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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可乐果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06

杜少容哭丧着脸,真是无语问苍天。

谁来告诉她,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妖孽的男人?

不再说话了,她认命地站起来,慢吞吞的走到他身边,投以哀怨到极点的目光,盼他能够良心发现。

兰陵乐视若无睹地只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等待她更进一步的动作。

杜少容一脸挫败,苦笑道:“乐爷,小妹要自我惩罚了,过程中如有冒犯,还请乐爷多包涵……乐爷,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说一声,真的不必勉强配合小妹……小妹的惩罚。”

“你多心了,我正期待被你冒犯呢。”兰陵乐笑得瞹昧,一双迷人的眼正徐懒地瞅着她,简直瞅得她牙好痒啊。

她麻痹了,对这人露骨到近乎挑逗的言语完全不为所动,用力吸口气,神情正经八百的朝他作揖,“小妹失礼了。”

虽然是自我惩罚,但杜少容仍秉持先礼后兵的原则,象征性的告知对方后,瞄准那双性感的薄唇,怯怯地吻了上去。

兰陵乐的唇温润丝滑,舌尖有意无意的挑逗她,反反覆覆与她纠缠,隐约带着情欲。

杜少容心思纯洁,凡事浅尝即止……更正,凡事点到为止,绝不沉沦欲海……咦,等等,有人作弊,兰陵乐作弊啊!

察觉她神智清明,一点也没被情欲所染的迹象,兰陵乐心头一恼,旋即反客为主缠绵地吻住她的唇,力道之重痛得她泪眼汪汪,几度张口欲抗议都徒劳无功,伸手推拒,放在她腰际的大掌却将她紧紧钳住,可怜的杜少容就这样任由他吻到全身软绵绵。

一吻结束后,杜少容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但兰陵乐却若无其事的拿起她的扇子扬了起来,怡然自得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欠揍。

“乐爷,小妹自我惩罚完了。”惩罚完毕,送客送客。

“是啊,你的惩罚完了,所以咱们也该来谈正事了,直接进入主题你说如何?”

有没有搞错?耍人啊!杜少容很想仰天长啸,亏她一路行哀兵政策,还牺牲色相转移他的注意力,结果呢?这人还不是照样对她入京待试一事耿耿于怀,根本也没少忘一点。

“你受皇命入京,也算是身不由己,我再阻挠便是不通情理了。”饶是冰雪聪明的杜少容此刻也猜不到兰陵乐的心思,只好默默听他继续道:“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你也未必见得到圣上,方才听你家小婢道,你与孙允之不过是先进京,还得通过文武试方能定论,不是吗?”

杜少容点点头,“一般官员多为文人出身,圣上此番开出的条件异常严苛,可想而知下任朱雀城京兆尹必定是文武双全。”

她文采中上,文试自然不成问题,北堣王朝虽然文风兴盛,但崇尚武风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寻常人只会择一精研,文武双修者少之又少,所以说她这身三流武艺非常有可能技压全场。

兰陵乐没仔细留意听她说什么,迳自问:“你说,如果你和孙允之双双出局会如何?”

杜少容不假思索的脱口道:“家父与孙相必然怒不可遏。”她是无所谓,如果在见到圣上之前就被除名,她反而乐得轻松。

“等等!你你你……难道你想……”她小脸立变,惊讶道:“需要有一品官员或一等皇亲推荐方具应试资格,乐爷心中可是已经有人选?”快啊,推荐期限将至,时间不等人的。

“我既然有心角逐,自然是有万全准备了,这点你毋需操心。”他自信满满。

对他的自负早就习以为常的杜少容一脸期待,“既然如此,咱们武试会场上见真章。”

兰陵乐不以为然的朝她摇摇食指,“是文试。”那两张通关牒文她一张也休想拿到。

闻言,杜少容脸上浮现一抹恼色。

此次甄试是采晋级式,一律先文试再武试,他这话分明暗指她连文试都过不了。

“少容,你一直要我在身外之物与你之间做取舍,如今我弃商从政,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是不?”他声音极轻,听起来却十分笃定,几乎是胜券在握了。

不等她答话,兰陵乐又迳自道:“一旦从政,那么北堣首富之名便从此与我无干,这东西也不必再留着了。”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白玉算盘,神情依依难舍。

见他如此不舍,杜少容不由得轻叹,“你若舍不得也不必勉强。”反正她一点都不想拆散他和他的……宝贝算盘,舍不得就算了,她不强求的。

正当她这么想时,熟悉到不能熟悉的男声坚定地在她耳边响起──

“我没说过舍不得,我说了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话势轻顿,她狐疑的迎上他的视线,兰陵乐墨玉般的瞳眸透露出坚定的光芒,字字清晰有力,“杜少容,我要你以身相许。”

杜少容轻怔,眼波流转,爽快地答允:“好啊!”

