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花冷看向张起灵,压抑满腔怒意低吼道:“张起灵,你真不愿意去?”
张起灵坐在吴邪身旁,眼睛直直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完全没理会解语花的吼喝。
“张起灵!”解语花被张起灵无视态度气得失去理智,大喝一声就要上前。吴邪被吼回神,忙站起拦住解语花,神情愤慨道:“解语花,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和你无关。”解语花眼神冰冷,直勾勾看着吴邪,森然道。
“我是他男人!我有权过问!”一手指着张起灵,一手拉着解语花,吴邪毫不畏惧瞪解语花。解语花不客气,吴邪自然也不会对他客气,两相拉扯间,吴邪手腕上露出半截的二响环发出‘叮!叮!’的清脆声音,吴邪也在这时朝在状态外的黑眼镜吼道:“黑眼镜,你他娘的是死人吗?管好你男人!”
解语花,你他娘的王八蛋,脑袋一定是让驴给踢了。
一个星期后。
还有十多天就放寒假了,期末考试很多,吴邪身心俱疲,不止学校的事,更让他烦心的解语花交待的事。
那晚吴邪突然发火,让客厅陷入一片死寂,四人大眼瞪小眼坐了半个小时后,黑眼镜最先忍不住,笑出声,在吴邪怒瞪之下,拉着解语花扬长而去。吴邪对那晚之事心存疑惑,但也没去问张起灵是什么原因,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能问张起灵,只是心里有根刺,多少有些不舒服。
收假后,吴邪回学校上课,第二天,黑眼镜找上门来,带吴邪去见解语花了。解语花为元旦那晚失控之事道歉,又向吴邪说了急着找张起灵的原因。
原来是解语花走了二十多年的师父二月红回来了,但很不幸,二月红病危,时间已经不多了,老人家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见张起灵。至于为什么要见张起灵,解语花说是二月红曾经对张起灵有愧,临死前想取得张起灵的原谅。
吴邪听完觉得事情不对头,什么仇恨过了20年还不能放下的,更何况小哥那性子也不是会记恨别人的人,所以吴邪很怀疑解语花的话。
二月红和张起灵之间的恩怨解语花也不是很清楚,吴邪不相信,解语花很无奈,知道的他都告诉吴邪了,对此解语花只能苦笑着说让吴邪帮着劝劝张起灵。
在浴室磨蹭了半天,吴邪才走进卧室,张起灵靠躺在床头拿着本书正看得认真。吴邪握握拳,走过去爬上床,钻到暖和的被窝里,他便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张起灵,看准张起灵唇瓣咬上去。
张起灵由着吴邪胡闹,等他亲够了放开自己,张起灵便抱着吴邪一个翻身,两人位置瞬间颠倒。居高临下看着身下之人,张起灵捏捏吴邪脸颊,道:“吴邪,你有话问我。”诚述不容置疑的语气,吴邪干笑两声,这家伙眼睛真的好毒,估计早就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只是一直没说。
收敛情绪,吴邪盯着张起灵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问道:“小哥,你还记恨二月红吗?”
从吴邪身上下来,把人搂到怀里,过了许久张起灵才摇头,轻声答道:“不恨。”
“那去见见他,好么?”
“……好。”
两天后,吴邪请假陪张起灵一起到北京医院看望二月红,买了一篮子新鲜水果,问过护士,得知二月红病房在五楼,两人便搭乘电梯往五楼进发。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就吴邪和张起灵,站在密闭空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很安静。
吴邪看着墙上往上跳动的数字,突然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紧张与不安。
“别怕,没事。”张起灵适时把吴邪冷冰冰的手握住,安抚他的情绪。
吴邪往张起灵边上挨了挨,点点头,平复心中的杂乱不安,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五楼到了。
楼层很安静,走廊里也空无一物,没有护士病人在走廊里来来去去。找到房间,吴邪礼貌性敲了敲门,里面有男人说请进。吴邪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屋内的人看到吴邪时一愣,以为是走错病房的,当张起灵出现在视线中时,病房中的人皆是一震。
“你、你怎么会来?”病床前一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很大的,说话铿锵有力,虽然他表现得很是吃惊,但浑身上下不怒自威的气势丝毫不减。
张起灵对提问者却是看都没看一眼,拉着吴邪走向病床。病房中的其他人见此很自觉往两边退,给那两人让道。张起灵把吴邪手中的水果篮子放到床头柜上,依旧没看病房中的任何人,包括病床上昏睡的脸色苍白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吴邪准备离开。
“站住!”先前的中年男人再次开口,声音气势让吴邪听得心里一抖,被张起灵握着的手不由一紧,脚步不由就停了下来。
吴邪停了,张起灵便也停住步伐。中年男人几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复杂看张起灵,许久才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会来?”
