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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澹台语嫣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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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瓶邪】僵尸新郎 (僵尸瓶 修改已完结版)

by:澹台语嫣

满天星是爱人的呼吸

这本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婚礼,却成就了一场穿越生死的逃亡。这本是为了地位与钱财应运而生的单纯婚姻,却成就了他们的悲欢喜乐。这本是一场注定的分别,却成就了他们诗一般的相遇。 —摘自《Corpse Bride》

极其钟爱Tim Burton的Corpse Bride。所以萌生此文,向Tim Burton致敬。小哥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僵尸。文笔废,架构渣,人物把握不够,比较OCC,不喜的人直接点击X,能坚持看下去的人多谢你们的包涵。

以下正文:

【僵尸新郎】

盛夏,就如同这烦琐而纷乱的忧愁般,怎么也挥之不去。

忧愁,就如同这猛烈而刺眼的阳光般,照在我的头顶。

吴邪在日记本上如此写道。

不要怪他突然转变成一个文艺青年以如此呻吟的腔调来写上述这段文字。

土夫子家庭出身的小青年吴邪为了家族里长辈们的愿望,在父母的安排下,去遥远的地方迎娶一个贵族家的女儿,虽然她家已经没落。

“按照计划,我们的家族就能一步跨入上流社会……我们跻身上流社会,就能吸引目光,彻底忘却以往的身份”三叔吴三省如此感叹。

这个雪山中的院子偏远且古老,四处散落着一些沉淀历史的建筑,宅院占地极大,褪色而有些残缺风化的砖瓦昭示着现任家庭的无能为力。

吴邪站在院子中间扫视了一番,看着这一切倍觉烦躁。

来到这里有二天了,还没见到要迎娶的姑娘的面容。自己还没充足的心理准备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共度以后的人生。

没有遇见过,没有碰面过,没有交谈过,就要如此草率的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了么?从此按部就班的走着父辈们希望的道路?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娶小花呢,好歹他家也是贵族,而且还懂我。只可惜,小花是个男的。

吴邪越想越郁闷,决定出去走走。

走出大门,沿着幽暗曲折的街道漫无目的的溜达着。

呼吸着刺骨的寒气,觉得气管都扎得疼。这该死的寒冷的地方。一点也没走暖和,仿佛身边一直跟着一头吸着暖气的冻兽,身上的热气都边走边被这冻兽带走。

决定停下来抽支烟,平息一下焦躁的思绪。吴邪随意拐进一个废弃的院子。

院子中间好像有个雕像?吴邪懒得细打量,走过去,斜靠着这个雕像歇息着,胳膊肘搭在一个突出的位子还蛮合称,就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看着喷出的白色的烟雾被冷风吹淡,吴邪觉得好受了些。

吸完半只烟时,吴邪下意识的开始一遍遍的练习那段结婚誓言。

不行,还是不行。啧,这可怎么办,如果还念不好,婚礼当天出了糗,即使挤进上流社会这个恐怕也会成为笑柄。

吴邪从怀里取出戒指演示着那天的情景,将戒指套在雕像的手指头上。弯腰鞠躬直起身,对着雕像念出婚礼需要的宣誓词。

啊哈,这次居然一气呵成,非常流利。

吴邪表示很满意。

微笑了半晌,一个冷风袭来,猛打了几个喷嚏后,才发现天色已晚,要回去了。

去雕像手上拔那枚戒指,啧,居然纹丝不动,就像长在那雕像手指头上似的。

见鬼!吴邪低声咒骂。

戒指就那么刚好的卡在雕像左手的无名指上。要砸断这手指再取下吗?这是什么鬼雕像!吴邪抬头打量。

雕像是个年轻男子的模样,清俊到极致的少年雕像站在这一片荒地上,默默矗立。不知这个雕像塑于何朝代,衣服纹饰都已湮平,依稀似少数民族装束。左胳膊平端在胸前,手掌向下微垂。

