他接过我的包说,别找了你就是女主角。我说,我有那么荣幸么,没记错的话您可是有两个月都没有主动给我电话了,我担心你满脑子情人爱人的独独把我这个妹妹给忘了。他捏我脸说,你哥哥我在你眼里就这印象啊。我摇头说,不是不是,你在我眼里就是标准的高大威猛的男人形象。他笑。我抱住他说,哥,我想你,特别特别想你,我还没跟你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呢。

他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梓临又换车了,保时捷的911Turbo,前两天才陪鸣远去看过。他跟鸣远一个德行,喜欢什么不好喜欢那么贵的东西,爷爷小时候教我们的勤俭节约都让他给当饭吃了。我踢踢他的车门说,这车挺拉风啊。他笑。我说,你还笑,你就败家吧,开这个能在街上混啊。他说,不是正好来机场这边才开这辆车的,这边路好。我看他码表都过了两百了,我说,你慢点,慢点行么。他说,鸣远应该比我开的潇洒多了,你怎么没被训练出来呢。我说,是,他奔放着呢,赶着投胎。他又笑,眼看着过了两百还在加速。我说,别再快了,你都快二百五了。他伸手过来敲我头,我尖叫,哥!你快扶方向盘!我说,你行行好吧,别单手耍帅啦。一个陆鸣远就够我短命的了。他说,你快长大吧,还是不懂事。鸣远专门打电话来嘱咐我接你。你就这么跑来了,大家还都知道你是来看我的,可是你怎么不通知我呢。还说鸣远让你短命,你让我们大家都不能长命。

我说,纯属意外,我以为我妈会告诉你的。他说,你的意外总是很意外。我说,哥,你现在的女朋友是搞哲学的吧,连那么拗口的东西你都能说出来。

他大笑说,还真是。我心想,真是什么呀,你又花花公子造型面世了吧,我很担心爷爷抱孙子的愿望几时能够得到实现。我要是提爷爷他肯定又头疼,所以硬是憋着没敢说出来。吃饭的时候,他说,少迟打过电话来了。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说,你问他怎么了么。梓临说,等他想通了他会说的,他要是没想通肯定不想说问也没有用。我说,哥,你那个搞哲学的女朋友能让我见见么。他说,先让我想想名字啊。这就是我堂兄,苏梓临,大伯父因为和爷爷闹别扭自行发配边疆了,梓临一直在我家寄养,他跟我爸的关系比我跟我爸还亲,可是跟爷爷的关系就不如我了,他们只要是见到面爷爷都会关起门来教训他,其实还是爱之深责之切。他就为了躲爷爷跑到上海来好长时间不回家,不过也算是事业有成吧。三十岁的人跟我在一起就会很不着调。我怀疑是不是我个人有问题,怎么大家在我面前都那么容易现原型呢。梓临是的,鸣远是的,宋曦是的,子芜是的,连飞飞那个当娘的到了我面前都不能母性了,我的人体磁场大概有问题。独独少迟不是,他永远是谦逊的君子样。他在谁面前才会放松呢,他终于累了么。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 措手不及的生日(下)

公寓那么久没住人,就算是梓临请阿姨经常来打扫也只能是干净而已,一推门就一股子冷气扑面。把窗户打开通风通气,一阵阵的冷风冻得我不知如何是好。鸣远的电话打来,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苏梓临的车加速很快吧。我说,陆鸣远你甭想,梓临好歹是有公司且能说一不二的人,他有那个经济实力养的起那么多的车。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你能不能关心关心我。我说,我就是太关心你了。你关心我了么,劈头就是先问车!他说,你火气怎么那么大!我软了声音说,我们都隔了几千里地了,不吵架行么?他高兴的说,行!我说,一句行就完啦。他说,那要说什么啊。我说,要说你想我了啊。他呵呵的乐起来。我说,陆鸣远,你笑什么啊,不想就算了,什么态度。他说,想。很想。特别想。咱家茶叶放哪啦?第二天起来是个阴天,我一直都不能喜欢上海这种冬雨的天气,闷得胸口不舒服。

