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摄政王淡漠地说道。
“呃……”他突然觉得胸口剧痛难忍。他低头一看,胸前原本变小的淤紫般的伤口变大了,而且还滴着血。而那池子里的水也不是清澈的,而是泛着乌黑的颜色。他望向幽灵白水晶,脸上顿时变色:白水晶不知为何泛着污浊的黑色,邪气无比。
不知何时,底比斯城里乌鸦比往常多了一些。那夜晚凄厉的叫声,让人觉得不祥,不安。底比斯城里连环的凶案悬而未决。虽然百姓们私底下觉得这是件好事。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作恶多端,挑拨是非的人都被杀了。可是人们依然害怕。也许平日里哪个细微的动作,神态被视为邪恶,那自己的命也十分危险了。恐怕只有面对死亡,人们才真正关心起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人类的道德是多么卑微且脆弱,被欲望征服,被恐惧所驱使。
“皇后驾到!”
夜晚,皇后来到了摄政王的寝宫。
摄政王起身,向皇后行礼。
“听说有人行刺你?”
“无大碍。比起这个,我更担心法老陛下的安危。”
“的确。这世上没有人应该比你更在意这件事。”皇后面无表情。她的脸色略显憔悴,但珠光宝气的装饰下,她依然雍容华贵,有着尊贵不可被冒犯的气质。
“这是应该的。陛下是我的父皇。”摄政王浅笑。
“本宫听说你受伤了。”皇后冷淡地问道。“据说伤的不轻?”
“只是旧疾发作而已。”摄政王淡定地回答。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不知皇后陛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你知道陛下不见了。这正是我所想要知道的。”皇后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摄政王。
“您是怀疑我把陛下藏起来了?我担心这事已经一整天了呢。”摄政王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已经吩咐大家去找了。
皇后陛下说起来倒是比较经常见到陛下。御林军难道没看到陛下出入?毕竟陛下的贴身护卫都是御林军的人。我的部下只是在皇宫外围而已。”
“哈,”皇后冷笑。“你居然把罪过怪到了本宫头上。本宫可不知道陛下怎么会悄然无声地不见了!既然你不知道,就好好去找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也许是那个在底比斯兴风作浪的怪物干的。我已经派人去侦察他的下落了。”摄政王静静地说。“不过万一的事情还是要预备的。如果陛下不能被找到,国不可一如无君。”
“多么有趣的悖论啊。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用心去找呢?”
“七天之内我必然找到陛下。”
“听起来好像是你藏起陛下一般。”
“既然是互相利用,合作起来就必须讲求信任。皇后,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只有一条去路。”
“呵呵。”皇后站起来,准备离开宫殿。她回首道:“有个男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乌鸦在啼鸣。”
☆、博弈
“殿下,法老召集所有大臣,在议政厅。”
“法老?!”清晨,太阳才刚刚升起。由于水晶已经被污染了,摄政王因此没有泡在浴池里。“法老被找到了?”他斜眼看了一下侍者,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似乎是的。”侍者恭敬地回答。
“在哪里找到的?”
“不知道。只是听说法老一早偕同皇后在议政厅召集所有的大臣。”
摄政王挥了挥手。侍者退下。
“来人。”
一名亲卫走了进来。
“昨天那个男人的尸体,你们怎么处理的?”
