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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可乐果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06

深吸一口气并做好心理准备后,她鼓起勇气道:“乐爷,我仔细想了想,一大早亲……咳咳,好像也挺不错的,不如咱们就直接来吧。”说完,她用力的闭上眼睛。

她那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看得兰陵乐十分火大。

哼,这算什么?就这么抗拒他的吻是吗?兰陵乐神色凌厉地瞪着她紧张的小脸,内心另有打算。

等了好半天,迟迟不见他吻上来,杜少容满心纳闷,睁开眼睛一看,再度傻眼了。

他竟捧起她刚刚喝过的粥,对着她刚刚碰过的位置悠哉地喝了起来,她用力眨眨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看错。

真是的,没有必要把气氛弄得这么暧昧吧?

“那个……呃,乐爷,你不吻了吗?”要吻就快点吧,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

原本迫不及待的兰陵乐却是一反常态,懒懒地道:“哎呀,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突然觉得两个大男人亲嘴很没意思,还是改日等你换回女装再说吧。”呵呵,他愈来愈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对付这个生性如风的小女人了。

“那利息部分呢?”她是不介意他把日期延后,只不过关于利息这部分,她想还是先问个清楚会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意外地收到一堆桃花帐,那她岂不是冤枉死了。

“照算。”兰陵乐一脸愉悦。

杜少容闻言,险些跌倒,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哪有人这样的!真是没良心,明知道她现在身不由己,他这不摆明了故意坑她吗?

果然是无奸不成商,愈是和他相处,愈是觉得他骨子里的奸商特质愈来愈清晰可见,他根本是有计划的在坑她。

“时候不早了,我看今天就先这样吧。”兰陵乐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在她目瞪口呆之际,邪恶地朝她一笑。

杜少容从错愕中回过神,忙不迭喊住他:“乐爷,请你等一下。”

“嗯?”兰陵乐回头,状似不耐的催促道:“还有话要对我说吗?那就直说吧,吞吞吐吐可不像是你的个性。”

“那个……”她深吸口气,硬逼自己开口问清楚:“你真的不想吻我?”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兰陵乐俊眸一灿,几乎要被她欲语还羞的神情给逗笑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神色冷淡的拒绝她的邀约。“不了。”

说完,他十分潇洒的走人也。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像是一盘对奕中的棋局,这一次,兰陵乐破天荒的以压倒性的胜利取得这一局。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将来,他可是愈来愈有把握驾驭她了。

心情大好的兰陵乐,就在踏出杜府大门后没多久,便发现自己遭人跟踪。

讨厌被人跟着,他身形一转,瞬间消失在狭窄的巷弄内。

黑衣男人见状,忙不迭施展轻功追上。

咦……人呢?跟着追进巷子里后,黑衣男人才惊觉事情不对劲。

“找我吗?”不知何时绕到对方身后的兰陵乐冷冷地问道。

黑衣男人旋过身,神情木然道:“在下奉楼主之命,特邀阁下移驾‘东瀛行馆’一叙。”

兰陵乐扬了扬眉,“苍川释那家伙也来了?”

听见他直呼主人名讳,黑衣男子倏然睁大眼睛瞪住兰陵乐,一副要杀人的凶狠模样。

无视于对方在他直呼苍川释的名字时,愀然变色的激烈反应,兀自陷入沉思的兰陵乐抚着下颔,喃喃自语。

“奇怪了,那家伙不是应该在白虎城执行任务吗?当初说好的,每人负责一城,直到找到掌门令为止,现在放着正事不做跑来我负责的朱雀城做啥……等等,那天大伙在分配任务时,我记得那家伙好像又睡着了……啊!”他轻轻击掌,一脸恍然大悟,“那家伙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朱雀城 东瀛行馆

北堣王朝正值盛世,邦交国满天下,故在五大城内设置许多迟宾之馆,“东瀛行馆”便是专为友邦扶桑国所设置。

曾经听苍川释提起祖上是东瀛贵族,据说是因为派系斗争失利才迁至中原定居,但现在兰陵乐十分怀疑这个说法。

理由很简单,一个失势的落魄贵族会大剌剌的出现在外馆,还享有这种羡煞人的高规格款待?打死他都不相信。

就知道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除了台面上“落樱楼”楼主的身份之外,他背后的身份恐怕更加耐人寻味。

“东瀛行馆”分成内外两院,外院行道铺满碎石,两侧种植着樱树,飘坠的落樱就如同漫天飞舞的雪花,美丽得令人炫目。

挑高的和室建筑为其内院主要结构,蜿蜒而别致的琉璃阶梯连接着蜜蜡色的木质走道,十二盏缀有流苏的华丽宫灯挂在回廊的横木上,充满异国风情的琴乐声自紧闭的和室门扉后传出。