给梓临打电话叫他不要过来了,我随便在便利店买点东西就行。不去他那里住就是为了行动自由一点,他再一天到晚的过来照顾我,还不如住过去呢。仔细想了想少迟能去的地方,如果他在外面就应该会住宾馆吧,可是托人查了半天也查不到。梓临说他没回公司,我去他公寓敲门也不见人。那么,我好像能够知道了。他果然在。那么冷的天,他还摆了鱼竿静静的坐着。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许是太专注了,他过了好久才察觉,微微抬起头看我。

我对他笑笑。他也笑,还是那么柔和的微笑,好像在他眼里什么事情都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他说,暖暖,冷么。我说,我饿了。他笑,拎着桶说,回家吧,去吃正宗的西湖醋鱼。少迟的厨艺不是吹,那根本不是做给人吃的纯粹是给神仙消遣的,所以我很自觉的替他掌了勺。

他问,你怎么来的。我说,甭提了,我的驾照算是混来当样子的,每次需要的时候都忘记带,早晚当废纸烧了它。我是坐动车组一路动过来的,挺快的呢。他说,我是问怎么从北京跑过来了。我说,当然飞过来的啊。他不说话。我说,我是担心你才来的。他说,跟鸣远说了么。我说,我告诉他我来看梓临的。他说,打电话去跟鸣远说清楚。我说,吃完饭行么。他没怎么变样子,是啊,难不成我还希望他憔悴不堪么。他说,暖暖你这次是不是又任性了。我说,少迟哥哥,你还不了解我么。他说,走,接着钓鱼去。我拖住他,说,我冷,在家待着吧,回去好歹能跟人家说我是在西湖别墅住过的啊。

他笑说,你以前没住过啊。我说,我以前没好好住过,今天一定要住够本,也不枉我几千公里的奔过来。

我们就窝在家里看了一下午的电影,之间的对话除了玩笑话还是玩笑话,我不敢问他。

晚饭仍是我做的,他吃的很认真,直夸我手艺越来越好了。每天都给陆鸣远那个毒舌男做饭,能不长进么,他口味那么刁钻,我养他容易么我。

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我问,少迟哥哥,你为什么啊。他笑着说,你终于问啦,我还以为你能一直憋着呢。我说,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已经憋到内力受损了。他慢慢的说,暖暖,我有点累。我说,少迟哥哥,我知道你为了若谨姐姐放开上海这边的事业跟她回到北京再重新开始,你都为她放弃那么多了,就不要再计较别的了,你看,你们都说我不懂事,连我都看出来你有多在乎她,她肯定也是知道的。他淡淡的说,她就是知道我在乎她。我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若谨姐姐以前是宋扬哥哥的女朋友。她和飞飞是一个舞蹈团的,我很早就见过她了,她那时候是女一号,飞飞总跟我说,姜若谨是个多么美丽多么温柔的女人,是个走到哪里都会发出光芒的女人。那时候我们还小,见到那样的人是会放在心里崇拜的,希望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那般耀眼出色的女人。那时候飞飞放弃继续读书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只有她是表示理解的,就是因为她的理解飞飞才会那样的义无反顾。尽管我不了解姜若谨,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她,但是从飞飞的描述里我知道她绝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相反她一定是凡事拿捏合宜的人。