张起灵坦然由着中年男人看,深邃双眼与男人对视,就是死也不开口。
吴邪心怦怦直跳,眼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要发怒了,连忙开口解释道:“这位大叔,你别生气,别生气,小哥他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见中年男人看向自己,吴邪尴尬笑笑,继续道:“其实是我要小哥来的,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眼角余光瞥向病床,上头的人估计是打了镇定剂吧,病房这么吵闹竟然都不见醒。
啧,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怎么偏偏要见的人就没醒了,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怎么好像变成是小哥对不起二月红啊。
“你是谁?”中年男人目光如炬,看得吴邪头皮一阵发麻。
心里狠劲一起,吴邪站直腰板,直视中年男人,道:“我叫吴邪。你又是谁?”
“张启山。”中年男人张启山微眯起眼,看着明明害怕得发抖却偏要硬撑的吴邪,伸手指向张起灵,高深莫测道:“他叔叔。”
55
55、52章 ...
阴霾了许久的天今天终于放晴了,忙碌的人们也放缓了上班上课的脚步,希望能多亨受亨受这难得的好天气。走在热闹的街头,晒着太阳,吴邪却觉得周身一片冰冷,感觉不到一丁点温暖。
在路边的露天茶座坐下,吴邪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镯子,是二响环。吴邪拉高衣袖,左手手腕处的二响环在日光下被照成透明色。
吴邪怎么会有两个二响环?这事还得回到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吴邪正准备去上课,却让解语花一个电话叫去了学校外面的咖啡厅见面。
解语花带来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给吴邪,那东西便是二响环。这个二响环是二月红委托解语花带给吴邪的,并且让解语花带话吴邪,说他想见见吴邪。
二响环是张起灵最看重的东西,给了你吴邪,可想而知,你吴邪对张起灵有多重要。
吴邪,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二爷和小哥之间的恩怨,但二爷是我解语花一生中最敬佩的人,他断然不会做了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现在他的人生已经到头了,我不希望他带着遗憾离开。20多年了,什么恩怨也该烟消云散,不是么?
你原谅黑眼镜了?吴邪听了就笑问解语花。
解语花哑然,看吴邪笑得揶揄,许久叹了口气,道:原谅是不可能的,但我们现在相处得很好。
“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想让我去当和事佬。”看着在盒子中因日头而反光的玉镯,吴邪在心里贬了解语花两句。而后想起那天在医院的情况,吴邪覆又重重叹了口气。
那日在医院,听到张启山是张起灵叔叔,吴邪当时就愣住了,两年来,张起灵从未提过他家里人,吴邪曾经也问过,得到的回答是张起灵的摇头,所以吴邪便一直以为张起灵是因为家庭不和睦,父母离异不愿提及他们,现在却跑出个叔叔吴邪不能不感到惊讶。
当时张起灵完全不理会张启山,当着一屋子的人推开张启山,牵着吴邪大大方方离去,奇怪的是张启山也没有阻止,于是这场见面就这么不欢而散了。回到家后,张起灵就像没去过北京医院一样,照旧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可吴邪心里不舒坦,就跑去问张起灵那张启山是怎么回事。张起灵这次非常乖,不仅告诉吴邪自己父母早就离开人世了,亦说明张启山其人是谁。吴邪听后惊讶,是说那张启山怎么那么有气势,站在人家面前就喘不过气,原来是大军区出来的。
只是说来说去,吴邪还是没弄明白张起灵和二月红之间的恩怨是怎么一回事,亦不明白张启山和张起灵怎么就成了敌对的立场。有几次吴邪是想问张起灵的,但当站在张起灵面前时,看着他平静无波的双眼,吴邪便会想到张起灵说他父母去世时就像说别人的事的模样,吴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估计不会是什么好回忆,再去问等于揭人旧伤疤。
被路人撞到而收回思绪,吴邪目光复杂看着手里的镯子,两分钟后,吴邪下定决心收起玉镯盒子,站起身,快步走到路边拦了辆TAXI。
“北京医院。”
小哥,对不起,相信我。
“二爷。”吴邪拿着一袋水果二度踏进二月红的病房。
“吴邪?”病床上静静发呆的老人听得声音,转头看向来的年轻人,出声询问。这次,病房里很安静,张启山他们都不在,是二月红要求的,说他想一个人静静,让张启山这几天不要来打扰。
“是,正是晚辈。”吴邪忙放下手中的袋子,走过去给二月红垫了枕头让他靠躺好。
“我以为你不会来。”谢绝吴邪的帮忙,二月红摆摆手掀了被子坐起来,似乎是要下床。
“您这是……”
“到外头走走,晒晒太阳,整天躺在床上,骨头都僵了。”
日头正好,人工草坪的小路上有不少病人在慢慢走着晒太阳,没有繁华都市的吵闹,这里显得很安静详和。吴邪推着二月红走了一段路,最后在池塘边停下,池边的柳树只剩下枯枝在那儿垂着。
二月红双手垂放于腿上,目光沉静看着池塘波光粼粼的水波,扬起嘴角微笑。吴邪在一旁看得惊艳,眼前这个男人,虽被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但他俊美的容颜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此刻这抹微笑,比之天空中的太阳光更耀眼,让吴邪移不开目光。
这个男人年轻时,定有无数少女为之疯狂。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思绪飘飞。和张起灵在一起久了,吴邪别的没学会,学哑巴倒是有模有样,二月红不说话,吴邪自然也不会开口。
“吴邪,你既然来了,应该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的,为什么现在却不说话了?”最终,还是二月红打破沉默,他的时间不多了,没法跟年轻人去拼毅力喽。
“问题太多,不知道先从哪个问起。”吴邪捡了个小石子扔到池塘里,‘咚’一声清响,平静的水面被打破,击起一圈圈涟漪。[整理by 喷射吧 章鱼哥]
“想到哪个便问哪个吧。”
“好。二爷,这二响环是怎么回事?”吴邪取出盒子,把双响环还给二月红。
摸着光滑细腻的玉质表面,二月红抬头一脸严肃道:“听解子说,你戴了张起灵送的二响环?”