“按照您的吩咐,把尸体钉在木头棺材里,外面罩着铁棺椁,并用铁链缠紧,深埋于沙土中。”
摄政王穿戴整齐,朝宫外走去。他停住脚步,微微侧过头,“把那棺材给我挖出来。”
议政厅
法老许久不曾露面。而今突然出现,还召集众大臣,对于这些官场上摸爬滚打的政治动物来说,自然是嗅出了点政治风暴前的异味。
法老病愈,重掌朝政,那摄政王自然是要被架空了。权力交接的过程总是动荡的,父亲怕儿子急于登基而疑神疑鬼,儿子怕父亲在继承权上另有他属,更是忧心不已。明明是自家的东西,父子之间却相互怀疑。皇权,终究是对一个家族的诅咒。
摄政王已经到了。他望向自己的父亲。那个年老的法老,苍老,憔悴,但目光依然炯炯有神,不失威严气度。皇后端庄地坐在法老的身边,仪态万千。摄政王低下了头。毕竟法老是不可被人直视的。他恭敬地跪倒在地,上身也尽量贴着地面。“父王病愈,重临朝政,儿臣欣慰不已。愿拉神与父王同在,让儿臣等亲吻您脚前的尘土。”
能亲到法老脚前的土是一种荣誉。
事情不明朗之前,必须先静观其变。
众大臣也依例跪倒在议政厅,歌颂法老。
“众人平身。”法老陛下说道。“朕的儿子啊,你辛苦了。在朕病重之时,年轻的你就替我挑起了照顾这个国家的重担。为父欣慰不已。朕要感谢拉神赐予朕能干的儿子,贤明的大臣。如此,当朕西归天宇回到拉神的国度,朕深知,朕的儿子定能照顾好埃及,拉神的土地。”
“为父亲分忧解难乃是儿子的职责所在。儿子不敢逾越,希望父王青春永驻,福泽埃及。如今父亲病愈,又能管理埃及上下事物,这是国家的万幸。父王万岁
!”摄政王躬身说道。
“朕现在年事已高。如今精力毕竟不如往昔,不能事事面面俱到,有你帮朕自然是好。更何况你的哥哥也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惜了,朕连他的葬礼都没能参加。不过,你尚年轻,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朕希望在朕走后你能更具有管理国家的能力与实力。所以,朕想现在朕还能处理国事,你则应该多多学习。”
“儿臣谨遵父王教诲。”
“来自孟菲斯的智者还在否?”
“回陛下,孟菲斯的老智者现在仍在底比斯神庙教书,做学问。”埃及第一大祭司一步向前报告。
“哦?朕以前记得大皇子的伴读祭司是那老人的孙子。他呢?”
“回陛下,大皇子殿下的伴读祭司叫孟弗图里斯,因亵渎神灵,谋害皇族之罪被关押。后来被处死……”
“还真是可惜了那么聪明伶俐的孩子。那你就跟这那老先生好好学习吧。治理国家,任重道远啊!”法老对摄政王说道。
“是,儿臣定当好好学习,不负父王期望。”
之后就是那些琐碎的朝政。三王子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朝政上了。现在他应该怎么办?
那个神秘的男人一定和这些事情都有关系。法老早就被蛊所控制。虽然后来答应皇后不见法老,但是在离开之前是下过慢性毒药的。那种毒药泡在酒里,和着曼陀罗,长期效果就是腐蚀心智,毒害身体。人会逐渐痴呆,身体也会每况愈下。更何况法老的窗外种的树也都是特地挑选可以诱发毒害的品种。法老衣食由皇后的下人准备,但想买通下人也不是难事。每个月都会有几次的食物,水里参杂毒药,以确保药力的持续。法老突然被人劫走,并完好无损的回来……这必定意味着有精通毒药蛊术的巫医在背后操纵一切。那个男人必定有这样的能力。只是见到他就可以感觉他周身强大的力量,而且他身上确实有草药的味道。能在浴池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杀人,在白水晶上施咒,他必然身怀绝技。皇后昨晚的那句话……如此说明什么?皇后知道那个男人,或者皇后找到了这样得力的助手?皇后能如此从容替他带话,说明皇后确实知道那个男人。他俩关系是否甚密倒是不得而知。但是皇后应该不大可能派人找来这样的能人。而且很明显,那个男人跟自己有仇。想必他与皇后也是互相利用,互相勾结的关系。
那个男人真的就是孟弗图里斯吗?自己已经斩下了他的头颅。他应该已经死了……如果他没死呢?
“啊……!”巴鲁纳惊叫着坐了起来。他又梦到了那个场景。梦到无名男子在河边杀死一起汲水的少年。而就在刚才,他梦到了自己被男人扼住喉咙,从松软的沙滩上被提了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
巴鲁纳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黑暗中,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揉了揉眼睛,接着那微弱的光,看清了问话的男人。
“安提罗普?!”巴鲁纳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何时出现在自己的床边。自从上次和他分手来到那赫弗瑞提的府邸,他就再也没见过安提罗普。“你怎么回来了?你来了多久了?”