乍闻琴乐,兰陵乐不自觉晃了下心神,就在此时,原本带路的黑衣男子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他道:“楼主已经在里头恭候多时,请阁下入内。”

接着,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门后的人做了一个九十度鞠躬后,无视兰陵乐困惑及充满好奇的目光,沉默地退到一旁待命。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冷不防地,富有鲜明的民族风格的和室木门缓缓地敞开,霎时香气四逸,一抹艳色身影映入兰陵乐眼帘,顿时勾勒出一副美丽至极的画面,讽刺的是,带来这样视觉震撼的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大男人。

这个妖孽,没事长得这么美做啥?想气死全天下的女人也不是这样。

兰陵乐暗暗在心中咒骂,一双俊目火大地瞪着倚坐在屏榻上闭目养神的绝色男人,犹豫着是否该效法某位专司暴力的同门,先赏他个一拳再说。

“你是怎么搞的,居然动我的人?”一向讲究效率的他连寒暄都省了,直接上前兴师问罪。

“我不知道杜少容是你的人。”苍川释拈起一绺垂在眼前的头发把玩,笑容倾倒众生。

“那你现在知道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你了吧?”兰陵乐哼了声,轻蔑地扫过他慵懒的姿态,虽然论排行苍川释排在他之上,但他可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漫不经心的瞥了眼跪坐在两侧的婢女,不禁讶异的眯起双眼,注意到其中一名抱着月琴,巧手款按着银弦,而另外一名则是漫击着檀板,两人默契十足地奏出异国之乐。但教兰陵乐惊讶的是并不是她们在音乐上的造诣,而是她们隐藏在表象下的浓厚杀气。

这两人也是杀手吧?

兰陵乐困惑地将视线移到苍川释身上,看到那张魅惑众生的绝色容颜正朝他微笑点头,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要不这样,你教教我吧。”苍川释的声音既低沉又温柔,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懒洋洋地抬起像繁星浩瀚一样明亮动人的双眼,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兰陵乐。

“哼,少在我面前装疯卖馒。”对于苍川释的美貌可以说是完全免疫的兰陵乐,很不给面子地赏了他一记白眼后便切入重点。“告诉你的人,叫他们立刻取消任务。”命令式的口吻随即引来两侧婢女不可思议的眼光。

左右奴婢不约而同的看了兰陵乐一眼,两人神情同样阴愤而压抑。

兰陵乐丝毫不在意她们用什么眼光看他,挑衅意味十足地对上她们蓄满火花的瞳眸,看着她们敢怒不言的表情,内心畅快无比。

不过,苍川释却不是那么在意,他露出迷惑的笑容,漂亮的剑眉微微向上一扬,“为什么?”

“她是我的人。”兰陵乐面色不豫,答案直接得教人讶异。

“我的天,你好直接……”像是被他的答案吓了一跳,苍川释俊美的脸庞抹过惊讶,然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问:“你爱‘他’?”

那个“他”字意味深长,但兰陵乐并未会意过来。

同门这么久,今天才发现老四有断袖之癖,不知道其他人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苍川释一脸兴味的暗忖,迫不及待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了。

“这不关你的事。”不喜欢他这么单刀直入地刺探他有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兰陵乐不悦地眯起眼,摆出冷漠状,摆明了不愿多谈。

闻言,苍川释却笑了,笑得乐不可支,笑得眼儿弯弯,笑得兰陵乐火冒三丈,很想抡起拳头痛扁他一顿。

但怒火之中,犹带冷静,他挑眉问:“你在笑什么?”愠怒的目光冷淡地注视着那张比女人还要娇艳的笑颜,突然觉得他的笑容很碍眼。

苍川释一脸愉悦,语带嘲讽地回答:“四弟啊,我还以为你只爱钱呢,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特殊嗜好’呀。”

他们师兄弟五人脾性各异,本以为兰陵乐只是嗜财如命,没想到私下竟还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断袖之癖是吧……哼哼,有趣极了。

特殊嗜好?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在听出苍川释的弦外之音后,兰陵乐简直气得想杀人,偏偏他又百口莫辩,更何况,他不认为抖出心上人女扮男装的事实,苍川释就会停止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他。

“怎么,差人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苍川释笑着摇头。“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他懒懒地看着兰陵乐,很有耐性的等他主动开口,虽然他已经猜到他要讲什么了。

“很好,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兰陵乐满意地颔首,沉声道:“我希望你可以推掉这次的买卖,下令叫你的人立刻终止任务,不准碰杜少容一根寒毛。”

