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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可乐果 当前章节:147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06

“这是当然,小弟绝对能够体谅。”既然他可以说得脸不红气不喘,那她也可以配合他睁眼说瞎话。

“乐爷,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是不介意他一直盯着她,但他的目光实在过于贪婪,让她有种“我是羔羊”的错觉。

“少容,我真不懂,你这张脸蛋明明就美得过火,为何城里的百姓还会错认你的性别?”在他近乎贪婪的注视里,却存在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杜少容朗声一笑,边摇扇边道:“昔日花木兰代父从军,不也没人发现她是女儿身?乐爷,是你想多了吧。”

“是吗?我想太多?我倒觉得是你对我有所隐瞒。”以为她会迫不及待的向他解释,没想到回应他的却是几声爽朗的笑声。

“不瞒乐爷,小弟确实有难言之隐。”对手实在太精明了,她干脆大方坦承。

总之,一言难尽啊,这里人多嘴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好吧,既然你有难言之隐,我不追问就是,不过少容,改日你得从实招来,不准有半句欺瞒。”

“那当然,小弟日后一定据实以告。”她笑着承诺。

在“落樱楼”的杀手们离去之后,围观的茶客们便做鸟兽散,也就没有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兰陵乐随心所欲的抚上她细致的玉颜,借由掌触向她传递高温,一路延伸至她带笑的唇瓣,用指腹轻揉慢捻着,动作暧昧极了。

杜少容微微一愣,没抗拒他的举动。

“你可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

“不知。”她摇摇头,总觉得他会语出惊人。

“我在想,你欠我一个吻到底什么时候要还?”他笑得邪气极了。

果然,被她猜中了。不过她真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向她索取报酬。

“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他的眼神专注得教人心慌。

她连忙摇摇头,笑容略显僵硬道:“我没有忘。”

“那最好。”兰陵乐满意一笑,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她,“我看不如这样吧,明日我到府上找你,你说好吗?”

“……好啊。”太快了吧?

欠债还债,欠吻还吻,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得很,她绝对不会逃避,绝对绝对不会──才怪。

出答案可随时到杜府向她说明,若不,则由她一年前去他府上见他一次,以解他相思之苦。

“呃……想了、想了三年?!”杜小婢一脸惊讶。

这该不会就是兰陵乐这三年来不曾出现在她主子面前的原因吧?因为不知道怎么做抉择,所以一直不敢来?天哪!这内幕也太惊人了。

“商人本性好利,这并无不当,但在他身上,这个现象却太过。说坦白一点,他根本是走火入魔。”说到最后,杜少容竟然有些恼了。

市井传言他嗜财如命,她不信,偏要他在身外之物与她之间做取舍,哪知转眼三年过去了,他没给个交代也就罢了,名下银号竟然还一家一家的开,要不是瞧见他在画上留下暗示,连她都不禁要怀疑他根本已经作出了决定,身外之物和她,他选择了前者。

回忆起前尘往事,心情竟有些沉重。秋风乍起,顿时觉得有些凉意,杜少容缓缓起身往屋内走去,但心情却已无初时的潇洒。

朱雀城,北堣王朝五大城之一。

城内虽比不上首都青龙城来得繁华热闹,可比起其他城池却丝毫不逊色,尤其秋天一到,游客更是络绎不绝。

“琼林楼”本是文人雅上聚集的地方,但不少富商巨贾附庸风雅,经常流连于此,久而久之,也就渐渐没有儒商之分了。

时值中午,楼里高朋满座,一名腰间系着白玉算盘的华服男子走了进来,茶楼里的茶博士一见贵客临门,殷勤的上前招呼。

“这位爷……”招呼声蓦然停顿了下,茶博士望着男子垂系在腰间的白玉算盘,

机灵地改口道:“乐爷,您楼上请,我这就给您沏壶上等的好茶。”要命,北堣第一首富大驾光临,不好生伺候怎么行啊!

是了,天底下只有一人腰系白玉算盘,那便是北堣王朝的首富,兰陵乐。

传闻此人嗜财如命,喜好精打细算,因此才会随身携带着算盘,以备不时之需。

兰陵乐被请上了二楼雅座,他随意瞟了一眼,馆里摆设十分讲究,有着浓浓儒风,却又带点淡淡的低调奢华,席与席间以精致的手工绣帘做为区隔,一路走来,隐约可听见食客们议论纷纷。

他一时兴起,唤来茶博士问:“小二,他们在讨论什么?”

