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吗?那个在月夜下说过要疼我永生永世的男子…………………..
他回来了,他来娶我了。
他还记得我们的誓言。
可他却不认得我了…………
苦笑。
是命运恶意的捉弄吗?
若是要跳出既定的悲剧只有遗忘着一种方式的话。
那么,就让我贪心的选择遗忘吧。
“那么,便去死吧!”落影冷笑着,剑尖一送,便要置我于死地。
身体本能的向后撤,倒在了身后的床榻之上。
白兰玉佩从身上滑落。
温润的和田玉,在月夜下反射着神秘的光芒。
那一刻
我和落影仿佛被什么东西同时唤醒。
这不是我们真实的生活。
这只是我和她心中的梦境。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掌灯时分。
杨唤的脸近在眼前。
劫后余生。
心有余悸。
望着近在咫尺的落影,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究竟是梦呢,还是别的什么?
那种被背叛的疼痛,还深在骨髓。
落影也是定定的望着我,眸光愈加复杂。
“太皇太后有旨,司徒甜儿,牟落影,安安三位小姐明日于此地进行最后的比试。”
太皇太后在前呼后拥中走了。
众人也渐渐散去。
转眼间,偌大的御花园,只剩下我和杨唤。
“有事情要问我吧。”杨唤转过身来,冲我慈爱的微笑。
“我。。。。”犹疑的开口,“安安想知道这个梦是真是假。”
“老身其实只是媒介,姑娘梦中所见,都是自己的心。”
天空忽而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风,微冷。
原来很久很久以前我和炫儿曾是恋人。
原来很久很久以前我和落影曾是朋友。
微笑。
前尘往事,已然决意忘掉,又何必放任自己在这其中纠缠呢?
而炫儿,也必定是忘了的吧。
第二日清晨
淮国御花园。
司徒甜儿依旧是天真烂漫的模样。落影的神情却显得有些憔悴。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昨日的比赛,哀家是想考验你们的心地、勇气和心胸。你们的表现很令哀家满意,而今日哀家要看看你们当中究竟哪个配执掌我淮国的凤印。”
树欲静而风不止。
说的就是我此时的心境吧,忽而很想退出,不愿意再踏入这样的争斗当中。
已然决意要忘记的人,为何还要她想起过往的种种呢?
“在你们面前有三支簪子,其中有一个就是我们淮国的至宝——淮木簪。那位小姐能认出淮木簪,那么就是最后的胜出者。”
总管太监话音刚落,太皇太后身边的一位美婢上前一步,站到我们三人面前。
托盘中所盛的是三支造型各异的木簪。
司徒甜儿和落影均是紧皱眉头。
而我却心知,这三个簪子当中根本没有一个是淮木簪,真正的淮木簪,在我身上。
那么太皇太后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呢?
一个没有真正答案的选择题。
我只能静观其变。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司徒甜儿率先拿起托盘中一支雕工最精致的木簪。
她已经做了她的选择。
落影稍稍沉吟,轻轻开口,“我也选甜儿这支。”
良久的静默。
太皇太后把脸转向我这边,威严出声,“安安,你的选择呢?”
脚步轻轻。
上前一福,道,“安安大胆揣测,,这三个木簪当中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淮木簪。”
“哦?”
“安安常听人说,淮木簪乃是淮国至宝,甚至凭借它可以穿越时空。那么想必它一定有特别动人之处,而安安观这三支簪子,虽然雕工无不精细华美,意境深远。但却没有一支能让安安觉得怦然心动,恍若至宝。而淮木簪又非比寻常的贵重,想必也是不能轻易示人的,所以安安斗胆猜测,真的淮木簪,并不在这三支当中。”
眼神无畏的直视着太皇太后,虽然知道她已经没有视力,但当那双空洞的双眸转向我的时候,还是给人无形的压力。
“安安,上前来,让哀家摸摸你。”
有些颤抖的手,慢慢滑过我的脸庞。
微凉的指腹,反复描摹我的轮廓。
我只能呆呆的半跪在地,这样,算是我赢了吗?
