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作者:日光生【完结 番外】 > 趁年华(原名:我的男人女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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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光生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6:21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出来,也许是白血病这三个字来的太震撼了,就算不是学医的我也清楚的知道白血病叫血癌,是癌啊。这个字在他的微笑里是多么突兀。他慌忙从沙发里站起来抚我,我打开他的手。子芜过来揽着我说,七,你哭什么啊。我说,我就是想哭。浩民拍拍我说,不一般啊,上次看见我不是挺轻松的就问,你断的胳膊接上了么,我胳膊都断了也没见你难过。咱都一块长大的你不能这么偏心吧。我胡乱擦了把眼泪,抬起头看了看亚光,他还没有坐回去,像是有些紧张的站在我面前,脸色还很好,看不出什么异样。我多希望到目前为之都是一场闹剧,被当作戏耍的小丑,我也甘愿。他看到我打量的目光,笑说,你看我都胖了能有什么事啊。我说,亚光你不要吓唬我,我受不了的,你千万不能有事。他仍是笑。淡淡的说,不会。一路心神不宁,上课的时候出了好几次神,简单的排列组合问题突然理不出思路来。回到家做饭又切到手指,我就是不能接受亚光得病的事实。等在餐桌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鸣远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劈头就是一句,你为什么那么晚回来!然后跑到我的屋里重重的摔门,不知道是不是好久没有躺这张床了,觉得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床铺硌的我骨头痛。过了好久,他推门进来,带着客厅里的灯光,我觉得自己这样对鸣远发脾气实在是不讲理,他那么认真的工作全是为了我,我怎么能这样无理取闹呢,可是我心慌。他慢慢过来抱着我低声说,让你等久了,起来吃饭吧。我趴在他肩头落泪。他慌忙抬起我的脸。我哭着说,鸣远,亚光得病了,白血病。他帮我擦泪的手没有了动作,泪眼模糊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把我收在怀里,柔声说,现在医学发达肯定能治好的,上次你爷爷心脏搭桥你也哭了半天,现在不是挺健康的么。

我说,那不一样。他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是病就能治。鸣远的话让我镇定了许多,我依在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我说,鸣远,你一定要好好的。你不能生病,发烧感冒也不行,你也不能受伤,大伤小伤都不行。他说,好。还有别的要求么。我说,有,想听你唱卖报歌。第二天很早就去找了子芜。她说,亚光的病是体检的时候被检查出来的。我说,为什么你们都知道,都不告诉我。他现在严重么?她说,你不要误会亚光,他是怕你担心所以不让我们告诉你的,其实只有我亚楠还有郑浩民知道。你也知道亚光的脾气,不喜欢张扬。他现在在等合适的骨髓做移植手术。我说,他回来就是为了做移植的么。她说,还在等。我问,他会死么。我听到自己的颤音,这四个字使我筋疲力尽,不敢听到答案又想知道答案,脑子里反复都是不会不会,子芜我求求你告诉我不会。她握住我的手,轻声说,七,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觉得应该不会,亚光的病没有发作过,所以我觉得是乐观的。我们握着的手不知道是谁手心的汗,温温的粘粘的,始终不能撒开。我每天都会来看亚光,他也就是住在医院而已,每天受点询问,在护士监督下吃点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化疗都不需要。我给他熬了鱼汤带过来,他喜欢喝,每次都很开心。我说,亚光,听说你这病是老年人才得的呢,你啊,慢性子的人得了慢性子的病。

他笑,说,是挺幸运的,幸好是慢性的。他在我眼前笑得和煦而动人。可是亚光啊,幸运的话就不会得病了吧。你为什么总是能够大而化之呢。还记得当年亚光妈妈得的是骨癌,那是很一种很疼的病,所有去探病的人回来都会哭得稀里哗啦,只有亚光,总是笑着,笑着陪着他妈妈直到最后。遗体告别的那天,能看到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亚光脱了外套,白色的衬衫看起来那么明亮,那么孤独那么倔强。我妈妈不让我进去,我就一直待在门口,第一个出来的人竟是亚光。

我小心的问他,结束了么?他不说话拉着我的手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没有回头没有讲话。我一路被他拖着,不敢出声。他拼命的走,可是我知道他在流泪。那天穿的是黑裙子系带的黑皮鞋,不知道走了有多远,他突然回过身蹲下去给我系鞋带。他问我,暖暖,走累了么。我不知道他如何能够那么平静,我也蹲下来对他说,亚光,你要是难过你就大声哭出来吧。

他抱住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大声哭,我在他的怀里不敢动,他身上冷冷的,我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希望可以温暖他。后来我们又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西落,不知道我们走到了哪里,四周都是很高的芦苇,在晚风里显得荒凉。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我说我不冷,明明他比我要冷,他不说话,用衣服把我裹起来。他问,暖暖,害怕么。他的脸在金色夕阳下那么苍白,凸显出下唇被咬出的血痕。那天所有人都出来找我们了,我们是坐着警车回去的。他一路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温度。

