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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宫七七 当前章节:150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57

张起灵搂着吴邪静静躺了十多分钟后,确定吴邪睡熟了,张起灵不动声色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睡衣穿上,从一旁的衣橱里拿出另一套睡衣放在床头,然后出了卧室,不一会儿拿了条湿热的毛巾进来,张起灵走到床前,拂过吴邪粘在额头的留海,摊开毛巾轻拭吴邪留有汗渍的脸颊。

擦了脸,张起灵轻巧扶起吴邪让他靠在自己胸口,褪下吴邪睡裤,为他换上放在床头的新睡衣,被扰了睡眠的吴邪不安哼唧两声,似乎有转醒的迹像,咂咂嘴吴邪双手乱挥间抓到张起灵衣袖,人便安静了下来,脸在张起灵臂弯蹭了蹭又深深睡了过去。

为吴邪换好衣裤,扶着他躺好,看着他无邪信赖的睡颜,张起灵微弯了弯嘴角,起身想把毛巾放回浴室,不想自己衣袖还被吴邪紧紧抓着,似乎他没有放手的打算。“罢了。”把沾了少许白色粘稠特质的毛巾和吴邪换下的睡裤扔到床角,掀了被子躺回去,把吴邪楼回怀里,抬手关了床头柜的台灯,黑暗袭来,只有轻缓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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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离别 ...

时间,像流水,一分一秒从我们指间流过,想抓却扑了个空,不知不觉间,一个学期又过去了,高考悄无声息来临了。吴邪背着书包,刚打开家里大门便迎面扑来一阵热气,低声咒骂了句老天怎么就不下雨了,人则往一旁张起灵身上贴,恨不得长在张起灵身上似的,张起灵揉揉吴邪脑袋,关好大门去车库提车。今天高考,高三上刑场的日子,老天似乎也显得异常焦燥,毒辣的日头挂在空中,暴晒着行人们。现在不过早上八点钟,从大门口到车库这么点路吴邪就已热得满头大汗。

因为今天是高考,各条前往学校的马路已做了相关处理,车流量相较往惜少了许多,吴邪的考场不是自己学校,从倚翠苑出发也得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能到,考试时间是九点,时间是足够的。

半小时后,吴邪在张起灵和吴三省的陪同下到达考场,站在树荫底下,吴邪自信满满说道:“小哥,三叔,你们等着我顺利的消息吧。”

“吴邪!吴邪——”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兴奋的呼喊声传来,吴邪转过头,就见霍秀秀在阳光下挥着手跑来,在她后面的是——霍铃,吴邪有点意外,愣愣看着过来的人。那晚死里逃生后,吴邪就没有再见过霍铃,他学习忙顾不上,霍铃也不曾来找张起灵,想和霍铃说声对不起都一直拖着了,那晚在酒吧如果不是他理解错误,语言冲撞了霍铃,想必后面的事也不会发生了。现在突然看到她,吴邪多少有些尴尬,他心中对霍铃是存有一分愧疚的,见霍铃走来,吴邪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打招呼道:“霍阿姨,好久不见。”

霍铃点点头算是回应,目光扫过一旁的张起灵,发现那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当她是空气一般,霍铃紧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抓着手中的包,霍秀秀见此急忙扯了下霍铃衣服,小声叫了声姑姑,霍铃这才发觉自己竟失控得差点咬破了嘴唇,连忙收敛情绪,往旁边走了几步,尽量远离张起灵。

霍秀秀暗叹了口气,都半年多了,姑姑竟还未放下,唉,难为她了。霍秀秀转头看吴邪,就见那小子十分亨受的让张起灵帮他擦汗,霍秀秀啐道:“纨绔子弟。”

抹干吴邪额头和颈项的汗水,张起灵理好吴邪衣领,道:“外面热,快去教室。”

“嗯。”吴邪点头,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后才回应霍秀秀刚才的挖苦:“霍千金,请,小的吴邪给你带路。”话落,吴邪有模有样做了请的手势。

“吴邪同学,你真越来越不正经了。”霍秀秀鼓着嘴挥着粉拳砸向吴邪。

躲开霍秀秀粉拳,吴邪笑道:“古人说得真的一点都没错,这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话落,吴邪便唆的一声撇开双腿朝教学楼跑去,被摆了一道的霍秀秀气哼哼跟上去,边追口中边大喊着‘吴邪你给我站住’之类的话语,两人的举动引得别的考生的侧目,心中既疑惑又佩服,当然也有鄙夷的,那两个同学似乎一点都担心即将开场的考试,居然还有心情在开考前打情骂俏。

目送吴邪进了教学楼,张起灵收回目光,看了吴三省一眼,便朝校外走去。

吴三省看看几步开外的霍铃,又看看已经迈出脚步走入太阳底下的张起灵,嘴张了张,终归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闷头跟上张起灵。虽然有些失礼,不过他吴老三又不认识那位美女,还是闭嘴为好,女人都是不好惹的生物。

高考为两天,吴邪发挥得游刃有余,虽然语文或许会拖点后腿,别的科目他还是很有把握的,考场上他有仔细检查过,基本是可以放宽心亨受暑假的快乐时光了。从考场出来,吴邪是满面春风,明明是六月酷暑,吴邪却觉得自己沐浴在温柔的春风中,放眼望去,一切都显得和谐美好。