我又赢了什么呢?是炫儿的性命,还是李蕴庭身旁的位置?
太皇太后冲总管太监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有旨,最后的胜出者是…………………….”
“慢着!”
熟悉的声音响起。
诧异的抬头望去。
说话的竟是身着龙袍的李蕴庭。
终不敢忘
阳光下的李蕴庭,笑容依旧耀眼。
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仍是云淡风轻。
只是相顾无言。
只是君已陌路。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
李蕴庭站直了身子,缓缓言道,“皇祖母,既是为孙儿挑选妃子,是不是这最后的决定该让孙儿做呢?”
“皇上对哀家的选择可是不满意?这位安安姑娘不合皇上的心意么?”太皇太后语气也是不疾不徐,分辨不出喜忧。
仍跪在地上的我,就这样抬着头迎接李蕴庭的目光。
很用心,很用心让自己笑得很得体。
我也在等你的答案,就算已然遗忘。那么再次选择的时候,可还会为安安动心?
“孙儿很满意皇祖母的眼光,只是立后封妃乃国之大事,就让三位小姐先居于宫中,大家从长计议,可好?”
拖延的答案,分明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心里已经是微凉。
我终是不能让李蕴庭动心吗?
在他的心里,究竟是美若天仙的落影还是天真无邪的甜儿……
这样的结果,可算是我赢了?牟秦会把千年灵芝给我吗?炫儿会没事吗?
自己都没察觉的。
对炫儿身体的忧虑渐渐超过了一切,甚至是李蕴庭带给我的伤痛。
晚风送爽,立于庭中。
不一样的国家,一样的皇宫。
金堆玉砌,却只是过眼烟云。
在这皇宫中已经呆了三天了,炫儿的身体让我忧心如焚。
若是再这样拖下去,最后的输家肯定是我。
黄色的身影向我这个方向踱来。
是的,我在等他。
这几日,见他日日早朝,勤于社稷。
这几日,见他夜夜宿于御书房,从不贪恋女色。
或许,李蕴庭,真的是淮国盼望已久的明君。
见他仍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心中忽而不怨了。
若这些是李蕴庭想要的生活,我又有什么资格强拉他去与我一同自由于天地间呢?
若这些可以让他觉得满足快乐,我又何必强求他去想起一段也许他并不挂怀的感情呢?
若是,他可以这样一直微笑。
那么,就遗忘吧。
为什么要毁了自己,为什么要苦苦纠缠的让他想起,那每次见我时都微微蹙起的眉头,就像拧在我的心上。
若是等到我们老去的时候,若是这一生他还有机会记起,那么就让他永远记得我们的欢笑可好,不需有怨,不需有恨。
微笑着遗忘,自然胜过哭着别离。
“民女给皇上请安。”见他走到面前,动作有些僵硬的一福。
“免礼,有话要对朕说吗?”
李蕴庭没有伸手扶我,只是点头示意。
“民女斗胆,请皇上屏退左右。”
转眼间,石亭中,只剩下我和李蕴庭。
“民女让皇上困扰了吧。”我微微苦笑,抬起眼,却只看到他侧脸的轮廓。
“哦?”
“依民女所见,皇上并不想立民女为后,只是碍于太皇太后,所以才苦苦拖延。”
“那你又待如何?”不带感情的反问,虽然心里已经准备了一百次,一千次,却还是为这样的语气而微微心伤。
“民女可以主动请太皇太后收回成命,所有的罪责都由民女承担,而皇上只需要答应民女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抬眼望着他,却仍得不到他眼神的回应,他给我的依旧是那个连表情都没有的侧脸。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蕴庭啊,李蕴庭,你可知道?说出这番话,就代表安安打算退出你的生命了,也许自此别后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也许天涯海角,也许咫尺天涯。
“千年灵芝?”微微压抑的声音,在许久的静默后传来。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皇上。”
是这样的吧,李蕴庭是知道炫儿的事情的,我所有苦苦的挣扎,在他的眼中也许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轨迹。
“你,爱他吗?你,爱慕容炫吗?”李蕴庭忽而转向我,明黄色的龙袍在风中飒飒作响。
惊讶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难过,这是我认识的李蕴庭吗?这时那个睥睨天下,万物皆不挂于胸怀的男子吗?安安可否贪心的认为,刚才那一丝的难过,是为了安安的离开呢?