亚光一直都那么疼我,宠我,可是我从来不能帮他分担任何痛哭。他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总是要遇到一个一个磨难呢。亚光啊,看着你我的心就会很疼很疼。在你说没事的时候,在你轻易对我微笑的时候,在你不顾自己先关心我的时候。我转身,不想让他见到我的泪,逐字说,是呢,慢性病慢慢治,咱不着急。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 此爱不关风与月(中)

亚楠进来的时候,我正专注于亚光手里的水果刀和半裸的苹果。世上还能有哪双灵巧的手可以如亚光的一般削出那么好看的苹果来,细细而绵长的苹果皮,在他的手上缓缓流淌。

我曾经想过,如果是这双手塞一把刀进我的胸腔,我大概不会闪躲,并且会死而无憾吧。

有那么多的日子,沉迷于这双手,或是抚摸我的头,或是在我罗列的一堆问号里执笔圈点,或是教我如何弯弓射箭,如何掌控马缰,或是在我兴致高昂的时候帮我的航模善后,或是在我和亚楠吵架时把我拉到身后,都是这双手。手心满是老茧,手背却如月光。三岁时牵我回家的也是这双手。是吧。六岁时喂我吃药的也是这双手。是吧。八岁时给我梳辫子的也是这双手。是吧。都不记得了,全是听妈妈说的。亚光把苹果递给我,然后转头对亚楠说,来了。我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她。她显然对我的攻击意愿比对亚光的关心还要强烈些,大声嚷嚷着说,你还是人么,居然心安理得的吃病人削的苹果!我懒得理她,咬了口苹果,翘起二郎腿说,笑话,跟鬼混的人没有资格说我。

我来了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碰到她,她就是一名研一的学生能有多忙?亚光拉着她过来坐,说,你们俩怎么总也长不大。我们相互瞥了一眼。亚光叹息。她随便交代了点,询问了点,又仇恨了点。这算什么,爱憎分明么。民族大义么。她看我的目光那么明显的不屑,我嫌她嫩她还不承认。她跑到里间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一脸愤怒,手里拎着几根长发,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她是在捉丈夫出轨的把柄。她气势汹汹的走到我面前,这丫头鬼脾气不随亚光,好死不死的跟鸣远那么像,可是鸣远比她可爱多了。她瞪着我说,床上发现的,你的?我点头说,我的。她吼我,你脸皮厚不厚!亚光拉住她,好脾气的说,你这是干什么啊。昨晚看借来的医学书籍看了个通宵,跑去早市买新鲜的鱼给亚光熬汤,然后直接来了医院,自然是带着严重的黑眼圈。亚光让我在床上躺一会,谁知道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外卖已经摆了满桌。都是我喜欢的菜。亚光说,不知道你想吃什么随便叫了两样好像叫多了。我说,你问我不就得了。他递筷子给我,说,下次。快吃吧,要凉了。我实在懒得跟亚楠解释,拉过亚光就冲她说,我下次会注意清理现场的。

她说,你还真是脸皮厚,你折磨我哥还不够么!我挽住亚光的胳膊,故意气她说,我从来不折磨亚光,我只折磨你。她气得要跳脚,转头开门就走。我还得意的说,明天记得来数头发啊——就听见亚楠在门外大叫,鸣远!你什么时候来的。鸣远和亚光在里屋聊着天,我坐在沙发里面无心的换着频道。我都让他听到看到了些什么啊,他黑着脸进来的时候我的手还攀在亚光的胳膊上。

过了好一会,他们走出来,鸣远说,还是哪天去骑马吧。亚光说,没问题,这次让你先挑。我赶忙说,不行,亚光现在不能剧烈运动。鸣远不看我。对亚光说,说定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等他走彻底了。我回头看看亚光,他冲我笑。我说,不能去,鸣远骑起马来不要命的。他垂眸轻笑说,放心吧。我说,你累了么。累了就去躺会吧。他说,不累。暖暖,你最近总是来陪我会不会太浪费你的时间了。我知道他其实是在说怕鸣远吃醋。我说,你说什么呢,不欢迎么。他说,欢迎是欢迎的,可是你没有想做的么。我说,我就喜欢跟你一起看书聊天,还有看你削苹果。啊,你看刚才的苹果都生锈了,你再削一个给我吧。他灿烂的微笑,坐下来挑苹果。削好了后递给我,说,鸣远应该在楼下等你,赶快去吧。

我把医院都看遍了也没看见他,真讽刺,他怎么会有等人的耐心呢,我竟然会不顾一切的跑下来。我踢着大理石柱子,自言自语说,陆鸣远,大骗子。他说,我骗你什么了。我抬头瞪他,这样就不会表现出惊喜,我总不能实话实说,以为是范亚光骗了我。

他说,天已经热到需要把外套拿在手上的程度了么。我继续愤恨的瞪着他,是谁害我那么匆忙的。我说,是啊,热着呢。他拿过外套像打架一样给我穿上。然后说,那么大人了,还等我给你系扣子么。