安提罗普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嗯,刚回来。你做噩梦了吗?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呢。”
映着月色,安提罗普的笑容看起来有点不真实。巴鲁纳不曾看过这样的笑容。他总以为眼前的男人从来都不会笑。即便是咧嘴,也都是一些嘲讽的,阴森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做了个梦……我又梦见在河边你把他杀了……而且……”巴鲁纳低头不语。他不敢说他梦见了安提罗普要杀自己。
“你害怕我?”安提罗普依旧淡淡的神色,没有杀气,没有戾气。
“不,不是的!我并不害怕你。但是……我确实梦见你……想杀我……”巴鲁纳扭捏地说道。“可是我不害怕你。哪怕你真的要杀我,我也不会在意的。不过我的确很担心,担心村里人以为我杀了人……”
安提罗普伸出手,抚上巴鲁纳的脸,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不用害怕我。我只会杀那些神所不能容忍的人。那个家伙的尸体已经被水冲走了。倘若你想家,想要回到你的村子,你大可以回去,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但是他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看到你后叫了起来而已。”巴鲁纳小心翼翼地问道。
“神赋予了我可以看到灵魂的眼睛。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你忘了他如何对你的?”
“那罪恶不能被宽恕吗?如果他知道自己错了,有心悔改呢?”
安提罗普默不作声。
巴鲁纳看着安提罗普的沉默感到窘迫。“对不起,我说了多余的话。”他握住安提罗普的手,说道:“不管如何,只要我可以,我就一定会帮助你。我不会离开的,我要跟着你。”
“为什么?”安提罗普抬眼看了看巴鲁纳。
“那赫弗瑞提大人有跟我说过关于那个祭司的故事。”
“那个祭司已经死了。而我是个冷血且残酷的人。”安提罗普站了起来。
“那个祭司也好,
你也好,都是温柔的人。真正冷血且残酷的人又怎么会觉得自己冷血且残酷呢?”巴鲁纳说道。
“我要和那赫弗瑞提聊聊了。你好好休息吧。晚安。”
伊西斯女神*啊,如果可以,请你救赎那个受伤的灵魂。
巴鲁纳地站在窗前默默地祷告。
安提罗普走进房间,那赫弗瑞提正坐在那里烤火。夜晚有些寒气,还是有些冷的。虽然埃及大部分被沙漠覆盖,但昼夜温差还是很大的。
“我等你好久了呢。”那赫弗瑞提说道。
“你都准备好了?”
“当然。”那赫弗瑞提拍了拍身旁的垫子,示意安提罗普坐下。
“有些事情我不是很明白,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些答案。”
“让我来猜猜?你想问今天朝堂之上的事情吧。”那赫弗瑞提笑了笑,笑的有点狡黠。
“这等事情我若还不知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安提罗普也笑了笑。
“毕竟是你一手操作,这样的结果也是你意料之中的。法老突然又出现了,这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什么时候干练的那赫弗瑞提大人变得如此啰嗦了?”