张起灵曾承诺过吴邪,高考之后答应带吴邪去外面看看,所以高考一结束,两人便马不停蹄的打包行礼过二人世界了,瞒着所有人。吴三省找不到人,却在自己床头柜发现吴邪留的字条,吴三省看到是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差点没憋死。[整理by 喷射吧 章鱼哥]

捏着手中的字条,吴三省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离开的时间不是很长,一个星期后回来,不然他吴老三就算是坐火箭也要飞到他张起灵面前要个说法。

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张家吴三省总觉得心里不甚踏实,想了想,吴三省便蹭到了胖子那里,每天和胖子还有伙计王盟在店里侃天侃地侃大海,等着吴邪和张起灵回来。

七天后,吴邪和张起灵准时回归北京的怀抱,吴三省早前的火气早消了,在车站见吴邪回来也就是酸了他两句,没说别的。对吴三省的话吴邪没有理会,人显得很沉默,吴三省不明白,疑惑看向张起灵,吴三省鄱然醒悟,登时闭上嘴不再开口,非常老实的跟在吴邪后面。

回程途中,三人都沉寝在自己的思绪中,一路无语。

回到家,吴邪把背包扔在沙发上,低声说了句‘我累了去睡会儿’就独自去卧室了。关上门,房内光线昏暗,好几天没开窗,空气有些沉闷,吴邪靠在门框上好一会儿,才迈开双脚向床边挪。把自己扔在床上,吴邪闭上眼睛,头很疼,像要炸开一样。

“吴邪,吴三省是你亲三叔。”

“吴邪,我已经没资格做你的监护人了。”

“吴邪,对不起。”

“吴邪,回去之后和吴三省回长沙吧。”

“吴邪,和你三叔回长沙吧。”

……

回北京前一晚张起灵说的话在脑中回放,倒在床上,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张起灵的味道,吴邪紧紧抓着床单,当初得知吴三省身份时,虽然猜到了些事情,可他从没过要跟吴三省回长沙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却是小哥要他回长沙。

“吴邪。”张起灵推门而入,看着吴邪的落魄的身影,眼中满是心疼。

吴邪听到这声唤身子一震,慢腾腾爬起来坐好,等张起灵走过来坐好,吴邪握住张起灵的手,可怜兮兮道:“小哥,我不想去长沙。”这一回去,和张起灵之间的羁绊就彻底的断了,他不要,不要和张起灵做陌生人。

“吴邪,”揽吴邪入怀,张起灵轻轻抚摸吴邪发丝:“听话。”

张起灵说的话,吴邪从未拒绝过,不是吴邪不懂得拒绝,而是张起灵决定的事都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清楚,让人无法反对。所以,张起灵说让吴邪回长沙,吴邪只能接受,即便心里又悲又愤,也只能打包好行装和吴三省上路。

机场,吴邪坐在候机厅里,沉默不语看着来往的旅客。张起灵坐在他身旁,虽然心疼吴邪,更多的是舍不得,但张起灵并未开口挽留,若是他说一句,吴邪定会不顾一切留在北京,可是张起灵没有,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吴邪肩膀,给了吴邪一个温柔的浅笑。

孰不知,张起灵这一笑却差点让吴邪哭出来,不顾还有别人在场,吴邪一把抱住张起灵,脸埋在张起灵胸前。张起灵感觉到有温热液体透过衣服印在胸口,灼痛了他的心,抱紧怀中的人,张起灵只觉得心像是被人拿针在扎一样,疼得令他窒息。

机场广播里已经在播吴邪搭乘的航班了,再不舍,也是要分离的。来送行是张起灵和黑眼镜,解语花和胖子都没有来,解语花有些责怪吴邪的,加上手头有点事,就打发黑眼镜过来了,胖子是怕见到吴邪会把小鬼揍一顿,为了自己的老命和吴邪的小命,胖子决定还是眼不见为净好了。

吴邪走过安检口,回头看人群中的张起灵,白衬衫,休鞋裤,最普通的打扮,却是分外惹眼。看着那抹挺拨的白色身影,吴邪扬起嘴角动了动双唇,然后跟着吴三省进了安全门。

走出机场,张起灵慢悠悠的向停车场走去。吴邪最后对着他的唇语张起灵看得清楚,是‘小哥,再见’。下了台阶,走到阳光下,张起灵停住步伐抬头看向蓝天,有大型铁鸟飞起降落,其中的某一只大鸟里便有他牵挂的人,载着他从他头顶飞过。

“舍不得?”黑眼镜咧嘴笑,一口白牙在太阳底下更白了。

没理会黑眼镜取笑,张起灵收回视线,迈开脚步继续向停车场进发。边走边抬手摸着胸口,既便隔着衣服,那里依旧有冰凉触感在手心传开,张起灵眼底漾开一抹柔情。

吴邪,再见。

45

45、乡下 ...