他望着我,眼里有疑惑。我说,你一定想问,我怎么知道是因为宋扬哥哥的关系吧。秦少迟,你们都说我没长大,可是我也是女人啊,我也有敏锐的直觉啊。他微微的笑着,看得我一阵心疼,他落寞的微笑在我的心里是伤疤。我低下头接着说,我还知道她是因为宋扬哥哥的关系才离开舞蹈团的,一个拿舞蹈当生命的人,甘心离开舞蹈,是因为她当年也爱的很深吧。宋扬哥哥我不是太了解,但是我妈妈总说宋曦的性子其实跟他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他也是个无情的人,不,不是无情,就是不能专情。所以,若谨姐姐再美丽再出挑也只能是过客。你知道么,女人啊,不管有多么的爱身边的人,多么的重视身边的人,可是一旦曾经深爱过的人有了困难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去帮助他,无论是否曾经被他伤害的很深,做不成爱人也是亲人啊,亲人有了困难怎么可以坐视不理。我说的很慢很慢,抬起头来看他,咧开嘴笑笑说,你看我不也是么。他轻轻抚摸我的头,笑,淡淡的笑,说,暖暖,你成熟了。我笑说,是吧,你现在终于看到啦,急转个弯吧,我就在这呢。他还是温和的笑温和的语气,无奈的说,你啊,还是长不大。我说,少迟哥哥,我长没长大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若谨姐姐是长大了的,是不会轻易冲动的人,她肯为你收起美丽的翅膀,安心待在你身旁,为你做饭生孩子,就是因为她爱你,她很爱很爱你才会为了你十月怀胎生你的孩子和你的血液交融。他说,我是担心她后悔了。我说,你去问她啊,把话说清楚。你跟她吵架啊,你去规规矩矩的跟她吵架啊,把心里的委屈担心都说出来,统统说出来让她知道你也是有脾气有占有欲的人,你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你爱她,你去问她为什么这样做。我相信若谨姐姐肯定会给你个合理的理由的。他说,我就是怕她的理由会太合理了。我说,你就是胆小鬼。为了这个你就撇下一句话就跑啦,大家都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少迟哥哥,我爸爸早就说过你是将才,是肚里能撑船的人,这样的人很伟大,也很累吧。你要是累了完全不必去坚强不必去谦逊不必随时随地让自己保持温文尔雅,累了就是累了,谁惹你了你就去跟谁发脾气,宣泄一下,你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一个人琢磨,怎么行,你会把自己累夸的。你这样说好听了是君子谦卑,说不好听了就是闷搔。他笑,出声的笑。我说,你总算是能够正常点的笑了。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撇下一句话就跑来了。我说,实话告诉你吧,我跑去质问过姜若谨了,我问她,她究竟做了什么能够把一个四平八稳的人气到离家出走的地步,她太了不起啦,我崇拜她,我得跟她好好学学。少迟捏捏我的鼻子,说,你啊,一惊一乍的毛病总也改不了。我说,改不了就不改了,反正你们也不跟我计较。他沉声说,若谨,她说什么了。我乐了,说,想拿我传话,没门。想知道么,自己问去啊。然后拍拍屁股回房间了。趴在床上给鸣远打了电话,把来龙去脉给他一一的讲清楚,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也有误会,我们俩都是藏不住事的人,到时候真出点什么事,肯定等不到援兵和解早一拍两散了,上次就差点,吃一堑长一智是这么说的。出我意料的是,他说,其实我知道,你决定去上海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我一直等你跟我说呢。

我说,陆鸣远,你行啊,挺能沉的住气的啊。他还得意的说,你才发现啊。我说,我现在发现,不晚吧。我觉得跟你这种人在一块生活太危险了,我决定变节,反正隔壁有个现成的。他吼,你敢!我不慌不忙的说,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天竟然晴了,我坐在少迟的大奔上很感慨,上一次坐这车是听他说“你把我忘了吧”,当时肝肠寸断。现在故车重游却是苦口婆心说动他把他带回上海交给他老婆的。人生啊,真是滚滚向前,一旦落伍就会被无情的压过,所以我要努力保持跑在最前端。一觉醒来已经在高架上了,我说,你先把我送到学校吧,我想回去看看。

等到了学校,看他柔和的表情里还是有些犹豫的,他啊,表情掩藏的再好,极累的情况下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说,要不你下来陪我走走吧,好久没一起走走了。我知道他那么好脾气的人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天气晴朗得让人连心情都松软起来,我们并肩走着,我说,少迟哥哥,以前我央着你陪我走走,都是带你兜大圈的,就为了可以多跟你待一会。你看现在,我都带着你穿越草坪了。其实绕路也是表达爱情的方式,现在不绕路了,就什么都放下了。谁都可以把过去的东西放下,你要勇敢。

他笑,说,暖暖你真是长大了。告别了秦少迟,一个人慢慢的走,熟悉的校园,我曾经奔跑在其间,十八岁的昂扬和二十二的迷茫,四年的青春时光。正在无限怀旧的抒发小感叹,手机就不懂事的响了起来。是鸣远。他说,你是不是想我了啊。我说,你少臭美了。他说,你不是想我了怎么会那么开心啊。我说,谁说我开心了。他说,把草地都踩了个遍还不开心啊。他怎么知道我把草地踩了个遍?!他来了,他来了!我回过头就看到他冲着我笑。张着双臂,在温暖的阳光下好像蒙上了一层金色,闪闪发光。