自己方才就是斜靠着雕像的右肩把戒指套进了雕像的左手无名指。

雕像的眼睛雕刻的非常传神,自己抬头他的眼眸微垂和自己正好对视,仿佛能看进自己的心里。

什么?他能看到自己的内心,吴邪一惊,这个是雕像好不好,又不是一个活人,真是不要再犯傻了。

要自己现在砸了这雕像的手指取戒指,觉得不忍,可是后天的婚礼上拿不出戒指,即使自己的宣誓词念得再流利也无济于事啊。

吴邪急的绕着雕像转了几个圈。

挠挠头,“这位小哥啊,你戴着我要娶媳妇的戒指不合适吧,你不如还给我,等我婚礼仪式结束再来看你?”然后充满希望的看着雕像的眼睛,仿佛这样雕像就会撸下戒指放他手里。

如果吴家三叔在场,定会一巴掌呼上吴邪的后脑勺。丫这是雕像,犯二呢,直接掰断手指取东西走人,和雕像商量个啥劲,真是天真无邪!

果然,还是自己天真了。雕像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戒指仍旧牢牢的戴在他手指上拔不下来。

算了,明天早上再来取。就让你戴我娶媳妇的婚戒过把瘾吧。

吴邪喃喃自语。拍了拍雕像的左手,“你满意了吧,啧,明儿见”。

丝毫觉得和雕像商量事情没啥不妥的吴邪转身往回走。

背后的雕像传神的眼睛一直目送他出了小院。

回到客人休息的屋子,吴邪谢绝潘子让他去大厅一起吃饭的好意,问了问二叔和父母啥时候赶到,自己去厨房端了点吃的在屋子里草草吃完便上床休息。

“死吧死吧,我们迟早会死,别皱眉,其实也没什么。你可以逃避,也可以祈祷,但你终将成为尸骨一条。”耳边有人唱歌。

谁在唱歌?吴邪很气愤,还让不让睡觉!

为啥婚礼曲的演奏是这么个诡异的曲调?吴邪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天还是掀被子爬起来看个究竟。

外面笼罩着夜雾,顺着歌声往外走。渐渐发现这是傍晚自己走过的街道。

各种嗓音在自己耳边吟唱“死吧死吧,我们迟早会死,别皱眉,其实也没什么。你可以逃避,也可以祈祷……”眼睛的余光看到身边隐约有几道诡异身影跟随。

吴邪感觉一层层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滑。大雾的晚上,诡异的歌声和身影,自己单身贸然的跑出来实在不是个很好的主意,必须得回去。

停住脚步,已经转过身往回,发现,身旁院子的门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开了。而那深深的门槛之后似乎有一个人。

打眼望去来路雾气漫漫,雾气里隐约出现的物体实在是不能称之为人体。这是骷髅大**么?

“汪汪”脚边传来狗叫声,吴邪低头一看,差点没跳起来。

浓雾里跑来一只狗活泼的在脚边打转,可是,要不要是骨架组成的骷髅狗啊。狗仰头冲吴邪叫着,张开的嘴里深深白牙,洞开的咽喉能看到块块骨骼。

不会真的这么衰吧,活见鬼了么?

看不到任何活体迹象,扭回头,除了这个门边站着的人。

“你,你好……你是院子的主人么?”吴邪怯怯的打着招呼。

那人低着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慢地抬起头看看吴邪的脸,又缓缓地移开眼睛,“一个看门人而已。”声音低沉,一句话更是说的不咸不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说话间雾气似乎变淡了些,借着微光吴邪终于看清了,那是名男子。如果用颜色形容,那么便是黑、白二字。黑色的半长发、黑色的眉眼、黑色的衣裤,裸露出的其他部分几乎都是苍白,甚至连唇都是苍白的不着他色。但他的五官是极其隽秀,也许现在的大雾模糊了自己的双眼使得他面部的轮廓变得淡了,只一双眼睛给予吴邪好像见到那尊雕像的想法。