苦笑一下,定是我的错觉吧。
已然忘记爱的人,又怎会为爱而伤。
迎着那双世上最睿智的眼眸,我换上了甜甜的笑容,说道,“安安此生,只爱过一个男子,虽然他从未对安安说过他爱我,虽然他已经忘记了前尘种种。但是每当想起他时,安安仍是心存感激,安安要谢他教会安安如何勇敢面对人生,要谢他教会安安享受生活,甚至要谢他为安安所弹的琴曲。如有机会,安安想要亲口对他说,这份爱,是安安一生中最值得珍惜的回忆,若是想念让他痛苦,那么就请遗忘吧。安安心中只有爱,不会有恨。”
就这样沉默着,对视着,任风抚过彼此的脸颊。
李蕴庭忽而笑道,“姑娘的心上人若是知晓,必定会为自己没有爱错人而深感欣慰。”
是这样的么?可知自你口中说出安慰的话语,竟也是命运淡淡的讽刺呢。。。。。
已经忘却的事情,又怎么会感到欣慰呢?
“那皇上可是同意安安的建议了?”
“我会为慕容炫求得千年灵芝。”
“民女谢过皇上。”低头福身,不想让他看见我眼角滑落的泪,我们中间真的什么都剩不下了吗?交待的干干净净,从此再也没有交集。看来我真的做不到像他那般洒脱,即便是怎样微笑着祝福,心还是会痛。
“民女还有一事想禀告皇上。”
“但讲无妨。”
“民女观并州刺史之女司徒甜儿,心性善良,天真可爱。民女………………民女希望皇上幸福。”
头垂的低低的,不知道要多努力,才能不让自己的声音哽咽。
有人说过,女人的一生要完成三个角色才算完美。女儿,妻子,母亲。
我已经无缘成为他的妻子,那么就让我扮演一回母亲的角色,用虔诚的心,亲手为他安排好日后的幸福。
“抬起头来。”
倔强的不肯抬头,他的手指掐痛了我的脸。
斑驳的泪水中,他的面容也变得模糊。
握着他的手,忽而放声大哭。
天知道,我不要做完美的女人,我只是想赖在他怀里撒娇,我只是想让他一生只宠我一人,这一刻,我再也不要做什么坚强的木棉,难道脆弱的时候,我不能做一根缠绵的藤蔓,就这样依附在他身上,就这渗入体肤,就这样痴缠一生。
然而,我却只能哭泣,知道你看着可能很奇怪,知道你可能随时会推开我,我再任性这一回可好?让我把你的影子都镌刻在心里,一丝一毫,都绝不敢忘。
那双手,颤抖着要抚上我的面颊。
你眼中那么深刻的疼痛,你也想起来了吗?你记起安安了么?李蕴庭。
情不自禁的想要拥住那个思恋太久的男子。
高大的身躯却在我即将触及的那一刻骤然倒地。。。。。
“不好了,皇上晕倒了~!”
“快传御医!”
茫然的看着太监宫女跑进跑出。
捡起地上的佛珠。
那是李蕴庭袖口掉落出的。
上面刻着的字连成一句话,“弟子,终不敢忘。”
转机
古德云:“竹影扫街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吾儒云:“水流任急境常静,花落虽频意自闲。”人常持此意,以应事接物,身心何等自在。
佛像前,檀香静静的燃着…….
走进室内,桌上赫然放着他刚刚抄写的经卷。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洒脱的狂草,仿佛也失去了自由的翅膀,一撇一捺都仿佛带着压抑的痛苦。
是什么样的变故,让潇洒不羁的李蕴庭开始追逐内心的平静。
莫非,有什么牵动了他的内心,莫非他在努力压抑,让自己的心不再起一丝波澜。
已然失去记忆的他,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牵挂的么?