“好吧,好吧。你问我就是了。”那赫弗瑞提赔笑道。
无名男子走在夜风里。他望着月亮,思考着。
三王子在拉塔默克还在世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政绩。法老也很喜爱自己的大儿子,因此拉塔默克一直是众大臣的巴结的对象,相比之下三王子则显得黯淡很多。但实际上正如现在所看到的,三王子是个很有抱负野心的人。他有着不为人知的力量(图特后裔,所谓神之子),并且设计害死了拉塔默克,并控制了法老的心智。当然,这样的事情只有孟弗图里斯知道,还有三王子的亲信。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以为拉塔默克是遭遇横祸,法老是因为重病而无法临朝。那赫弗瑞提怀疑两件事的起因,但是没有证据,他也只能相信眼前的事实而已。
如此一来,法老成为傀儡,第一顺位继承人也已经死了,这无疑加强了三王子的权利。而此时三王子有皇后背后的支持,朝中大臣自然也开始转移了支持。但是一直以来比较默默无闻的三王子突然掌握大权,也让一些大臣怀疑其能力。虽然三王子得到了神官祭司们的支持,但是以宰相(古埃及也有宰相这个职务)为首的一群大臣则开始推崇法老的弟弟为继承人。因此朝廷中分为两派,一派以祭司群体为主支持三王子的血亲派,一派以政治人物为主支持亲王的亲
王派。祭司群体在埃及是十分有影响力的。很显然,三王子得到祭司的支持是非常明智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三王子掌权是相对稳定顺利的,更何况他背后有皇后的支持。但是不可避免的是,政治上朝廷开始分裂了。
三王子上台之后,重整了军队,并且派良将击退了埃及南部蠢蠢欲动的外族,至少保持了对外的暂时和平。他独自创立了新的军种,利用神奇的石头,魔法来进行攻击。这是孟弗图里斯曾经参与过的。内政方面,他减轻赋税,重视农业。毕竟神之子的国度也是由普通人组成其劳动基础。在位子坐稳之前,平民的力量是不可小觑。诚实来说三王子作为一国领袖还是有所建树的。但是自从神迹事件后,他的威信受到了质疑。虽然这件事情由处死了参与祭司(也就是孟弗图里斯)而化解,但也让亲王派抓到了把柄。
“呵呵,政治总是那么有意思。不知道那段时间三王子是怎么过的。”无名男子喃喃道。
面对着亲王派的公然反抗,三王子一反往日的谦逊有礼形象,以法老的名义,用谋逆这个理由处死了一些带头人物,进行了一场肃清。他冷酷的一面顿时也让亲王派的人头脑清醒了一下。三王子并非一个一直以来看似柔弱的人物。
随着亲王殿下的暴毙,亲王派暂时安静了。三王子也利用这段时间拉拢人心,重新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但是随着法老的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男人一跃,跳到了底比斯城墙上。他望着灯火阑珊的底比斯城,笑了笑。
“忙来忙去还真是辛苦呢?下一步棋要怎么走才好呢?”
---------------
*巴鲁纳的村庄主要信奉的是伊西斯女神。
☆、复仇的烈火,燃尽一切
那口大棺材就摆在眼前。
“打开吧。”三王子自从神迹事件之后受伤,力量不如从前,但终究还是神之子中强大的人。他命人打开那口棺材。
铁链被砍断。众人忙碌了一阵,终于看到了木质棺材。侍卫们抬头看了一眼三王子。
三王子点点头。
接下来侍卫讲棺材盖子掀了起来。
棺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小摊沙子。
“你们都退下吧。”
三王子来到棺材前看了看。果然如他所想,没有尸体。如果那个家伙那么容易死,也许就不好玩了。可是他没那个心情去想这些事情。
他抓起一把沙子,闻了闻,看了看,便又撒回了棺材里。
他回到座位上,右手托腮,思考着。
三王子现在已经被架空,没有权利。今天法老那一席话表面上是安抚民心,赞扬三王子的政绩,其实就是收回权利的意思。跟着那个老头子学习?!三王子不禁冷哼了一声。要是能早点杀了法老就好了。三王子之所以没有急于杀死法老,一来法老是要挟皇后支持的筹码,二来名正言顺登基才是最好的策略,三来控制住法老的心智让他做傀儡对他没什么损失。倘若孟弗图里斯在世,也未必能解这些毒和蛊。没想到那个无名男子居然这么厉害。会是孟弗图里斯重生?若真是如此还真是棘手。不管怎样,只要那个男人还存在,一切就都不能在自己的掌握中。自己现在最大的敌人应该就只有那个怪异的男人了。可是自己的部下都追不到他,更别说去他性命。现在应该如何是好呢?