兰陵乐眯起眼睛,几乎不敢置信。“终身大事绝非儿戏,你可是想清楚了?”

杜少容娇靥如花,朗声笑道:“终身大事绝非儿戏,小妹自然是想清楚了。”

时值秋末,两人口头定下婚盟。

风驰电掣的回到首都青龙城,兰陵乐立刻商请东方玄龄和夏侯宁替他背书,但这两人一听见他要弃商从政,便语重心长的劝他要想清楚,后来因为他心意已决不容动摇,两人才答应帮这个忙。

“人呢?人呢?在哪里?”

“紫宫无敌,你做什么?”兰陵乐不解地看着甫进门就不停在自己地盘上探头探脑的同门师弟,忍不住发问。

“找人。”

见他言简意赅,语气更是理所当然,一头雾水的兰陵乐只好虚心求教,“什么人?”

“别装了,我知道你带了人回来。”一向快人快语的紫宫无敌直接挑明了说。

这小子消息挺灵通的嘛。兰陵乐沉吟片刻,心思突然一转,问道:“谁告诉你我带人回来了?”

“老三啊,他说的。”紫宫无敌毫不迟疑地供出消息来源。

兰陵乐微微蹙起眉心,轻哼,“那厮也回来了?”真是阴魂不散,他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你小子傻了吗?那家伙在白虎城打听老头生前交代的事。”紫宫无敌一边说,一边不死心的东张西望,确定大厅里并没有新面孔后,才拉了张椅子大剌剌的坐下。

“既然如此,他如何向你通风报信?”

紫宫无敌瞟他一眼,似乎有些讶异他的迟钝,沉默了一会儿,坦白道:“飞鸽传书。”

兰陵乐闻言一顿,俊美的脸庞浮现愤色,不自觉拉高了声音,“那家伙专程飞鸽传书给你?”哼,苍川释那个大嘴巴!

“也不是只有专程飞鸽传书给我啦。”紫宫无敌边说边摇头,心想那小子还挺有良心的,知道流言蜚语人人爱听,所以特地飞鸽传书给他们,除了事件主角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收到。

“也不是?!”言下之意,收到鸽信者不只一人?

紫宫无敌黝黑的俊颜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指了指比他先到一步的东方玄龄和夏侯宁,“对面那两尊也有收到。”

听到这里,兰陵乐总算恍然大悟,但他还来不及发飙,只见紫宫无敌目光一扫,突然转移话题:“咦,胖子,你也在啊。正好,有件事情请教你。”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一致落到那名被唤做胖子的小姑娘,除了七情不动的东方玄龄之外,每个人都露出费解的表情。

“你都怎么吃胖的?”完全不理会众人狐疑的眼光,紫宫无敌问了长久以来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胖丫胖挠挠头,圆脸困惑,“小师兄也想增胖啊,可是五师嫂允吗?”

也?注意到胖丫头的用辞,兰陵乐内心一阵疑惑,直觉瞄向夏侯宁,他若无其事的喝着茶。见夏侯宁不为所动,兰陵乐也懒得再多加揣测,兴许是他多疑也说不定。

紫宫无敌撇撇唇,咬牙道:“哼!你懂什么,我就是要多存点肉应付于星星那臭婆娘……你五师嫂。你五师嫂天天在我的饮食里动手脚,我防不胜防,只好自力救济。”

“哇,小师兄,你在外面偷吃被五师嫂抓到对吧?”胖丫头此番话立即惹来两粒火辣辣的瞪视。

“死胖子!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会偷吃吗?你给我看清楚!”紫宫无敌气呼呼的开吼。

“也对,小师兄人高马大,四肢发达……唔,头脑也挺简单的,偷吃这种耗损脑力的行为确实不太适合你,那八成是小师兄你强抢民女,准备霸王硬上弓的时候被五师嫂人赃俱获是吧?”

噗哧一声,兰陵乐率先笑出声,笑得难以自制。

夏侯宁忍了忍,却没有忍住。

就连鲜少有喜怒哀乐的东方玄龄在听到这番妙不可言的推论后,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这对活宝。

“福气啊,你小师兄人虽然长得不和善,但他其实是很专情的,绝对不会背叛你五师嫂,你就别瞎猜了。”估计紫宫无敌可能快发飙了,夏侯宁赶紧把胖丫头拉过来就近看管,免得一时不察胖丫头又乱说话。

“那好吧,不猜就不猜呗。”欸,都猜不中,真没意思。胖丫头转过身,对脸色难看到不行的紫宫无敌说:“小师兄,我回头写张单子给你,小师兄每日按照单子上面作息,应该很快就能圆滚滚、胖嘟嘟。”

