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伊西斯和奈芙蒂斯。日后,闰日便成了历法中的一部分。这五天闰日是专门用来庆祝,酬神,做仪式的节庆五天。人们都不需要工作或种地。
“哎呀,今天可要好好玩玩。这几天的仪式可真累啊。”
因为是闰日,所以很多繁文缛节的宗教仪式都在闰日的头几天进行。
“说的是呀。殿下想去哪里呢?”
“当然是去河边啦!”
闰日的最后一天,两人在尼罗河边溜达,看着夕阳,看着从庆典回家的人们。
“孟弗图里斯……”
“啊?”
“过来过来,我有悄悄话说。”
孟弗图里斯凑过去。
“让拉神保佑我们,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什么嘛……”少年不好意思。
“难道你不是这么希望的吗?”
“我当然希望如此……殿下怎么了?突然说起这些?”
“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了!”
“我的心和身体,甚至是名字影子都属于你。”
尼罗河边,怒恩见证,这是我可以给你的全部,我的全部。
“殿下!公告是真的吗?!”
王子正在阅读公文,孟弗图里斯匆匆地跑进来。
“你说出兵的公告?我知道那个。是真的。”
“你真的要去打仗?!”
“本来应该法老陛下御驾亲征,但法老身体欠安,作为王储,代替出征也是应该的。”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去打仗?!”孟弗图里斯第一次失态,大声吼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听说了!你不要以为我是傻子!这都是大祭司策划好的!这是陷阱!你不能去!”
“我不否认这是极其阴险的一招。但以我现在的立场,我是不能不去的……”
“那我的立场呢?你考虑过我的立场吗?”孟弗图里斯此时已经满脸泪痕了。“这种事情明明有办法脱身的…… 为什么非要去不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明明就在闰日前决定了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
“孟弗图里斯……你听我说……”
“殿下不信任我吗?还是根本就不需要我?”
“不是的,孟弗图里斯……”拉塔默克欲解释,可是却见到孟弗图里斯转身跑开。
“喂,孟弗图里斯……”刚想去追,法老的使者来了。“殿下,法老现在召见您
。”
“啊……好的,我这就来。”拉塔默克无奈,整理了下衣物,便跟着使者前往法老的宫殿。
“孟弗图里斯……”
*也有传说说拉神是通过□创造了休和他的妻子泰芙努特。
☆、伊西斯的旅程(下)
夜深人静,少年仰头看着星斗高悬的夜空,黑漆的天穹,还真是寂寞的颜色。
少年坐在这里几乎大半天。哭到眼前模模糊糊的,却仍然止不住泪流。眼睛又肿又痛,可是好伤心。
“终于找到你了。我猜你会在这里。”
坐在地上的少年用手臂圈住自己的膝盖,卷缩在那里。他并没有抬眼看着来者。听声音就知道那是谁了。
“今晚有点凉。你想一直呆在这里吗?”
少年依旧没有答话。
来者见状,也没说什么。他走近少年,坐在了他的身旁。少年依然在啜泣。
刚来的青年满面愁容地看着他,随后仰望天空。
他们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除了风声,也许只有少年的啜泣声……
“决定了吗?”少年先开口打破了许久的沉默。
“嗯……是啊……”青年回答。
“什么时候启程?”