“有问题吗?”吴邪心里一紧,那是小哥送他的成年礼,二月红为何表现这么严肃,难道这二响环不能戴?那不可能,小哥是不会害他的。几秒钟的时间,吴邪脑子里已转了数十个念头。
“是你自己愿意戴的吗?”
“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当然愿意戴上了。吴邪在心里加上一句。
“那就没有问题了。”二月红把手中盒子盖上,覆又把盒子送到吴邪手中,“这是张家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帮我还给张起灵吧。”
咦?吴邪看看手中的盒子,又看看二月红,脑内开始天人交战:难不成是二月红偷了小哥的二响环,小哥因为镯子被偷,所以就憎恨二月红。而二月红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再守着这镯子也没必要,于是就想着在临死前把镯子还给小哥?
看着眉头打结,脸上神情把心中想法全出卖的吴邪,二月红露出微笑,这孩子的想法真够天真的,又不是玩小孩子过家家,再说他二月红会是小偷吗?
“那个、二爷……”捧着盒子,吴邪有些无措,道:“你、这物归原主是怎么回事?”
“放心,这镯子是别人送我的。”二月红摇头失笑,吴邪吴邪,的确很无邪。
“哦。”吴邪大大松了口气,就说二爷不可能是小偷,不过……既然不是偷镯子的事,那便是说二月红和小哥之间的恩怨是别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二爷,你和小哥之间……”吴邪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犯了二月红的禁区。
“吴邪,张起灵应该很爱很爱你吧。”二月红转头,目光慈爱看向吴邪。
“你、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你能接受我和小哥之间……”两个男人相爱,被别人知道不应该是被骂或者被唾弃鄙夷吗?为什么二月红说得好像,好像世间本该就是男从相爱才正常一样。
“你不是心甘情愿戴了二响环吗?”二月红好笑反问,看来张起灵什么都没告诉这孩子。
“跟、跟这有什么关系?”吴邪窘得一张脸通红,先前的沉着稳定一扫而光,此刻像极了犯错被老师抓住受处罚的小学生。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二月红笑容沉静,让吴邪很难去拒绝说此刻他没心情听故事,只能点头接受二月红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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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3章 ...
1971年,国内文革运动已经持续了五年之久,受到冤枉残害的领导和百姓数不胜数,这一年的11月,又有一位手握重权的上将遭到诬蔑而冤死。同一时间,北京医院的妇产科医院里,这位上将的儿媳妇为他们家产下一麟子。
“大嫂,辛苦你了。”二月红看着一脸疲惫的女子,温柔微笑。
“二爷,”满头是汗的女子眼中一片哀伤,闭眼,有眼泪从眼角落滑下,女子微撇过头哽咽道:“我求你了,别这样对着我笑。”
“好。”二月红点头,果真收起笑容,走过去从护士手中接过孩子递到女子面前,道:“大嫂,这是你的孩子,看看。”
“我累了,以后再看吧。”女子别过头,闭上眼,完全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
“好,你先休息吧,我去跟大哥他们报告。”二月红朝产房的护士使使眼色,护士们点点头,便推着女子和初生婴儿去病房休息。二月红在院长室找到电话,快速拨了号码,等了一会儿,那边有人接起,是张启山。二月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会儿,问道:“将军,怎么样了?”