“有劳你了。”有求于人,紫宫无敌再气也还是得拉下脸来。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凉凉地问当事人:“我说你啊,这样做不觉得消极吗?”说话的正是兰陵乐。

紫宫无敌两眼一眯,“请问阁下有何高见?”这家伙八成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最毒妇人心,休了不挺省事的。”兰陵乐果然不出所料的没一句好话。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星星才不是什么最毒妇人心,我警告你,不要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喔!”紫宫无敌气得跳脚。

“无可救药的大笨牛。”简直对牛弹琴,兰陵乐懒得再跟他说教,抛出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后,随手拿起一块芙蓉糕尝了一口,觉得太甜,便放下改端起茶。

紫宫无敌正在气头上,哪可能让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立刻回嘴:“你喜欢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说我喜欢男人来着?”兰陵乐俊目一横,一度怀疑自己听错。

“老三啊!他说你为了一个姓杜的小子扰得他不得安宁,还哭哭啼啼求他放姓杜的一马。”那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画面?紫宫无敌至今仍想像不出来。

拜托,那家伙坑了他一笔巨款才是吧!兰陵乐很想仰天长啸,一肚子闷气全往紫宫无敌身上扫去。

“那混蛋随便说说你也信,你究竟有没有脑子啊?你家神医娘子都不帮你补脑的吗?怎么还是笨得跟猪一样,拜托你用你的猪脑袋好好想一想,我兰陵乐就算滚回娘胎人格再重新塑造一次,也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蠢死了。”

“喂喂喂,你说就说,犯不着人身攻击吧?”开口闭口猪啊笨哪蠢的,就算他看起来四肢发达也不见得要跟这些名词画上等号吧?

兰陵乐丢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我说的全是实话。”

紫宫无敌脾气本来就火爆,哪里见得兰陵乐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咽不下这口恶气的他当场发飙。

“欸,又吵起来了。”胖丫头叹气。

“是啊,吵起来了。”眼睁睁看着八字犯冲的这两人吵起来,夏侯宁一点也没有站出来劝架的打算。

“会吵很久吗?”很想学大师兄充耳不闻,但是四师兄他们实在太吵了,她做不到。

“不知道,别管他们了,他们爱吵就由得他们吵去,咱们陪大师兄喝茶聊天好吗?”夏侯宁笑咪咪的提议。

“好啊、好啊。”

那头兰陵乐、紫宫无敌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这头一大一小各自端起桌上的茶水点心挪到旁边找东方玄龄闲话家常。

“大师兄找到爹的遗物了吗?”为方便取食,胖丫头端起装着点心的盘子便没再放下。

“还没有。”

“玄武一带有什么好玩的?”胖丫头一边问,一边将入口即化的芙蓉糕往嘴里送。

“我没留意。”东方玄龄温声道,脸上似有淡淡无奈。

初到玄武不过数日,便先后栖到圣上三道密诏、九面金牌五百里加急传檄召他回宫,饶是有心留意也没时间。

“大哥,你本在玄武一带行动,怎会突然回京?因为凤熙的缘故?”凤熙,正是当今圣上之名。

先帝驾崩,新皇凤熙志学之年登基,却因年幼而面临诸王摄政的命运,在诸王虎视眈眈的情形下,年轻的皇帝似乎也承袭了先人的传统!非常依赖东方一族。

见东方玄龄不置可否,夏侯宁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头给礼部送上四弟的推荐函后,顺便走趟熙阳宫帮你说他两句。”

“有劳二弟了。”他生性偏冷,不喜与人太过接近,偏生少年身份特殊难以拒绝,夏侯宁愿代他开口自然最好不过。

“应该的,他太依赖你,总不是件好事。”不论是站在臣子还是叔侄的立场,夏侯宁都不乐见身为一国之君的夏侯凤熙太依赖臣子,尤其当他发现这个君王看自家臣子的眼神隐隐流露出背逆的少年情怀的时候,天知道他当时有多么担忧。

夏侯凤熙的话题就此打住,身旁的争吵声和交谈声还持续进行着,东方玄龄没仔细去听,凝眸眺望着远方,思绪远飏。

深秋的寒风,无情的卷走地上的枯叶,在送走一地秋思的同时,带来了冬日的讯息,而众所瞩目的文试也在开冬不久后正式登场。

时值季节交换之初,天候变幻莫测。

傍晚,天际突然飘下鹅毛雪,考生们缴了卷,见雪花纷纷,竟一时忘我地在文华殿外流连下去。

“不愧是入冬以来第一道初雪,真美。”

“有道是,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哈哈,允之兄,说得真好!”