说完转头就走,我只好一路扣一路小跑。车上,他说,晚上吃鱼汤。我说,你不是不吃鱼的么。他说,我是不吃河鱼,我吃海鱼。我说,海鱼熬汤不好喝。他吼,说,河鱼就河鱼,我就喝汤还不行么。我说,行啊,你去买鱼吧,我下了课回来给你熬。他又吼,你下课回来都七点了,怎么还能熬汤。今天不许去。最后当然是来上课了,再任性再是补习班,身为师长的觉悟还是有的,老师都敢翘课,难不成还反了我了。下了课走出教学点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的车,昏暗之色中他的车仍旧招摇万分。停在这里,万一被学生撞见了怎么办呐。急忙钻进去做贼一样,大叫,快开车!他说,有狼追你么。我说,有冤家。他问,哪?我说,照镜子。一起去超市买了鱼,他问,怎么不买菜。我说,贵,早市便宜,早晨买过了。他不可思议的望着我说,你还知道什么是贵?我说,陆鸣远,我不是你,我一直都知道,小时候我爷爷告诉我勤、学苦练,勤、俭节约,勤、劳致富。他说,你爷爷教的真好,苏梓临怎么那么大手大脚呢。我说,他是苏家败类。鸣远真的是个孩子,我怎会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才闹着要喝鱼汤的呢,最近是有些忽略他了。将鱼一样样的放佐料煎了又仔细的移到罐里熬。饭做好的时候,他拿着文件在沙发里面睡着了。疲倦的神色却稚气着,长长的睫毛这样看来像是假物。不忍心叫醒他,拿了毯子给他盖上。他伸手来捉我,掌心灼热,我才惊觉,他似是发烧了。

伸手试了试他脑门,很烫。我说,鸣远,很难受么,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他不答腔,捏着我的手。我说,鸣远,不要闹脾气了好不好,起来好吗。

他还是不睁眼也不说话。我拿他没办法,找出温度计甩了水银,他乖乖的让我把温度计放到腋下。

三十八度,我说,鸣远,烧得难受么,喉咙痛么。他说,就是困。我说,起来吃饭好不好,吃了饭好吃药。我下了两碗面,又把菜端到茶几上,才扶他起来。他说,鱼汤呢。我说,你现在生病,不适合吃高蛋白的东西。他闹,为什么范亚光生病了就能喝,偏我不能喝!我说,不要闹了,你先把面吃了,我一会去给你盛汤。他挥手说,不行,我要先喝汤。这么一挥手,把茶几边上的汤面打翻,全数倒到我的腿上,他总算是老实了。我生气说,我去换裤子,你把我这碗面吃了。从房间出来就看见他在那里埋头乖乖的吃饭,我走到玄关处换鞋。他放下碗就追过来,说,我生病了,你要去哪。我说,你还闹不闹了。他说,你怎么那么狠心。我说,你到底还闹不闹了。他说,范亚光生病你就天天去陪他,我生病了你居然撇下我就走。他拉着我的手始终没放开。所以,我接着问,说,你还闹不闹了。他支吾了半天。我说,我数一二三沉默就表示不闹了,有意见就接着大声嚷嚷。

一。二。三。我说,很好,不闹了是吧。然后继续向外走。他说,我都不闹了,你还要怎样。我说,我去给你买药。在家好好吃饭啊。他抱我,说,你喂我。给他喂了饭,哄他上床,才出去买了药。吃药的时候他嫌是白水,我说茶水不能送药。他皱眉头。又跑去给他冲了大罐蜂蜜水。

用大棉被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又嫌一个人睡不着。真是拿他没办法,我也钻了进去,他就心满意足的过来抱我。特别幸福的说,你身上凉飕飕的真舒服。我说,你舒服了,我难受着呢。他很小声的说,今天亚楠说的那个。我说,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他说,没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呢,憋到现在恐怕是极点了吧。我就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他捏我说,所以说,谁让你熬夜的。我说,我想多了解了解亚光的病,想知道应该注意什么,什么样的食物适合,一旦病发要做些什么,表观病症是什么。他说,要是我生病了你也会这么用心么。我说,你还好意思说,是谁答应了不会生病的,发烧感冒都不会的。他紧紧搂着我,说,我不生病你怎么会关心我呢。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 此爱不关风与月(下)

幸好是周六,不然我如何也不能放他去上班,直到后半夜才退了烧不知道中午时会不会反复。

想着去看一眼亚光就回来,把药和蜂蜜水都放在了床头柜上。到医院跟亚光聊着天,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就忘了时间。我小时候身体很不好,是著名的易感小孩,小朋友里面有一个生病的就一定会迅速传染上我,然后就是打针输液住院。也许刚出院,又会赶上个流行性的感冒,于是接着回医院。

五岁半的时候有一次很严重,因为死活不去看病不幸转成了肺炎,持续高烧。奶奶急得抱着我哭,骂爸爸妈妈没人性,孩子病的那么严重还整日里在外面忙。怕梓临被传染,把他送到姑姑那里去。我每天躺在家里输液,也不见好转,拼命的咳嗽拼命的高烧。那年亚光子芜和飞飞都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我每天最幸福的时候就是下午趴在窗户上,看亚光背了书包回来,冲他招手,他仰头对我微笑。那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在成堆的药和针管里能够感觉到生命的时刻。我说,你还记得吗,我突然就拒绝吃药了。他说,当然记得,你奶奶急的没办法,到我家里来找我妈。我记得亚光的妈妈是护士,很高级的那种护士。我说,你不知道吧,就是因为那天你没有跟我打招呼。我生气。后来亚光妈妈来了,亚光也来了,他带了大大的口罩,样子好笑极了。亚光大笑说,我喂你吃药的时候你还咬了我的手。我说,那么好看的手我都舍得咬啊,我太不好了。他笑。我不记得这段了,我就记得病好了以后奶奶让我和亚光一起去上学,还专门被安排在一个班里。