夜。
无名男子站在皇宫最高的建筑上,俯视着地上的一切。在月光与星光下,地上的建筑都模糊不清。要不是人们家中的灯火,黑夜的人世和地狱有何分别呢?总是这样,散发这鬼魅们所喜欢的罪恶。
他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兵马声,战车的声音传来。整个底比斯都陷入了不安与惶恐之中。
就在法老重临朝政的第二天,三王子起兵谋反,包围了皇宫。三王子操纵军队,而法老只有御林军守卫。这就是懦弱的法老。在无名男子看来,皇后也是个没有手腕的女人。若他不出手,三王子成为新的法老是必然的事实。但他无意于这场政治斗争。谁登基都无所谓。但是他眼中只有一个猎物——三王子。他仇恨的源泉。
但是三
王子不会那么好过。卡佩皮和那赫弗瑞提率领军队和拉塔默克的部下们加入了抵抗。
奇袭也好,力量也好。他都不在意。卡佩皮和那赫弗瑞提都是他提前埋好的防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三王子引出来。军队打军队的。神之子之间的斗争不用卷入普通的人。
三王子封锁了底比斯城。他正站在城墙上看着进展,并指挥着军队。他学得幻术,所以不需亲临现场。只见突然一个火球一样的东西划过天空,直冲三王子的战车。三王子灵敏地翻身,跳到了一旁。
眼前,一个男人身穿黑色的斗篷徐徐走来。那么的漫不经心,却又那么杀气腾腾。
“你终于现身了。”三王子笑了笑。“阿罗,现在军事指挥交给你,这个男人是我的。”
随后两个男人来到了城墙外的土地上。
“孟弗图里斯,你终于露面了。”
“不错。不过我已经摈弃那个名字了。”男人随手扯下斗篷,甩在了一边。
“看来你弄了一副很不错的身躯嘛。”三王子握紧了自己的刀。“不知道是阴间的谁愿意可怜你。”阴间没有叫孟弗图里斯的人。这只能说明他还活着。
“通灵术看来学的不精。不过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孟弗图里斯伸出手,他的权杖显现了出来。
三王子冷笑了一声,抽出自己的刀,刀刃如同着火了一样,火红的焰上下窜动着。
“你以为你暗算我就可以减弱我的力量?”
孟弗图里斯嘴角一扬,“那就更不要低估我现在的力量!”说罢,他挥动权杖,一柄由风沙组成的强大利刃直冲向三王子。
“以神之子之名,吞噬一切吧!”三王子喊道。他竖着劈出一刀,一条火蛇迎着利刃而去。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接触的一刹那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并将二人震开了几步。扬起的沙尘,突然让彼此看不到对方。
孟弗图里斯感到一丝惊异。三王子看来的确不能小觑。但是那又如何?神之子根本就不会是神之使者的对手。恐怕三王子更多是强弩之末了吧……只要耗尽他的锐气,就可以赢。况且死亡是多么轻松的解决方式啊。自己的屈辱,拉塔默克的仇……他必然要折磨死三王子,让他付出比自己惨烈千倍万倍的代价!
“何露丝!赐予我审判的力量吧!”孟弗图里斯挥起权杖,只见万束光芒如箭一般(身寸)向三王子。
“不要妄想这样就能打倒我!”三王子怒道。他将刀插在地上,火蛇再次沿着地直冲孟
弗图里斯,并筑起一道火墙。
“哼……”三王子扶着自己的肩膀。他的脸上,手臂上,都被光箭划伤。左腹似乎也被光箭戳穿。所幸他灵敏的侧身闪避,不然现状可能很惨烈。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穿过他的火墙。难道那就是神的力量?!
孟弗图里斯也不好受。那火蛇甚是生猛,力量之大居然穿过了光箭阵,击到了孟弗图里斯的身上。
孟弗图里斯走近三王子。“束手就擒吧。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
“哼,打不赢了就来讲和吗?”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
只见孟弗图里斯身上那暗黑的印记慢慢的变淡,很快就没留下任何痕迹。
“还记得你砍下我的头嘛?那不是幻术。”孟弗图里斯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这样的打法还有意义吗?我不老不死,永恒存在。”
三王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不可能……”
“我是神的使者。这副躯体是神所赐予的。”孟弗图里斯笑了笑。“很不可思议吧?让你失望了。”
“不可能!我能毁灭你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三王子拔起地上的刀,向外一挥,火焰如海浪一样奔涌出去。
“只是这个程度可不够哦!”孟弗图里斯伸出左臂,张开手。火焰消失了。如果埃及人见过雪,他们就知道火焰消失后化作的火星,就像雪那样飘然落下。
“你挑错了对手。我告诉你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孟弗图里斯了。”孟弗图里斯无视那些半熄半灭的火星,徐徐走到了三王子眼前。“约克纳,大概从来没有人这么直呼你的姓名吧?以后这世上也不会有你的名字。”孟弗图里斯伸出握着权杖的手。“这个时候我还真是很开心。见到你恐惧惊讶的脸,真是很有意思。”
“混账!神之子就是神之子,收起你无聊的得意吧!”