“十天后。”
听到回答,少年沉默了。青年也无言了。
“……呜……”突然少年放声大哭。
“好了,不哭了。”青年顺势把大哭的少年拉入怀中。轻拍他的背脊,用这肢体语言安慰着他。
少年依旧大哭,青年赤着的上身可以感觉温热的液体从肩头淌下。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青年的内心亦是悲伤的。他轻吻少年的耳朵,轻拍他的背,另一只手则扶着他的后脑。“我一定会回来的,无论如何。”
“呜……”
“没跟你说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作为王子我有保护国家的义务。就算他们想我战死沙场,我也一定会赢这场仗。原谅我好吗?”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少年终于开口了。
青年宠溺地看着他,笑了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少年紧紧搂着青年,虽然他还在哭。
“哭吧,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吧。”青年也紧紧搂住少年。
“我爱你,殿下。”
“我也爱你,小祭司。不管身在何方,我都爱你。”
青年抱起已经睡着了的少年,他满脸泪痕,一定哭得筋疲力尽了。青年无可奈何笑了笑,还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小家伙。不过也好,总算能像个孩子一样坦率的哭泣了。虽然看他哭很心疼,不过却很可爱呢。
“
我爱你哦,小祭司。”
青年抬头看着璀璨的夜空。
我的爱会跨越时间与空间,就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样永远伴随着你,即便死亡也不能阻挡,我的小祭司,我永远的爱。
时间如梭……
倚着柱子,拉塔默克眼里是无限的惆怅。
“深夜把我叫来有什么事?”那赫弗瑞提走近。
拉塔默克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只是看着夜空,一动不动。
“我不在的时候的时候,请你照顾他。”
“那是你的爱人,你自己照顾。”
“我是说我去打仗的时候。我担心祭司们会趁机除掉他。”
“这一点你放心,在你回来前,我会确保他完好无缺。”
“这件东西,你收好。如果我死在了战场,你就把他打开,照着上面说的做。”
拉塔默克递给那赫弗瑞提一小卷莎草纸。那赫弗瑞提小心地把它收好了。
“你个混蛋!别弄得好像交代遗言一样!我告诉你,你敢不活着回来,到了阴间我一定痛扁你!”
“呵呵,真厉害的嘴巴。”
“混蛋,别跟我打哈哈!我说真的!”
“有佩皮卡跟着我。”
佩皮卡是埃及有名的将领,也算是王子的近臣了。
“你的意志呢?”
“呵呵,还这么在意这种事啊……”拉塔默克笑了笑。“我会回来的,兄弟。”
“我们等你回来,兄弟。”
说罢,男人给了王子一个重重的拥抱。
晚风徐徐,待太阳升起的时候,自己就要奔赴战场了。
他坐在孟弗图里斯旁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睡脸。他睡的很安静,应该是刚刚睡着吧?眼角还挂着泪珠。这张脸总是看不够呢。多希望可以每时每刻都抱着他,每时每刻都不分离。十天来他们总是腻在一起,彼此都无法容忍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是一小会儿都那么让人觉得是煎熬。也许有人会说这只是因为你们还在热恋中,所以总是不想分开。也许吧……可是他就是自己灵魂的另一半。就算彼此间没有了激情,但那种平淡却是无比坚韧的羁绊,牢牢地连起两个人。
此生有你,很幸福,真的。
拉塔默克此时想到了一首有名的埃及情诗:
你的声音就像甘甜的美酒,
让我用生命去追求。
如果每一眼都能看到你,
胜过,
日饮甘甜
的美酒。
我将和你一起下水,
碰上你心爱的鲑鱼,
现在它就在我手里。
不要让你活泼的生命疲倦,
不要让你的真爱停止,
人生苦短,何必让你的心充满烦乱。
享受每一天,就像享受神圣的假日。
“我爱你,孟弗图里斯。”拉塔默克一脸幸福地笑容,温柔地看着还在睡梦中的人。他弯下腰,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黎明破晓,太阳冉冉上升,照红了大地,也给士兵们镀上了金色。
“请您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哦。小祭司。”
拉塔默克走上战车。
“拉神将护佑我们,为埃及赢得胜利!”拉塔默克举剑大吼,士兵们斗志昂扬。
“出发!”
马嘶声,人声,装备的声音……
“我爱你。”孟弗图里斯轻声说道。“伟大的拉神,请护佑这些远去的士兵,愿他们平安并凯旋归来。”
在那之前我会坚强。
走遍了埃及,才找到了丈夫的金棺。原来藏在了树干里,而树干被某个国王拿去做柱子了。伊西斯乔装成宫女入宫,最后终于得到了金棺。奥西里斯平和地躺在里面,面色苍白,身体冰凉。伊西斯用自己的魔法让奥西里斯起死回生。夫妇二人和孩子何露丝一起过了一段幸福的生活。一天深夜,伊西斯再度听闻丈夫的死讯。那一刹那,几乎让她万念俱灰。她走遍世界,寻找着丈夫的十四块身体。每天都是浸染着思念的泪珠,每天都沉浸在悲愤的心情里。不知疲倦地寻找着,只有这样才能不眠不休,也就不需要去面对思念,不需要靠梦境中的回忆温馨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与孤独。这就是伊西斯的旅程,在找到丈夫的尸体之前,所经历的悲欢离合与甜酸苦辣。
孟弗图里斯,你有这样踏上这样旅程的觉悟吗?