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这时候的乡下比城里要舒坦得多,吸的是新鲜空气,吹的是自然风,哪像城市里,吸的是车尾气,吹的是机器鼓动的风,一不小心还会感冒。

回到长沙半个月了,吴邪已经慢慢适应了新生活。农村和城里不一样,村民们会在鸡啼一声就起床往地里赶,到天黑才抗着锄头收工回来,因此乡下的晚饭时间都是七八点。天快黑了,吴邪摇着蒲扇躺在家门前的葡萄架下等晚饭,翘着二郎腿看着繁星满天,思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吴邪身后的房子里灯火晕黄,炒菜时锅铲碰撞声和小孩子的吵闹声响成一片,家的感觉很浓。

“小邪,吃饭啦!”屋里传来妇人的叫唤,吴邪醒神,急忙应了一声,从竹床上翻身而起,扔下手中的蒲扇往屋里走去。

回到屋里,吴邪叫过一群在客厅挣着摇控器看动画片的小朋友,招呼他们赶紧去饭桌前坐好。带着一帮小鬼进入厨房,入眼是一桌子农家菜,老旧的高脚电风扇卖命转动着,发‘吱呀吱呀’的声音,为满是油烟味的厨房送来一丝凉快。吴邪让几个小朋友坐在长凳上不要乱跑,自己则去他在这个新家的卧房,推门而入,非常简洁屋子,一张木板床,上面垫着有些旧的草席,靠窗的墙面下摆了个小桌子,上面摆了些书,是吴邪高三的课本和一些资料书,小桌子旁的墙角是几箱啤酒,吴邪搬起最上面的一箱,出门时用脚把门勾着关上。

拿着酒到厨房,放到墙角,找到启瓶器,开了几瓶酒摆到桌上,这时便听到几个男人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在外劳作了一天的劳动回来了。

“小邪,还习惯吧,我们都是一帮大佬粗,不用和我们计较,年轻人就应该多吃点。”众人落坐,坐在吴邪对面的一个中年大叔啜了口酒,夹了块瘦肉到吴邪碗里。

“就是就是,我家丫头都比你吃得多。”另一个中年大叔附合。

“有吃有吃,谢曹叔。”吴邪笑笑,夹起碗中的红烧瘦肉默默嚼着。

“大侄子,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坐于吴邪身旁的吴三省扯了扯吴邪小声问。

“没事啊。”吴邪鼓着嘴含糊不清回道,前两天去河边抓到只虾,他只是想到了张起灵做的麻辣小龙虾,好久都没吃到了,很想念。

吴邪快速扒完碗里的饭,而后朝在坐众人笑笑说吃饱了就离席了。来到屋外,吴邪走到葡萄架下的竹床重新躺下,架起二郎腿,挥着蒲扇看着被繁星点缀的夜空,真的很漂亮。乡下的夜景其实比城里美多了,放眼望去,三三两两的灯火在远处亮着,耳边传来隔壁家长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偶尔有狗吠声传来,很像陶渊明向往的桃花源。

吴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父母亲还在,自己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野小子,一整天都在外头闹腾,闯了祸也不自知。当时听同住一条巷子的老人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时他是相信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变成任何东西,这种暇想也随之被遗忘了。此时此刻,躺在葡萄架下看着繁星满天的苍穹,吴邪脑子里突然就浮现了过往的陈年旧事,此时,他希望父母是真的变成天上的星星,在万里高空看着他和吴家人欢聚一堂的画面。

乡下没有娱乐城,电视能收到的台也只有几个,但这并不代表在乡下就会变得很无聊。吴邪吴邪是个温润的人,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很招人喜欢,加上他对小朋友有耐心,还时不时自己掏腰包买点糖给小鬼们打打牙祭,这不,吴邪这个才回村一个多月的少爷居然成了村里的孩子王,每天身前身后都跟着一帮小跟班,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个停。

有了一群小跟班,吴邪每天就带着这群小弟上山掏鸟窝,下水抓泥鳅,吴邪小时候自己也干过这种事,吴邪从没想过长大了的他还会陪着一群小鬼头去掏鸟窝,玩泥巴。开始,吴邪是有想去农田里帮忙的,结果大少爷不是做农民的命,去地里的第一天,吴邪因为在太阳底呆得太久而中暑了,吓得吴三省他们唯恐吴邪出了啥子大事,之后可想而之,吴三省他们不敢再放大少爷去农田了,在家他爱咋折腾咋折腾,别再吓他们就行。于是,无事可做的吴邪少爷,只能领着村里的小鬼头去田里玩泥巴。

吴邪白天和村里的小鬼们掏鸟窝抓泥鳅,晚上便坐在葡萄架下给小鬼们讲故事,中国的神话故事,西方的童话故事,听得小鬼头们为之痴迷,因此,每天晚上,吴家每天是最热闹的地方,大人小孩齐聚一堂。大人当然不是来听吴邪讲故事的,他们啊,是来打牌的,这应该是乡村里唯一的娱乐活动吧。

时间从来是不等人的,转眼间便到了八月了,三伏天,最是炎热的时候。这个夏天,吴邪变化不少,人晒黑了许多,倒也壮实了些,没有年初时病怏怏的感觉,有时候吴邪照着镜子看自己黑不溜鳅的皮肤,就暗自猜想如果他这模样站到张起灵面前,会不会张起灵不认识他了。