茶博士噫了声,很快会意过来,恭敬回道:“客倌们在讨论本城京兆尹悬位的事情呢。”

这是近来最热门的话题,朱雀城前任京兆尹因贪渎罪被朝廷革职查办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们都在猜测下任人选会是谁。

北堣王朝共有五座自治城,每城派有京兆尹一名治理城务,朱雀城便是其中之一。

“前任京兆尹怎么了?”兰陵乐对这类事情并不感兴趣,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随意间问。

“那个贪官被朝廷给革职了,听说下任京兆尹由朝廷直接指派,大伙都在猜会是谁呢。”

“这有什么好猜的,八成是由本地官吏直接补上,再不就是朝中权贵举荐自己人出任。”兰陵乐懒懒的说,对这种话题完全失去兴趣,端起茶盏,正准备凑到嘴边时,瞬间,一种似曾相识的异样感飞进了他的思绪,教他忍不住眯起黑眸四下搜寻。

“乐爷,您真是厉害啊!”茶博士一脸佩服,“不瞒您说,朝廷确实打算从本地官吏中挑出一个适当的人选,听说左右丞相的公子也都名列其中。但孙杜两家素来不和,这一次帮自己儿子角逐京兆尹,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兰陵乐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心思早已不在此,黑眸凝住远方那抹似曾相识的身影,瞬间心跳如鼓。

“小二!”他忽唤,神色紧绷严肃。

“欸。”大概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茶博士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请教一下,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她吧?应该是她吧?虽然三年没见,但他应该没有看错才是。

“乐爷,您说杜公子啊。”茶博士神色古怪的瞄了他一眼,“他就是杜丞相的公子,杜少容啊。”

“公子?”荒唐!明明就是女儿身,哪来的公子之说?还如此这般信誓旦旦。

兰陵乐俊眸困惑地眯了起来,内心虽有疑惑,却并未进一步细问。

忽而想起适才的对话,他忍不住又问:“你刚刚说,杜丞相之子也在候选名单之内?”

“是啊,杜公子为人谦逊有礼,要是由他出任京兆尹就好了。”说着说着,茶博士突然打了一阵哆嗦,几道黑影快速自身旁掠过。

那是……糟!兰陵乐脸色愀然一变,不由得厉声大喊:“杜少容!快点避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四名身手俐落的黑衣人持剑刺向猝不及防的杜少容。

杜少容虽然毫无防备,但临场反应极快,直觉以手中象牙扇挡住对方致命一击。

“唔……”力道过烈,她暗暗吃了一惊,豆大般的汗珠滑过额面。

对方出手下留余地,分明是想要她的命,可是怪了,她几时得罪人啦?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才稍不留神而已,对方又直攻她面门,她虽侧身避过,但身子却是极为不稳,所幸这时一抹高大的身影挺身而出,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小弟感激不──啊!”杜少容直觉撇过头谢过对方,秀眸一灿,没想到竟是暌违了三年的“故人”。

“故人”的脸色奇臭无比,一双疑似喷火的眸子死盯着她不放,看得她很是心虚。

“呃……乐爷,是你啊,好久不见。”杜少容干笑两声,没料到竟是在这种状况下重逢,玉颜难得有抹狼狈。

可恶,她的语气不该是这么稀松平常的!兰陵乐暗恼。

三年不见,她眼里甚至连丝激动的火花都没有,哪像他,一见到她就心跳如擂鼓,兴奋得难以自抑。

“怎么回事?你在外面与人结仇?”没时间嘘寒问暖,兰陵乐直接切入重点。

杜少容顺势退到他身后,用很无辜的语气说:“冤枉啊,乐爷,我这人向来主张和平,怎会与人结仇呢。”要说真有得罪过什么人的话,肯定非眼前这个一脸铁青的男人莫属了。

她发誓这辈子梁子结得最大、得罪得最深,同时也耍得最凶的人,除了兰陵乐之外,真的没有第二人了。

“那这些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兰陵乐迅速扫视周围,黑眸霎时一凛,好像发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些人不仅装束打扮一致,就连武功招式也如出一辙,不似一般寻仇的江湖客,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竟然还觉得眼熟得很,很像曾在某位经营杀手楼的同门家里看过他们似的。

不光他有这种感觉,那四名黑衣杀手也觉得他似曾相识……不,应该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家楼主大人的师弟,岂能不识?

这下可好,半路杀出程咬金不打紧,要命的是还是绝对不能动的那种,这可怎么办才好?