“不敢当、不敢当。”

隐约听到前方有人正在咏雪,杜少容眉头打个微折。这些人难道都不觉得冷吗?

她一向怕冷,见雪则恼,实在无法效法前面那几位仁兄见雪则咏的伟大情操,兴致缺缺地边咕哝着好冷,边颤着身子快步走过,擦身而过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杜贤弟请留步!”

“兄台是?”听得对方扬声喊道,杜少容不由得回过头,对上那张腼眺陌生的脸孔。

青年礼貌的作揖,腆笑道:“在下孙允之。”

孙允之……孙丞相之子?!杜少容内心一阵轻讶,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之人。

见她神色充满防备,孙允之难掩失望道:“贤弟忘了吗?五年前诸子以文会友,你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五前年那短暂的邂逅令他印象深刻,事后派人打听才知道对方是杜丞相的公子,一个他高攀不起的朋友。

五年前?杜少容秀眸微眯,很努力让记忆回笼,可惜天气太冷,连带记忆力也跟着退化了,为避免尴尬,她只得敷衍的答道:“原来是孙兄啊,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呃……托福、托福。”根本就没有想起来吧?孙允之苦笑,转移话题,“贤弟欲往何方?”

听到对方过从甚密的称呼,杜少容不甚在意,如实答道:“小弟正要回府。孙兄,家父还在府里等小弟回去报讯,先告辞了。”冷死人了,回府定要叫小婢弄个暖炉让她抱。

“雪势颇大,我送贤弟一程。”孙允之眼里明显有抹压抑。

“孙兄美意小弟心领了。天气这么冷,孙兄还是早点回府歇息。”她婉拒,眼波轻轻流转,四下搜寻某人的身影。

“举手之劳,贤弟莫要推辞。”

杜少容沉默片刻,确定某人不在附近后才点头。

然而两人共执一伞这一幕,却还是一点不漏的被某人尽收眼底。

两家交恶,杜少容不便让孙允之送至门口,提前与他分道而行。行至街口的时候,雪势骤然变大,雪花扑面,尖锐的痛感在脸上蔓延,杜少容狼狈地抹去脸上的雪花,一抬眸,熟悉的身影就这么硬硬生地攫走她的目光──

兰陵乐手执美伞,身披羽氅,衣袂飘飘地踏雪而来,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你怎么了?”他温柔地问,很理所当然的与她共执一伞。

“冷……好冷。”她牙齿打颤,见他丝毫不畏风雪之寒,便不服气的抬头挺胸,假装很有意境的与他一起踏雪而行。

“你的丫头呢?怎么不见她伺候着?”

“我没把握什么时候出来,便交代她不用等我。”蓦地一阵寒风袭来,杜少容冷得直打哆嗦,皱着眉头喃喃抱怨道:“这里的冬天真冷,还是南方好,冬暖夏凉呢。”

“这还不算什么,真冷起来的话不知要比现在厉害几倍,到时可有你受的了。”他轻轻一哂,解下华美的羽氅递给她。

“多谢乐爷。”完全不跟他客气,她连忙伸手接了过来,拢紧羽氅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方才与你一起的那人是谁?”兰陵乐面不改色地问道。

“是孙相的公子,孙允之。”

“是吗?”兰陵乐闭目沉吟,俊美的脸庞笼上一抹愠色,低讽道:“瞧你们有说有笑的,感情好像挺不错。”

杜少容一时未察觉他面带恼色,脱口道:“是挺谈得来的……”突然觉得有两道寒光直直往自己脸上射过来,她心一惊,非常识时务的改口:“也就礼貌上闲聊几句罢了,称不上相熟。”

“他知道你是女儿身吗?”他忽问。

她抬眸,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为何这么问?”

“他看你的眼神就跟我看着你的时候一样。”那样富侵略性的眼神,他真怀疑姓孙的家伙是不是瞧出什么端倪?

杜少容很想哈哈大笑,但不敢,只得含蓄道:“我与孙允之只有过一面之缘,连同方才也才第二次见面,乐爷,你一定是误会了。”看错了吧?

她不在乎孙允之怎么看她,她在乎的是──连这么细微的部分都注意到了,他根本是一路尾随在后吧?

兰陵乐哼了声,“你的不解风情还真是什么人都适用。”

不想跟他做口舌之争,杜少容不以为意笑道:“乐爷,小妹记得你好像挺早交卷的。”

换句话说,他很早就出考场了,她就算再不解风情也知道他专程留下是为了什么,一想到他的用心,杜少容心里喜孜孜的,语调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天气这么冷,你也不用特地陪我走这一段路。”奇怪,回府的路是这条吗?好像有点怪怪的。

“是啊,好让姓孙的乘虚而入对不对?”兰陵乐故意扭曲她的话意。

“……”这人吃了火药吗?从刚刚话里就一直带着莫名所以的攻击性。

杜少容带着诧异的眼神瞟向兰陵乐,半晌才看出异样。

天哪,他在吃醋!他竟然在吃醋!