这天,吴邪和大伢子提着小半桶泥鳅回家,大伢子是曹叔的孙子,贪嘴的小鬼,有点花花肠子,总是会找到各种憋足的理由要吴邪买零食给他吃,每每吴邪都会被弄的忍俊不禁,心说和他小时候一样,贪吃鬼一个。

把手中的竹竿放到葡萄架子下的墙角处,葡萄都成熟了,一串一串的悬挂在头顶,在阳光的照耀下,紫得发亮,煞是勾人。看着大伢子眼睛直勾勾看自己,吴邪失笑,掂起脚伸手摘下一串熟透的葡萄,笑道:“大伢子,去舀瓢清水来,洗了才能吃。”

大伢子听了,大叫一声,非常兴奋跑进屋打水,吴邪提着葡萄和装泥鳅的小桶跟在后头,走到房门前,屋里有人在说话,吴邪顿了顿也没在意,估计是三叔他们回来喝水的。

拿着手里的东西到厨房,大伢子正好舀了瓢清水端过来,吴邪放下泥鳅桶,把手中的葡萄一颗颗摘下放到水里,洗了洗,吴邪让大伢子抓了几颗在手中,就带着大伢子边吃葡萄边吐葡萄皮向客厅进发。

“三叔,你……”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了。看清客厅里的人,吴邪整个人僵住,手中的水瓢差点给摔了,刚放到嘴里的葡萄因为受惊过大而整个滑到喉咙,整颗葡萄卡在喉咙,吴邪好一会儿才整个咽下去。

张起灵起身,看着门口的少年,面色通红,裤角挽到膝盖处,小腿肚有干了的泥巴,裤子上衣甚至头发都沾有,少年此时还一脸呆傻的看着自己,张起灵迫使自己不要过于失礼,上前一步,唤了声吴邪。

“……小哥?”吴邪回神,看着面前的张起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本是在千里之外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这小村庄里,难道又是他在做梦?

当晚,用过晚饭,张起灵和吴家众人寒喧一番之后,吴邪搬了两个小凳子,拉着张起灵一起坐在楼顶看着乡村的夜景。吴邪从上楼梯就一直握着张起灵的手,紧紧的,十指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坐定,两人都没有开口,有丝丝微风佛过,送来了凉爽,虫鸣蛙叫声在耳边争相揍起,好像在挣着谁揍的曲子更让喜爱,谁才是夜间主宰。

许久,吴邪打破沉默,道:“小哥,谢谢你。”

张起灵揉揉吴邪头发,没说什么,其实也不必说什么,他只是做了他能做,该做,想做的事。

吴邪靠着张起灵肩膀,扬起嘴角,笑得愉悦。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从来都是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他的对自己的宠爱,每每让他感动得想哭。

有时候吴邪就想,他到底何德何能,能被张起灵这样爱着,找到他遗落人海的亲人,圆了父亲必生的遗憾,现在又帮忙把父母的坟迁到长沙来,让他们落叶归跟,这些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张起灵却全帮他做了。

“小哥,我们说说话吧。”

“好。”

“小哥,你知道吗?你要是没送通知书来,我都忘记自己还要上学了。”

“我记得。”

“是啊,还好你送来了。”

…………

吴邪,其实是我想你了,便过来了,送通知书只是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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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乡下(二) ...

七点,太阳就已经升得老高了,所幸窗户拉了布帘,不然刺目的太阳光照进屋,睡在床上的人只怕早给晒醒了。昨晚吴邪和张起灵在屋顶坐到了凌晨,两人在寂静的夜里,嘀嘀咕咕的说着悄悄话,最后还是张起灵说太晚了,吴邪这才发现都到凌晨了,便做罢下楼回屋睡觉。

张起灵推门而入,把对着吴邪吹的风扇风关小,捡起被吴邪踢到地上的被单搭在吴邪肚子上,坐到床沿,伸手摸了摸吴邪额头,那里有条疤。是吴邪回来当天被狗吓到得跑时给摔的,脑袋磕到了路过树杆上,这条疤是被树枝给划伤留下的。

感觉到脸上的触感,吴邪迷糊间睁了睁眼又闭上,咕哝道:“小哥,几点了?”

“还早,再睡会儿。”收回手,张起灵说。

“嗯。”凭感觉握住张起灵的手,吴邪再度沉沉睡去,这是他这两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再醒过来时,吴邪是被张起灵叫醒的,起来吃早餐。早餐很简单,瘦肉下面条,煮了一大锅,倒也是香气铺鼻,就着咸菜,早餐就这么对付过去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吴三省他们天朦朦亮就起床下地了,等到时间差不多便回来吃早饭,然后接着去地里。三伏天就得赶在早上这个时间,到晌午日头毒了,便要回来打打牌睡个回笼觉,下午三四点日头偏西了再接着上午的活,天黑了再扛着锄头回来,农民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吴邪是不用去地里的,他只需在村里看家兼带小孩,全村的小鬼头几乎就全交给吴邪带了。

吴家楼顶,吴邪蹲在阴凉的墙角摇着草帽,眯着眼看在太阳底下挥着耙子晒谷子的张起灵。那人即便戴的是草帽,穿的是朴素的旧衣服,裤腿挽得高高的,脚下是两块钱一双的拖鞋,手中还拿着耙子晒谷子,吴邪依然觉得那个在阳光下的男人非常迷人,让他很难移开视线。