几名杀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执行任务。

“老实说,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杜少容仍旧一脸无辜,美眸敛着狡诈精光,不怀好意的笑道:“乐爷,不如咱们来打个商量,你去帮我问问他们,怎么样?”

当他是呆子吗?会听不出来她挖了个陷阱让他跳?摆明了是想拉他下水嘛。

兰陵乐俊颜一沉,想起这妮子算计他算计得这么明目张胆且毫不掩饰,心头不免又是一阵恼火。

没道理总是让这小女人牵着鼻子走,偶尔也该他展露一下雄风才是。

出乎杜少容意料的,兰陵乐若无其事的退了两步,打算袖手旁观。

“咦?”没想到他竟选择退居幕后,她不禁愣了下,手中的象牙扇差点滑落,美眸里难得蓄满了错愕。

相较之下,兰陵乐则是笑得灿烂无比,魅惑众生的俊颜更显得邪气迷人。

“你、你不帮忙?”糟糕,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这感觉正随着他逐渐扩大的笑容而加深。

“付出一个吻的代价,我就帮你。”他公然向她索吻,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相识至今,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胜利的滋味,这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简单一句话形容,痛快啊!

“你这不摆明了趁火打劫──”话还没说完,眼前白光一闪,杜少容又再次遭袭。

可恶!

杜少容咬牙暗恼,旋身闪过对方的攻击,然而武功平平的她,很快就露出了破绽。

在千钧一发之际,兰陵乐很好心的伸出援手,扶住她软若无骨的纤腰,顺势将她卷进怀里偷偷揩了一下油。

“你……”杜少容轻愣,惊觉他的手有些不安分。

他的手在摸哪里?她蹙起眉心瞪着他轻佻的举动。

“商人嘛,总得诱之以利才会有动力,你说是不?”兰陵乐端出奸商本色,忍俊不住的靠在她耳边低语,富磁性的嗓音仿佛有种醉人的魔力,教她心弦为之一震。

“乐爷,你要得太过了。”她斥道,表情有些懊恼。

这男人八成是积怨太久,才会挑在这节骨眼上给她狮子大开口,明知道她平素练武只是为了防身,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怕是无用武之地。

人啊,果然不能有弱点,否则就会被吃得死死的,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算了,她也认了,吃得死死就吃得死死吧,反正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她绝对可以配合。

“也罢,答应你就是了。”靠近他的耳畔,她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先声明,得等我换回女装再履行。”

“为什么?”兰陵乐不解的皱起眉头。

杜少容笑着挑高一眉,眸中透着古怪精光,而后压低音量不疾不徐的分析道:“大庭广众的,我又一身男装,人言可畏,咱们总得避避嫌是不?”

“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兰陵乐狐疑地觑着她似笑非笑的玉颜,虽觉得事有蹊跷,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杜少容朱唇微勾,压低声音再道:“我是为了你的颜面着想,天底下谁不知你兰陵乐喜着美服、腰间系着白玉算盘呢?你若不怕被人误会有龙阳之癖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说完,杜少容作势要吻上他,周围的茶客们见两个大男人亲密的凑在一块,全都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们。

朱雀城儒风盛行,两个大男人当众亲吻,只怕这惊世骇俗的举动会招来卫道人士的不齿。

一席话说进兰陵乐心坎里,男人多半爱面子,他也不例外。

再说,与其草率行使接吻权,不如留着以后再细细品尝,挑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好好的吻个够,反正来日方长,就先让她欠着吧。

心念一转,他旅即以手背挡住她的唇,声音沙哑地道:“我看还是下回好了。”下回,看他怎么吻她!

闻言,杜少容立即展露笑颜,朝他拱手作揖。

“多谢乐爷。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有劳乐爷了。”说完,她自动退到他身后等着看好戏。

在报以一记哀怨的眼神后,兰陵乐面色一换,神色自若的朝杀手们勾了勾手指,徐声问:“你们是‘落樱楼’的?”