张启山沉默了许久才黯然神伤回道:“……仙逝了。”
二月红握着电话的手一抖,好一会儿稳住心神,笑道:“大嫂刚产下一名男孩儿,母子平安。”
“我知道了。”张启山淡淡说着,见二月红没有什么事,便挂了电话。
张启山搁下电话,靠着书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书桌对面的男人道:“大哥,恭喜你,你当父亲了。”
1976年10月,文革运动的动乱被粉碎,长达十年的浩劫终于结束,全国人民都不由松了口气。
“慢点慢点,可别摔了。”张家前院,二月红追在丁点儿大的小娃娃屁股后面跑。
“……”前面跑的小鬼头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故我的向前猛冲。
“砰!”小鬼头被从房里出来的人撞翻在地,小手擦到石头堆砌的台阶上,立刻就红了一大片,小孩儿愣是哼都没哼一声,自觉站起身拍拍衣服,仰头看撞倒自己的人,不带丝毫感情喊了声母亲后,小孩儿便迈着小短腿爬上台阶,朝大门慢慢走去。
“你若不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他?”二月红走过女人身边,淡淡扔下这句话去追小孩儿,因此没有看到女子因他的话而落下的眼泪。
“起灵,你在那里做什么?”二月红进门便看到小孩儿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走近了听到书房里传出的挣执声,二月红叹气,走过去把小孩儿抱在怀里,带着他离开这没有一点人情味处处透着刺骨寒冷的家。
“来来来,小花,这是起灵哥哥,快叫哥哥。起灵,这是小花,是弟弟不是妹妹哦。”戏班子里,二月红叫过在试新衣裳的小孩和怀里的小孩儿认识,小花是他前阵子刚收的学员,取了新名叫解语花,确实是个长得像朵花儿的小丫头,实则不然,这朵小花儿其实是个带把的。
“起灵哥哥。”小花梳着羊角辫,全身上下都是粉红粉红的,叫了哥哥就拉着二月红撒娇,要二月红给他换漂亮的新衣裳。
这天,叫起灵的小孩坐在台下最前排,面无表情看着台上疯颠的师徒,没说过一句话,这让小花以为起灵哥哥是哑巴,还特地问二月红起灵哥哥到底是不是哑巴,当然,被他二爷爷给敲脑壳了。
之后,小起灵因为二月红的关系,常与小花见面,只是小花从不曾听小起灵说过一句话,无论他问什么说什么,小起灵都只是很冷的看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别处。几次下来后,小花便觉得起灵哥哥很讨厌,不喜欢跟他说话,二月红再带小起灵来,小花也当没看见,自己玩自己的。后来,二月红发现这件事,叹气过后就没带小起灵去戏园子了,两个小朋友之间的联系便这样断了。
11月11日,这天是小起灵的五岁生辰,亦是小起灵爷爷的忌日,起灵这名字的由来,便是他爷爷出殡那天,他母亲听到司仪高喊‘起灵’而得名。这是很不吉利的名儿,等张启山二月红他们知道时,孩子的名已经被定下了,更改不得。
小起灵知道自己不讨喜,一次两次拿笑脸去奉迎父母,得到他们冷眼相待后,小起灵便不再去讨好父母,整个人变得很沉默,这便养成了他现在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只有在二月红面前,小起灵会有点小孩子该有的情绪,因为二月红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小起灵安静端坐在自己卧室,他在等二月红带他出去玩了,可是等了许久,等到小起灵歪在床头睡着了,二月红也没有来。小起灵醒过来,是被隔壁屋的争执声弄醒的,揉揉眼爬下床,小起灵轻手轻脚走到隔壁房门前,推开没有关严的门缝,探着小脑袋往里瞧。
屋里,母亲和二月红靠在一起,他们对面是一脸寒霜的父亲,还有面色吓人的叔叔。
屋里的人没有发现门口窥探的小起灵。二月红看着对面面色如寒霜的男人,淡笑道:“嫂子喝醉了,我只是送她回来。”
“送她回来,有必要搂搂抱抱么,二月红,你真当我傻子啊,这女人做梦都在叫你名字,你竟敢大言不惭说你和这女人是清白的?”张父面色铁青,双目刺红,犹如修罗恶鬼降世。
“没错,我是做梦都在念着二爷,那你了,梦里,你定是高高在上的主席吧,”女子借着二月红扶持站起来,指着自己的丈夫讥笑。
“疯女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制镇定骂道。
“不懂是吧,行。”女子在三个大男人诧异的目中踉跄走到墙角,在那儿敲弄了好一会儿,在墙缝里取出几札信纸甩到张父面前,道:“五年前,父亲便是被你亲手推上断头台的。”
“果真是你!”张启山接住其中一张信纸,只消扫两眼,曾经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全能说得通了。那场政变父亲明明是站在正派一方,最后竟平白无故的被叛为反派,果真是有人做了手脚,而且还是内贼。虽然以前有怀疑过是大哥做的,但没有证据,只要说到此事,和大哥一言不和便能吵起来,最后便不了了之了,现在……张启山阴沉着脸看自家大哥。
张父接住飘飞到眼前的信纸,上面的内容他很清楚,看着屋内其他三人,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弯腰的时他突然掏出腰间的枪指向自己夫人,道:“你这女人,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要杀便杀,我早受够了你。”女子傲慢扬起下巴,完全不畏生死。
只听‘砰’一声枪响,所有一切仿佛都静止了般。女子拦在二月红面前,胸口一片血红,女子嘴角有血不停流出,她咧嘴对自己丈夫笑道:“跟了你这么多年,我可不是白跟的。”
屋里三个男人都懵了,最惊讶的莫过于二月红,他想不到那男人会要他的命。“二爷,”耳边传来女子的轻唤,二月红回神,扶着女子摊坐于地上,握住女子伸向自己的手,沉声问道:“值得吗?”