铺匀橙黄饱满的稻谷,张起灵抬手抹到要滴进眼睛的汗水走向吴邪,却发现那小子又走神了,张起灵无奈轻摇了下头,拉起蹲在地上的人:“吴邪,回神了。”

吴邪瞬间惊醒,干笑一声,见张起灵一头汗水,忙取下搭在脖子上的湿毛巾给张起灵擦汗:“小哥,辛苦你了,只是这些事我能做好……”

“走吧。”抓住吴邪乱动的手,张起灵取过毛巾自己擦了擦再还给吴邪,把耙子放到墙角,便拉吴邪下楼。谷子里灰尘多,沾到身上很痒,这里不宜多呆。

来到楼下,大伢子他们一群小鬼叫嚷着围了过来,一个个仰着脑袋看吴邪。吴邪早习惯成自然了,从裤袋里掏出两块钱,见张起灵一脸疑惑,吴邪便露出一幅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哥,你都不知道,他们每天都讹我,我都要被炸干了。”话虽如此,吴邪丝毫没有迟疑的把手中的纸币递到大伢子手中。

大伢子拿过钱,立马撒着欢儿领着一众小鬼向村里的小卖部跑去。吴邪重复着每天的话在后头大声叫道:伢子,记得一人一根,不然明天不给你们买了。远远传来大伢子大声应和说是。

看着小鬼头去的方向,张起灵记得那里有卖杂货的,又看看吴邪,张起灵便明白吴邪刚才话中的意思,敢情他每天自己掏腰包给这群小鬼买吃的?

不一会儿,大伢子他们回来,果真是一人一根冰棍在那儿舔着。“吴邪哥哥,你的。”大伢子笑咪咪递过一根到吴邪面前,包冰棍的纸已被融化的冰水弄湿,白色的冰水沾了大伢子一手。

“伢子,给一个起灵哥哥,好不好?”吴邪接过冰棍说,拿毛巾擦干净大伢子的手。

大伢子看看手中的冰棍,再看看站在吴邪身旁的张起灵,最后看向吴邪,看了两秒,大伢子不情愿的递了一根冰棍到张起灵面前,闷声道:“大哥哥,给你吃。”

“伢子真乖,哥哥决定带你们去抓鱼。”奖励大伢子一个大笑脸,吴邪推推张起灵让他快点接住冰棍,不然要给太阳全晒化了,那就枉费了大伢子的一翻心意。

听说要去抓鱼,大伢子立马眉开眼笑,一扫刚才的苦闷,围着吴邪一边转圈儿一边大声叫着耶耶耶,其他小鬼见了也争相效仿。

吴邪咬着冰棍直乐呵,瞥见张起灵还拿着冰棍没动,吴邪就奇怪了,拿过张起灵手中的冰棍,撕开外面已湿透的包装纸,舔了舔,很甜,没有问题啊。吴邪把冰棍递到张起灵嘴边,认真道:“小哥,是甜的。”

张起灵若有所思看了吴邪两秒,接过冰棍,舔舔,确实很甜,甜到心坎了。

村里唯一的小河边,吴邪和张起灵带着村中的小鬼顶着大太阳在河边玩水。说是河,其实说小溪更恰当,这河河面不过两三米宽,最深的地方也只有三四米,河有一边是靠山壁的,另一边靠着马路,两边河岸上都长满蔓藤杂草,有些地方的蔓藤过长而垂到水里,人在下面真真是纳凉的好地方。

吴邪和张起灵两人背靠背,光着脚踩着水,抬头看着蓝天白去,吴邪感受周身的鸟语花香,流水孱孱,心下不禁感叹道:怪不得小说中名扬天下的大侠找到了红颜知己后都跑去隐居了,以前不懂,现在他终于能体会了,这种日子,谁不为之向往,他也好想隐居起来了。

“吴邪哥哥,我抓到一只大鱼。”大伢子捧着玻璃瓶献宝似的撒着欢儿跑来,水花被溅得老高。

吴邪看着玻璃瓶内和他小指差不多大的小鲫鱼呵呵一笑,奖励摸摸大伢子脑袋,让他继续加油。

转头看张起灵百无聊赖坐在石头上,吴邪抿抿嘴,回到张起灵身边,手盖上张起灵的,道:“小哥,委屈你了,要你跟我带着一帮小鬼玩水。”

“没事,别瞎想。”握着吴邪的手,张起灵轻轻摇头。

看着小鬼们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吴邪也来了兴趣,拉着张起灵往前方去,边走边回头对大伢子他们说别乱跑,他一会儿就回来。小鬼们玩的正欢了,对吴邪的话完全没意见。

这一带水都很浅,最深只到大伢子他们的膝盖,所以吴邪并不担心。前方传来很响的落水深,是个两米高的小瀑布,以前吴邪热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呆个半小时。

吴邪踩着岩石滑到下方的水潭里,冲上方的张起灵兴奋招手道:“小哥,快下来。”