以往两人聚少离多,关系暧昧不明,哪有什么吃不吃醋的问题,今日突然蹦出一个二面之缘的孙允之,拜他所赐,她才有幸窥得兰陵乐吃醋的模样,不过她想这种事看一次就够了,再多的她可能也消受不了。

“我跟孙允之真的没什么。”她解释,脚步轻顿,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怎么了?”

“没,没事。”她摇头,继续前进。

兰陵乐继续刚刚的话题,“你觉得没什么,但人家可不这么认为,罢了,不说这个了。”顿了顿,他忽道:“马车在前面等着,现在出城赏雪,兴许晚膳前赶得回来。”

“啊!”杜少容惨叫一声,颤着声问:“能、能不能改日再赏?”

“为什么?”

指了指满地的银霜,杜少容扁着嘴,可怜兮兮的说:“我怕冷。”

窝在家里烤火不挺好的,干嘛非得出城赏那啥劳子雪?她实在很想这么跟他说,但是没勇气。

“马车内备有暖炉。”说完,兰陵乐先行上了马车,然后再伸手轻柔地拉她上车。

一进马车,杜少容立刻动手解下羽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便停下动作问:“乐爷,你不是说有暖炉?”漂亮的眼珠子四下流转,小桌、软垫、华毯、点心什么都有,就是不见暖炉。

“喏,我不就是!”兰陵乐哈哈大笑,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暧昧地靠在她耳畔低语:“我帮你取暖。”

“……”混蛋!这哪是暖炉,分明是揩油好吗?杜少容欲哭无泪,为自己的误上贼船后悔不已。

而且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雪一赏就是一整晚。

天蒙蒙地亮,马车跶跶跶的停在杜丞相府前。

“瞧你,都冻成什么样子了,下次别赏雪了知道不?”兰陵乐皱着眉头,谴责的声调里隐着淡淡的笑意。

被始作俑者这么一说,杜少容眼睛瞪得非常之大,很想替自己叫屈。

有没有搞错,是他提议说要出城赏雪的好吗?还说什么赶在晚膳前送她回来,结果呢?硬是拖到快天亮才肯放人。

“一整晚没睡,你也早点进去歇着吧。”兰陵乐体贴道,打算目送她进去后再离开,但杜少容却文风不动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兰陵乐挑了挑眉,俊美的脸庞绽出一抹勾人的魅笑,一副挑逗姿态的开口:“少容,你这样盯着我,莫非是舍不得我走?”他轻佻地勾起她细致的下巴,而后慢慢拉近。

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气息,杜少容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澄清道:“不不,小妹有一事不解,想请乐爷指点迷津。”退退退,退到安全距离之处。

“你问吧。”他笑咪咪的,心情颇好。

难得他如此大方,杜少容也不跟他拐弯抹角,赶紧问:“上回小妹在‘琼林楼’遇刺,是孙家父子派人做的吗?”

“我本来也以为是他们。”话势轻顿,兰陵乐的视线停在她脸上,不解地问:

“怎么突然对这事感兴趣了?”

杜少容讨好地笑了笑,“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兰陵乐冷哼一声,大概猜到她要讲什么。

“小妹先前与孙允之交谈,觉得此人性情温和,不像心狠手辣之人。”

俊目眯了起来,兰陵乐不悦地讽刺道:“你对这个二面之缘的朋友倒是观察得很仔细。”

“呃……”杜少容苦笑,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刚刚的话题,“家父与孙相虽然不和,但却不曾想过置对方于死地,乐爷,你想那日买通‘落樱楼’杀手的人会是谁?”

“自然是觊觎那个位子的人了,除了你、我、孙允之之外,昨日在文华殿上应试的考生都有嫌疑。少容,你自幼生长在官家,对这种事情应该不陌生才对。”

兰陵乐语气极其平淡,明明身不在官场,却深谙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这一点让杜少容很是汗颜。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抱怨道:“这小妹也知道,但小妹纳闷的是为何只针对我?”明明这事孙允之也有一份的,可对方居然只挑她下手,太不公平了吧。

兰陵乐打趣地看着她似嗔似恼的俏颜,一语点破她的迷思,“初时孙允之身在京城,声望远不及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是最大的绊脚石,你碍着了人家的路,人家自然得铲除你了不是?权力斗争就是这么现实,没得怨的。”要换做是他,肯定也挑她下手。