☆、断裂的弓
“呐,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孟弗图里斯坐在宫殿台阶上,喂着猫,一共五只。这是他和拉塔默克一起收养的五只猫。他们都很喜欢猫,虽然拉塔默克可能比较喜欢狗多一些。
“呵呵,吃的很欢乐的样子呢,很开心吧?”孟弗图里斯搔弄着猫咪的下巴,“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受伤……”
猫咪很舒服地喵了一声,一个转身趴在地上,开始舔自己的毛。
战事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有余。这段期间,孟弗图里斯回到了神庙继续祭司的工作。他过地非常低调,这本来就是他的性格,更何况他也必须低调一些。
“呐,交给你们吧,我就是回来看看他们。”孟弗图里斯微笑着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宫女。
“是,祭司大人。”
“宫里一切还好吗?”
“嗯,是的。”宫女很愉快的回答。
看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法老那边也没什么特别的风声。但是是不是太平静了?这回应对的西克索人,一支亚洲移民的游牧民族。埃及现在已经算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从前任法老末期开始,国家就已经开始分裂,南部、东部和底比斯附近都是不同的法老在统治,而且这些国王,实质上都是西克索的封臣罢了。真正的埃及法老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而之所以迁都底比斯,也是因为这些家伙……
阿蒙涅姆赫特三世,中王国时期最后一名有所作为的君主,允许亚洲移民进入三角洲地区以为他的采矿业和水利工程提供充足的劳动力。这些充满雄心的水利工程和采矿活动,与他统治后期尼罗河泛滥不足联系起来,透支了经济,加速了国家衰落。正是因为中王国的衰落,居住于三角洲东部城市阿瓦瑞斯的亚洲移民随之夺取了这一地区并逼迫中央政府迁往底比斯。在那里,法老们成了附庸,称臣纳贡。希克索斯们(即“外来统治者”)效仿埃及统治模式,也将自己描绘为法老,把埃及要素融入到他们的青铜时代文明中。日后历史学家所知的“第二中间期”也正是这些亚洲移民所建立的“希克索斯王朝”*。
从消息上来看,拉塔默克的军队在抵御西克索的进一步入侵上还是有所作为的。法老陛下时常收到他的捷报。至于其他的边界部队,胜败的消息就比较平分秋色了……这样看来,战事就快要结束了吧?
“真是很厉害的武士啊。”
“那是自然,若非有如此能力也不会被称为埃及最厉害的武士啊。”
“哼
,真正的王者靠的可不是蛮力。而是这里。”男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脑袋。
“那么大人,下一步要如何?”
“现在埃及还需要他。让他解决边界的问题了,在除掉他不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的确如此,大人。”
“你确定那东西好用?”
“万无一失。”
“很好。若是战事很快将结束,我们也得看准时机行动了。那边的人要注意跟他联络。法老这边,我会来解决。”
“属下知道了。”
“科威姆,我知道你们祭司猖狂的很。但是我也想告诉你,只有我才能让你们如愿。”
“大人,属下知道。”
“那么你下去准备吧。”
“是。”
科威姆离开了宫殿。
“还真是非常不稳固的关系啊。拉塔默克,你也算是生不逢时了……”
“啊!!!!!!”
众人回头。猫咪发出锐利的叫声。
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孟弗图里斯问道。
“墙上挂着的弓,不知道为什么掉了下来,而且摔断了……简直像是有鬼一样!太可怕了!”
“冷静一点。带我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
“那赫弗瑞提?”
“你好啊,祭司大人。”那赫弗瑞提微笑着打了招呼。
众人进入拉塔默克的寝宫。一把断成两节的木质弓躺在地上。
“这不是拉塔默克最喜欢的弓吗?哎,真可惜啊……”
“弓怎么会掉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掉下来了。殿下一定会杀了我的!”