“夜深雾大,请进。”言毕便转身,让出正门的位置。

这句话配合这个动作,做的是极其得体到位。惊得吴邪马上转开视线,男子的优雅更加显出自己刚才盯人的失礼。吴邪着实是懊恼极了。

“哦。真是谢谢了。那…….”吴邪话还没有说完,人却已经开始走了。

目及的院落并不是特别大,只感觉这里的回廊曲曲折折。其细微之处虽不能详见,但也可断定,这里曾经何其繁华。只是在这夜色里,竟显得有些幽森恐怖。

跟着男子,一路上安安静静,只听得见些不知是什么夜行生物发出的声音。

“那个……”吴邪搓搓手,看见对方已经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仍旧没有表情。吴邪只能硬着头皮微笑着道“我叫吴邪,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那小哥却仿佛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居然转回身去,继续带起路来。

吴邪讨厌这种尴尬的感觉。

前面的身影顿了下。微微回头“张起灵”。

吴邪闻言呼了一口气,擦擦汗,方才觉得丢脸的感觉瞬间扔到爪洼国。

“夜晚外面不安全,你在这里暂且休息一晚,明早回去。”张起灵带吴邪到一个布置简陋的屋子里。

“那小哥你呢”吴邪环视四周。

“这个是我的屋子,如果你不介意,一起……”

“不介意,不介意”话还未说话就被吴邪打断,“本来就是我冒失了,叨扰小哥啦”。睡了一半被歌声吵醒又被怪事惊吓,现在吴邪只觉得尽快睡一觉,再睁开眼,觉醒,就没事啦。

张起灵示意吴邪睡里面,自己也脱鞋上床,拉过另一条被子盖上。

在动作间,吴邪依稀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这小哥居然结婚了啊,真可惜。

来不及细想自己替别人可惜啥就堕入沉睡中。

什么?在说什么?吴邪只感觉有谁不停对他喃喃耳语,却听不清是什么。

“吴邪……吴邪.”一阵温柔的男声。

是谁?

夜雾越发的浓了,这层层叠叠的雾仿佛化成了一双手,拂向吴邪的眼睛。

吴邪觉得他被笼罩在一层白雾之中,独自一人的等待着什么。

远处慢慢走来一个人,很熟悉的样子。好像是……好像是,带自己进来的张起灵小哥?吴邪皱眉仔细想着。

一副冷静自制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却有光华流转的眸。他看一眼,吴邪便醉了。

现在,这个人微微张开嘴,声音仿佛是从天际而来“吴邪,你醒了么?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可高兴?”

结婚?和这个小哥?吴邪想了想,觉得应该如此,便点头。“结完婚我们就回家好么?这个地方太冷了。还是江南温暖”。

“好”。张小哥点点头朝吴邪伸出手,手上一只手指上戴着一枚复古花纹的戒指。

这个戒指不是戴在荒芜小院中的雕像手上么?

吴邪一惊,一蹬腿,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还在迎亲的客房里。

清晨,曙光未明,天空尚浮着一团团的白雾。吴邪怔怔看着身边窝出形状的被褥,昨晚和自己一起躺着的人不见了。

张起灵,吴邪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外出过,有没有见过他,是不是和他歇息了半宿……

浑身黏黏腻腻的,出了一身大汗,吴邪想去洗个澡。现在住的房子是老宅改成的。厕所厨房一个厢院只有一间,虽修装了现代的便池与淋浴,可相应的供热并没有提供。所以,想泡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只能使用传统的浴池。便是在外面用柴生火,给里面的浴池加温。

吴邪躺在温暖的水池里,舒服的叹着气,真好,不用去考虑明天和陌生女子结婚的事,不用考虑繁复的婚礼宣誓词。

满足地微笑着闭起眼睛。

耳边传来脚步声,沙沙响。

吴邪是个有些天真的人。之所以说天真,是因为有时候他对一些事物很敏感,有时候他又真的是相当迷糊。

比如这个时候,他总该有一丝丝警觉。不过很不幸的是,直到有人拉住他的胳膊,他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

“张起灵”吴邪看着来人,自然的叫着他的名字。

来人蹲在水池边,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吴邪也傻愣愣的回看着。忘了自己现在赤*******裸的躺在水里。