原来是树大招风啊,她完全懂了,默默在心里琢磨着以后是不是应该要低调一点。

但她想着想着便出神了,接连打了几个呵欠,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投射而来的眼神。

一夜未眠,兰陵乐精神还算不错,但杜少容脸上却明显有着倦意,眼窝下笼着两层淡淡的阴影,看上去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偏偏她自己浑然不觉,反倒是兰陵乐觉得有义务要提醒她一下。

“问完了?”他挑眉。

“不,小妹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眼皮愈来愈重,杜少容又忍不住打个呵欠。

“你的问题可真多,也罢,你问吧。”兰陵乐哼了声,嘴里虽然调侃她,但却没有拒绝。

杜少容眼皮垂了几下,勉强撑起来说:“回京前,乐爷曾断言小妹过不了文试──”

“我的答案依旧不变。”兰陵乐的语气十分坚定,然而杜少容纳闷的正是他这份不容置疑的自信。

“是啊,所以小妹才好奇乐爷怎么这么笃定。”简直是斩钉截铁了。

“我会这么说自然是有根据,你要不信的话,大可拭目以待……”见她眼皮慢慢垂了下来,兰陵乐眉头轻蹙,轻唤:“少容?”

“欸。”她眼睛登时一亮,咕哝了声。

“你不累吗?”

杜少容先是一愣,而后讪讪地冲着他点了点头。“唔,是有一点……啊,对了,小妹还没问完呢……”

“你问了我也不答。”他顿了顿,语气放软道:“别撑了,进去歇着吧。”

不让她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兰陵乐迳自上了马车,杜少容反应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马车扬长而去。

三日之后,文试结果出炉,两相之子双双落榜。

紧接着众所瞩目的武试如火如茶的展开,最后由北堣第一首富拔得头筹,喧腾已久的朱雀京兆尹之争终于宣告落幕。

同月,兰陵乐前往朱雀城就任,开始了他的官旅生涯。

一个月后,朱雀京兆尹官邸内!

“大人,朝中又有大入托人送画轴来了。”手里捧着一堆、左右腋下还各自夹着一卷画轴的玄衣秀才蹒跚地跨过了门槛。

正埋首看地方预算表的兰陵乐头也不抬一下,熟练地指着一旁的柜子道:“放那儿吧。”

秀才依言走到柜子前,勉强腾出一只手拉开柜门,才打开,立即傻眼愣住。

成堆的画轴哗啦啦地掉了下来,转瞬即淹没了他的双脚,剩下那些没掉下来的也好不到哪去,乱七八糟的叠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放画之人根本是随便塞塞了事。

“大大、大人!”秀才结结巴巴地唤着,被困在画堆中寸步难行。

“嗯?”兰陵乐抬起头,看也不看那些画轴一眼,随口问了声:“怎么了?”

秀才使劲的挪啊挪,而后问道:“大人,这些闺女图您都没看吗?”该不会一幅都没有看吧?

兰陵乐挑了挑眉,答得很是干脆:“是啊。”

“可是大人,您不看也不回应,这样不大好吧?万一日后回京述职,碰到这些大人岂不是很尴尬?”秀才皱着眉头说道,显然无法苟同新上司的作风。正因为当事人置之不理的缘故,所以城里现正流传着新任京兆尹不喜女色偏好男色的谣言,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在揣测他的性向喜好。

兰陵乐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尴尬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送来的画本官都不感兴趣。”有什么好看的,画中之人又不是她。

“大人,您都没看,怎么知道不感兴趣了呢?”秀才咕哝着。他曾私下看过几幅,画中女子个个貌美如花,简直惊为天人,看过之后很难不动心。

思及此,秀才不禁叹了口气,怀疑谣言根本不是空穴来风吧?

“本官已经有意中人了,还看那些画做什么。”兰陵乐嗤之以鼻,顺手合上看了一早上的预算表,站起来舒展筋骨。

“既然如此,大人怎么不找人说媒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也很正常啊。”秀才边说边将画轴捡起,然而数量实在太惊人,单单一个柜子根本容纳不下,于是匣自作主张打开另一个柜子,奇怪的是里头居然也摆着一卷画轴,而且待遇明显和他脚下的这些截然不同。

象牙为架,彩缎为绳,简直是小心翼翼的收藏着了!秀才看了半晌,一股强烈的窥视欲望乍然自心底涌起。

“你以为本官不想吗?但她身份特殊,由不得本官,欸,挺复杂的,说了你也不懂。”兰陵乐喃喃低语,感叹满腹心酸无人知。

秀才干笑了两声,完全不晓得怎么接话。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晌午了。”见兰陵乐徐徐走近,秀才吓得赶紧把柜门合上,然后顾左右而言他,“大人,一会儿要让人把午膳送过来吗?”