“放心吧,仁慈的殿下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问罪于你。”那赫弗瑞提看着地上的弓,又看了墙上的钉子。“钉子脱落了而已。应该是时间久的问题吧?”
“可是以前弓也掉下来过,但从来没有摔坏过啊……”
“你们把弓收好先吧。等殿下回来了再让他决定要怎么办吧。”
“是,阁下。”
宫女把弓收了起来。
“只是这样而已嘛?”
“是什么?”
“只是意外吗?”
“祭司大人要怎样理解呢?”那赫弗瑞提看着孟弗图里斯,“这把弓是法老大人在拉塔默克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赏赐的,可是很久了,会断裂应该……”
“戾气……”孟弗
图里斯打断道,“很重的戾气。已经存在了好一段时间了。”
孟弗图里斯想了想,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拉塔默克!该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你冷静一点。不要把这些无关的事情都联系起来。”那赫弗瑞提说道,“即便殿下会发生什么,阁下又能做什么?”
这话就像锥刺一样刺进孟弗图里斯的心里。的确,眼下他什么也不能做……若是可是使用魔法……可是明明约定过的,不可以……
拉塔默克,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注:拉塔默克他们所处的是第十三王朝,十四王朝开始就已经步入希克索斯王朝的时代,即第二中间期。直到第十八王朝,雅赫摩斯一世才成功地在一系列战役中让希克索斯王朝永久地退出埃及的历史舞台,并建立了以十八王朝为开始的新王国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金子塔里的怪猫吗?哈哈~ 那是他们的小宠物哦!
☆、赛特的魔药(上)
“很好!五天后准备开城迎接胜利的队伍!”法老龙颜大悦,很高兴地发布命令。
战事已经结束了。凯旋而归的士兵们将在五天后到达底比斯。
“真的?!”
那赫弗瑞提微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孟弗图里斯高兴地笑着。
“我就知道你会很高兴。呵呵。”
“我去告诉宫女收拾一下。”孟弗图里斯突然想到,随即跑去了宫殿。
那赫弗瑞提应该也从来没见过如此率真的笑容。以前他就觉得孟弗图里斯是个神神秘秘的人,和谁的笑容都是彬彬有礼的那种。即便是在王子身边,他所见过的也都差不多这样。看来他是真的很开心了。那赫弗瑞提眯着眼睛看向太阳,有望了望孟弗图里斯,轻笑了一声:“果然是个温暖的太阳啊,我的殿下。”
“大人,您唤我何事?”
“我唤你何事你应该清楚。”男人坐在自己主人的宝座上,托腮看着眼前的人。脸上露出的笑容,让人说不出含义。“目前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中。五天后他们就回来了。按照计划,归程可是不平凡的哦。”
“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发号施令了。”
“哦?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大祭司对门外等候的普通祭司悄声说了几句话,便见那人离去。
“请您稍后,东西马上准备好。”
待那人回来后,宫殿的主人屏退了众人,空荡的殿堂上只有他和那个祭司。
“开始吧。”
“是,殿下。”
祭司在地上铺上了一张尼罗河的芦苇制成的圆形草席。那张草席挺大,大概是五个成年男人手拉手的圆周。在草席的中间,他放了一尊石质小雕像,只到他的膝盖而已。他在石像的旁边用羊血画了一个圆圈。雕像是赛特,黑暗与污邪之神。
他把陶碗装的羊血摆在石像前。然后跪坐在草席上,闭目冥想。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从身旁准备好的用具中取出一个小瓶,并喝下了里面的液体。那是一种幻药。所产生的轻飘感将能让精神更加的接近非一般存在的神灵。
祭司双手置于胸前,低声吟唱。
伟大的赛特,黑暗与污秽的源泉!!!
太阳船上,您的怒吼带来了雷电!
您是不朽的神灵,就连拉神也会畏忌!
您是机智的,勇猛的,邪恶的!<
br> 您是埃及的王者,埃及的骄傲!
七十年的战争您却是败者!
伟大的神,伟大的赛特,难道您甘心如此吗?
您被自己的侄子何露丝割去了睾[河蟹]丸!
您被自己深爱的姐姐伊西斯所背叛!
您被埃及的哥哥奥西里斯所伤害!
您被众神所唾弃!