“值得。”能死在你怀里,自然是值得的。女子笑得喜悦,握着二月红的手不停颤抖。女子笑了一会儿,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只玉镯,晶莹的玉镯沾满了血污,沾污了它的圣洁。女子把玉镯按在二月红手上,祈求道:“二爷,求你、收下。”
二月红仰天长叹,女子见此紧紧抓着二月红的手,一遍一遍求着二月红收下。最终,二月红敌不过女子的祈求收下了,女子欣慰而笑,在她最爱的男人怀里永远闭上了双眼。
“那个孩子是小哥,你的二响环,是小哥母亲给你的对不对?”吴邪看着停止讲述的二月红,急急提问。本以为二月红会讲什么二响环的来历传说,没想到竟是小哥家事,更没想小哥他……
“没错。”二月红点头。
“后来了,小哥父亲怎么样了?”吴邪紧握双拳,手心里全是冷汗,一脸焦急的催促。
“我杀了他,当着那孩子的面。”二月红低声道,声音随着轻风在空气中飘散。
57
57、54章 ...
坐在回程的车上,吴邪把车窗户开得很大,冷风猛烈刮在脸,他像是没知觉一样,靠在车后座目光呆滞看着车窗外飞速流逝的建筑,搁在大腿上的左手手腕上,光滑晶莹的玉镯碰到衣服拉链,随着车子行驶一颤一颤的,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开车的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一边小心驾驶车辆,一边不时从后视镜观察吴邪。可惜,从上车开始,那位客人除了说到朝阳区的倚翠苑便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呆呆傻傻的看着外面,这寒冬腊月的冷风吹在身上,他也不怕冻得慌,现在的小青年哟,就是受不得一点挫折。想着,司机大叔也不去管后座的客人了,打开搁在车前的收音机,有悠扬的歌声飘飞来。
突然响起的歌声,让吴邪收回飞远的思绪,回神了,被寒风吹着,吴邪冷得缩起脖子,手忙脚乱把车窗户关上,忙活完,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吴邪掏出手机,来电是秀秀,吴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听了:“秀秀,怎么了?”客套都省了,直奔主题。
“现在?我现在有……好好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吴邪郁闷吐了口气,现在他只想回家,他想见张起灵,想疯了,偏偏秀秀又要横插一脚。
从二月红那里得知当年之事,吴邪想不到往事会是那么的不堪回首,该死的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冒冒然让张起灵去见二月红,那白痴竟然也不拒绝,只要一想到个,吴邪是又气又想哭,张起灵你个王八蛋,就不能对自己好点么。
“师傅,不去倚翠苑,去北工大。”看来有些事,必须得讲明白了才行。
半小时后,吴邪秀霍秀秀坐在北工大外的奶茶屋里,两人各点了杯奶茶。奶茶送到面前,吴邪没有喝的欲望,坐在座位上看着窗户发呆,霍秀秀咬着吸管吸了两口甜腻的奶茶,然后推开奶茶,把发呆的吴邪拉回神,双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对吴邪道:“吴邪,你今天怎么回事,失魂落魄的,难不成被人甩了失恋啦?”
“如果真被他甩了的话,我也要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吴邪搅着手边的奶茶,低垂着眉眼,扬起嘴角笑得温柔,这模样真真像极了恋爱中被爱情滋润的男女,做作不得。霍秀秀愣住,脸上的笑一僵,急急问道:“吴邪,你是说你……”
“是的,秀秀,我有喜欢的人了。”吴邪神情温和冲霍秀秀微笑。
“那,恭喜你了。”霍秀秀勉强扯开嘴角强笑,端起奶茶的手有些颤抖。此时,霍秀秀突然想起了她姑姑霍铃,心里生出佩服,佩服霍铃的楔而不舍,亦明白了霍铃为什么会死缠烂打追着张起灵七年,不过霍秀秀不是霍铃,她不似霍铃那样死心眼,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吴邪回到倚翠苑,天已经黑了,途中解语花来过电话,问吴邪情况怎么样了,吴邪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冲解语花发火,只是简单告诉解语花他去见二月红了,没有提那件往事,那件事,就让它随着时间永远的沉寂下去吧,然后吴邪便匆匆挂了电话,顺带把手机关机了。
远远看见前方家里透出来的灯光,吴邪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余生之力,就是在那幢房子里,小哥亲眼见证了父母的死亡,他当时定是吓傻了吧,每当午夜梦回时,他定是一次又一次在那场恶梦中惊醒,然后在黑暗中孤独的坐到天亮。
走到大门口,看着脚下的石阶,吴邪顿住身形,蹲□用手指轻拂过冰冷坚硬的地面,这几级台阶,小哥在这上面摔倒过多少次又坚强的爬起来了?