落樱楼,某人弱冠时所创,至今不过短短几年,是一个相当坑钱的杀手组织。

杀手们互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不回答,我就当你们是默认了。”兰陵乐迳自做下结论,俊眸一凛,连带语气也透着几分犀冷,“回去告诉你家楼主,这件事我管定了,他要动我的人,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要知道“落樱楼”可是个收钱买命的杀手组织,旗下的杀手一旦受命接下任务,便只有贯彻始终的份,绝对不允许讨价还价的,倘若不是胸有成竹,兰陵乐又岂会把话说得这么满。

几名杀手面色凝重的互看一眼,而后同时抽身而退,如同来时那般迅速,看得围观茶客一头雾水。

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杀手们打发掉的兰陵乐,一回过头,意外的发现一向很少露出惊愕之色的杜少容,此刻正用着惊叹不已、佩服万分的神情,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解读。

“怎么,佩服到傻了吗?”他斜挑好看的剑眉看着她困惑的玉颜,一股浓浓的优越感顿时油然而生。

“不瞒您说,‘小弟’确实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杜少容突然不语,吊足了他的胃口。

注意到她的自称,兰陵乐皱起眉头。

“不过什么?”在读出她眼光里蕴藏着某种恼人意味后,兰陵乐脸色一沉,悻悻然的咬牙问:“杜少容,你该不会以为那些人是我找来的吧?”

哼!不就是被放了几次鸽子而已,她真以为他会这么没风度吗?这女人未免太小瞧他了。

杜少容惊讶的噫了一声,“难道不是?”

呵,这男人真是有颗玲珑心,她话都还没说完,他便猜出她心中所想,佩服佩服。

兰陵乐瞪着她,抿唇不语。

杜少容不以为意,自我解嘲道:“还以为是小弟连番爽约惹得您心头不快,乐爷一气之下,找人教训我呢。”

“杜少容!”他气结。

在商场打滚了这么多年,明明早练就了一身能言善道的好本领,但每次对上她,他就是没辙,总是莫名其妙的败下阵来。

难怪人家说先爱的先输,这句至理名言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他再不甘心,也不会花钱请杀手教训心上人,又不是自虐狂,傻子才会做这种事。

“乐爷,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她眨眨眼睛,徐徐朝他漾开一抹安抚的笑容。

兰陵乐抑下怒气,以眼神示意她往下说。

“我仔细想了想,这实在不像是你的作风。小弟听说‘落樱楼’要价惊人,每桩买卖皆是以千金计价,乐爷您凡事精打细算,对付区区一个杜少容,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说着,她又朝他泛着青光的俊颜漾开一抹笑容,看得兰陵乐额上青筋直跳。

“你倒是很了解我。”咬住牙根,绝对可以对她拐着弯损他的话听而不闻。兰陵乐深深吸口气,假装若无其事的问:“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么你猜猜,我这次是为了什么而来?”说完,投以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她。

装作没看见他投射而来的暧昧眼神,杜少容轻描淡写的回道:“我想应该与小弟无关吧。”

兰陵乐闻言,黑眸不悦的眯了起来,想开口骂人,却又在想起了什么之后噤声不语。

当日他们有言在先,倘若他来找她,必定是心中已经有所取舍,偏偏他至今仍无法做出选择,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他的答案依旧是──

身外之物跟她,他都要!

贪心是吗?

他并不否认,甚至不讳言自己的确嗜财如命,他天生注定就是块经商的料,浪费天赋是会遭天谴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言不由衷的说:“的确是与你无关。”

怎会与她无关呢?他明明想煞她了,要不是她出了这个该死的难题故意刁难他,他又何须忍受相思之苦,幸好老天有眼,师父在临终前丢了一项任务给他们师兄弟几人,本来他还埋怨得紧,现在想起来,反倒该好好感谢他老人家的神来一笔才是。

“是吗?”杜少容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精致的玉颜有着一闪即逝的失落,可惜兰陵乐却错过了这样的表情。

“恩师上月仙逝,他老人家临终前希望我们师兄弟能够找回遗落在外的掌门令……”见她露出费解的表情,兰陵乐解释道:“少容,虽是说好了等我想到答案才来找你,但这次例外,我可不是存心赖皮。”他亲昵的唤着她的闺名,目光扫视一身男装的她,眉心不由得轻拢起来。

明明就是个美娇娘,偏爱女扮男装,看得他心好痒啊。

不过仔细想想,他好像不曾看过她的女儿扮相?一思及此,他更加心痒难耐。

“所以你就挑了朱雀城?”好个一石二鸟之计,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假恩师遗愿之名,行近水楼台之实了。

发现他的视线追逐着她移动,杜少容丝毫不在意,兀自打开象牙扇,优雅地扬着。

“唉,没办法嘛,恩师遗命,身为人徒的我岂能不从?少容,你得体谅我师命难违呀。”只差没说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

“这是当然,小弟绝对能够体谅。”既然他可以说得脸不红气不喘,那她也可以配合他睁眼说瞎话。

“乐爷,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是不介意他一直盯着她,但他的目光实在过于贪婪,让她有种“我是羔羊”的错觉。