张起灵看着在水里只露出脑袋的吴邪,静默两秒后,叹了口气滑下水。

见张起灵下来了,吴邪兴冲冲过去,拉着张起灵走到水浅一点的地方,并排坐在水中的大石头上,水刚好到胸口,吴邪双脚在水中晃着,激起一层层水波,歪头去看张起灵,那人在阳光的照耀下,轮廓分明的白皙脸庞几乎透明,脸上的水珠闪闪发光,顺着脸颊流过下巴、咽喉、最后隐没在胸口。吴邪咽咽口水,忙收回视线,眼珠骨碌碌乱转,不敢再去看张起灵,他怕自己一没忍住就想看麒麟了。

“吴邪。”

“啊?”被点名,吴邪心里一跳,应得非常快。

“回去吧。”张起灵准备起身离开。这水很不干净,他一路走来,看到河边都是村里倒的拉圾。

“诶,哦。”吴邪惊讶,随即想到,小哥一直生活在大城市,应该不习惯这个吧。有点小失落,吴邪撑着石头站起来,却不知水里的石头滑腻异常。吴邪一个没注意,“扑嗵”一声,整个人翻到水里,还连带着把张起灵也拉了下去。

因为是突然落水,冲击有点大,吴邪后脑勺磕到了水里的石头上,人就是懵了,被呛到喝了好几口水,整个人僵便的直往水底沉。意识开始飘离,视线也逐渐变黑,吴邪觉得自己快窒息而亡了,我要死了吗?才想完,突然,吴邪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大力往上扯,同时有空气顺着嘴传进肺里,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吴邪贪婪吸食目前唯一的空气。

‘哗!’的一声,张起灵搂着吴邪冒出水面,两人由开始单纯的渡气转变成现在缠绵的热吻。

分开两个多月,相思早已入骨,此刻一触对方身体便是再难分开。

缠绵着,两人已然到了忘我的境界,双手在对方的身体上游移,感受记忆中熟悉的触感。吴邪衬衫的扣子被挑开,张起灵的汗衫下摆也被吴邪推到胸口,胸腹肌肤相贴,彼此的体温传给对方,既便是处在冷水中,依然是灼热的。

微风佛过,河岸边垂下来的蔓藤随风轻舞,扫过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人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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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回京 ...

两天后,吴邪便随张起灵一起北上了,他得去大学报道了。吴邪走的前天,吴三省在村里给办了酒席,说是庆贺吴邪考上大学了,顺便给吴邪饯行,这把吴邪躁得满身不自在,又不是什么结婚的大喜事,三叔那老家居然还办酒席,这让吴邪差点没掐死吴三省。

在村口等着去镇上的班车,吴邪和吴三省他们在做最后的告别。

“吴邪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大伢子依依不舍拉吴邪的手,小嘴嘟得都能挂个油瓶了。

吴邪僵了下,看着眼睛黑亮黑亮的小鬼,吴邪就觉得满身不自在。并不是说吴邪舍不得这小鬼,当然也有点舍不得了,吴邪会不自在是因为两天前,大伢子撞破了他和张起灵的好事。

当时,吴邪和张起灵在水潭里私混,两人都忘了是在郊野,这时,大伢子突然闯来,说是有个小鬼的脚被玻璃划伤了,吴邪和张起灵两个忘情的人这才蓦地惊醒。吴邪当时恨不得淹死自己,他们竟然大白天在荒郊野外就……当时有蔓藤遮挡,而且张起灵又是背对着大伢子那边,所以大伢子并不知道吴邪和张起灵在水里做什么,那小鬼也没那么多的心思。偏偏吴邪做贼心虚,所以看到大伢子他就不由自主想到当天危极又尴尬的情景。

咳了咳,吴邪蹲□与大伢子平视,捏着大伢子肥嘟嘟的脸笑道:“伢子要乖乖听爷爷的话,知道吗?等哥哥回来时,就给你带好吃的。”

大伢子乖巧点头:“伢子会听爷爷的话,吴邪哥哥要早点回来哦。”

“嗯。”拍拍大伢子脑瓜,吴邪肯定点头。

众人又寒喧了一番,班车在这时来了。吴邪随着张起灵上车,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拉开玻璃窗探出头向路边的吴三省等人挥手作别,大伢子哭哭唧唧的喊着吴邪哥哥,让人看了心疼得紧。本来是空手而来的两人,回北京却是满载而归,吴家让他们带了不少东西带去北京,都是自家种的。把东西都搬上后车箱,司机便启动车子,载着吴邪两人驶离村子,踏上了北上的旅程。

因为东西有点多,张起灵买的大巴的票,到第二天傍晚,两人才到达倚翠苑。

吴邪打开家门,看着两个多月不见的房子,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当初张起灵让他回长沙时,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到这里了,时隔两月,晃如隔世。

两人分工把带来的东西全部放好,吴邪累得虚脱,在车上他根本就没怎么睡,吵闹不说,空气也不流畅,沉闷的让人根本没法入睡。倒在两个月不见的柔软沙发上,吴邪懒得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

张起灵比吴邪好多了,看不出有疲惫感,手中拿着杯凉茶过来,走近递到吴邪面前。吴邪呻吟一声,不情愿坐起来接过凉茶,咕咚咕咚一口就干了一半,解了渴,吴邪却显得更困了,打了个哈欠,又倒在了沙发上。