张起灵向前躬了躬,仍拉着吴邪胳膊的手一用力,吴邪便滚到了张起灵怀里。

吴邪一下子便红了脸,慌张地想要向外爬去。

张起灵自然是不会让他跑了,把他牢牢的扣在怀里。“你昨天答应和我结婚的”,温热的气息喷在吴邪的耳畔,痒痒的。

吴邪嗫嚅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只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面颊缓缓向下吮吸,轻轻滑过耳颈,又游弋到前方的喉结。不自主地仰起头,吴邪无法自制的喘息起来,只觉得那人在对自己点火,让他都要烧着了。吴邪不知道那仍有些推挡的姿势与失控的表情,在他人看来,更像是一种欲迎还拒。

要完全烧起来之前,被人打横从水里抱起来,拿浴巾裹上,往外走。

“干什么去?”吴邪通红着一张脸,屏住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跳。

“结婚”。 仍是没有一个赘字。

“啊,啊!结婚?!!喂,你放我下来”吴邪在浴巾里扑腾。

却惹得张起灵直接把浴巾边角揭起来盖他脑袋上,整个人包在里面,由得他像只毛虫在怀里蠕动。

抱他回房。递给他衣服让他穿。

“你,你回避一下”,吴邪瞪着张起灵。

“外面冷”,张起灵面无表情的陈述着。

吴邪看了看他单薄的衣裳,“那你转过身去”。

这次张起灵依言。

在二人一起迈出房门时,发现门外站着女方家的管家。

“吴少爷,请跟我来大厅”,管家朝吴邪恭敬的弯腰,仿佛没看到旁边站着的张起灵。

吴邪从二楼凉台看到旁边院子里停着二辆轻便马车,便问“是我父母和二叔来了么”。

“是的”,管家回答。

这个老宅子周围的山路崎岖,汽车只能停在山下的镇子上。再靠轻便马车载人上山。

“小哥,你要和我一起去么?见见我的家人”吴邪回头,对张起灵说。

旁边的人只是看着他,沉默。

“吴少爷”管家直起身狐疑的看着他,“你在和我说话么?”

吴邪诧异,“老管家,我,我在和我身边的小哥说话,你……没看到?”最后一句说的很是犹豫。

管家看着吴邪的身周,摇摇头,“少爷,这里就你和我二人”。

可是……

吴邪看着张起灵,冷风吹着他的头发,略长的刘海在风中拂动着,半阖着双眼看不清到底他在想什么。垂伸在腿边的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

为什么管家看不见他?

“少爷,请跟我去大厅”管家出言提醒道。

吴邪犹豫了下,终是和老管家一起下楼。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小哥也跟着自己下楼来。

吴邪略微放了心。

大厅里很多人。自己父母,二叔三叔都到了。

吴邪朝他们问了好,老实的坐在一旁。

他们继续讨论着明天的仪式。

“吴邪”身边传来一个低沉清凉的声音,吴邪感觉衣襟被人拉了下。侧头,张小哥站在自己身旁,“吴邪,你昨天答应今天和我结婚的”。话语透着一些委屈。

这个,昨晚不知道为什么答应了和这个男人结婚。哎,他不也是陌生人么,为啥自己会痛快答应和他结婚?(吴小邪,乃不觉得乃的重点放错了么)

张起灵见他不回答,又伸出手,手指上戴着那枚复古花纹的婚戒,“你给我戴上的”。

“哇喔,你从那个雕像上给取下来了?”吴邪高兴戒指取下来了,全然忘了还是戴在别人手上。

“啧”张起灵斜眼看着吴邪,“不用取,你已经给我戴上了”,看着吴邪的眼神透着你是笨蛋的意思。

“那个不是雕像吗?你耍我玩啊?装雕像么?”吴邪一阵愤怒。

没想到这个偏远的地方居然有人玩如此逼真的行为艺术。看不出来张小哥如此寡言少语的人是好这口。

“小邪,过来。你一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吴邪母亲打断了吴邪的腹诽。

“妈”吴邪过去拉住母亲的手。“路上累不累?”