我扑过去,抱住他说,你怎么来啦。他说,变节的人不欢迎我么。不欢迎就算了,反正我是来看我哥的车的。

我说,欢迎欢迎。梓临什么时候成你哥了,明明是我哥。他说,啧,你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得还计较这么多。我的生日?啊,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笑,心细如丝的秦少迟居然把我的生日都忘了,他该有多慌张啊。所以,姜若谨说,她爱秦少迟,爱到不能再爱,不是骗我的,将心比心的事情,少迟那样对她,她怎会不爱他呢。鸣远问,傻笑什么呢。我说,咱把梓临的车开走吧,反正他车多。于是,我们俩个人跟小孩似的坐在草地上开始密谋光天化日下的偷车计划。

二十三岁的生日,来着这样措手不及。这样温馨。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 此爱不关风与月(上)

我现在差不多每天傍晚都要去曦姐姐那里教课,定下来是教课不是代课了以后我就主要教数学了,带着眼镜把高中的那些书本习题一遍一遍的看,密密麻麻的做笔记,比自己高考那会还要认真个几倍。鸣远敲着我脑袋嘲笑说,你这是要返老还童么。我撸起袖子说,想打架么!我每天都接触到少年人,精气旺盛着呢。他拎起抱枕冲着我笑。我就很爽快的提着武器扑了上去。我最最喜欢和他拿着抱枕满屋子的对打,打完以后两个人再搂搂抱抱特别舒坦。比打一场球还要畅快许多。子芜说,你有毛病吧。能有什么毛病呢,有人喜欢如胶似漆,有人喜欢甜言蜜语,有人就喜欢大打出手,况且我知道每次鸣远都让着我,他不舍得使劲,我就更加打的肆无忌惮。鸣远把书房让了一半出来给我做功课,我们这样背对背的做事情,偶尔回头看他,刚巧碰上他也在回头看我,那感觉甜蜜极了。有时候冲杯茶水递给他,指尖会不经意的相触,电光火石间心脏会漏跳那么一拍。子芜说,你们同居都一年多了,还搞那么纯情,有意思么。我说,你不知道吧,嘿嘿,有意思着呢。麦兜同学说烤鸡在将入口未入口的时候美味达到极致,我们这样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却要用遥望的姿态,多可爱的恋爱啊。子芜推了我一把说,你就肉麻吧,恋爱中的女人。刚出医院大门,就看见浩民的车开了进来,他那辆车啊也是扎眼的货色。正要上去打个招呼,突然想到难不成他也是来找子芜的?看他不缺胳膊也没断腿,来医院能做什么。好奇心起,跟着他又走了进去。不过这个方向是住院部,看来他是来探病的。正耻笑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八婆了,就眼见子芜同学一路摇曳的晃了过来,赶快躲起来决心八婆到底。仔细记下了电梯停过的楼层,再一层一层的去找,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闲着没事做了,摇摇头转身要走,却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不是浩民,不是子芜,是亚光。认识了二十几年,他呵口气我都能知道是他。此刻,那个轻吐“没事”人必是他无疑。这个坏人每次回来都不通知我。

顺着声音走过去,听到子芜说,最近有感觉头晕心悸么。亚光说,没有,什么症状都没有,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刚才还在想他们都来探病的病人不知道是谁,此刻就知道了病的不是别人,是亚光,范亚光。病房的门是开着的,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跑到转角处问值班护士,812的病人究竟得了什么病。她看着我还没说话。就听到浩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七?你怎么来了。白血病。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子芜的声音是陌生的,在大段的沉默之后陌生得那样残忍。

我抬头看着亚光,在向他求助,希望他可以告诉我,这是玩笑一场。他冲我笑,很柔和,却晃了我的眼。他说,是慢性的,慢性骨髓细胞白血病,吃药就可以控制了,亚楠非要小题大做折腾的爷爷都知道了这才来住两天院的,一点也不严重,你不用担心。

我能感觉到指甲嵌入手掌的疼痛,望着他说,让我不用担心,范亚光,我在你心里算是什么,你得了那么严重的病都不打算告诉我么。现在我知道了,你却让我不用担心,我在你眼里是可有可无的没有感情的人么。你得了病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范亚光,你说说我怎么才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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