我说,你当时跟我奶奶说了什么她就同意了啊。手机响起来。子芜说,小七,你家鸣远怎么大早晨的跑到医院楼下来蹲点啊。

我说,你看错了吧,他发烧在家休息呢。她说,他那辆车谁能看错啊。赶忙跟亚光告了别,跑到楼下。果然是他,坐在车上闭着眼睛。我用力踢车门,他睁开眼似乎是愤怒的看着我,他就知道心疼车,多气人。

我把他从车里拉出来,他闹,你要干吗。我说,你不是来看病的么,走,去打针。他嚷嚷,我不是来看病的。我回头看他说,那你来干吗。他低吼,来找你的。吃了中饭,逼他吃了药,又哄着他睡觉。他一直看着我不肯闭上眼睛。我好笑的问他,鱼汤好喝么。他皱眉头。喝汤都能够卡到鱼刺,他到底是着的什么急。鸣远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是很用力,可是我却挣脱不开。我说,鸣远,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吧。我三岁的时候,因为被亚楠从秋千上面推下来摔了胳膊,一生气就一边哭一边往家走。亚光家的阿姨洗了菜回到院子就发现我不见了,满大院的找也找不到,又没有回家,给两家的大人急坏了。等再回去的时候发现亚光也不见了,于是整个大院的人都在找我们。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亚光领着脏兮兮的我回来,我受伤的胳膊上缠着亚光的手绢。大人们看到我俩又是高兴又是气,亚光把我拉到身后,什么也没说。这事是后来听我妈妈说的,那时候亚光才四岁半。我五岁多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大人们如何哄我都不肯吃下半粒药。是亚光,他对我说,病好了就可以跟他一起去上学。我才不再任性,乖乖的打针吃药,不哭不闹。七岁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奶奶怕我晕车不让我去,我趴在床上哭肿了眼睛。

那天早晨亚光背了一书包的零食跑到我家,陪我看电视下跳棋,又领着我出去钓鱼。虽然我没去春游,可是却不再觉得难过委屈,知道我总是不会孤单的,因为有亚光。八岁的时候,全班的女孩子都系着很好看的蝴蝶结来上学,我虽然是看起来什么都有,可是就那一两件没有的东西在别人眼里虽平凡却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我家阿姨不知道我描述的是什么样子的发型,梳了好几次我都不满意,我们俩都很着急,亚光来我家叫我一起去上学,看到我满脸泪水,就放下书包,给我梳辫子。鸣远,你知道吗,那个头发梳的真的很好看,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还挺漂亮的。

刚上学的时候,因为是班里最小的,所以总会有同学来欺负我。别看亚光那么好的脾气,可是他为我打过架的,而且还赢了。对了,你们俩就是因为打架才好上的。反正那次以后就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了,加上上层的关系,老师对我一直都很照顾,成绩又很好,我在学校里一直很受宠。我很庆幸我的成长过程中没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当然,除了你把我锁在学校的那次。我一直觉得亚光就是我的骑士了。后来初中高中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还记得高一的时候么,亚光妈妈遗体告别的那天,你们不是都来找我们了么。被找到之前我一直在想,亚光照顾了我这么多年,这次我要照顾他,我要安慰他。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帮上,他甚至连眼泪都不让我看到。最后还是受了他的照顾,那时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上。我有多么没用呢。你可能不知道,亚光的亲生母亲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死的,当初亚光的爷爷反对亚光的爸爸娶他妈妈,可是他爸很倔强,想着把亚光生下来他爷爷肯定会认孙子,到时候就都好办了,可是谁知道,他妈妈就那样死了。后来没多久,他爸爸就结婚了,娶了他爷爷早就给安排好的姑娘,一年后生了亚楠。亚光的爸妈感情一直不太好,所幸的是,亚楠的妈妈一直都把亚光当自己的儿子。亚光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高三了,他整整消失了一周,跑到南方的城市看他的亲外婆。他爸爸只知道作为要高考的人,他逃了一周的课,狠狠的打他,重伤到不能下床,他都咬牙没说是去做了什么。他对我说,怕说出来他爸爸会伤心。他那时候追飞飞,对她那样好,飞飞要花就送花,飞飞要人陪他就不管在那里都会跑过去,飞飞因为惹到了一些人,不让她跳主角,亚光就去请人家吃饭。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飞飞嫁了别人,他那时候那样难过,我就只能陪他喝酒。鸣远,我真的很怕会失去亚光,他比梓临更像我的哥哥。从小到大都是他在照顾我,我生病受委屈被欺负受伤害,身边一直都有他。我却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他现在生了这么严重的病,虽然说没有发作过,可是随时都是有生命危险的,一旦发作很难控制。我不能想象他的生命就这样被限定了期限,我不能想象生活里没有他会怎样。哪怕是他一直在国外,一直不给我打电话都没有关系,至少知道他是健康的,知道他是一直都在的。鸣远,你是我的爱人,很爱很爱的人。亚光是我的亲人,很亲很亲的人。