独自发呆了一会儿,吴邪站起身,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嚓’声响起,紧闭结实的大门开了一条缝,吴邪深吸两口气,扬起嘴角,推开大门,边进屋边喊道:“小哥,我回来了。”
换好鞋,摘下围巾帽子往门口架子上挂好,吴邪便踩着棉拖鞋嗒叭嗒叭朝客厅走去,刚到沙发跟前,张起灵递上一杯温水,吴邪接过,冲张起灵一笑,咕咚咕咚一口就干了玻璃杯的一半份量的水。
把水杯还给张起灵,吴邪踢了拖鞋踩到沙发上,抱过毛毯盖住脚,上半身就往张起灵身上挨。张起灵解决杯子里剩下的水,放下水杯,回过头去看吴邪,有些不懂今天吴邪怎么这么安静。
“吴邪,”张起灵疑惑,拉高吴邪身上的毯子把他整个人包起来,“不舒服吗?”
吴邪摇摇头,一双手特不老实,从张起灵衣服下摆探进去,隔着一层里衣去摸张起灵,吴邪是想直接触摸张起灵肌肤,不过他双手冷冰冰的,还是隔层衣服好了,等手烘暖和再掀了里衣就行。
张起灵由着身上乱动的双手,带着吴邪倒在沙发上,看着身上的人,张起灵好一会儿才说道:“吴邪,马上得吃晚饭了。”
吴邪停止手上的动作,目不转睛和张起灵平静无波的眼神对视,五秒后,吴邪挫败收回视线,低头向张起灵双唇咬去。一番耳鬓磨斯后,厨房煲的汤也好了,香味飘到客厅,勾起了吴邪的谗虫。
下午去见霍秀秀时,吴邪顺便问了今晚的作业,还有几天就要期末考了,作业有点儿多。吴邪做完作业都十点了,伸了个懒腰,快速收拾课本把它们放到书包,熄了台灯吴邪就急冲冲向卧室冲去。
爬上床赖到张起灵怀里,吴邪八爪鱼似的抱紧张起灵,脸不停在张起灵胸前乱拱。张起灵让吴邪闹腾了一会儿,见那小鬼没停下来的意思,便伸手按着吴邪脑袋让他消停。
吴邪真的安静了下来,静静趴在张起灵胸口,左耳贴在张起灵心脏部位,听着‘咚咚’的心跳声,左手在张起灵脖颈轻轻游移,手腕上冰凉的二响环不时摩擦张起灵皮肤。
张起灵知道吴邪有心事,从回来开始吴邪就有些不对劲,只是不知道这小鬼又是为了什么闹心,他不说他也不知要从哪里为他开解,只能这样静静抱着他,让他安心。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交叠的二人像没感觉般,两人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并不觉得尴尬,吴邪在张起灵颈间的手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张起灵停止轻拍吴邪后背的动作,搂紧趴在自己身上睡着的吴邪轻翻了个身,晕黄的灯光下,张起灵胸口的睡衣上有一滩很浅的水渍印。
伸手关了台灯,黑暗中张起灵手抚上吴邪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把人带到怀里,嗅着吴邪身上独有的清香味,进入睡梦。朦胧中,张起灵似乎听到吴邪在他耳边一遍一遍诉说着爱语。
“小哥,我爱你。”
“小哥,我爱你。”
“小哥,我爱你。”
……
58
58、55章 ...
吴邪期末考刚结束,沉寂一年的解语花却在这时高调复出,这则新闻又是闹得满城风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打响了第一炮。解语花复出后,各种通告只多不少,每天的电视新闻都在报导着这件事,吴邪郁闷的扔掉手中的摇控器,大叹无趣,这种新闻播个两天就行了啊,天天放,有意思么?
走到电话机旁边给解语花挂了电话,接电视的是齐羽大经纪人,吴邪就让齐羽让解语花接电话。解语花正在参加一个晏会,得知吴邪来电话,直接把手机给了黑眼镜,那小子打电话来除了挖苦他还是挖苦他,耳不听为净。黑眼镜现在被提升为解语花的头号保镖,在哪里都要跟着解语花,吴邪和黑眼镜没什么好说的,瞎扯了两句就让黑眼镜把电话给解语花,说有重要的事找他。
解语花无奈,接过电话,吴邪这次倒没有挖苦他,而是问解语花二月红怎么样了。吴邪自上次去见过二月红,到期末考结束都没有再去过北京医院,期间只是透过解语花那里得知二月红的情况。
听吴邪问起二月红,解语花语气很低落,但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如实告诉吴邪医生判断,二月红现在随时有离开的可能。吴邪握着电话哑然,竟到了这种地步吗?