李蕴庭还躺在龙塌之上。
牟秦刚刚来过。
他只是很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说,“皇上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可,真的只是太累了么。
不肯移动脚步,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他身旁。
侍卫碍于我特殊的身份,也并未加以阻拦。
就这样,看着他。
帮他整理好散在枕边的发。
一寸一缕,都如我眷恋的情思。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头渐渐昏昏沉沉的。
“让我进去见皇上!”
一道天真烂漫的声音传了进来。
越过守在门口的侍卫太监。
一身翠绿宫装的司徒甜儿走了进来。
精致的金步摇,调皮的斜插着。
一步一摇,就像她的人一样,灵动又活泼。
“姐姐,你也在啊。”甜儿见到坐在床边的我,娇憨的笑着。
轻轻点头,不想吵醒李蕴庭,压低了声音,“皇上他,还在睡觉。”
“咦?皇上这不是醒了嘛。”
顺着甜儿的目光望去,李蕴庭果然已经悠悠转醒。
正作势要起来。
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想要扶他起身。
手却在即将触摸到他身体的那一刻触电般的收回。
茫然的看着甜儿扶起他,帮他垫好枕头,扯过被子。
那样微笑的甜儿更让我感到此时此刻的多余。
既然他已经没事了。
是不是该离开了。
只是我没想到,只是一个转身,竟也这样困难。
我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才会让自己不被裙裾绊倒?
只是时间又怎会因为我的请求而静止。
终于还是转过身去。
泪水悄然滑落。
手腕却在即将离开的刹那被轻轻抓住。
“安安,你哭了。”
云淡风轻的微笑,那么值得信赖的表情,那是我的李蕴庭,却也是淮国当今的君王。
“没,看见皇上醒了,安安这是喜极而泣。”不顾甜儿诧异的目光,我用衣袖粗鲁的抹了下脸。努力绽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脏。”李蕴庭忽而用力把我拉至他身侧,用手拭干我的泪,很是用力,“我李蕴庭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傻丫头,还被你折腾的这么惨。”
一阵剧烈的咳嗽,李蕴庭渐渐平复了呼吸,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心因他的话而剧烈震颤着,他想起来我了么?他还你喜欢着我么?
在我探寻的目光中,李蕴庭轻轻的点点头,唇色苍白的透明。
笑着笑着忽而笑出了泪,笑着笑着忽而一阵哽咽。
笑着笑着忽而从梦中醒来。
清晨的阳光斜斜的打在我身上,宫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俏丽的甜儿站在门口,阳关下,是格外年轻精致的容颜。
“姐姐,你也在。”有礼的微笑。
呆愣的点头。
“咦,皇上醒了。”欣喜的声音。
挣扎要起身的李蕴庭。
微笑着看甜儿轻轻扶起他,为他垫好枕头,拉起被子。
有一天,这个女孩可会成为他的妻?
有一天,我也必须要忘记他吗?
这个屋子里,没有人注意到我唇角的酸涩。
那么美好的重逢,终究只能在梦中罢。
提起裙角,转身,努力让自己的脚步不拖泥带水。
“咳咳……安安。”手腕忽而被突兀的拉住,一如梦中的情景。
这一刻,身体突然控制不住的轻颤。
开口说爱我可好,开口让我留下可好?
“司徒甜儿,你先出去。”冰冷的开口,甚至没有再看甜儿一眼。
甜儿诧异的看了一眼我们,福了福身子,缓缓退了下去。
见甜儿的身影淡出视线,李蕴庭看着我说,
“千年灵芝并不能救慕容炫的性命。”
“你说什么?”
闻言,甚至忘记了伤痛,牟秦所说的千年灵芝,终究不能救炫儿的性命么?
“能救慕容炫性命的当今之世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居住在九龙潭的无心禅师。”李蕴庭目光如炬的望着我,手轻轻抚在胸口。
无心禅师?难道牟秦是骗我的?只是要我参赛他究竟目的何在呢?此刻的李蕴庭我又能相信么?我又可以相信么?