鸣远,他是那么好的人,他总是先为别人考虑。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会那么苦啊。

他给我擦眼泪,哄我说,不要哭了。我知道你跟亚光一起长大的,你们感情好,原谅我小心眼,我们一起去看他好不好。你想每天去看他,我就每天送你去。不要哭了,很难看的。

我说,鸣远你还记得你说过后悔晚了十年才认识我么。如果,有那十年,也许今天我们也不会是现在的关系,也许你对我会和亚光浩民一样,是手足的感情,就不能有爱情了。

他搂着我说,是,我很幸运。躺在鸣远的怀里,渐渐有些困了。好像又想起来一些事情。有一年,我在家养了几只地图鱼,那是一种吃肉的鱼,尤其喜欢吃小鱼。

我央着亚光带我去池塘捉泥鳅,玩的特别开心,挽起的裤管都湿透了,亚光蹲下来帮我拧水。没留神,装泥鳅的罐子被打翻了,我着急要去捉,可是裤角还攥在亚光的手里,所以一迈步就摔倒了,膝盖上鲜血直流。亚光急着给我擦泪擦血,他口袋里总是装着干净的手绢。后来我跟子芜说,一定要找口袋里有手绢的男人,那种带纸巾的都是薄情的人不可靠的。

亚光把泥鳅一条一条的捡回罐子里,交给我拿着,然后背着我走回去。我趴在他的背上,就想要是亚光一直陪着我该多好。于是,我说,亚光,你做我的哥哥好不好。他说,好。我说,要一直一直做我的哥哥,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我们像爷爷奶奶那么大岁数的时候。大概是背着我很吃力,他过了好久才低声说,好。其实,亚光一直都在对我说,好。无论我说什么,只要能做到的他都会说,好。然后也是那样做的。亚光,这一次,换你依赖我好么。换我照顾你好么。换我对你说“好”,好么?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 插播番外一

陆鸣远在公司吃药的时候,恰巧被卓毅撞见,平时天天称颂自己钢筋铁骨的人居然也会得病。

卓毅一边摇头一边大笑说:“喂,陆鸣远,你不是说你是彪悍的男人么,别告诉我你把感冒药当糖吃。”陆鸣远过来冲着他后背就是一巴掌,低声说:“看你小子又皮痒。”米楠幸灾乐祸的拍拍卓毅的肩膀说:“兄弟,你是中空的吧,怎么拍起来那么响。”

大家哄笑。懒得看他们胡闹,说:“都不用工作了是吧。”陆鸣远的一句话,全室立即安静下来,严肃时的组长是惹不起的,乖乖各忙手里的事情,没事也要找事来做。鸣远看着药盒子上一行行娟秀的小字,“黄色的吃一片,绿色的吃三片,胶囊吃一粒,中午吃完饭半个小时后再吃,你要是敢忘了就把脸皮撕掉再来见我!”“这个是冲水的,一定一定要记得多喝水啊,是药三分毒,排毒才能养颜,你的全部价值就是那么一副好皮囊了,要是变丑了我就不要你了。”还有一张黄色的便条纸,写着“你智商再低也能理解我的意思吧。”想着那个女人说这些话的情景,一定是张牙舞爪的,表情肯定是无辜的,她就是喜欢摆无辜的表情说生猛的台词,可是他却很受用。这男人贱格。陆鸣远想自己总是跟组员强调说,生病就是损失,有强健的体格才能做更好的工作。这一次,算是失策了。记得那天照例工作到很晚才回家,进门的时候苏遥七不像以往奔过来给他递拖鞋,他就有点不大高兴。书房的灯亮着,走过去,看她正在认真的看书,全神投入,细细的皮肤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那样子美极了,鬓角垂下来的乱发都是美的。他想,原来是看书太专注了,连自己开门都没有听到,这女人总是这样让人又气又爱。

悄悄走到她身后坏心眼的想要吓唬她,对着她耳朵叫:“吃饭啦!”果不其然,让他看到了苏遥七惊慌的神色。他大笑。她用拳头锤打他说:“你这个地狱使徒!”放下书,“我去热饭,你先去洗手吧。”

陆鸣远扫了一下桌上的书,不是她平时做的高中习题,好像是医学用书。医学用书?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天苏遥七天天往医院跑,是去看亚光的,他都知道。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可是亚光也是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所以,没拦着。这时候又觉得醋意上来了。走到厨房看那女人在专心的热菜,想想心里又暖和起来。吃饭的时候,他问:“亚光的病怎么样了。”苏遥七说:“到现在都挺好的,没有发作过。”他说:“没发作就没什么事吧。”她的眼神突然有些暗淡,说:“谁知道呢,这种病很难说的,我知道癌细胞有一定的潜伏期,癌症是自身免疫出了问题,我那时候没有好好学,现在很后悔。”他安慰说:“你学的是生物和医科还是不一样的。”她说:“所以,我想多看看书,查点资料出来,作充分准备总是好的。”