晚间,张起灵回来了,他亦忙完了这学期的工作,正式放寒假。
吃过晚饭,洗了澡,两人在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吴邪一个台一个台的换来换去,最后烦了,干脆从抽屉里取了个美国碟战片来看。等吴邪看完这部片子,时间都深夜了11点多了。
吴邪准备伸懒,扭头却看到张起灵倒在一旁,不知何时睡着了,脑袋枕在沙发扶手上,过长的留海遮了半边脸,只露出英挺的鼻尖和嘴巴。关了电视机,吴邪轻手轻脚爬到张起灵面前,伸手小心翼翼拨开张起灵盖在脸上的黑发,露出他一直被黑发掩盖的光洁额头。
低头在张起灵额头轻轻印上一吻,吴邪嘴角微扬,静静看了一会儿张起灵的睡颜,吴邪突然伸手捏住张起灵鼻子,封住张起灵的呼吸渠道,眼睛则紧盯着张起灵双唇,等着它张开。以往吴邪早上不愿起床,张起灵都是这么叫他的,今天,吴邪是想效仿张起灵叫他起床的方式。只是吴邪错了,张起灵不是他,鼻子被堵他不会用嘴去呼吸,张起灵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睁开双眼。
拉下吴邪的手,张起灵见吴邪一脸错鄂,想到吴邪方才的举动,瞬间便明白了吴邪想做什么,捏捏吴邪脸颊,张起灵眼中染上一层笑意。
手被张起灵握着,吴邪不甘愿嘟嚷两句,然后趁张起灵不备,稳狠准咬上张起灵唇瓣。见张起灵眼中闪过错鄂,吴邪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达到目的了,吴邪笑得眉眼弯弯,在张起灵唇上乱啃一翻后,吴邪便想离开,只是被占便宜了的人可不打这么做。
张起灵伸手搂住想离开的某人,加深了这个不怎么温柔的吻。
唇舌交缠间,彼此间呼吸都急促起来,张起灵舌尖在吴邪嘴里掠夺时,扫过吴邪下颚,吴邪突然闷哼一声,差点儿咬了张起灵。张起灵忙松开吴邪,擦掉吴邪嘴角的口水渍,问道:“牙痛?”
“不痛,就有点痒。”吴邪捂着左脸颊摇头,就这两天开始隐隐犯痒的。
“我看看。”张起灵拉着吴邪进卧室,让他坐到床沿,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小手电筒,张起灵开了手电筒走过去抬高吴邪下巴,让他张起嘴。
一分钟后,张起灵松开吴邪,把手电筒放回原位,脸上神情有些奇怪。
“难道我长蛀牙了?”吴邪揉揉下巴,有些紧张问。
“长智牙了。”
“啥?”
两天后,吴邪和张起灵一道出现在北京医院的口腔科,看过牙医,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吴邪的智牙长得很工整没有出现畸形偏差,所以不用拨,就吃东西的时候别那智牙那边咀嚼就行。
捂着左颊从牙科大夫那儿出来,吴邪一脸郁闷,瞅瞅身旁的人问道:“小哥,你有长过吗?”
“没有。”张起灵摇头,拉住要出医院大门的吴邪拐了个弯,道:“来,走这边。”
吴邪奇怪,跟着张起灵一路疾走。只是越前走,吴邪脸色越苍白,到最后像个没知觉的木偶似的任由张起灵带着他返回原路,走过门诊楼,穿过一片人工草坪,跨过人工湖,最终在住院部楼下停住。见张起灵准备进楼,吴邪忙拉住他,慌乱喊道:“小哥小哥,走错了,走错了……”
张起灵回头,见吴邪一脸慌张的神色,轻叹一声,把人带到大楼墙角。
“吴邪。”张起灵执起吴邪左手,吴邪手腕上的二响环映入眼帘,张起灵伸手握住,叹息般说道:“吴邪,你瘦了。”自那晚回来,他就发现吴邪开始不对劲,吴邪会经常盯着他瞧,那时他眼中便流露出浓浓的悲伤,去问他怎么了,吴邪就摇头说没事,或者上前抱住他,吻他。吴邪看起来很好说话,实则不然,张起灵是很清楚吴邪性子的,吴邪其实跟他一样固执、一根筋,认定的事拼死也要抗过去。其实吴邪不说,他也能猜到,吴邪会这样,多半是去找过二月红,在他那儿听了些什么,所以才会整日心事重重,魂不守舍。这次哄着吴邪来看牙医,他便带着吴邪绕了好大一圈来了北京医院。
“我……”吴邪别过脸,说不出辨驳的话来。这些天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替张起灵悲哀,又要担心二月红,期末考没考废就已经很不错了。
“走吧。”牵着吴邪,张起灵再度踏进住院部大门,这次吴邪没有阻止,只是咬紧牙关跟在后面。
再次和张起灵搭乘电梯,吴邪心里没有紧张与不安,只有深深的悲伤在心中蔓延。第一次他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明明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随张起灵任性胡来。
“别担心,没事的。”和上次一样,张起灵轻声安抚吴邪不安的情绪。
五楼很快到了,走在寂静的走廊里,耳边回荡着的是两人的脚步声。每前进一步,吴邪就觉得心好像被狠狠扎了一针,疼得窒息。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
百步的距离没多远,两人很快走到了病房门前。寒冬腊月,吴邪额头却起了薄薄的一层冷汗,眼看着张起灵伸手握住门把,吴邪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盯着张起灵的手,只要稍一使力,这房门就要被推开,而张起灵也将再次面对那些血淋淋的不堪回首的画面。
不能开,这门不能开。心中的这个意念在逐渐扩大,吴邪抓住张起灵手腕,把它从门把上拿下来,在张起灵诧异的目中,吴邪哽咽道:“小哥,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59
59、终章 ...