“谢谢皇上告诉安安这些。”
然而今后的路,还要一个人寂寞的走下去。
沉吟半响,李蕴庭言道。
“以你一人之力,未必请得动这位高人,朕会陪你一起去。”
古木参天,林泉掩映。
九龙潭边迎风而立,但见潭水深不见底,冰冷刺骨。
环视四周,也并未见到什么建筑物,这无心禅师,究竟住在哪里呢?
这林中这么荒凉,总不会住在潭底吧。
见我好笑的望着他,李蕴庭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轻轻点了点头。
忽而苦笑,唉,我猜的还真准。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即便已经到了九龙潭边,我仍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
可我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他。
无论我们今天的身份立场是什么。
我都不想去怨恨,去猜忌。
“安安,会游泳吗?”脱去龙袍的李蕴庭,一身墨蓝的长袍,白玉束发,风度翩翩。
只是他眸中越来越深刻的莫名情绪,让我迷惑。
“嗯。”上学的时候的确学过游泳,只不过技术实在不怎么样。
随着他的动作脱下鞋袜。
脚却在触及冰冷的潭水的那一刻,有些退缩。
不是我不想救炫儿,只是如此深不见底的潭水,此刻的举动,倒显得自不量力。
没有说什么,李蕴庭默默走到我身边,牵起了我的手。
一股暖流自他掌心传来。
无言的凝视。
他眼中的信任让我不再退缩。
多希望这一刻能够静止,我的眼中只有他,正如他的眼中只有我。
随着他的身影投入潭水。
闭气。
睁开眼睛。
在水底追随那个令我心安的身影。
此刻的举动,或许真的好傻。
可爱情,不就是让人失去所有防备的毒药么?
可这水底之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希望。
渐渐的,觉得透不过气来。
眼前模糊的看到一丝光亮。
憋的好难受,求生的欲望让我放弃那丝亮光,拼命的向上游。
脚却因冰凉的潭水而一阵抽搐,身子忽而失去了平衡。
咕噜咕噜的灌进了好几口潭水,呼吸不了,呼吸不了,肺难受的像要炸开,我。。。要死了么?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感到一只有力的臂膀抱紧了我,唇被温热的覆上。
脑中一片空白,我贪心的吸允着他口中的氧气。像是救命稻草一般攀住他的身体,不肯放手。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石床之上。
但见屋子都是石头凿刻而成。
庄严大气,却也透着诡异。
挣扎的下床,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了。
李蕴庭呢?
那个水中的吻,他只是为了救我的性命吗?
用手自嘲的摸了摸嘴唇,那里还留有他的余温,可…这只是我一人的眷恋么?
脚步轻轻的走出屋外,但见外面回廊交错,当真像一座石砌的水底宫殿。
顺着光源的慢慢移动步伐,在一个石室前停住了脚步。
里面燃亮的烛火,背对我而跪在地上的,正是李蕴庭。
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子贴在墙边,侧耳倾听。
“师傅,弟子求您。”
“唉,不是为师不想搭救一条性命,只是这冰魄雪莲世上只有一株,若是救了他,那么你又待如何?”
新年大联欢
白色身影幽幽叹息,炫儿绝美的脸上一片迷惘,“为什么呢。。。。。”
空空如也的冰淇淋桶,乱七八糟的茶几,BT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因为你笨呗。”
“为什么慕飞涵可以你也可以,我就不行呢?”炫儿垂下了眼帘,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话说某安号召大家不要吃白食,要自力更生,适应21世纪。每个人至少都要学一样可以养家的本事,慕飞涵的赛车和李蕴庭的网络工程眼见都小有成效。。。。。。
只是我们绝世的炫儿。。。。。自从逼疯了一个厨师,迷晕了三个老板娘之后,彻底对自己成为一代神厨的道路丧失信心。。。。
“冰箱里拿瓶可乐,谢谢。”BT李心安理得的接过炫儿拿过来的饮料,“我说,你就那么想学做菜啊?”
“嗯,我们家安安最喜欢吃了。”炫儿唇畔若有若无的浅笑,春意盎然。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们要团结团结!”刚刚开门进来的慕飞涵一边换着拖鞋一边恨铁不成钢的对炫喊着,“哼,对那个女人越好,她就越不懂得珍惜!”