何露丝成为了新的王,
拉神给了他日月为眼睛,
却淡忘了受伤的猛兽,他心爱的勇士!
吾愿辅佐您夺回您的正义!
吾唤醒您的力量!
赛特!吾呼唤您的力量!
让愤怒燃烧起来!
让嫉妒沸腾起来!
让邪恶涌动起来!
迸发出您的力量!您才是至尊的王!
吾以羊血祭祀您,唤醒您的疯狂!
吾以尼罗河怒恩之水沐浴您,给予您最原始的上古之力量!
吾以肉身做媒介让您看到人世间的一切!
赐予吾您的魔法,为您效力吧!
让那些觊觎王位的人统统消亡!
让那些贪得无厌的小人死在自己的刀下!
起来吧!赛特,伟大的黑暗之神!
魔药于此,制裁真正的罪孽吧!!!
冷风吹起,室内昏暗,夹杂着看不见的愤怒低吼声。草席中间被浸泡在尼罗河水的石像慢慢腾空,悬浮在空中。紧接着,石像就碎裂掉,化成粉尘悬浮着,一道紫色的烟熏将所有的粉尘包围住,形成一股暗紫色的洪流,围绕着草席的圆周。风更劲,木碗都晃个不停,祭司咬紧牙关才勉强呆在原位。暗紫色的洪流急速上升,而不知何时上空突然有一个人形黑影,一双猩红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人形黑影大吼一声,融入紫烟,顿时紫烟变成了紫红色的光流,直冲木碗中的羊血。
“啊……”
刺眼的光散射出。祭司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视线,因为实在是无法承受。他的手臂被划出道道血口,滴落的血液像着魔了一样,自行飞入艳丽的羊血。
很快,一切都过去了。
刚才的血红的液体,此时却是一碗平静透明的青蓝色。
“啊……”祭司喘着气。用身体做媒介是很辛苦的事情。这会消耗很多的精神力量。“大人,魔药已成。”
刚才的一幕在常人看来是恐怖的。这位大人也一样,对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他刚才差点就叫出声来……但如果那个时候叫出声
来的话,就会破坏掉刚才的仪式。不但一切准备付诸东流,可能还会惹怒黑暗之神而招来杀身之祸。
“啊,辛苦了。”大人若无其事地用手背滑过自己的下巴,顺势擦掉了快滴下来的冷汗。“来人!”
侍者们款款步入。
“把那收好。”大人吩咐道。“哎呀,我的祭司大人啊,一定很累了吧。刚才我都看着觉得害怕,来喝点酒压压惊吧。”大人从宝座上走下来。从另一个侍者手中的托盘里拿走了装满葡萄酒的酒杯,递给了祭司。
“啊……谢谢大人。”
“啊……”似乎祭司也是惊魂未定呢。“这还是第一次……呃……啊……”
“你怎么了?!”
“突然感到腹痛……”祭司痛苦地回答道,随后不断因疼痛而呻吟着。
“我怎么会让能和神说话的人留在身边呢?呵呵呵……”
“你……你下毒?!啊……”
“卡纳夫应该很期待能接任大祭司一职吧?如果是我的推荐,他一定会很感激我吧?那么我又有可以用的棋子了……就像你一样。不过你已经对我没有用了。”
瞳孔已涣散,说了些什么早就没听到了……
“收拾干净,然后都退下吧。”
侍者鞠躬,并拖走了尸体和刚才仪式留下的用具。
“呐,拉塔默克,你应该想不到我会留给你这样的惊喜。”那位大人阴阴地笑了笑,“就算你有天才魔法师在身边也奈何不了我。不过让那么可爱的人留在你身边倒还真是让人感到不悦呢。”
“大人,我能进来吗?”一个少年站在殿堂门口。
“来的正好呢,”大人神秘莫测的笑了笑,“让我带你感受深渊底下真正的疯狂与欢愉吧!”
作者有话要说:天天码字果然是有点累啊……呵呵~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我会继续努力的~ = =|||
另外啊~~~~ 大家,把你们对本文,尤其是任何关于正文的任何问题留下吧~ 《前世篇·底比斯之恋》就是为了解释这些问题而存在的!虽然在文章构思上我会解释很多事情,但是如果你的问题不在我的故事里,就拜托把问题留下吧!难道你不想多了解沙妖一点吗?(眨眼ing~) 谢谢咯~!