“少容,我真不懂,你这张脸蛋明明就美得过火,为何城里的百姓还会错认你的性别?”在他近乎贪婪的注视里,却存在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杜少容朗声一笑,边摇扇边道:“昔日花木兰代父从军,不也没人发现她是女儿身?乐爷,是你想多了吧。”

“是吗?我想太多?我倒觉得是你对我有所隐瞒。”以为她会迫不及待的向他解释,没想到回应他的却是几声爽朗的笑声。

“不瞒乐爷,小弟确实有难言之隐。”对手实在太精明了,她干脆大方坦承。

总之,一言难尽啊,这里人多嘴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好吧,既然你有难言之隐,我不追问就是,不过少容,改日你得从实招来,不准有半句欺瞒。”

“那当然,小弟日后一定据实以告。”她笑着承诺。

在“落樱楼”的杀手们离去之后,围观的茶客们便做鸟兽散,也就没有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兰陵乐随心所欲的抚上她细致的玉颜,借由掌触向她传递高温,一路延伸至她带笑的唇瓣,用指腹轻揉慢捻着,动作暧昧极了。

杜少容微微一愣,没抗拒他的举动。

“你可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

“不知。”她摇摇头,总觉得他会语出惊人。

“我在想,你欠我一个吻到底什么时候要还?”他笑得邪气极了。

果然,被她猜中了。不过她真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向她索取报酬。

“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他的眼神专注得教人心慌。

她连忙摇摇头,笑容略显僵硬道:“我没有忘。”

“那最好。”兰陵乐满意一笑,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她,“我看不如这样吧,明日我到府上找你,你说好吗?”

“……好啊。”太快了吧?

欠债还债,欠吻还吻,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得很,她绝对不会逃避,绝对绝对不会──才怪。

他……中计了吗?

在看见杜少容依旧一身男装,优闲地摇着扇子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兰陵乐这才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又着了她的道。

原来如此,要换回女装才肯履行是吗?他竟然又被骗了。

兰陵乐唇畔牵起一抹冷笑,不得不佩服这个狡猾的小女人,竟能够让精明干练的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她的当。

他眯细了眸紧盯着迎面而来的人,仿佛要在她身上瞪出两个窟窿似的,有着穿透人心的危险。

“早安,乐爷。”杜少容精神奕奕的朝他漾开笑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被他用那样的眼神瞪着。

哈哈!这男人向来精明自负得很,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上了她的当,恐怕是懊恼万分吧。

“乐爷,你脸色不大好,是昨晚没睡好吗?”她笑得粲然,未料却惹来两颗火辣辣的白眼。

“我昨晚一觉到天亮,没有失眠。”面对她看好戏的眸光,兰陵乐很难不绷着一张脸。

“这样啊。”她美眸弯弯的,心想反正被瞪一下也不会少一块肉,就由得他继续瞪个够。

半晌,见他还臭着脸,她只得殷勤道:“我让人准备了早点,不如咱们到‘红叶亭’边吃边聊吧。”

她说完,正要越过他带路,兰陵乐突然伸手拉住她纤细的藕臂,轻轻一扯,毫无防备的她立刻撞进他怀里。

虽说一身男装,但到底是女儿身,纤弱无骨的身子不堪一折,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了似的,真叫他又爱又恨。

杜少容怔了怔,蓦然觉得心跳有些快,正要开口说话,兰陵乐却抢先一步在她耳畔低语。

“也好,我正好觉得有些饿了,想吃点开胃菜解解馋。”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贪婪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她心跳漏了一拍,觉得他的举动过于放肆,姑且不论她是女子,就是两个大男人这样亲昵的抱在一起也不合礼教。

“乐爷,小妹府里好像没有这种东西耶。”她侧首偷瞄他一眼,发现他嘴角带笑,神情偏邪,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的。”兰陵乐不论是语气或神情皆非常肯定。

被他信誓旦旦的态度给弄糊涂了,杜少容不解的问:“有吗?在哪里?”