“吴邪,去床上睡。”拿过吴邪手中剩下的凉茶,张起灵推推吴邪让他别在沙发上睡。

脑子已经迷糊了,吴邪嗯了一声,却是没有挪动一下。张起灵叹了口气,把手中剩下的半杯凉茶解决了,走过去想抱吴邪回卧室,不想手才横过吴邪腋下,他就醒了,一脸疲倦兼茫然问张起灵要做什么,张起灵哭笑不得,也没解释,只是拉起吴邪让他回卧室去睡。

在家睡了个三天三夜,吴邪家门都没有迈出一步,才终于把回程的疲劳感扫去。休息够了,吴邪也该去学校报道了。学校是他自己选的,吴邪当然是想选到张起灵所在的大学,不过吴邪很明白自己没那个本事,只能退而求其次,选的是朝阳区的工业大学,分数刚好在录取线的边缘,这让吴邪感叹自己好运气。学校离倚翠苑不远,所以吴邪不用住校,这算是有失便有得吧。

这几天,胖子他们知道吴邪回来了,又听吴邪讲了他们家的事,才明白原来这是场美丽的误会,一边又说张起灵搞神秘,什么都不说,让他胖爷以为小吴同志忘恩负义了。这些吴邪都没怎么在意,和胖子打声哈哈就过去了,目前唯一让吴邪在意的是解语花,他好像知道二响环的来历似的,问他吧他大爷又不说,这让吴邪很不爽,找不到,只能打电话问了,结果打了几次电话,解语花都是闭而不谈后,吴邪就恼了,摔了电话不再去自找麻烦,直接问张起灵去了,张起灵很诚实说他不知道,吴邪得知后也不再纠缠了,这件事便这样不了了之了。

去学校报名后,接着,吴邪便要随着一众新生去大兴军事训练基地,开始长达一个月的军旅生活。高中时期吴邪参加过一个星期的军训,不过那是在学校操场训练的,这次是去军事基地训练,想来就要比高中时苦得多了。

张起灵只交待吴邪多注意身体,别逞强,其它没有多说。从长沙带来的物品此时正好派上用场,花生腊肉什么的,这些东西都不容易坏,可以存放一段时间,张起灵就让吴邪带了些过去,军训期间的吃食是很差劲的,他可不想一个月后见到的吴邪是根干瘪竹杆。

才回到北京又要离开,吴邪老大不高兴,不过也没有办法,他可不想当个逃兵让人看笑话。和张起灵吻别,吴邪毅然决然登上去大兴的车,不就一个月么,闭闭眼就过去了。

抱着自己的行礼,吴邪打量同车的人,没一个认识的,这些年轻的面孔里却有不少是愁眉苦脸的,吴邪估摸着大半是担心这一个月的日子太清苦了吧。

靠着椅背,吴邪听着其他人说话,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于是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吴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因为车子颠跛了一下,脸磕了硬物被疼醒的。吴邪眨了眨眼,随即,猛抬起头,呆了一秒后目光移向坐自己隔壁的男生,那男生也正好回过头,吴邪顿时觉得一阵热气直冲脑门,忙冲那男生干笑两声,道:“那个,呃,对、对不起……”居然枕在一个陌生人肩头睡得昏天黑地,吴邪你可真头猪,不是吃就是睡。

“没、没事。”不想,那男生好像也很紧张,说话都不利索。

吴邪吁了口气,还好人家没有给眼色看,在心里暗自腹诽自己一番后,再送那男生一个牵强的干笑,吴邪便转头去看窗外天色,这时太阳已经西斜了,应该快到目的地了吧。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吴邪他们终于到达了大兴军事训练基地,每人拿好自己的行礼物品。下车后,视线所及,都是清一色的军装,看他整齐喊口号踏正步,即便是这样远远看着,也让人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和冲动感。

吴邪边随大队走,边看向训练场的军人,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有种想立刻参与进去的冲动。

台上是基地的大长官在训话,吴邪站在人群中一边听着领导致辞,一边左顾右盼,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嘛。大长官讲完话,又是什么长官训话,吴邪因离得远,看不清那些长官的容貌也就没记哪个是谁,他只要知道自己明天的教官是谁就行了。

90分钟后,长官们训完话,分配好各班教官,亦分配好了所有人的宿舍。

吴邪和另外十一个男生被请到一扇门前,这里将是他今后一个月要住的地方,领他们的后勤官让吴邪等人放好随身行礼,带他们去了浴室和食堂,让吴邪等人记好路线,然后领着吴邪等人到操场集合,听分配的新教官训话。

太阳已经在地平线以下,只有天际一抹红云,此刻开始,吴邪的军旅生活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军训什么的,纯属虚构。

48

48、军训 ...