看她一脸难过的表情,心里一抽,她是对谁都这样好么。秦少迟出了事情她没头没脑的就跑到上海去了,范亚光生病了她看起来比病人还要伤神。如果是我出事了,她也会这样着急么。

吃过饭,照例是背对背各做各的事情,鸣远很多次回头看她,平时回三次头可以碰上一次,今晚她一次都没有看过他,也忘记了给他倒水。一直在圈点,记录。到了睡觉的时间,以往都是她先犯困,催促他赶快睡觉,或者趴在他身上不睡不休。今天一直到了十一点多她还是一个姿势在看书,如果不是偶尔的翻页,他会觉得苏遥七变成了化石,成为了他的不动产。他抱住她说:“去睡觉吧。”她说:“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你先睡吧,一直都是自己的专利,今天从她嘴里说出来果然听着不是味。

陆鸣远皱了眉头,说:“那我等你。”她回头亲了亲他说:“好。”从十一点等到两点,她连个厕所都没上过,平时闹着喝水都能发大水的人今天不进不出,为了别的男人竟这样失神的专注,就算是很好的朋友还是要生气。只是这气又不能撒出来,她明明白白的说过“亚光是我的朋友,你才是我的男朋友。”多了一个字,就亲进了距离,也丧失了一些权利。比如现在,明明想冲过去把她拉过来暴打一顿,却只能坐在窗台抽烟,男朋友嘛,宽容理解万岁。就等着笨女人自行觉悟了。她是不喜欢他抽烟的,总是捂着鼻子说,“烟臭烟臭,跟爷爷似的,烟鬼一只。”于是他平时是不主动抽的,别人递过来才接一根。可是男人和烟是好朋友,就像女人和钻石的关系,不用太刻意的去培养,感情是浑然天成的。伤脑子或是动脑子的时候抽上一根,如果问题一直解决不了,就一根接一根。又怕她随时会进来,所以大开着窗户,吹着冷风吐着烟圈。被烟熏得醉了,又被风吹醒。就这样,她为别人看了一宿的书,他为她抽了通宵的烟,顺带着喝了一肚子西北风。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假装在睡觉。苏遥七定是神志不清醒的,因为他身上烟味浓重。吻了他的额头,就又走了。然后是关大门的声音。他坐起来,把拳头握得咯咯响,可是他的敌人在哪呢?只好自残的打了两下墙。

上班的时候也是心神不能宁静,三点钟时在一干人等的诡异眼神里破天荒的早退了。到了医院问范亚光住哪间房,小护士眉飞色舞的告诉他是812。花痴的眼神好像在说,你们耽美吧,一定一定啊,真理想啊,攻受皆是美型啊。他走到病房门口,定住了,隔着探视窗,看到苏遥七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范亚光,而范亚光在专心致志给她削着苹果。这副样子,好像他们是画里的恋人,长久的沉默却是天然的幸福,好像他们是在一起的,一直是在一起的,几个世纪那么长那么久。他们该是在一起的。陆鸣远转身就走,他前脚走范亚楠后脚就过来了也是低头在想事情,他们擦肩而过谁都没有注意到对方。他在医院的花园里跑圈,巴不得筋疲力尽才不会去乱想。下车的时候觉得不过就走两步路所以没有拿外套,现在跑了一身汗更懒得去拿了。所以,这次发烧应该是在通宵抽烟抵抗力差的情况下又发疯跑步吹凉风造成的。纯属活该。陆鸣远回想完了,自己的失足就是自己的失足,能怪谁。自己的结论还不是:纯属活该。

小遥过来给他递文件,顺道问:“组长要喝水么。”然后不等他答就顺手去取他的杯子。

他没拦住,很尴尬。什么情况,一向只喝三七茶的组长,喝了橙汁?他松松领带,低声说:“是泡腾片。”又怕人家听不明白,补充说,“增加维生素用的,增强抵抗力。”说完了,又觉得说了还不如没说,没说顶多被人家当成偷喝饮料,说了会被当成婆妈的男人。后悔的想撞墙。可是,他后悔的事情到了开水间女同事谈话时间就成为了:“我们组长啊,不仅长的闭月羞花,文武双全,居然还很温柔细心。真是极品。”卓毅路过说:“他是白条书生,哪里会武了,女人真夸张,老把男人当大侠。”

自然有人答他:“刚才挥你那巴掌不算么?”下班的时候,人一个个都走光了,就剩下米楠和陆鸣远。米楠过来问他:“都生病了还不早走。”他没抬头,说:“手里事情做完就走。”米楠说:“你不至于吧,我要是你就一心一意的做少爷,费这劲干嘛。不过我挺佩服你的。”