“我想很难。”一点也不在意兰陵乐脸色瞬间变得有多么难看的苍川释,神色自若的继续说:“四弟,你知道‘落樱楼’的规矩,除非雇主主动提出放弃,否则‘落樱楼’只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收钱卖命,杀手组织一贯的原则,没得商量的。

话说月初,“落樱楼”接下一桩买卖,丰厚的酬金教人印象深刻,而代价是杜少容的命,若非派去执行任务的杀手铩羽而归,苍川释也不会发现兰陵乐插手此事,更遑论意外发现两人耐人寻味的暧昧关系。

兰陵乐不屑地撇撇唇,“规矩是人定的,只要当家的肯点头,还怕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有是有……”苍川释顿了顿,惑人的美目意味深长地瞄向兰陵乐。“不过得看你有没有诚意啰。”

看穿他的意图,也已经做好被坑的心理准备的兰陵乐十分认命的垮下肩,叹道:“说吧,你要多少?”

“唔,让我想想……”苍川释一脸认真的思考起来,在经过一阵冗长的沉思后,他大爷才徐徐开出条件。“好吧,看在大家同门的份上,我就意思意思收个一百万两好了。”

这头苍川释说得云淡风清,那头兰陵乐却在听到他开出的天价后气得想杀人,暗自呕血三升不止。

这个没良心的混帐东西,最好是有同门之谊啦!一百万两?!他干脆去抢算了!

见金主仍是犹豫不决,苍川释忙不迭在一旁扇风点火,凉凉道:“怎么,心疼了吗?心疼就拉倒啰。”顿了顿,他对着抚琴的婢女问:“芙蓉啊,这任务你有没有兴趣?”

“芙蓉非常感兴趣。”

“那交给你了──”

“等等!”金主终于开口了。

哼,不过是身外之物,跟心上人的安危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现在正足训练他不爱身外物的最佳时机。

话虽如此,兰陵乐还是天人交战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半晌,他用力深呼吸,神色凝重地开口:“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他再用力吸口气,破天荒地砸下重金说:“另外,我再出十万两买幕后主使者的名字。”

其实就算苍川释不说,凭他的聪明才智也能猜得到是谁买通杀手欲取杜少容的命,想必一定与京兆尹一职脱不了干系,朝堂之上人人对此位虎视眈眈,可想而知,对手必然是想将她除之而后快。

苍川释闻言面露惊讶,眼里闪过一抹恶质精光,一脸为难的说:“这怎么行!我们这行规矩,不得随意公布雇主的名字。”

“二十万两。”兰陵乐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俊颜青光四射,情绪濒临失控边缘。

苍川释摇摇头,“唉,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难得守财奴有求于他,能敲多少就敲多少。

“三十万两!”兰陵乐额上青筋暴跳,两眼狂喷怒火,简直要杀人泄愤了。

“成交!”见好就收,苍川释朝金主露出一个可拟春风的笑容,真是气坏了兰陵乐。

单单一个名字跟取消一桩任务竟然要价一百三十万两!这混帐!坑死人不偿命的黑楼,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啊!

就这样,双方达成协议,签定不平等条约,银货两讫。

离去前,兰陵乐十分困惑地看着苍川释。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纳闷。”

“什么事?”在狠狠敲了一笔意外之财后的苍川释,十分乐意为他解答任何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区区一个杜少容应该还轮不到他亲自出马吧?

苍川释掩嘴笑了笑,然后一脸严肃的回答他:“我来找掌门令的。”别看他平时懒归懒,对于先师遗命他可是卯足全力的。

昏倒……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原来是这个少根筋的家伙弄错了,唉,真是败给他了。

“我说老三啊。”

“嗯?”

“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你有话就直说吧。”

“是这样的,关于这一区的负责人──”兰陵乐顿了顿,神情凝重的公布答案:“中小弟在下我。”

“……”

舞榭歌楼,纸醉金迷。四座翠绕珠围,酒色迷人,说不尽的温柔景象,道不尽的旖旎风光。

真是的,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杜少容用力咬咬牙,告诉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忍过算了。

难怪古人有云:温柔乡,英雄冢。

终于可以理解当初孟母为何坚持要三迁了,原来环境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的脾性,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再怎么高风亮节的正人君子也会被污染,要早知道是设宴在这种风月场所,她就算绞尽脑汁推也得推掉,但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不过换个角度想,倘若她真是男儿身,兴许会乐在其中也说不定,只可惜她这个男装俪人兴致缺缺,但眼下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捺着性子假装自己也很陶醉。

自她可能接下京兆尹一职的事情传开来后,人人抢着拍她马屁,厚礼巴结、阿谀奉承、设宴款待样样都来。

多数时候她能推就推,真要推不了的话,还是得做做表面工夫,意思意思敷衍一下,但绝不久留。

无心欣赏歌伎表演,杜少容寻思片刻,等待适当时机借口离席,但她等了等,一直无适当时机,只好一拖再拖。

席间交谈未曾间断,一位杜少容父执辈的中年男人恭维道:“恭喜贤侄,贺喜贤侄,贤侄年纪轻轻便登上一城之首,果真是人中之龙啊。”

一城之首?还是未知数吧?