银光一闪,孟弗图里斯愣了一下。权杖倒在了地上。而自己那手臂掉在了地上。
“没有血?”三王子也是一愣。他刚才以迅雷不及掩耳地斩下了孟弗图里斯的手。
孟弗图里斯阴冷地笑了。
“吾的真名是拉神所赐予的。只有拉神知道吾的真名。汝等即便是神之子,也无权得知。吾是图特的后裔,是沙漠的隐士。吾为永生的使者,吾是风沙中的妖怪。”
地上的沙子居然汇聚起来,重新筑成了他的手臂。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动了动手指,地上的权杖又回到了他手中。
“你……
”三王子目瞪口呆。“沙之妖?!”
“结束吧!以毒蛇贯穿你那邪恶的心!”
狂风卷起沙尘,如一头满是蛇头的美杜莎扑向了三王子。
月夜?乌云满天,连月光都透不出来。
沙尘散去,略见人影。
三王子跪在沙中,前面却有另一个人,仰躺在他怀里。
“爷爷?!”孟弗图里斯惊讶地叫了出声。
“孟弗图里斯,求你了……不要杀他……他是你的亲哥哥。你们都是我的亲孙子……”
“什么?!”三王子和孟弗图里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老人苍老虚弱地讲起了以前的事。
老人惟一的儿子,从小有着强大的魔力。可是不知为何,被封印力量的他时时被梦魇所惊扰。爱子心切的老人,悄悄解除了儿子的封印。因为这样,儿子意识到了自己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来做些事情。他在第一个儿子诞生后,就带着那个婴儿离开了神之子隐秘的部落,去了底比斯。他的妻子伤心不已,便也离开了部落去埃及寻找他。五年后她才找到在底比斯担任大祭司的丈夫。他们相遇之后,她再次怀孕。可是后来她发现在她怀孕之后,丈夫就不再理睬她,但却非常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后来她发现了原因。他的丈夫看到了预言,他第二个儿子将得到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让神都畏忌的力量。他想利用第二个儿子来完成他征服埃及的宏愿。妻子知道后害怕不已。
要知道神之后裔的神力是神的礼物。相传神因为可以预见人类可憎的一面所引发的灾难,因而和他挑选出来的人订立契约,让他们的血脉得到神的力量,在人类危难或是神所旨意的时候来扭转乾坤。因此神之后裔居住在偏远的地方,但每年都派人四处寻找那些遗落在人间他处的神之子,既有着特殊能力的人。因为人无完人,为了避免神之后裔滥用神力,大部分人的力量都会被封印起来。只有品德达到要求的人可以逐渐继续修行,减弱其的封印。
他的妻子知道神力是不可以滥用的。那样会遭天谴。她更害怕他伤害自己腹中的孩子,让她的孩子堕落,引来灾难。她知道,他们第一个孩子也有着不凡的力量。她悄悄四下打听,才得知那个孩子被他偷龙转凤地送进宫里,成为了三王子。她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得回那个孩子的。为了不让他得到第二个孩子,妻子决定逃走。她漏液逃出了居所,可半途却因为奔波动了胎气,不得不生产。所以她在尼罗河边生下了孩子。可这时丈夫也
已经发现了妻子逃跑,并且也已经追到眼前。当他看到岸边一身血的妻子时,却不见孩子,他质问她孩子那里去了。妻子歇斯底里地笑了,说孩子已经被她掐死,碎尸后扔进尼罗河了。说罢她在空中撒了剧毒的毒药粉,抽出匕首直□自己的喉咙,一会儿便断气了。
老人之前收到了儿媳的信,几个月来一直潜伏在底比斯附近。其实儿媳生产时,他就在旁边。儿媳让他抱孩子离开。因为她知道丈夫一定会追来的。她对人生,爱情,亲情绝望无比,也为了阻断丈夫继续追踪老人。后来老人的儿子因为中毒,命不久矣,使用魔法将自己的一些意志强灌入大儿子的意识里,等于是让自己半寄生在那副身体里。因而三王子时不时就有自己无法自控的时候,也经常觉得自己幻听或是脑袋空白。这些事情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那为什么带我来底比斯?!”孟弗图里斯怒道。“一开始说是在孟菲斯修行,后来到底比斯说要调查逃走的少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可帮了三王子不少吧?拉塔默克所受的那伤,源自于你吧?!三王子恨我恨的要死,你却一直毫发无伤,我就发觉你们之间有问题!爷爷,告诉我,为什么!”