“挺胸收腹、脚跟并拢、下颚微收、双眼平视前方、听我口令、起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大兴军事基地的校场上,随处可听到这句话。

九月,虽已入秋,但却丝毫没有秋初的凉爽。烈日当空,校场上的草儿似乎都中了暑,病怏怏垂着脑袋立在土里,没半点精神头。和焉了叭唧的草相比,校场上的人却是个个精神抖擞,跑步的,喊口号的,走正步的,每个队每个班的人员都非常整齐。

“立正!稍息。立正!稍息。解散!”教官一声令下,累了一天的学生马上一改刚才精神抖擞的威武样,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三三两两跨着双肩互相扶持着向饭堂走去。

饭菜很简单,两菜一汤,菜里的油水少得可怜,根本不顶饱。

吴邪军训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只有几天就要结束了。当初来的学生哪个不是白白嫩嫩的,经过这二十多天在太阳底下暴晒,现在没成非洲黑人已经得感天谢地了。吴邪带来的吃的也在前两天宣布破产,吴邪自己没吃多少,有三分之二全进了同宿舍哥们儿的肚,还有霍秀秀所在宿舍也分到了一杯羹,对没错,那位千金大小姐也来这里了,跟吴邪还是同班。

吴邪当时见到霍秀秀时,真是吓了一跳,在成千上万的学生中,能碰到个老同学能不让人惊讶么,估计霍秀秀也是,只是碍于教官在场,两人当时没敢做声。等解散后,霍秀秀就拉着吴邪逼问他暑假去哪里了,吴邪没什么好瞒的,而且吴邪很明白女生都不是好惹的生物,就直言不讳跟霍秀秀说他回长沙老家了,霍秀秀半信半疑,倒也没再为难吴邪。

“吴邪同志,被选为执旗手,你有何感想?”食堂里闹哄哄的,吴邪是饿极了,狼吞虎咽解决餐盘的饭菜,同桌的人员是吴邪宿舍的几个哥们,还有霍大小姐这个唯一的女兵。

“嗯?”咽下嘴里的饭,吴邪苦笑道:“说实话,我挺怕的。”

“怕?又没吃你,怕什么?”霍秀秀咬着筷子,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当然不怕了,你躲在人群堆里,好逮能挡挡,哪像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孤军奋战。”吴邪没心情吃饭了,一脸苦大愁深的模样,直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这家伙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整个民兵大队上万人,就你和解子扬被当选执旗手,这是多么光荣的事,你个臭小子别酸我们了行不行。”吴邪身旁的一哥们是好气又好笑,他这一说,其他人纷纷赞同,吴邪顿时无语问苍天。

“那我下午找教官把这光荣的事交给你得了。”吴邪无力抚额,要他说,他宁愿混在人堆里也不愿抛头露面。天啊,国庆阅兵,主席亲自出马,各高层领导纷纷出席的重大场合,他只是个穷学生,万一在阅兵途中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对了,解子扬是哪个?”吴邪快速解决餐盘的食物,想起重要的问题忙询问同伴。怎么说,他和那解子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先套套近乎,磨合点默契出来,可别到了国庆还啥也不懂。

“不知道是哪个,只听说是24班的。”霍秀秀摇头。

“担心什么,下午教官肯定会叫你们两个千里去相会。”男生都是口没遮拦的主儿,吴邪瞪了身旁的男生一眼,笑骂道:“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又不是许仙。”

“白娘子也行啊。”男生拖着餐盘快速闪人,玩笑开过头,吴大爷是会发飙的。

果不其然,吴邪一听顿时火了,拿着餐盘就追了上去,嘴里边骂着白你二大爷。

下午出操,吴邪被长官叫到他办公室,吴邪进来时,办公室里早有一人在等候他们,吴邪看到那人挺惊讶的,因为吴邪见过那人。是来大兴的当天,吴邪同排坐位的男生,吴邪当天还枕着人家肩膀睡了个昏天黑地,那天下车后就再也没见过,今天再见,吴邪既尴尬又,又怎么样吴邪也说不出来,只朝那男生微微笑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吴邪,解子扬。”长官可没管两个小东西在干什么,手里拿着两份资料叫过两小东西的名字,说道:“离国庆还有五天,你们是执旗手,与别人是不同的……”

长官详细解说一系该注意的事项,一个小时便就这么过去了,说完,长官大力拍拍两人肩膀,道:“记住,只要别丢了老子的脸就行,其它的不用管。”

“是!”吴邪和那个叫解子扬的男生向长官行了军礼,回答气势如宏。

接下来的时间,吴邪和解子扬领着1000名学生进行演习,为国庆阅兵而准备。这五天,吴邪是叫苦连天,举旗子的手都快断了,吴邪想过要放弃,每当这时,吴邪就会想起自己在长官面前立下的军令,只得咬咬牙死撑下去。每天训练完毕回到宿舍,吴邪觉得双手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让人掐掐,完全没有感觉,这时吴邪就哀嚎不止,要揉半天才恢复知觉。

地球每天都在转,国庆到底是来临了。十一前一天,吴邪随着大队回北京,没有倚翠苑,不是不回,而是没办法回去,因为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阅兵仪式便要开始,他没有时间回去,长官也不允许。

翌日,举国欢庆的日子,吴邪随大队在□广场整装待发,他很荣幸,是第一个方队的的末尾。吴邪很紧张,握着手中旗杆的手若不是带了白手套,那汗水都要滴到地上了。

“吴邪,不要怕,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列队前的霍秀秀小声说,其实她很紧张,从未参与过如此场合,举目望去,全是军装,又艳高照,小老百姓哪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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