虽然孙杜两位丞相为了京兆尹一事,在朝堂上斗得昏天暗地是不争的事实,但这不表示日后登上京兆尹宝座的一定是两老旗下的子弟兵,说不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不一定。

折扇一收,杜少容拱手作揖,“世伯过奖了。说来惭愧,晚辈不才,全仗家父在京师替晚辈打点一切呢。”

言下之意,暗喻自己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要巴结奉承找她爹去,别来找她。

“哪里的话,杜贤侄过谦了,在座的哪个人不知道杜贤侄青出于蓝,将来前途无可限量。”要不是看在这一点,他这把老骨头又何须坐在这里巴结一名后生晚辈,吃饱了太闲吗?

今日在场者,多半认定她就是未来的京兆尹,加上外头现正一片看好声浪,县丞及富商莫不趁局势明朗前选边站,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未来的京兆尹,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只可惜她父亲在朝为宫,日日夜夜与人钩心斗角,致使她年纪轻轻便看尽官场丑态,眼前这阵仗虽是司空见惯,但内心的厌恶反感却是难以抑制。

“对了,不知杜贤侄可有婚盟?”中年男人东扯西绕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

杜少容闻言,立刻明白对方问这话的意思,敢情是想将自家闺女毛遂自荐给她,可惜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朱唇微勾,神色自然地笑道:“目前虽无婚盟在身,但晚辈已有意中人,待晚辈禀明家父后,不日便会登门求亲。”一句话便断了在场所有人的奢望。

“呵呵,这倒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杜贤侄啊,那可真是要恭喜你了。”中年男人笑得有些僵硬。

“多谢世伯。”杜少容爽朗地大笑数声,清澈的眸子狡黠地转了转,“不瞒世伯,晚辈也想早点抱得美娇娘啊。”

尽管知道对方不是发自内心的恭贺她,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语带轻浮地接下对方的违心之论。

谈笑间,杜少容留意到对座尚有一席虚位。

怪了,莫非一会儿还会有人来?她心念转动着,不到一会儿,果真有人姗姗来迟。

一般而言,迟到者引起骚动并不足为奇,但她不解的是,为何连堂上的舞伎也都蠢蠢欲动?这太不寻常了。

杜少容直觉抬眸往门口睇去,不看还好,一看,立即傻眼呆愣住。

怎么会是他?!

今天这种场合虽然称得上是政商云集,然而时机太过敏感,可以想像来者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论宫商者皆是有求于她,可她不认为名下已有七百多家银号的兰陵乐会有求于她,换句话说,他根本是冲着她来的。

以他今时今日的成就走到哪里只会令该场合蓬荜生辉,莫怪连舞伎们也蠢蠢欲

就在杜少容错愕、来不及反应之时,兰陵乐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优雅地走到她面前,语气轻柔的开口:“杜贤弟,真是巧啊。墨低沉的嗓音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教人心神为之一震。

杜少容脑袋轰隆隆地乱成一团,睁着错愕的俏眸愣愣地瞪着那张邪气无比的俊颜。

“原来两位是旧识,那就不用再介绍了。”见兰陵乐以熟稔的方式打招呼,在场有人恍然大悟。

“是啊,我们俩熟得不能再熟了。”兰陵乐低笑,眸中闪过一抹狡诈精光。“我说杜贤弟,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饮酒作乐竟然没有找愚兄?亏愚兄一直当你是生死换帖的好哥儿们。”

生死换帖的好哥儿们?他说这话的意思到底是在抱怨她,还是故意借此讥谐她?以她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后者。

“真对不住,是小弟疏忽了。”杜少容向他陪不是之余,不忘热心的指点他对面空着的座位。“乐爷……兰陵兄,您快请入座吧。”她索性配合他改了惯用的称呼。

望着她佯装热络的模样,兰陵乐几不可闻的嗤笑一声,不知道存着什么居心,故意对她的邀请充耳不闻。

“兰陵兄?”见他不为所动,杜少容低声再唤。

正当众人纳闷他为何迟迟没有动作之际,兰陵乐却语出惊人的提议道:“贤弟如果不介意的话,愚兄想跟贤弟一块挤呢。”他笑咪咪的指着她身边的空位,两眼闪闪发亮。

引人遐想的话语方落下,错愕狐疑的眼神立即如箭矢般从四面八方疾射而来,兰陵乐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点也不在意,反倒是杜少容,教他一席话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太清楚他的为人了,对座明明尚有空位,他却偏要和她一起挤,摆明故意恶整她嘛。