“不用,本官中午约了人,不在府里用膳。”顿了顿,他问道:“你收拾好了没有?”

“呃,就快好了、就快好了,大人,您赶时间的话先走没关系,这里交给小的打理便成。”

“也好,那你慢慢整理。”

目送上司离去后,秀才立刻转身拉开柜门,从取画到解开绳结,动作一气呵成。

神哪!请原谅他这个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败给了好奇心,只要看一眼就好,看一眼就好……

缓缓摊开画轴,一看,秀才彻底呆掉。

原来,该幅画正是当日杜少容差人送给兰陵乐的肖像画,当时的她是以男儿身入画,但秀才不明就里,误以为自己窥得不可告人的秘密,为免露出破绽,从此每逢兰陵乐所在之处,秀才必定绕道而行。

不久之后,谣言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根据可靠人士的消息指出,新任京兆尹确实有断袖之癖,其恋人乃是杜丞相之子,两人关系暧昧已久,因碍于性别限制而使这段恋情无法开花结果,实乃命运弄人。

消息辗转传回青龙城,一时之间,送往兰陵府求亲的画轴登时骤减。

其后,该城男风渐盛,据说陆续有不少男宠被送往兰陵府侍寝,却惨遭当事人严厉拒绝,原因至今仍有待查证。

“出去!”

震天价响的咆哮声自书房传出,随后即见一名衣衫不整的美丽少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碰巧与进门的杜少容擦身而过。

杜少容见情况不太对劲,遂道:“临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改天再来好了。”语毕转身,打算挥挥衣袖走人也,但身后的人不允。

砰地一声,兰陵乐愤然拍桌,“你、敢!”

杜少容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陪笑道:“哈哈,我开玩笑的。”她顺手把门带上,咕哝着:“乐爷,你心情不好也没必要迁怒他人吧?我看那孩子被你吓得不轻,挺可怜的。”

兰陵乐挑了挑眉,语气满不在乎,“他一进门,什么话也没说,就当着我的面宽衣解带,我轰他出去算是客气了。”要换做是某位崇尚暴力的同门,小命早就不保了好吗?

“他也是身不由己,要是能选择,谁愿意当男宠?你拒绝他们只是让他们再一次被当成货品献给其他人,最后下场可想而知。”她叹口气,小脸笼上一抹正气,严肃的指责他,“严格说起来,这件事情乐爷你难辞其咎。”

“干我什么事了?”兰陵乐一脸莫名其妙,悻悻然地替自己辩解,“我喜欢的是女人,如假包换的女人!”

杜少容置若罔闻,喃喃说道:“朱雀城民风保守淳朴,可是自从乐爷上任后,男风渐盛,许多地方官员及大户人家府里皆有豢养男宠的情形,这实在不是好现象呀。”

“豢养男宠的问题本来就存在,也不是我来了才开始。”不对,说得好像自己是万恶之源似的,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好吗?

兰陵乐脸色一沉,撇清道:“我从没说过喜欢男人,真要追根究柢的话,还不是因为某人言而无信死都不肯恢复女儿身,才让谣言有机可乘,你道这是谁的错?”话末几乎是在抱怨她了。

杜少容闻言很是心虚,干笑数声,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刚才的话题。

“乐爷,咱们来打个商量好吗?以后再有男宠送至府上,请你务必不要将人斥回,将人留下可好?”

“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他直觉脱口问,不自觉流露出市侩本性。

她不以为然,笑咪咪的提议道:“是没什么好处,不过乐爷,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反正府上也正值用人之际,与其对外招募,不如让他们留在府上帮忙,你说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听她一直绕着男宠的问题打转,兰陵乐不由得火冒三丈。

经他这么一提醒,杜少容才猛然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当然不是,其实,小妹是想跟乐爷商议一下未来的事。”她的笑容非常腼腆,俏颜染上一抹薄晕。

兰陵乐本来还有点恼,一听她说这话,面露惊喜地望向她。

杜少容红着脸,“小妹想了想,现阶段要恢复女儿身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乐爷不介意的话,暂时维持现状可好?”

她的意思是,打算以男儿之身的身份跟他在一起,但兰陵乐不明就里,当场就发飙。

“杜少容!”这女人,又想找借口拖延?

“乐爷,你先别恼,听我把话说完。”她苦笑,“呃,该怎么说呢?小妹是想,反正我们的事情都已经见光了,解释也没有用,不如将错就错吧。”断袖之癖就断袖之癖吧,她无所谓的。

兰陵乐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消化她话里的意思,而后会意过来。

他语气放软,“我是无妨,就怕委屈了你。”他闭眸轻叹,总觉得她将男女之事看得太淡太无所谓,简直随和到令人恼火的地步。

“小妹并不觉得委屈啊。”她慢条斯理的走上前,言笑晏晏的问:“乐爷,小妹今晚在府上过夜可好?”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一般,但是却带着耐人寻味的暗示。

闻言,兰陵乐猛然掀眸瞪向她,先是不敢置信,然后皱眉轻斥:“少容,你究竟在要什么把戏?”