“哦?那下次这句话你当她面说好了。”BT李顺势煽风点火。
“你们不要忘记了,刚到这的时候她是怎么对我们的,还让我们牺牲男色,帮她赚钱,人权你们懂么?我们要反抗!”慕飞涵脱下赛车的外套,刚毅的脸庞闪着健康的雄性美。
“不好啦,安安会生气。”也给慕飞涵递过一罐可乐,炫儿有些纠结的皱着眉毛。
“呵呵,偶尔试试也无妨哦。”BT李拍了拍炫儿的肩膀冲慕飞涵眨了眨眼睛,“说说你的计划~!”
计划A 最需要的时刻
四颗人头聚在一起,“兄弟,你就去劫色,然后我们去英雄救美,嗯嗯,演好了价格没问题。。。”
“在安安痛哭流涕的时候出现,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对我们凶,哈哈~~~~~!!!!”三个无良男仰天长啸中~~~~~~~~~~~~~~~~~~~~~
话说某安刚从百货商场血拼回来,适逢年末大减价,真是爽啊爽啊爽。。。。。
行之一个地段偏僻的胡同。
一头戴丝袜的男子突然持刀冒了出来。
淫笑连连。
某安无视的擦肩而过。。。。。。。。。
“站住~!我这打劫呢!”
劫匪对被无视感到非常不爽。
“哦哦,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某安回头瞥了一眼,继续飘走。
“小姑娘。。。。嘿嘿。。。。。”伸手拦住某安的去路,劫匪不得不搬出经典台词。
发抖吧,尖叫吧~~~~~~~~~~~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某安忽然转身与劫匪对视,眸中泪光盈盈。
“小姑娘。。。嘿嘿。。。”劫匪被某安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不知不觉的后退了一步。
“您也觉得我像小姑娘?是不是看起来就好像十八岁的样子哦?HOHO,我跟您说,我第一次遇见你这么有眼光的劫匪哎~既然大家这么有缘相聚,又都不赶时间,不如好好聊聊吧。~”某安兴奋的抓住劫匪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
“额。。。。。。。”劫匪随着安安的笑容扯出个笑,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哇,你的刀,拿瑞士军刀出来抢劫,大哥你好帅啊。~”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了,这个刀是我的学妹。。。。。”劫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顺势把刀递给安安。
“哇,你的头套,好有个性啊,我和你说我也喜欢这个牌子的丝袜哎,可惜最近都好难买…..”
“额。。。其实这个是我媳妇。。。。。”看着安安崇拜的目光,劫匪有些腼腆的扯下头套。
“天啊,大哥你的鞋子莫非是?!!!!!!!!!!”
趁劫匪低头看鞋的瞬间,安安拿起购物包往劫匪身上一顿狂打。
“让你抢劫,让你抢劫~!!!!都08年奥运了你还抢劫~!”一边碎碎念一边用力踹脚下的劫匪。
“呜呜呜。。。。。。。我不是。。。。。”劫匪被打趴在地上,心里那个悔啊,演员不好当啊。
“什么不是,我生平最恨你们这些抢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额。。。。。计划还进行么?”某三男已经陷入呆滞状态,还是炫儿先回过神来。
“安安,你回来了~!怎么不早说啊,我开车去接你啊,你提着这么多东西,手痛了怎么办啊~!”慕飞涵忽而一个箭步上前,满脸堆笑的接下某安大包小包的东东。
安安不知可否的哼了一声。
“安安啊,逛街逛的累不累啊?肩膀痛不痛?我给你揉揉先?”BT李也殷勤的凑上前去。
额。。。。。是谁说要联合起来反抗安安的同志的?炫儿咬着手指。。。。。又迷惘了。。。。
四人依次从劫匪的脸上踏过去。。。。。
什么?你问B计划?额。。。以后再说吧 - -#
怎样爱你
“师傅不是经常教导弟子,‘知成之必败,则求成之心不必太坚;知生之必死,则保生之道不必过劳。’生老病死又何必执着。”淡淡的声音却透着坚定。
墙外的我不由呆愣在地,冰魄雪莲,可是能救炫儿的灵药?‘救了他,你又待如何?’又是什么意思?莫非李蕴庭也命在旦夕?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还要替炫儿求药呢?种种的疑惑盘旋在心头。
李蕴庭口中的师傅,可就是无心禅师?