也不是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偏偏此时此刻她就是拿他没辙,寻思片刻,终究还是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假装和蔼可亲的朝他挥挥手,笑道:“兰陵兄,你太见外了,小弟一点都不介意。兰陵兄,要是不嫌挤的话就来吧。”

没办法,认栽了,她勉为其难腾出位置让他入座。

难得她如此温驯听话,兰陵乐内心惊喜不已,带有深意的眼神徐徐扫过她笑得极不真心的俏颜,最后落在那双隐约泛着火花的美目,非常大方地与她对视着。

哈哈!真是恼怒得好啊,他就爱见她有苦不能言而又委屈含嗔的神态,多么惹人怜爱啊,真教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优雅地撩起长袍入座,诱人的俊目贪婪注视着她薄怒的俏脸,眼角余光瞥见她葱白的柔荑紧握随身的象牙玉扇,薄唇不禁愉悦地勾起。

知道他视线未曾移开,杜少容刻意撇开螓首,心里盘算着,只要不太过分,这种程度的挑衅她应该是可以忍受的。

哈哈!这个笨姑娘,真打算对他视而不见吗?好啊,她愈是刻意回避,他就愈要她无法漠视他的存在。

不以为然地轻笑了声后,兰陵乐坏坏地挑高一边俊眉,言语上极尽轻佻邪恶地逗弄她。

“杜贤弟,你说这样挤在一块,感觉是不是比较热闹呢?”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温热的气息混杂着男性麝香喷拂在她纤细的颈项上,顿时,杜少容全身僵硬起来,不由自主窜过一阵战栗。

“……还好吧。”她咬咬牙,哀怨的瞪他,总觉得他恶意的成分居多。

实在很想跟他说,就算不挤在一块,现场也已经很热闹了啊。

瞧,这里座无虚席……呃,除了他弃若敝屣的对座之外,厅上歌舞照演,鼓乐照奏,笑闹声未曾间断,说是人间天堂也不为过,偏偏他看也不看一眼,存心和她过不去。

唉,反正他就是爱逗她,她愈手足无措他愈高兴,她认了就是。

心情郁闷到极点,杜少容索性低着头喝闷酒,本想藉此转移注意力,但他身形明显大过她许多,她实在很难视而不见,并肩坐在一起显得她格外纤细娇小,加上他存心营造出暧昧不明的氛围,不停向她蚕食所剩无几的空间,害她只得像个小鸟依人的男宠似的,不时与他散发着男性麝香的结实胸膛亲密接触,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见她浑身僵硬如石,兰陵乐玩性大起,无视众人讶异的眼光,暧昧的附在她耳边低语:“我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胆子,竟敢学人喝花酒?要是出了乱子,我看你怎么办!”他眉间流露出怒气一闪即逝。

杜少容抬眸睇向他,听他语气分明又恼又酸,但脸上笑意却丝毫未减,好个笑面虎!

强自按下心头恼意,朱唇微微动了动,以仅有两人听到的音量回道:“乐爷,这你大可放心,小妹自有分寸的。”

他多虑了好吗?她本就准备离开,若非他突然出现,只怕她早已离席了。

兰陵乐柔声道:“少容,我恁地觉得,你这我行我素的性子迟早会害惨了你?”

不知怎地,瞧她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竟有种戳破她的谎言、当场揭穿她性别的冲动,不知那时她是否还能保持一贯的从容?

杜少容不以为然的耸下肩,“还好吧,小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奇怪,是错觉吗?为什么她老是觉得有很多双眼睛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眼珠子微微往上飘,发现他俊颜上抹过愠色,仿佛她又说错了什么话似的。

兰陵乐咬牙切齿,“哼,你这性子真令我恼火。”

没必要在这时候找她碴吧?杜少容无辜的眨眨眼睛,不知道怎么接话。

眼见无法达成共识,她干脆也不答腔了,不樱其锋,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见她用沉默逃避问题,兰陵乐内心泛起阵阵不悦,索性当众问道:“对了,方才我在外面隐约听到贤弟说已经有意中人了,不知贤弟瞧上的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的语气极是自然,一点都不像是报复。