“不正是你吗?我吃你就饱了。”他言语极其暧昧轻佻,令人难以招架。

没有必要表现的这么露骨吧?杜少容嘴角抽搐了下,装傻道:“哈哈!乐爷,你真会开玩笑。”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呃……”照这样下去可能会没完没了,杜少容忙不迭带开话题。“乐爷,不如你先放开我吧。”完全是商量的口吻。

“为何?”他剑眉轻佻,意愿不高。

“让人瞧见了不好。”深知男女之间力气相差悬殊,所以她丝毫没有挣扎的迹象。

“要是我说不放呢?”兰陵乐再深吸一口气,贪恋着她的味道,恨不得将这股香味永远留在身边。

杜少容倒抽口气,愣愣的看着他近似挑逗的举动,心底瞬间窜过一丝异样的悸动。

“那个……乐爷,我肚子有饿了。”她讷讷的说,依旧没有挣扎的意思,反正挣扎也没用。

闻言,俊颜露出一抹愠色,却不是因为她答非所问。

“杜少容,你又想骗我吗?”他恼怒斥道。

注视着怀中喊饿的人儿,没想到她肚子当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兰陵乐先是一愣,而后开怀的大笑出声。

虽然说肚子饿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在他毫无节制的大笑下,杜少容难得露出窘态。

“哈哈,少容啊少容,瞧你平时骗人骗成精,没想到你的肚皮倒是比你的小嘴诚实多了。”他的语气充满嘲讽。

杜少容当然听得出来他在损她,只不过有太多不良纪录的她实在没有立场反驳,只好摸摸鼻子认了。

“平时让你骗怕了,真不知你何时是真何时是假,少容,你不会怪我吧?”他邪气的笑容刺得她两眼隐隐发疼。

小手紧紧握住扇柄,在他充满讥笑的眼神注视下,她缓缓摇头,笑容满面的说:“当然不会。”

她当然不会怪他,绝对不会,最多只觉得他得了便宜又卖乖。

难得逮到机会损她,兰陵乐心情大好,但又舍不得她饿肚子,只好退一步道:“好吧,看在你肚子饿的份上,暂时不为难你,带路吧。”说完,他松开她。

“多谢乐爷。”杜少容深吸口气,再用力多吸一口,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克制住摔扇的念头。

“红叶亭”内秋氛正盛,满园红枫美不胜收,偏偏有人放着眼前美景不赏,从头到尾一直盯着她,那神情专注得教人毛骨悚然。

过了半晌,兰陵乐不动声色的移坐到她身边,杜少容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喝自己的粥,却听见他语气很是一般的说:“少容,我想吻你。”

“噗──”正埋头喝粥的杜少容,听见他语出惊人的说要吻她,不禁被呛得咳嗽连连。

“咳咳!咳咳咳……什、什么?”她一边咳一边向他确认,俏美的玉颜尽是说不出的惊讶。

开玩笑的吧?大白天的提出这种儿童不宜的要求?

“我说……”兰陵乐低柔的嗓音带点不明所以的暧昧,大掌漫不经心的抚上她吹弹可破的芙颊,指腹滑过她精致而又细腻的五官,最后停在那张娇艳欲滴的唇瓣上。

呃……太明显了吧,居然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她。杜少容暗吃一惊,装作若无其事的对上他的视线,却控制不住沸腾的血液往双颊燃烧。

在明显感觉到她身子轻微的颤抖后,兰陵乐又极尽挑逗地附在她耳畔一字一顿的说:“我、想、吻、你。”

杜少容芙颊瞬间染成一片火红,讷讷地说:“乐爷,一大早做这种事,好像不太好,小心伤身哪。”

她承认,对于男女之事一向没什么招架力,若遇到对方执意挑逗,她大概只有高举双手投降的份了。

“会吗?我不觉得。”哈哈,原来她会害羞啊,有趣极了。

以往总是他恼她为多,可是现在情势似乎逆转了,在发现她原来也是有死穴之后,兰陵乐更进一步的撩拨她,故意在她小巧的耳珠吹气,害她全身寒毛直立,不敢轻举妄动。

唔……这个恶魔!分明故意挑t逞她。

杜少容暗恼,尽管浑身僵硬如石,却还是故作镇定道:“乐爷,不是说好等我换回女装才、才──”

“才怎样?莫非你想反悔?”兰陵乐神情不悦的打断她,想到昨天的事就一肚子火。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否认,笑容十分僵硬。

“是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他似笑非笑,视线落在她略显慌张的玉颜上,不让她有反驳的机会,蓦地,他神色一凛,霸道的命令,“去把你这身该死的男装给我换掉!”