“你……都知道了……?我本想亲手解决这件事情的……我把你带来底比斯是想先借用他的力量杀了你,再杀死他。要知道,你,才是那个更危险的、孩子……若是,你……堕落了……我等必定没有办法制服你。但是你若不出现在约克那面前……我无法判断出、约克那是不是神之子……这些年,他一直隐藏的很好,也封印了约克那的力量……我必须找出……他……”老人呜咽道。“这都是我的罪孽,我要,斩断……它。我、对、对不起你,孟弗图里斯。事到如今,你已不会、为他、所用了。约克那的……魔力、也、也已经衰弱了……很多。想要再……寄生……已是不可能……所以,请你留下你哥哥、的性命……”
“爷爷……”孟弗图里斯跪在沙中。奄奄一息的老人苦苦哀求,竟让他有些心软。连心都是沙子做的,又何来心软?“你知道他所犯下的罪……”
“那么你呢……?”老人喃喃道。“罪啊……都是我的……罪……”
孟弗图里斯哭不出来。沙妖没有眼泪。他突然觉得心头一紧,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身上的条纹凸显了出来,越发的黑。弑亲之罪。成为妖孽的那天,他就必须背负罪孽,复仇的罪孽,神的罪孽。
“祖父大人已经死了。”孟弗图
里斯举起他的权杖。“尘归尘,土归土,让神的战车带走永生!让神的利爪撕扯下寄生的蛆虫!”银色的光芒射向三王子。三王子痛苦的卷起身子,环抱自己的双肩。
“你已经没有了魔力。也不再是神的后裔。你内心中那些多余的东西也已经不在了。你走吧。”孟弗图里斯转身,一个指响,披风又盖在了身上。
“你不杀我?”
“杀你?祖父大人的遗愿我会遵循的。至于你我的恩怨……孟弗图里斯早就死了。那些仇恨早就化作尘土。心高气傲的你,没了权势,没了力量,想必也很痛苦吧。也算是扯平了。至于拉塔默克……杀了你他也不会回来。”孟弗图里斯顿了顿。“你好自为之吧。”
“我情愿你杀了我。”
孟弗图里斯转头看着他露出惨淡的笑容。“你不杀我,你觉得法老会不杀我吗?死是终究的吧。比起死在别人的刀下,我情愿死在你的刀下。”三王子抬头看了看孟弗图里斯。“我总觉得拉塔默克不比我强什么。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爱的不比他少。这些你都不知道吧?权势,其实都不重要,却也都重要。有权势才能如虎添翼,征服埃及,让你承认我的实力。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知道我错了。虽然如此,我也不后悔。这一生终究错事太多。到了阴间也一定会被狮子吃掉。所以,求你杀了我,让我灰飞烟灭。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我可以补偿你心中的愤恨,也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死的体面……”
孟弗图里斯嘴角一扬:“我原谅你了。我说过,你死了,拉塔默克也不会回来。你若想赎罪,跟我去圣城吧。”
走了几步,孟弗图里斯再度回头。“还不走?你会迷路的。”
☆、风沙中的历史
第二日,法老率领家眷,祭司,为拉塔默克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他被安葬的地方就是沙中的圣城。法老也下令命工匠为圣城修建宫殿,房屋。德行优秀的祭司被命令在此祭祀神明。拉塔默克昔日的部下,战死的也被安葬在圣城。其余忠心为拉塔默克守灵服丧的部下则赐居住在圣城。
三日之后,法老阿门内姆哈特四世驾崩。由于没有子嗣,王后塞布科尼夫露即位。圣城的隐者为王后修建了一处地下宫殿,并用地宫淹死了那些异己反叛的大臣,扫荡了残余势力。几年后,外族入侵。第12王朝宣告结束,也标志这中王国时代的结束。