呜呜,真卑鄙!杜少容身子蓦然一僵,玉头青白交错,暗暗骂他恶劣。

“咳咳。”掩嘴轻咳了两声,一向懂得随机应变的她状似随意的敷衍道:“不过是一般的大家闺秀罢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兰陵兄,咱们就不说这个了吧。”

本想避重就轻的带过去,哪知兰陵乐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精锐的眸光一闪,对着如坐针毡的杜少容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后,再不着痕迹地向她施加压力。

“贤弟这么说就不对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贤弟既然喜欢她,想必此女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贤弟避而不谈,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啊,贤侄,你就说说看。”好奇心使然,那名中年男人突然插口道。

“杜兄,别再吊大家胃口了。”几名她见过面,但却喊不出名字的男人迭声催促着。

“杜公子,说嘛、说嘛,别害羞啊。”最后连一旁的酒伶们也跟着瞎起哄。

顿时,杜少容被现场一片好奇声浪问得头昏脑胀。

算了,随便编个理由搪塞吧。

杜少容无不认命的叹了一口气,脑袋里想像着绝大部分男子会喜欢女子的类型,心里大抵有个谱后,心虚地开口:“那个,我想,我应该是喜欢她的善解人意、温柔婉约、大方得体,还有──”正当她全神贯注之际,冷不防自旁边爆出一声豪迈的笑声打断她的思考。

她暗恼,寻声睇向笑得难以抑制而打断她发言的罪魁祸首,俏颜薄晕地开口责难:“兰陵兄,你别取笑我啊!”

真是,明知道她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编出来的,竟然还笑得这么用力,太不给面子了。

“贤弟莫要误会,愚兄只是觉得……哈哈……贤弟的品味……很不错!”不好意思说她的谎话编得太烂,兰陵乐粉饰太平的喝了口茶。

“是吗?”一双狐疑的美眸直勾勾地往他脸上瞪去,别以她听不出来他语带嘲讽,内心隐隐觉得不痛快,杜少容索性礼尚往来的反问:“不知兰陵兄喜欢何种女子?”

“我吗?”讶异她竟然主动向他挑衅,兰陵乐邪魅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而后才道:“我的品味自然与你不同,贤弟喜欢的是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我却偏爱放荡不羁的女子。”

咳咳……放荡不羁?原来他是这样看她的啊。杜少容默默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轻撇蚝首,发现他神情有些陶醉。

仿佛知道她在看他,兰陵乐毫不介意地加深笑意,再道:“实不相瞒,愚兄也有个意中人。”

糟了,杜少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美眸徐徐扫向他,发现他唇畔隐约勾笑,神色邪恶。

兰陵乐佯装苦恼,声音沙哑的说:“此女生性像风,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相识至今我仍摸不着她的想法,真是教人又爱又恨!不知贤弟有何高见,能否教教愚兄怎么对付这个生性不驯的小女人。”俊眸淡淡扫过她发白的玉颜,一阵快意涌上心头。

果然,被她猜中了,他根本是借题发挥。

他没事最爱闹她,这次八成也不例外,敢情又想看她如何见招拆招吧?

一想到他总是随心所欲地挑衅她,杜少容不禁有点恼。

她叹了口气,四两拨千斤道:“女儿家的心思,小弟爱莫能助。”为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她状似无奈的朝他摆摆手。

“怎么着也总比我一筹莫展好啊。”兰陵乐自嘲,语带双关地再问:“真没话要对我说?”

又来了,他又在藉机试探她了,每次都选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招,吃定她这男装俪人的身份无法反击。

杜少容颇觉苦恼的皱起眉头,本想装傻带过,可想到他每次出招总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避而不谈只怕会弄巧成拙。

思及此,她内心隐约有所警戒,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改口道:“兰陵兄,小弟对这方面虽然不太在行,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触的,只不过……”她顿了顿,只怕一会儿道出事实他心里不痛快,到时他又要出些怪招恶整她了。

瞧她一副有所忌惮的样子,兰陵乐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不怎么中听。

好啊,他倒要听听这个不解风情的直姑娘会说出些什么来刺激他。

“只不过什么?”他一双俊眸邪恶地眯了起来,故作镇定的催促道:“你有话就直说吧。”

杜少容不再犹豫,正色道:“兰陵兄,小弟认为,这种事情应该要顺其自然,勉强是不会有幸福的。”

话语方落下,一双精锐的眸子立刻缠住她的视线。

杜少容见状,不由得暗吃一惊,正打算进一步确认他是否真的动怒,兰陵乐却抢先一步开口。

“怎么,你觉得我强人所难?”俊颜似恼非恼,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几乎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窟窿了,看得杜少容一阵心慌意乱。

欸,也不是没有把他惹毛过,但不知为何,就属这次压力最大,是因为众目睽睽的关系吗?还是另有原因?