杜少容闻言一愕,尚来不及反应,原本怒气冲冲的他忽然附在她耳边轻声催促,“快去吧,我等你。”

“呃……”她瞠目结舌,被他反覆无常的态度给弄糊涂了。“乐爷,小妹真的不能换。”

话一说完,立即遭瞪,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她苦笑,无奈的解释,“乐爷,我是有苦衷的。”

兰陵乐眯起眼,忍抑地压下熊熊怒火,冷声开口:“好吧,如果你能说出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我就答应今日不动你歪脑筋,要不,就乖乖让我吻个够。”最后一句话,隐约流露他势在必行的决心。

乖乖让他吻个够?她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只想吻她这么单纯,他的眼神分明带着侵略性,光是与他对视,她的心跳都会不由自主的加快。

“既然没话要说,那我要吻你了。”自认已经尽到告知的义务,兰陵乐低头便要吻住她的唇。

杜少容见状,迅速抓起搁在一旁的扇子,刷地一声打开扇面,及时挡住他热情的唇。

“你!”兰陵乐恼哼一声,“杜少容,你这是在做什么?”

相较于他的熊熊怒火,杜少容反而十分镇定。

“乐爷,小妹有话要说。”她无辜的眨眨眼睛,若无其事的问:“不知乐爷可知现今朱雀城内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

“京兆尹。”说完,他又瞪她。

杜少容暗暗在心里扮了个鬼脸,装作没见到他不悦的瞪视,缓缓点头笑道:“正是此事没错。”

兰陵乐抿唇不语,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昨日自“琼林楼”听来的消息,他虽不感兴趣,但并不表示他没有发现这当中的不寻常之处。

城内百姓皆错认她的性别,她若真是男儿身也就罢了,偏偏她不是,不仅玉颜过美、肤质过细,甚至连体态也比一般男子来得纤细柔美,这样一个丰姿绝艳的美丽佳人怎会是男子呢?难道城里百姓都瞎了眼不成,他百思不解。

“不瞒乐爷,小妹极有可能是未来的京兆尹。”她试着轻描淡写的说。

闻言,他直接开骂:“荒谬!”

杜少容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若是女儿之身的杜少容确实荒谬,但若是你眼前的杜少容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话中透露着玄机,兰陵乐是个聪明人,立刻会意过来,激动地抓住她纤细的皓腕,俊眸闪过一抹寒意。

“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朝堂之上可没有女子立足之地,你想瞒天过海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女人疯了不成,竟然妄想当一城之首?要是嫌日子太无聊可以说一声,他绝对奉陪到底,但就是不准她跑去当啥京兆尹。

见她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兰陵乐再撂下重话,“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你要是敢坐上京兆尹的位子的话,后果自负。”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她当上京兆尹,那他岂不是要遥遥无期的等下去?不准,他说什么都不准。

“去换掉这身衣服!”他阴沉的开口,决定要彻底杜绝所有可能危害到他幸福的障碍,“立刻换回女装,不准你再以这身装扮混淆视听!”

“很抱歉,我不能换。”不畏惧他的怒容,她十分无奈的向他摊摊手,坚持不换就是不换。

“杜少容!”他两眼几乎要喷火了。

“乐爷,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她一脸无辜,希望他能够谅解。

“你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他嗤鼻道。她的说辞可笑得令人发噱,毫无说服力可言。

这男人说话还真不是普通的酸。杜少容苦笑,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叫委屈。

突然间他加重握住她腕间的力道,她暗吃了一惊,眉头深皱的对上他蓄满火花的眼眸。

“乐爷,你弄疼我了……”她轻喊,然而扫在腕间的大掌却丝毫没有减轻力道的迹象,实在拗不过他,她只好从实招来。

“家父膝下无子,少容为讨父亲欢心,自幼以男儿自居,除了少数亲近的人以外,至今无人知道少容是女儿身,尤其是外人。”她轻描淡写,关于实际过程并无太多着墨。

闻言,兰陵乐微露诧异,总算明白城里百姓为何会错认她的性别了,难怪他第一眼见到她时,觉得她的神采格外骏发飞扬,不似一般大家闺秀,原来是拜自幼养成所赐。

“想不到竟有这等事,之前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讨厌被她瞒着,他一脸不快地质问。

“你也没问我啊。”她不明白他怒从何来。

“这种事情你应该主动向我坦白。”见她还这般理所当然,兰陵乐更加不痛快了。

他在乎她在乎得要死,她的事他巴不得全刻进心版里,她不该说得这般云淡风清。

“那么,现在坦白应该不算晚吧?”知道他在气头上,杜少容索性转移话题,“京兆尹一职悬而未决,朝中权贵对这个位子虎视眈眈……对了,乐爷,你知道孙丞相与家父素来不和吧?”