听得石屋内的无心禅师接着言道:“擅改天命,那是慕容炫的报应,庭儿,你也要逆天而行么?”
“在弟子心中,她从来不是什么天命之女,她只是庭儿想相守一生的普通女子。若是上天觉得这样的要求也是奢侈,那我李蕴庭与天为敌又有何惧?”朗朗的声音,那是李蕴庭无法无天的宠爱。
泪水。。。。。。。。。。忽而模糊了双眼。
傻傻的咧开嘴。
原来他是记得我的,原来,原来他一直是爱着我的。
无力的靠在墙上。
这一刻,突然不想问为什么,不知该哭该笑,只是呆呆的仰望我的幸福。
“庭儿,你的断肠草之毒已经深入骨髓,每次动情的时候都会痛彻心扉,舍了冰魄雪莲,难道你要心痛致死吗?”无心大师无奈的叹息。
而墙外的我却因他的话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捂住嘴,很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断肠草之毒,每次动情之时皆是心痛难忍。。。。。。。。。
这就是李蕴庭不肯与我相认的理由吗?天,我的任性究竟给他带来了怎样的痛苦,我的执着,我的泪水,我内心的疼痛竟都百倍千倍的加在心爱之人的身上。。。。
身体无力的下滑。
这就是我给李蕴庭的爱情么?说什么会让他快乐幸福,结果却苦苦相逼,使他无路可退。
那日御花园中他的晕倒。。。。。。。。。。。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笨呢,这么笨呢。。。。。。
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做不好。。。。
“如果不治好慕容炫,那个傻丫头心里就永远都不会释怀,我总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心里一辈子想着别的男人吧?!”听得屋内缓缓起身,走至无心禅师身边,有些耍赖的说道。
哭着哭着,突然笑出了声音,呵呵,这就是我爱的李蕴庭,怎样的伤痛他都可以当作笑话讲,傻丫头,傻丫头的叫着,默默为你挡去所有的风雨。
只是这一次,让安安也宠你一回可好?若是断肠草之毒真的让你痛彻心扉,那么安安怎么可以为了自私的爱情,让你遍体鳞伤。
“门外的姑娘,进来吧!”
我这里心思百转千回,却突然听见无心禅师的喊声。
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迈进屋内。
但见石凳上端坐一位老僧人。
脸上的五官像被硫酸泼过,已经粘连在一起,面目狰狞,十分恐怖。
只是僧衣无风飘荡,况且能让李蕴庭这个狂人唤一声师傅的,必定是当世高人。
心思至此,脸上已经换上了淡定的笑容,盈盈下拜道,“安安见过无心禅师。”
“见到老衲这副容貌而不失态,姑娘也是颇具慧根之人。”伸手示意我起身,无心禅师捻着胡须言道。
“安安,你怎么在?”李蕴庭对我的出现表现的微微吃惊。
“刚才还傻丫头傻丫头的叫着,还要装下去吗?李蕴庭~!”嘟着嘴走到他身边,赌气的抓住他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
“哇哇,痛死我了,你这个臭丫头~!”李蕴庭痛的呲牙咧嘴,一蹦三尺高。
“痛?有你的心痛么?”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指尖止不住微微颤动。
无奈的摇头,李蕴庭摆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唇畔却不自觉浮上一抹宠溺的笑容,“丫头,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开口正欲说话,却听身后无心禅师言道,“庭儿,你先出去,师傅有话要与这位安安姑娘讲。”
石屋之内,再没有别的装饰,只是简单的桌椅和床。
无心大师望着我,虽然分辨不出他的表情,可我知道他在微笑。
“冰魄雪莲是世间罕有的灵物,它只能救一个人的性命,庭儿或者慕容炫,姑娘你会怎样选择?”