是啊,费这劲干嘛。陆鸣远刚来公司的时候直接进了从来不招应届生的部门,一年后成了第三组的组长。

有人议论说:“他凭什么?是不是有后门。”“名校效应懂么。你以为国外名校的计算机是白学的,国内一流学校的商科是白读的。人家有那个实力,少嚼舌根了。”当初说这话的人就是米楠。后来米楠跟一群人一起喝酒认识了郑浩民,才知道陆鸣远这小子来历不简单,太不简单了。所以也带了有色眼镜看他。一起工作了将近两年真正觉得这个人是有魄力和头脑的,的确是人才,从来不透露自己的背景,也不仗着自己的背景,全凭自己干,光是这点就是值得佩服的。

陆鸣远说:“有个人跟我说,成年人花父母的钱是可耻的行为。要想过得像少爷就得自己打拼出一片少爷的天地来。”米楠眯着眼睛问:“女人吧。”他笑。米楠想,果然,这样的人致命伤永远是女人,深爱的女人。是女人。陆鸣远想不承认也得承认,只有那个女人。苏遥七,能让自己无法冷静的只有她,能让自己为了一句话就全力拼搏的只有她,能让自己奋不顾身的只有她,能给自己白眼给自己威胁的只有她,能不把他放在眼里忽视了很多年的也只有她了。可是偏偏就是爱她。从她那个含泪的,“你别让我抓住”,开始。这算是什么呢。上辈子一定是没有把欠她的钱还清就歇菜了,所以这辈子她来追债。这辈子一定要她欠我很多,然后下辈子我再去追她讨债。陆鸣远美好的瞎想着,到了苏遥七那里都成了惊天动地的喷嚏。

趁年华(我的男人女人) 又是一年春来到

作者有话要说:请了半天假,把学姐学长都抛下啦,啦,华丽丽出逃~~

看到大家给我留言,感动得要死要活,啊,我就是眼泪充沛的人啊……

跑去买了jay的我很忙,还有静茹的崇拜,又专心把这个章节完整的写完,这个半天假还真是充实吖,做了那么多开心的事。

呐呐,就不拆成三章了,一口气发出来,哈哈,新鲜出炉呢~

谢谢大家的支持,再抱抱,大概又要消失个两天了,过了这阵就好,忙完这两天就可以继续天天更新了。

顺带预告下,接下来可能要有些悲伤……不过还没有下定决心,毕竟初衷是当作随笔来写的,悲哀的话会有煽情嫌疑,谁知道呢,到时候看状态吧。

抱抱,抱抱,我爱你们!~^_^1月20日晴冬日里的阳光这般惹人怜,好像捧在手里有真切的温暖,日光连绵的照射,让我渐生出照似融的感触。我把这些话说给鸣远听的时候,他说,你发情么。同样的话说给亚光听,他说,心情很好么,犹入无我之境。你看你看。以我观物,万物皆着我之色彩,陆鸣远,你心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我说他龌龊。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告诉我,反正他不认识那两个字。这个人的脸皮功夫又上了新的台阶,也是无我之境的高度了。1月21日晴亚光获批出院,药物控制,定期检查。我和子芜都很高兴,接他出院的时候又看见了范亚楠,说句老实话,这丫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出落的有模有样了,五官随她的母亲极端庄,她小时候因为无处不生气所以面目表情一向可憎,现在大略看来,竟是个美人。不过她见了我永远的挑衅的口吻,难道还怕她么。我说她总跟野猪似的,只知道一头冲。作为敌人一点基本素质都没有,咬牙切齿只是低级应对手段,高级点的叫笑里藏刀,再高级的就是不动声色了。死丫头,那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鸣远又出差了,这种不必等人夜归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也没有人陪我挑灯夜读,今夜也无人伴我入眠。这样说是不是很矫情。鸣远每次出了电梯都是走四步,然后站在门口才掏钥匙,要耽误个三四秒钟,进了门先敲门框,再换鞋。心情好的时候会带着寒气吻我,唇总是温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语不发洗手吃饭。有时候问他是不是工作遇到问题,他就目光炯炯的望着我说,你是商业间谍么。我知道,他怕我担心,我也不能帮他出主意,所以他干脆不让我知道。如果事情得到很好的解决,会到教学点等我下课,说哥哥发财了请你吃大餐,回家的时候会牵着我爬楼梯。如果事情解决的不如他意,就会连续熬夜工作,只有使出美人计才能骗他上床休息,第二天总会比我起得早,对着电脑专心做功课。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对打了,等他回来,天翻地覆的打一场,最近可能是精力过剩,满心强烈的大扫除的念想。想起上次拉着鸣远做卫生,他一边擦地一边唱歌,竟然是“太阳光晶亮亮”。

鸣远,你早点回来好不好,有点想你了。1月22日大风亚光回家了,他打电话来说他奶奶问起我,说感谢我的照顾。我假装生气的对他说,有这么见外么。他笑,虽然没有声音,可是我知道他在笑。我说,这里刮了很大的风。他说,他那里也是。

我们总是能看到一样的东西,生出一样的感受,比如说到大风都想到了杨树林,小时候一起上窜下跳的地方。有一次我们出门钓鱼却遇到刮很大的狂风,亚光就拉着我跑到树林里面去。我们坐在树枝上玩了一下午的剪刀石头布,总是会出一样的东西,然后笑,然后又是一样的东西,我规定他只能出布,结果还是一起出了剪刀。亚光就是那么柔和的人,明知道我是会出剪刀的,他也没有出石头。