两人从台面下斗争到台面上,现在则是变本加厉地欲推旗下子弟角逐一城之首,杜家人丁单薄,能与孙家争锋者唯有女扮男装的杜少容而已,她现在可是骑虎难下啊。

“有听说过。”他冷淡道。

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虽然不是他注意的焦点,但听她言下之意,不难明白她在这当中扮演的角色,说穿了,不过是两个老鬼的意气之争罢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姑娘,没事跟人家膛什么浑水,想尽孝道也不是这么个尽法,她以为她真能瞒天过海吗?太荒谬了!

他敢断言,官场上绝无她立足之地,一旦东窗事发,下场绝对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更遑论新皇即位,政局诡谲莫测,她一个姑娘家又怎敌得过朝里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

“乐爷,我也曾想过要恢复女儿身,但父命难违,加上城中百姓对我亦有所期许,我实不忍负之。”

听她这么说,兰陵乐怒不可遏地瞪着她正义凛然的小脸。

“所以你就忍心负我?杜少容,我在你心里当真就这么一文不值吗?”他咬牙问道。

“乐爷,你的地位无人能取代。”她的心中早就为他预留了一席之地,只要他能够做出取舍,她随时愿意敞开心门接纳他。

“这算是善意的谎言还是安抚?”有过太多上当经验的他不以为然。

“小妹说的是肺腑之言。”真是的,他的疑心病太重了。

兰陵乐未置一词。

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她忽然离题问:“前年皇子选妃,以朝中辅臣之女为首选,乐爷,如果是小妹,雀屏中选的机率有多大?”

兰陵乐对她的问题虽感纳闷,但仍然有问必答,“以你之姿,必然是脱颖而出。”

她的容貌未必倾城倾国,但气质灵动,顾盼间自然流露出一股聪慧气息,辅以玉貌绛唇,怎能不教人动心?

杜少容朗笑数声,意有所指的说:“可不是,凡事有得有失,若在当时小妹已经恢复女儿身,那今日怎么会坐在这里与你共进早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此刻的她依然逍遥自在,依然无忧无虑的过她的生活,而不是困在深宫内苑等人施舍怜爱的可怜虫,要过怎样的日子,由她自己决定,绝不任人摆布。

兰陵乐俊眸微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考虑是否该自作多情的将她的行为解读成她在乎他?

“听起来,你好像有点舍不得我似的?”他试探问道,满心期待她的回答,没想到她竟然哈哈大笑。

“乐爷,我舍不得的事可多了,不止你呀。”

兰陵乐脸上有抹不快,不悦地哼了哼。

“你这心口不一的坏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改。”他漂亮的剑眉一扬,随即承诺道:“好吧,既然你有正当的理由,那我就不再强人所难,不过你记住,答应我的事还是得算数。”

杜少容认命的点头。

他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兑现那一吻,我倒是可以……”

“可以怎样?”她凑到他身旁,投以期待的眼神。

“先让你欠着。”

“咦?”她愣了下,“欠着?”怎么不是一笔勾消吗?

“是啊,先让你欠着,等过些日子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再一并清偿吧。”

当作没听见他暧昧的话语,她干脆的问:“就不能不还吗?”

他微微一哂,故意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是做哪行来着?”

“从商。”她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嗜钱如命的奸商。

“那你认为我会做赔本的生意吗?”

“绝对不会。”她毫不犹豫的摇头。

“这就对了。”兰陵乐爱怜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终止没有意义的谈话。“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了。”

杜少容叹了口气,心中有无限挫败,眼角余光瞥见他取下腰间的白玉算盘,熟练的拨了起来。

瞬间,一抹警讯飞快地从她脑中掠过。

“乐爷,你这是在做什么?”美眸困惑的眯起,难以理解地注视着他忙碌的大手,算珠被拨得答答响。

“我只说让你欠着,可没说不向你索取利息。”要他忍下心中的欲望,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利……利息?!”她听得傻眼,那要被吻几下才还得清啊?

“很合理的要求,不是吗?”兰陵乐朝她漾开一抹邪气的笑容,兀自当着她的面算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念念有词:“第一天多一下,第二天开始以复利计算,第三天便是四四十六,第四天……”

开什么玩笑!按照他那种坑死人不偿命的算法,她这辈子大概都休想逃离他的“魔吻”了吧,不成,太不合算了。

杜少容默默在心中衡量一下得失,怎么算都觉得吃亏的她,最后决定“慷慨就义”。

反正早吻晚吻横竖都是要吻,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要吻就来吧,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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