“安安有左臂和右臂,但不知断哪个疼痛会少些?”嘴角勉强扯出笑意。
李蕴庭对我而言是失而复得的爱情。
生生死死,愿执着相随。
炫儿对我而言是难以报答的恩德,出生时为我不惜篡改天命,这次又为我耗尽灵力而生命垂危,即便不能报以爱人之心,安安也绝对会不离不弃。
即便全天下的人都怪安安优柔寡断,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说安安如风中摆柳,安安也不能做出选择。
“老衲年轻时游历四方,有一次看见一位爱马之人,以精细的竹筐装马粪,用珍贵的蛤壳接马屎。刚巧一只牛虻叮在马身上,爱马之人出于爱惜随手拍去,没想到马儿受惊便咬断勒口,挣断辔头,弄坏胸络。意在爱马却失其所爱,岂不可笑?”
大师的话让我微微怔然,我可是那个愚笨的爱马之人?我可是不懂如何去爱,不懂如何给予爱?
“安安谢大师教诲。”真诚的笑道,虽然还是心存疑惑,但还是谢他善意的点拨。
“是老衲有求于姑娘。”
无心大师的话,饱含禅意,我竟是有些茫然。
“大师何出此言?”
“老衲望姑娘以天下苍生为念。”无心大师突然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对我深深一礼。
我可真的被吓到了,倒退了一步,“安安自问只是沧海一粟,大师这是为何?”
“前世因,今世果。他日姑娘陷入绝境之时不要忘记了去解开前世的纠缠,如此,也是天下百姓的幸事。”
轻轻拖过我的右手掌,无心禅师在我掌心写下两字。
张口还欲说什么,但见无心大师一挥衣袖,眼前水雾一片。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站在九龙潭边。身上竟滴水未沾。
耳边还回响着无心大师的话,“冰魄雪莲已经赠与姑娘,前面的路,还望姑娘谨慎前行。”
握紧手掌。
夜风阵阵微凉。
“怎么办呢?救李蕴庭还是救炫儿?”李蕴庭学着我的样子微微皱着眉头,喃喃出声,见我瞪他,坏笑的咧开嘴。
“我打算自己吃了,没准还成个仙什么的~!”我没好气的说着。
他不在的时候吧,特别想他,他在的时候,又只会气我,真是上天派来克我的?
李蕴庭的坏就像辣椒一样,吃的时候会辣出眼泪,不吃的时候却分外想念。
“咳咳。。。”李蕴庭忽而用手捂住胸口,唇色白的透明,却还是扯着微笑道,“你不舍得的,你不是给我讲过么,‘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那你吃了吧?!”伸手递出掌中的冰魄雪莲,紫色的花蕊在夜空中闪着神秘的光华。
“然后活着看你为别的男人伤心?”李蕴庭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着。
“李蕴庭,也许我该告诉你。。。。我和炫儿他。。。”
树林的那一夜,虽然是身中情话散,心中却并不是没有感觉的,那样痴缠的身体接触,那样充满爱欲的夜晚。。。。。心中怎能雁过无痕。。。。李蕴庭的心中又怎能不介意?
可是我还是选择说出口,心中虽然十分忐忑,不知道他会不会和慕飞涵一样的反应,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而看轻我,不知道。。。。。不知道。。。。
“嗯。”李蕴庭发出一个单音节,眼睛别扭的看向别处。
“嗯什么嗯啊?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我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夜空中,忽而握住我的双肩,他的眼眸璀璨似星。
在他怀中的我轻轻颤抖,为了这一句,再多的等待,再多的委屈也值得了。
只是。。。。是天意弄人还是我们福薄缘浅,竟然不能只是这么简单的相爱。。。。
瞥见他渐渐苍白的脸色,无比留恋的渐渐退出他的怀抱。
哽咽出声,“李蕴庭,我们分手吧。”
不如离去
“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夜风中,他的发飘荡着,神情却是微微一怔。
垂下眼帘,心中日日夜夜的思念都在说。
我爱他,我爱他,我已经记不得我有多爱他,我已记不得我为什么爱他,爱的莫名其妙,爱的毫无理智。爱的愿意飞蛾扑火,爱的愿意奔赴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