“还好,在山脚下歇了一宿才来的。明天你就要结婚啦”吴母捏捏儿子的面颊。

“我不想和她结婚”吴邪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吴母严肃的说,“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仪式了,你现在要反悔么?”

“我……”吴邪犹豫着,回头看那个小哥。

“妈,给你介绍我的朋友,这位是张起灵”吴邪冲张起灵招招手,希望他能过来和母亲打个招呼,顺带解围。

张起灵走过来,看了眼吴母。

“小哥,这个是我妈”吴邪撞撞张起灵胳膊。

吴母表情惊惧,“小邪,你,没事吧?”

“什么?”吴邪不解。

“哪个是你朋友?”吴母看着吴邪旁边的空气,看着儿子伸手做了个抓拽的动作,好像真的抓着某个东西。

“这位呀,我昨天刚认识的新朋友”吴邪又拉拉张起灵的胳膊,示意他打招呼。

“可是,你身边没人”吴母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时,三叔走过来,“小邪,一会去试试明天的礼服。这么大人了还拉着妈妈撒娇”。好像也没看到旁边的张起灵。

吴邪闻言呆立。

方才是老管家,现在是母亲,三叔,都看不到张起灵。

难道是自己见鬼了?

可是,在楼上澡堂里,他吻自己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他那微凉的怀抱自己还记得他身上清凉似檀的味道,大家都看不到?

吴邪想说点什么,发现刚才站身边的人不见了。

急忙找寻。就看到那个背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小哥……”

吴邪追了过去。

外面刮风了,枯叶杂尘四处飞舞。

吴邪几乎睁不开眼睛,满天乌云压境,院落一片漆黑。

小哥,你要去哪里?要下雨了……

吴邪用手挡在额前,焦急的四处张望。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世界得到瞬间的光明。而也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吴邪瞥见了远处那抹纤长的背影。

吴邪不知道张起灵要去哪里,他是要离开自己吗。吴邪觉得很不希望小哥此时离开,只能拼命地追。

“小哥……张起灵,你等等我”他的呼唤张起灵似乎是听不见,仍旧在这迂迂回回的亭廊间肆意穿行,仿佛相当熟悉。而更为诡异的是,张起灵仿佛只是在闲庭信步,而追逐如此之久的吴邪,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未曾有丝毫改变。

隐隐的雷声阵阵,风竟是越来越大。

吴邪终究是支持不住,弯下腰扶着膝盖喘息起来。他的脸是如此苍白,摇摇头,任由大滴大滴的汗水散落在脚边。飞沙走石击打着他的身体,他却无暇顾及。

吴邪很乱,这究竟怎么了?

可也就是在下一刻,吴邪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风瞬间停止了,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了沙石尘土划过他的身边,可这时的吴邪更像是心头上中了万根利箭。

这时,他看见了一双脚。

就在上一秒还只有他汗水沾落的地方,这一刻却有一双对他的脚。

是谁站在这里?

吴邪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

只听得见自己无法控制的喘息声。他仍旧在垂落的发丝间盯着那双脚,没有错,确实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吴邪缓缓直起身子。他的世界仿佛成为了一部被定格播放的电影,画面晦暗晃动,镜头覆盖着些许雾气。

吴邪在心中默念,仿佛也是在为自己打气一般,一点一点地确认着。小哥不是鬼,大家是和我闹着玩。

一定会是这样的,一定就是这样的。

“吴邪”熟悉的嗓音。

吴邪直直的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顺着那双脚往上看,果然,张起灵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伸着手,“跟我走”。

吴邪没有一丝犹豫的把手放在张起灵手里。

张起灵拉着吴邪奔跑起来。往宅子外跑去。

“吴邪!”

“小邪”

“吴少爷”

“回来……你要去哪里?”