提议在他府里过夜,分明是在暗示他两人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混蛋!男欢女爱的事岂能由女方先开口,存心让他下不了台是不?他咬咬牙,深深地觉得主导权被剥夺了。

杜少容无辜的扁扁嘴,“冤枉啊,乐爷,小妹没耍什么把戏啊,方才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如果乐爷觉得不妥就当我没说吧。”太不给面子了,难得她鼓起勇气主动耶。

仔细观察她的神色,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后,兰陵乐这才轻敛怒气,不改其恶质本性,坏坏地调侃起她来。

“你想留在这里过夜,与我温存缠绵,我当然乐意至极。不过少容,我真纳闷你哪来的勇气跨出这一步,平时连向你讨个吻,你都要害羞上老半天了,今天倒是一反常态得令人生疑。”句句轻佻露骨,根本存心挑逗她。

杜少容装作没听见他暧昧的言语,大方地向他坦白,“乐爷,先前小妹承诺过要以身相许,小妹说到做到,绝不会食言的。”

兰陵乐脸色铁青地瞪着她,不悦哼道:“若只是为了遵守承诺而献身,那我可不希罕──”

“哎呀!”她轻呼。

“怎么了?”

“乐爷,你怎么生气啦?”她明知故问。

“……”兰陵乐俊颜蓦地一红,施施然地撇开脸庞,“笑话,你哪只眼睛见着我生气了?”混帐,气死他也。

见他又恼又气却又不愿意承认的模样,简直像个闹别扭的孩子,杜少容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又不敢笑得毫无节制,只得趁他发飙之前,赶紧郑重声明,“乐爷,小妹确实重承诺没错,不过为了承诺而献身这种事情我还做不来,所以方才跟你所提之事,全是我的真心话。”

意思就是,她是发自内心决定留不过夜,就算夜里跟他这个那个,做了什么爱做的事情,那也是她心甘情愿。

兰陵乐蓦然瞠目,茅塞顿开。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坦白,他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眼眸,试探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的事情可多了,绝不止盖被子纯聊天,这你知道吗?”

她掩嘴咳了声,满面通红,很明显的默认方式。

兰陵乐迟疑了下,再次试探问:“未及成亲,便先有肌肤之亲,等同于无媒苟合,就算是如此你也不在乎?”

以他们现在的状况,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满城尽知,可即使是如此,他还是不想放开她。

“乐爷,你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让我打退堂鼓对吧?”她开玩笑。

他横她一眼,咬牙道:“你敢给我打退堂鼓试试看!”

“哈哈,小妹不敢。”杜少容调皮的笑了笑,“乐爷,今晚小妹准备豁出去了,要是临阵退缩的话就是乌龟。”

他眯眼,朗声回答:“好啊,我会拭目以待。”薄薄的唇愉悦的勾起,笑得十分赏心悦目。

当天晚上,杜少容依约前来,一更进房,直到翌日晌午才离开,而后一连七日,皆是如此。

事后根据该府仆役私下透露,其气色一天比一天差,是故深谙男女之事者便道,该现象乃是因为淫佚无度不知节制所造成,大胆揣测两人在房里做尽各种淫亵之事,以至于形色愈来愈憔悴,仿若油尽灯枯一般。

“秀才,大人在吗?”

“真不巧,大人刚好有事外出。”

“这样啊,那我改日再来好了。”

“杜公子请留步!那个……”秀才将人唤住,自己却欲言又止。

“有事吗?”

“你跟大人最近还好吧?”

“很好啊,怎么了吗?”

“呃,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说。”

“跟我有关?”

“绝对跟你有关……呃,杜公子,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秀才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应当事人要求,杜少容只得假装很感兴趣的问:“秀才,拜托你告诉我吧,不然我今天回去肯定甭睡了。”

“杜公子,你别怪我多事,大人最近怪怪的,你最好多留意一下。”秀才刻意压低声音,颇有一种神秘的紧张感。

“哦。”反应冷淡的她随后又补了句:“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告辞了。”

秀才脸色愀然一变,咬牙道:“杜公子,你一定要我把话讲得那么白吗?前几天下人们整理大人的房间时,发现了女人的衣服,你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出现在大人的房里?唯一的解释就是大人可能背着你另结新欢!杜公子,你要再这么没有危机意识,当心大人就真的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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