但这不成文的规矩仍然保留着。但凡有法老登基,不管什么朝代,什么时代,都会向沙漠中的某个圣城朝圣。哈特谢普苏特法老也曾下令扩建圣城,并供奉了很多宝物。也正因此,她的名字得以被保护,刻在圣城宫殿里,免遭图特摩斯三世的破坏。此后的很多法老亦效仿,出资修缮圣城,甚至前来圣城学习。埃及的末代法老克利奥帕特拉七世擅长的毒物以及阅读复杂的埃及文字就是在圣城学习的。(当时埃及已经罗马化,能读埃及象形文的人已经不多)而沙漠圣城的隐者每年都会出现在都城几天,然后消失。他看守着圣城,祭祀着神明,并忠诚地记录下历史。圣城里居住的拉塔默克的部下后裔,百年后与神之后裔迁居北方的绿洲,过着基本上与世隔绝的生活。
圣城里曾有一个蒙面的青年男子,极其勤勉地每日洁身祭祀神明,并打扫宫殿,神庙。在他死后,据说他的灵魂被隐士留住,让他化作保护圣城的灵力。
而圣城,永远都是个迷。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无法进入圣城。
随着埃及后来的衰落,阿拉伯人的入侵,古埃及的文明,神明已经被人忘却。
但圣城永远在风沙中屹立,坚守着它最后的信念:守卫死去的王子,埃及的王,守卫埃及的信仰。
☆、博物馆又见故人
两年后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拉塔默克辞掉了考古研究所的工作。他回到了英国,在伦敦的大学任教,教授埃及考古学。他刚下课。不想回到办公室埋头写研究论文,便索性走十来分钟到大英博物馆。
要说埃及藏品,法国卢浮宫固然有很多好东西,但精华在大英博物馆。也真是讽刺,明明是法国学者更多的研究了埃及,好东西却落在了英国手里。英国的天气天天阴沉沉的。和埃及的艳阳高照相比,拉塔默克似乎更怀念在埃及的岁月。
那个小祭司的巴和王子的巴同在一起。也算是童话故事中两个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吧。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间空间。真是神奇。拉塔默克想了想。在一个世界的另一头,有着另一个世界。也许佛陀是对的,三千大世界。可是拉塔默克也知道,自己与埃及的羁绊是没办法斩断的。始终,不管经历了什么,他都深爱埃及文明,觉得他们如此亲切。只是他更想知道那个人怎样了。巴有了归宿,那卡呢?
他盯着玻璃橱窗里的埃及莎草纸看着。这些东西看了真不下百次。可是仍有点意犹未尽。
“对不起,打扰一下。”这英文听起来不像英国人。但也算字正腔圆了。拉塔默克回过身。眼前站着一个少年,短短的头发。麦色的皮肤,黑色的眼睛,就和一直出现在梦境中的少年一样。不过发型不一样就是了。
“孟弗图里斯?!”拉塔默克惊呼,引来其他游客参观者的注意。“不好意思。”拉塔默克略尴尬地抱歉了下。“真的是你!”
少年咧嘴笑了笑,很是可爱。
“我能在你身边吗?”少年浅笑,柔声问道。
“当然!”
“一直?”抬了抬眼眉。
“永远。”答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拉塔默克不在乎他人眼光,抱住了少年。
等了五千年的转生,终于等到了。
——————终——————
所以现在谁在圣城呢?那一对幽魂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感谢大家的支持。这部也是找了很多资料来写的。写历史的部分当然尽量以学术眼光看待,但毕竟是小说,有杜撰的地方也自然。个人很喜欢埃及,希望和更多读者分享学习埃及历史。拖了多年的坑完结了,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也希望大家能多给意见,让我成为一个更优秀更有内涵更出色的写作人。非常感谢。鞠躬~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