远处传来不少呼喊声。

一阵闷雷传来,天空抛下了落雨前的最后一道闪电。

二人奔跑着来到昨天吴邪练习誓言的荒芜小院。

白天,吴邪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一片断垣颓壁的院落,却更像一片墓地。居住着一切已经失去呼吸没有心跳的生物。而院子中间的那尊雕像不见了。

见此,吴邪害怕起来。

“小哥,你……”

“吴邪,我们结婚吧”。

“等下,这个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么?为什么院子里戴着我戒指的雕像不见了,而你戴着我的那枚戒指。我身边的人为什么都看不到你!”吴邪挣脱手,冲张起灵吼着,“有什么事,说出来才好解决”。

“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耍着玩高兴么?!”

张起灵沉默着。吴邪顿觉气馁。

半晌。“我不是人”,张起灵仍旧面无表情开口,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这个是我们家族的宅院。毁于曾经的战火”。

“后来,战争结束了。可家族毕竟是散了。回得来的,肯回来的。也只剩下了长子一支。”张起灵向那院门走去。看着那那陈旧的木门,吴邪顺着他的视线,发现那门竟是被封死了。

“家中基业散尽,人丁不足,只能苦苦支撑。可到了第四代,由于人丁太少。”张起灵说到这里,“那主人便擅自为自己的独子定下了门亲事,让这里家境很不错的贵族家的侄女嫁过来。”他忽然抬起了头,“就是你所在的那个家族的人,在婚礼的前夜把新郎的水杯偷放入烈性的鸩毒,还放火烧了这院落,抢劫了这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而我,在刚喝下鸩毒还没完全毒发就被他们拿水泥从头到脚封上,塑成雕像立在院子里,在脚下放上天师镇魂符印,让我生魂不得脱离雕像,镇守着这满院子的冤魂。

吴邪看着眼前平淡叙述着的男人,这些话像匕首刺在了吴邪的心窝上,疼的他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小哥,不管你是人是鬼,都是我的朋友。我从繁华喧闹的城市,跋山涉水的来到这个雪山中的城镇,为了和陌生人开始一段姻缘。千千万万的人,只有我看的到你,遇见彼此。之前的事,我无能为力,从现在开始,你有了我,就不会再是一个人”。

吴邪看着荒芜的墓地似的院落,主动上前握住张起灵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吴邪紧紧的握着,便沾染上吴邪的体温。

“小哥,讲个故事给你听。”

“好。”

“相传古代凯尔特人相信这样的一个传说,在每年10月31日这天,所有死去的亡灵都会重返人间,找寻生灵,借以附体,以达重生的目的。人们害怕死魂前来索命,于是就在当天的晚上把所有的火光熄灭,以此躲避鬼魂侵扰;并且还把自己打扮成鬼怪的模样来吓跑鬼魂。”

“我知道这个传说”张起灵看着吴邪惊讶的表情,挑挑眉,“有一个叫杰克的酒鬼,最爱搞一些恶作剧。一天杰克在路上遇到了恶魔,他小施计谋把恶魔骗上了一棵树,然后在树上刻了一个十字架,把恶魔吓得不敢下树。杰克就借此要挟恶魔来施展法术让他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被惩罚,恶魔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他。但杰克死后,他的灵魂因为法术的原因既不能上天堂也不能下地狱,只好跟随一根蜡烛的光亮游荡在人间。”

看到张起灵用这样轻缓而安静的语气面瘫似的表情,讲这种有点毛骨悚然的故事,吴邪突然想笑。这时,吴邪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沧桑男低音哀怨的吟唱:

“然而一成不变的惊吓,习以为常的惨叫都已成了例行公事。我已经厌倦了这一切,甚至厌烦这一切。我枯骨深处一定还潜藏着一个从未去过的未知世界。我法力无边!我无所不能!我是恐怖之源!我是恶魔之光!”

“我甚至还能拿下自己的头颅来背诵莎士比亚的诗句……但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又有谁能了解我的感受?我愿意褪去皇冕,放下荣耀,不理赞颂,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只要把我引领到心中的那个世界。我是多么的向往,多么的憧憬……”

雪橇上的孩子们在朗诵着圣诞诗歌,街角处的孩子们尽情地打着雪仗。街道上只有彩灯,没有骷髅;只有欢笑,没有悲嚎;只有美梦,没有梦魇;人们相互亲吻,而不是厮打。

城镇里飘荡着白雪的清新和食物的香气。

【最后的情景,是老杰克的向往,也是我心里的愿望;吾爱,我已经在这个地方,等了你好久。】

(以上一些内容选自Tim Burton-The Nightmare Before Christmas)

终章

“那,小哥,我还有个问题”。吴邪亮闪闪的眼睛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微微点头。

“既然你已经死了,现在是怎么复活的?或者是鬼形?”