果然又偷懒了几天~ = =~
☆、赛特的魔药(下)
部队已经到达距离底比斯以北的几十公里的地方了。再有一天的行程即可到达底比斯。
“殿下,我们在这里扎营吧。”
现在已是深夜,众人皆非常疲惫。
“好。停!准备扎营!”
拉塔默克抬头看了看月亮,却什么也没看清。天上有乌云。哪怕是那么薄薄一层,也可以遮挡视线,不知道是不是一种讽刺。还是圆月好,拉塔默克心里想到。现在的月亮,即使能看到,也只是一弯下弦月。下弦月……代表着不详。
佩皮卡走近殿下,说道:“殿下在想什么?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啊,没什么,也不是在担心什么。”
“哎,终于可以回家了。殿下也很开心吧?”
“呵呵,应该是必然的吧……?”
“以前的殿下可不是这样呢。您十六岁打仗的时候却一点不想回家。”佩皮卡笑道。
这不是第一次打仗。十六岁时,他和那赫弗瑞提自己请缨参加军队,抵抗前线敌人。佩皮卡作为当时的军官,可是记得这位年少气盛固执任性的王子当时不情愿回家的表情。并不是因为王子喜欢战争。他只是不喜欢那座王宫。那座让他感到孤独与不安的王宫。
“殿下现在满心期待地回去,很以前真不一样了呢。”佩皮卡比拉塔默克年长许多,是个四十出头的壮年人。“果然有心上人会让人变得不一样了呢。”
“啧啧,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调侃我了……”拉塔默克笑了笑。“不过你说的没有错呢。”
“殿下这样说,让我感到万分好奇呢。”
“那你就继续好奇下去吧。”拉塔默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去那边看看。”
“感觉好像一位……如同月亮一样温柔抚慰寂寞心灵的人啊。”佩皮卡回望,微笑着说。
篝火燃起,士兵围着篝火而坐。战事持续一年有余,出征前的兄弟很多已经被黄沙掩埋了。终于可以回家的感觉,也许也被那些压抑与悲伤所填充。能存活下来是一种幸运,但总觉得是踩在别人尸骨上的幸运。可是作为士兵,他们不能厌战,就像这迷尘一般的月夜,未来只会有更多的战乱与动荡。
“殿下,晚饭已经好了,大家已经开始进餐了。”
“恩,大家都很辛苦呢。不过很快就可以回家了。”殿下笑了笑。
“呵呵,我可是很想念自家酿制的啤酒呢。”负责炊事的新兵腼腆地笑了笑。王子殿下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战
场上他即使上级指挥命令,也是兄弟,一起出生入死。新兵能遇上这样的长官也算是幸运了。
“哗啦……”
“发生了什么事?”王子问道。他们循声望去,却见一群士兵手持武器,从篝火旁站了起来。
……
“陛下,三王子求见。”
“啊,把他召进来吧。”
三王子恭敬地走进宫殿,匍匐在法老的脚前,亲吻着他脚前的地面。
“父王陛下万福。”
“你来的正好。”陛下似乎挺高兴。“你说那些家伙会不会再打来啊?哎,父王我年事已高,真是,内忧外患,都已经不知道叫谁来分担了。”
“父王,作为您的儿子,我有义务也有责任替您分担苦忧。”
“嗯,你们都要像你们的哥哥那样,辅佐父王,管理国家。不过拉塔默克这回能平定疆界的战事,真是让我松了口气啊。”
“父王,不要担心了。这是我从红海港湾弄来的酒,听说无比甘醇,所以特地拿来献给父王。”
“哦?是吗?”法老看上去挺高兴。“也是了,有些事情可不是我能担心的……既然如此,这美好的夜晚,你就陪我聊聊天吧。”
“我的荣幸,父王。”
三王子叫随行的侍者,把酒递上来。随后屏退了所有人。
“啊,真是甘醇的美酒啊。这该不是巴比伦……?”
“呵呵,父王真是厉害呢。”
“不过这酒是不是后劲太大了呢?怎么才一口就……有点……晕?”