眼珠子偷偷瞟向他,发现他还在瞪,杜少容掩饰的咳了一声,正欲开口,却听见兰陵乐声音略冷的说。

“硬要这么说也是可以,反正我对‘她’势在必得,哪怕是不择手段我也要她臣服于我。”他神色颇为自信。

太露骨了吧!没料到他竟然大方坦承居心,杜少容咋舌不已,俏颜薄晕,低声咕哝:“乐爷,你这样不好吧?”明知道他暗示的成分居多,但她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顿了下,她低声再道:“乐爷,你的情意小妹心领了,不过你刚刚说要小妹臣服于你,这点请恕我无法苟同。小妹认为感情的事应该是你情我愿,男女双方彼此情投意合,而非强迫。”纵使心动又如何,她就是无法认同他的做法。

言下之意是说他自作多情啰?哼!好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杜少容!他偏要她正视他的情意。

“你是打算在这里和我争论是吗?”眉峰一挑,兰陵乐不以为然地哼道:“好吧,既然你不介意,我也是可以配合的。”

闻言,杜少容稍稍露出困惑之色。

“我一向说到做到,不相信的话,你试试无妨。”他脸上虽然带笑,但话语里却充满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哪有人这样的,分明是拐着弯在威胁她。

杜少容不禁暗暗替自己叫屈,很委屈的咕哝:“小妹不是这个意思……唔,好吧,是小妹失言。乐爷,你大人大量,请高抬贵手。”

“少容,你这模样好像是我欺负你似的?”兰陵乐低笑着,眼角眉梢尽是快活之意。

“乐爷,你多心了,我好得很!”咬咬牙,杜少容勉强挤出一笑。

“是吗?”他的语气仍是充满质疑。

“是啊。”她深吸口气,开始在心中默念起忍字诀。

“那为何你额头冒汗?”邪恶的他依然不死心地咄咄逼人。

“呵呵,太热了……”她忍!她忍忍忍!即便忍到满腔怒火沸腾也还需再忍。

古人有云:小不忍则乱大谋。但古人大概不知道,有时忍过头也是有碍身心健康的。

唔,估计是忍抑过头了,渐渐出现头昏脑胀的现象,还好某人杂事缠身,没空寻她开心。

呃,说到这个杂事,好奇心忍不住开始作祟,美眸不听使唤往某人的方向移去,这一看,美眸立刻暴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太大胆了吧?居然这样挑逗客人,都不觉得害臊吗?

顾不得脸皮是否抽搐着,杜少容悻悻然的掀了掀粉唇,迳自对着空气开启了一阵为时不短却小声得近乎蚊蚋的抱怨。

原本只是献舞助兴的舞娘,因大胆的举动而彻底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了,也包括被挑逗的某人在内。不过显然某人一点也不在意,从他专注的神情看来,似乎还颇为享受这种差别待遇,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吧,简直理所当然得教人牙痒痒!

明明脸上还是那么镇定,但不知怎地,杜少容心里就是莫名地觉得不是滋味,很像被人恶作剧拿针扎了似地,刺痛感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深吸口气,强自振作起来,目光随意一扫,却又愣住了。

只见该名舞娘款款扭动着水蛇小蛮腰,一双勾魂媚眼更加明目张胆地对着某人大送秋波,而某人也丝毫不避讳,大方的与她眉来眼去,双方互动频繁,极其暧昧。

好吧、好吧,她承认,一再被这种带有颜色的画面反覆刺激着,内心确实有点五味杂陈,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在胸臆间回荡着,不过好在她平时训练有素,隐忍功夫一流,要做到不喜形于色,也不算太困难。

当然,她也多少可以体会男人逢场作戏的心态,美人主动挑逗,身为男人的他如果不为所动那也太奇怪了,显然柳下惠那套坐怀不乱的高道德标准在这里并不适用,她完全理解的,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

心一横,杜少容索性睁大美目,目光不由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反正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应该也不差她这一双吧?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了,那她还客气什么,管他七三二十一,统统给他看光光算了!