返回家,吴邪还没来急及喘口气,解语花的电话就打来了,吴邪不想接,直接拒接然后把手机关机了。这边刚忙活完,那边客厅的座机就响了,张起灵拍拍吴邪肩膀,起身去接电话,吴邪咬咬牙,跳起来抢在张起灵前面拿起电话,深吸了口气,把话筒放到耳边,解语花压抑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从那边传来。解语花告诉吴邪,二月红刚离逝,他走的很平静,甚至是欣慰。
两个小时前,二月红在解语花的陪同下,在医院人工草坪上散步,老人家气色还挺好的。这时,散步的两人却见到张起灵和吴邪直闯住院楼,二月红心情十分激动,让解语花不要轻举妄动,只是远远跟着二人,不敢越雷池一步。20多年,他没脸去面对那孩子,今生亦没敢奢望那孩子能原谅他,能这样远远看着,知道他还愿意来见自己,既便知道他是为了那个叫吴邪的孩子,他亦没有遗憾了。
一年前查出病因,病情还有得治,可二月心中有压力,无法配合医生的嘱托,以至于病症恶化无法根治,最后只能靠药物来拖延死亡时间。张启山十分清楚二月红此生未了的心愿,便派人去请张起灵,没想到被张起灵全给打发回来了,张启山闻此大怒,想亲手去逮张起灵,被二月红制止了。无奈,张启山只能带着二月红回北京治疗,至少北京的医疗技术比那边要好很多。回到北京后,其间张启山没少派人去打扰张起灵,只是都被无言挡回来了,年底,二月红病情再度恶化,张启山联系到解语花,让解语花去请张起灵。
握着话筒,吴邪手心里全是冷汗,张起灵就在他旁边,不知道他能否听到解语花的声音。唠唠嗑嗑说了半个小时,解语花那边才挂断电话。
放下话筒,吴邪坐到张起灵旁边,握住他的手,好一会儿,吴邪扯扯嘴角,轻声道:“小哥,我想大伢子了,我们回长沙,好吗?”
“好。”把人带到怀里,拍拍吴邪背,张起灵柔声说。
“小哥,二爷,逝世了。”靠在张起灵肩头,吴邪想了想终究闷声说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嗯。”张起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哼一声便继续之前的动作。
“小哥。”吴邪抬头,真挚目光直望到张起灵深邃眼底深处。
“嗯。”张起灵静静回望。
“我爱你。”言罢,吴邪倾身向前,吻上张起灵唇瓣。
三天后,张起灵和吴邪出现在二月红的葬礼上,二月红怎么说也是党员的一份子,又与张启山关系很好,前来悼念的人很多。人群中,吴邪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是去年春节在家里见到的那些中年男人,看着他们肩头的杠杠和星星,吴邪鄂然,那帮家伙不是上尉就是中尉。瞟瞟身旁的张起灵,吴邪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这家伙的眼睛真的是长在头顶上。
因为二月红的突然逝世,吴邪和张起灵回长沙的时间推迟了好几天,腊月二十九号傍晚两人才到达长沙。长沙下雪了,放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世界,这在城市是看不到,北京也有下雪,只是很难有积雪能挨过一天不融化的。
两人回长沙带了不少东西来,吴三省乐呵呵提着行礼箱,吴邪考完试说北京那边出事不一定能赶得回来,现在人回来了,吴三省能不乐呵么,一个下午,老家伙去村口都转悠十来回了,就盼着吴邪他们赶紧的回来,这会儿总算是把人给盼来了。
年底,在外地工作的年青男女也都回来了,村子里比暑假时期可热闹多了,大人小孩儿的笑闹声响成一片,各家各户都亮着灯,橙黄的灯过透过窗户透出来,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吴邪着实是累了,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喝了热呼呼的排骨汤,和来串门的大伢子玩了没一会儿,吴邪就直打哈欠,张起灵见了,就赶吴邪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