“那当然,这可是赛特的魔药酿制的。”
法老呆坐在王位上,眼睛空洞无神地望着前方。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就好了,我懦弱又胆小的父王。”
“殿下,情况好像不大对啊……”
“的确如此。”
“殿下!”佩皮卡此刻也赶到了他的身边。
“到底是什么事?”
“不清楚,但是吃了晚餐的士兵好像都有点怪……”
一旁没吃的士兵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都站起来的士兵。
“晚餐里有什么吗?”王子问道。
“殿下,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按平常那样做而已啊……”
“殿下小心!”佩皮卡抽出长刀,挡在了王子前面。
那些突然站起来的士兵像着了魔一样,脸色阴沉,抽出自己
的刀剑向拉塔默克这边砍来。
“大家小心!准备战斗!”拉塔默克大喊,被这一幕给惊住的士兵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殿下,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兄弟啊!难道要……?”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是啊,这些人不是自己的兄弟们吗?难道要和兄弟短兵相接?!
那些失常的士兵疯狂地向拉塔默克攻击。“喂!你们清醒点!怎么了?!”很快,这些士兵就把拉塔默克、佩皮卡和那个年轻的新兵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已经失去心智了!出于自卫,可以战斗!这是我给的命令!”佩皮卡喊道。很显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很快,混战开始了。多么荒唐啊?!在回程的旅途,战士们自相厮杀着,什么兄弟情谊都没有了。慢慢的,人们变得麻木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手握刀刃的意义。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都?!”拉塔默克感到非常困扰。虽然这些非常确定地锁定了自己为攻击目标……但看样子,他们的确迷失了心智,不会说话,动作也略微迟缓,而被击倒的人似乎也不觉得疼痛,没有任何正常人的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站在拉塔默克周围的士兵身体全部爆开,惨不忍睹,溅洒在众人身上。而他们的血液则会在一起直冲向拉塔默克。
那是怨念之血,凝结着所有的仇恨、憎恶、哀怨。
不详的下弦月。
☆、弥留的爱(上)
“拉塔默克回来了。”
“是吗?!不是明天早上才能到的吗?”孟弗图里斯奇怪地问道。他看着那赫弗瑞提阴沉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怎样了?”
“很糟糕的事情……他也很糟糕……虽然还活着。”
当他看到拉塔默克的时候,那赫弗瑞提自己都有点吓到了。拉塔默克满身是血,满身伤痕,半昏迷地倒在佩皮卡的怀里。佩皮卡连夜赶路,把拉塔默克送回了城。到宫殿的时候,马都已经站不起来了。
“天啊……殿下!殿下!”
“恩……我、回来了……”拉塔默克似乎还有点意识,随后便昏了过去。
“带我去见他!”
“现在还不行。等御医帮他包扎好伤口再说。”那赫弗瑞提说道。“放心吧,他还活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我还没来得及问佩皮卡。”
“看你这样不放心,我们就在宫殿外面等吧。”
“佩皮卡!”
“那赫弗瑞提!”两个英武的男人拥抱了一下。“你怎样?伤口处理了吗?”
“恩。还好,都是些皮肉伤,养几个月就好了。”佩皮卡刚才去法老那里禀报了一切,所以他已经换过了衣服,看起来除了疲累倒也无大碍。当然,衣服下面缠了多少绷带不用问也知道。那苍白的脸色,和微皱的眉头都在暗示他现在的疼痛。
“这位是……?”
“我是来自孟菲斯的孟弗图里斯·卜塔萨卡·图特,王子殿下的仆人,神庙的祭司。”
“明明应该在赫尔摩波利斯的,怎么却又是孟菲斯人?”
“不管是机智公正的图特,还是奇才巧匠卜塔,都是我们膜拜的对象。”
“还真是……现在又站在了底比斯的土地上,是想让我夸你有胆量吗?*”
“看见与看不见的玛特,是永恒的存在。坚信于此,只要是有拉神光芒照耀的土地,我都将站立,毫不畏惧。”
“说的好。”佩皮卡朗声笑道。“原来殿下归心似箭,就是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啊。我的好奇心也算是了了。”
“那么,大人,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细细地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
“我去见过法老陛下了。但法老看上去怪怪的……”
“怎么了?”