抱着这种想法继续欣赏,她却愈看愈不对劲。

怪了,是错觉吗?为何她愈看愈发觉得某人的动作很刻意?那些举止看似轻佻,实际上却连暧昧都构不上边,真是太奇怪了。

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很不对劲,在经过一阵沉思后,杜少容这才恍然大悟的睁圆美眸,朝自得其乐的某人投以不敢置信的眼神。

不会吧?不会吧?这男人该不会无聊到为了试探她会不会吃醋,才故意和舞娘眉来眼去的吧?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兰陵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昏倒,居然还真的是!杜少容啼笑皆非的摇摇头。

虽然对他荒谬的行为感到困扰,但一想起他的动机,她内心还是高兴多过于排。斥。咬咬唇,努力克制满腹笑意,实在忍不住了,才别过头撇唇轻笑,之后再若无其事的对上他愠怒的眸子,默默将他的行为归类成欢场上的虚情假意,以及测试她底线的挑衅之举。

一旁,正满心期待她吃醋反应的兰陵乐,眼尖的瞄到她露出一个和想像中大相迳庭的笑容,当场笑容一僵,不悦地皱起眉头看着她。

该死的女人,不生气也就算了,居然还笑得出来?为她这气死人的冷血反应,兰陵乐决定向她施以恐怖的报复。

冷不防兰陵乐一手伸来,状似随意的搭在她肩上。

杜容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笑容一下子荡然无存,本想直接起身回避,但随即想到如此一来反应似乎过度了,只好作罢。

被她不为所动的反应惹得心浮气躁的兰陵乐,极不悦的嗤了一声,又气又恼的贴着她耳畔咬牙切齿道:“少容,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啊!也好,我一向喜欢挑战,这样斗着闹着,倒也不失情趣。”天晓得他有多么想把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姑娘抓起来打屁股。

情趣?想太多了好吗?杜少容难以苟同的看了他一眼,一点都不觉得身为迫害者的她有从中领略到什么乐趣。

回过神的时候,那只原本搭在肩上的手已经得寸进尺的改从后面架住她,几乎在半强迫的情况下成功地勾近了彼此的距离,吓得她花容失色。

“咳咳!”她重心不稳的晃了下,连忙伸手推推他,神色略微慌张的开口:“兰陵兄,请你自重。”话一说完,她便后悔了。

在其他人眼里,兰陵乐这种举动并不算腧矩,因为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方才她却说出要他自重这种无疑是拿石头砸自己脚的傻话,为这一时的粗心,杜少容暗骂了自己不知几十回。

原本满脸愤懑的兰陵乐在看见她懊恼的表情后,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他淡淡挑高漂亮的剑眉,唇边漾着一抹笑容,神情轻浮得令人不安,坏坏的说:“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男人,还怕我轻薄你不成?”

热气随着话语吹拂在她细白的雪颈上,麻麻痒痒的,像千百只虫子同时啃啮着她的颈子,感觉虽然不难受,但是却让人有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危险。

杜少容一方面被他的话塞得哑口无言,一方面暗暗打了个哆嗦,在被他心存恶意的撩拨弄得哭笑不得之余,还得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哀求他适可而止,求他大爷高抬贵手、大发慈悲别再闹她了。

可恨的是,兰陵乐依旧故我,有意无意在她耳边吹气,非得见她满脸红通、羞赧困窘才高兴。

兴许是觉得到了容忍极限,杜少容气鼓鼓的瞪着不怀好意的男人,以惯用的称呼压抑道:“乐爷,请你住手!”

可怜她原本高张的气焰随着刻意压低的音量,变得模糊不清不说,还悲哀的不具任何杀伤力,要说达到吓阻目的嘛,那更加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兰陵乐只是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除了露出一个“我什么也没做啊”的无辜表情看着她之外,一双手照样很热情的架着她的膀子,杜少容差点吐血身亡。

“乐爷,请你把手拿开好吗?”救命啊!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为何?”哼,他偏不放。

“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呢。”杜少容玉颜轻微扭曲,光滑的额面因过度忍抑而渗出薄汗。

“那就让他们看吧。”没良心的某人说得可轻松了。

“你!你──”兰陵乐!你这个没良心的大坏蛋!杜少容气得牙痒痒的,桌面下一双纤纤玉手绞得紧紧,都快拧出血来了。

“我怎么了吗?”兰陵乐拧着眉,一脸迷惑的乞求她解惑。

“你就会装傻!”杜少容悻悻然的抱怨,可惜声音还是一如以往的压抑而且小声。

怒吧怒吧,他最爱看她生气的模样了,可以的话,最好还顺道露了馅,省得他日夜担心她不肯换回女装。

兰陵乐一边盘算着,一边暧昧地朝她坏坏一笑,懒洋洋的说:“说你心思细腻,倒也还好,不过这也难怪,再聪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更何况是你?你这叫心虚则乱啊。”他故意在她心火上猛浇油。

不顾她脸色难看,兰陵乐继续以仅有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道:“我说少容啊,其实两个大男人偎在一起没什么的,你要再这么别扭下去,那才叫人生疑呢。乖,你放轻松点,陪我喝杯酒,就当是给我陪罪啰。”说罢,斟了杯酒凑到她嘴边,作势要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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