以前通电话,我总是会在结尾的时候说,亚光,我想你了。他就说,我也想你了。

今天没有,他嘱咐我好好吃饭,我嘱咐他好好休息。也许我们都长大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亚光,没有和亚光一起分享的这些成长,我的性格、我的人生将会是个什么样。1月23日大风若谨给我打电话说糖糖终于会叫妈妈了,她兴奋无比。我飞身前往,巧克力也在,小伙子又长胖了,增加了我对他蹂躏的欲望。糖糖叫我,猪猪。飞飞在一旁翻译说,可能是叔叔。我说,是姨,叫小姨。我使出最灿烂的微笑,最卑劣的抢糖手段,无限的耐心,直到我走的时候,他还是只能叫我“梨”。不过我很满足了,至少我是水果,晚说话的小孩都很有眼光。下午上课的时候,曦姐姐电话来问,新开成人英语班和法语班问我要不要教一个。我答应了,反正现在时间多。1月24日阴现在的中学生真是勇敢的很,出门的时候看到两对小情侣牵着手跟我打招呼。我敲他们的头,嘱咐路上小心。我曾经在这么美好的年岁没有这么强大的经历,真想回到过去,诱发一段惊天动地的早恋。不知道春风化雨的时节路灯下青涩的吻是个什么滋味。十几岁的时候,我在瞒天过海的暗恋,其实也不错,看到秦少迟而立之年的成功,会美滋滋的想,你看我少年时多么有眼光。况且暗恋是不会失恋的,只有放弃,所以振作起来也挺快,爬起来拍拍屁股第二天的太阳又是新的了。

我都已经上床了鸣远发短信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红杏出墙。他说,现在那么冷,等春天再出也不迟。我说,等你回来就迟了,等不到春天了。他说,那现在已经迟了,赶快出被窝给我开门。

我兴奋无比的裹着棉被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结果他打电话来说,你披着被子在沙发里面吧。我说,你到哪了。他说,还在厦门啊。我气得把电话摔了。这个人就知道欺负我,我一定是昏了头,才对他深信不疑的,我要再度投入备战状态,他说十句顶多信两句。大坏人。冤家。天敌。我要牢记耻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1月25日鸣远到底是昨天半夜回来的,我本来胆子没多大,可是他突然过来抱住我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怕,我知道是他。满满的都是陆鸣远的气息。我从床上爬起来给他煮饺子,他问我怎么一个人还包饺子吃,我回他一个人才更要好的生活,攒足了力气好一口气就能出得了墙。其实是之前因为生气被他欺骗,无处出力才跑到厨房现和面剁陷包的,也不知道明明那么多的活可以做来发泄,偏偏大半夜的包饺子,我有的时候不受自己控制了。鸣远不吃速冻的,难道就是包来给他吃的?我真是陷足颇深。他带回来好多我喜欢的肉脯、肉松,一边说着嫌我胖一边一包包的塞给我。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他,和我。学生和我越来越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上课传纸条被我看到,数学课上讨论理想男子问题,这些孩子啊,花家长的钱在家长的殷切期望里如此挥霍时光。要帅气的,要有型的,要多金的,要智慧的,要幽默的,要强势的,还要百依百顺死心塌地的。果然是挥霍时光,孩子们,道明寺左以泉都是白日梦啊。我说,好好读书,书中自有王子骑着白马来。他们居然胆大到问我,老师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是啊,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我说,你们认真听课我就最后留五分钟给你们剖析。

果然,好奇心能害死猫,好奇心也能促使人上进。快下课的时候,我说,我喜欢的男人是要盖着我的戳的人。所谓前世今生么?1月26日晴难得周六,鸣远不用上班。我们跑到他家里去蹭饭,吴阿姨和陆叔叔都不在,就我们俩,在那么大的房子里。鸣远说这个家他其实没怎么住过,从那边搬来的时候已经大学了,后来出国,再后来独立。我们进了他名义上的单间,看到了好多我们小时候的照片,鸣远小时候是标准的精瘦少年,我记得他很能跑,可以一直跑下去。我就不行,每次到了要考八百米的时候都诅咒自己赶快在前一天晚上死掉,可是还是要活到跑完八百米再幻想自己彻底死了。我跟他讲我大学的时候因为跑了个八百米五分钟的成绩所以轰动了整个体育组,后来每次去借体育器材的时候都会有老师跟我打招呼说,这不是五分钟么。他捧腹大笑,大喘着气问我那么烂的成绩老师不踢你啊。我告诉他本来是想踢的,可是我跑完了以后,老师十分不解的问,苏遥七我是看着你一步一步跑的,规规矩矩是跑下来的,可是怎么会比走的还慢呢。然后就放过我了。出了名以后更是无论修哪门体育课都不会有老师在长跑上苛责我,觉得我能跑进五分钟是很给他面子的事情。

他问我,你生锈了么,怎么会跑那么慢,幸好不是和你一间大学。我说我每跑一步都觉得离死亡又近了一点,你见过谁是健步如飞的迈向鬼门关的啊。

其实是段很血泪的历史,可是他笑的那么欢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很想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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