“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感觉就像是……木偶一样……”
“木偶?”<
br> “好了,这样的谈话还是到此为止的好。佩皮卡,你先养伤吧。”那赫弗瑞提打断道。
这是之前在宫外等待时三人的对话。
少年望向窗外,一弯下弦月高悬夜空。这样不详的气息,已经很重了。拉塔默克也这样昏迷不醒地睡了三天有余。
少年轻轻扯开薄毯,拉塔默克的胸前有一片黑色的印记,像一只嚣张的章鱼,伸展着触手,准备吸食猎物。其中一条触手似乎已经延伸到脖子。毫无疑问,这不是什么不明生物吸附在这里。但在温暖的身下,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孟弗图里斯伸出手,轻轻盖在上面。他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手中突然出现了金色的光芒,不刺眼地,柔和如晨曦,覆盖在王子的胸口。
“去吧。”
光芒渗进皮肤,却很快被弹回来,如同火焰一般赤红,差点灼伤了孟弗图里斯的手。
“怎么会这样?”
“你是打算偷袭我吗?”王子有些虚弱,但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殿下?!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我自己醒了。没多少时间了吧?不过至少我回来了。”
“没多少时间是指……?”
“虽然不是很明白怎么了,但我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在流失……”
“殿下,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的……你不会有事的……”
没错,刚才那个是……但……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拉神的安排呢?”
“拉神的安排?”
“也许这是必须经历的……”
“不要!我不要!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自尽的!”
“傻瓜。想我了吗?”拉塔默克轻笑。
“当然想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会寂寞吗?”
“恩……非常……非常寂寞……”
“我也是呢。让我握着你的手,像这样,静静地呆着。我好想你,想你的每一个笑容,所以别一副泄气的脸,呐?”
“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一时半会儿我还死不了,但请你一直陪着我。虽然这么说很难看,但你不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寂寞,就像少了一半灵魂一样,所以陪着我。”
“你醒了?”孟弗图里斯似乎趴在床边睡着了。
“呐,我有东西要送你。”
“什么东西?”孟弗图里斯揉了揉眼睛。
“蒙卡,我的护身符。”
“为什么要给我?”
“因
为我想你平安啊。”
“可是这不是你的护身符吗?”
“呐,因为有它在,我才能活着回来啊。戴上它吧。”拉塔默克替他戴上了那精美的项链。
“殿下想出去走走吗?”
“我还好累呢。陪我聊聊天不好吗?”
孟弗图里斯微微笑了下。“今天天气真好呢。”
“是啊。这一年多你都做什么了?”
“等你。”
“呵呵,居然说这么可爱的话,可真让人伤脑筋啊。”
“为什么?”
“会想亲你,然后做过分的事。”
不出所料,这句话换来了脸红。
“哈哈哈哈,”拉塔默克爽朗地笑了,他吻上那羞涩的唇,“我爱你哦,小祭司。”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自己眼泪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还真是任性的祭司呢,昨晚也有偷偷哭对不对?这样还真让我无法放手呢。”拉塔默克温柔地笑着,用手指抹去他的眼泪。
“不要担心我了,难道你想让我天天看着你愁眉苦脸吗?我还想带你去锡瓦绿洲呢。如果我不是王子,我们就去那里生活,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所以为了您的子民,请坚强地活下去。”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如此。”拉塔默克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但心里还是有些感伤。
“殿下,那赫弗瑞提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拉塔默克吩咐道。
“我先去祖父大人那里,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拉塔默克目送他离开。
“还真是不死心的小家伙呢。”
*注:孟菲斯与赫尔摩波利斯是三大宗教圣城中的两个,也可以被理解成古埃及宗教的发源地。赫尔摩波利斯是以崇拜太阳神拉及智慧之神图特的。而孟菲斯的守护神是工匠与智慧之神卜塔。两个城市因为主神不一样,因而有不同的创世传说,也正因此,神谱不同。孟菲斯并没有九神柱的神谱系。佩皮卡也正因为这样的不同产生了疑惑。
☆、弥留的爱(中)
“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这东西也可以还给你了。”那赫弗瑞提愉快地说。他把那一小卷莎草纸递给了拉塔默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