“我的家族是比较特殊的。如果生魂不消散,只要有人爱上我,给我真爱,我就可以以人形行走”。

“那怎么才能找到真爱?”

“我现在已经找到了”

“可,可是……我当时只是在练习婚礼的誓词。谁会爱上一尊雕像啊”吴邪红着脸嘟囔着。

“你对我说了婚礼的誓词还给我戴上结婚的戒指,现在还追着我来到这里。如此虔诚的态度,可不是真的爱我”小哥摸摸吴邪的脑袋。

“呀,不要摸我头,又不是小孩子……谁真的爱你啊,真是自信过度”。明明寡言冷淡性情的青年现在怎么如此话多,吴邪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了。

“和我结婚吧”张起灵的这句话更像是向吴邪求婚。

没有时间了,如果今天你不和我结婚,暂时恢复人形的我又会变回雕像,而且会裂的四分五散,生魂也会随之消散在人世。

如果你不是真的爱我,就如同人鱼得不到真爱会变成海的泡沫,那种结局我也认了。

“好,我们结婚,再一起回家”吴邪目光炯炯的看着张起灵。

不管是人是鬼,自己莫名的爱上了他。舍不得他继续受苦,舍不得他独自伫立在荒芜的墓地。不管他是不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现在有了自己的陪伴,一切就会变好。

张起灵握着吴邪的手,穿过回廊,来到一个屋子。

“你在这里歇会”,张起灵让吴邪坐在床边,便往外走。

“你去哪里?”吴邪急问。

张起灵看着吴邪,唇边绽开一个微笑“出去交代一下事宜就回来”。

嘿嘿,小哥笑起来真好看。原来他也会笑。吴邪花痴的想着。

屋外又传来一阵狗叫,好像往前屋去了。千万不要窜到这里,吴邪可不想再看一次骷髅狗的撒娇。

大约一个小时后,张起灵进来,端着一个大木盘,上面摞一叠衣服,递给吴邪。

吴邪接过来,大红纻丝麒麟通袖袍儿,素光银带,同色图案裤子,滚暗红红云纹花边。裤子下面一双暗红皂底小靴。

吴邪弹弹舌头,乖乖,小哥果然是大户人家,结婚都得是中式婚礼服饰。

我这是新郎装吧,吴邪得意的想。小哥穿大红团花袄裙一定漂亮,想着便笑的眯缝了眼睛。

张起灵瞅瞅吴邪这幅流氓兔的样子,撇撇嘴,走到床后拉起一道帘子也换起了衣服。

嘿嘿,还害羞。没关系,小爷会好好疼爱你的。吴邪得意洋洋的把外套脱掉换吉服。

等张起灵换完衣服转出来,发现小哥着簪花披红团领衫,同样团麒麟图案花纹裤子,束块玉黑色腰带着长筒靴。手里拿着一大块红布。

咦,小哥的怎么也是新郎打扮?吴邪还没想明白眼前一暗,那块大红布就盖在他头上。

“哇,小哥,怎么把盖头盖我头上?我是新郎!新郎!我是来娶亲的!”,吴邪在布下嗷嗷大叫。

“吴邪,你不想和我结婚么?”

“不是,可这个……”还未说完就听小哥说“我死之前是新郎身份,如果不以新郎身份举行婚礼,就永远不能恢复人形……”

好吧,好吧,总不能自己结婚了还抱着一尊雕像到处乱走,新娘就新娘吧。反正这里就自己和小哥俩人,没其他人知道自己以新娘身份结婚。

手里又递来一个布段,吴邪摸索着接住。张起灵扶着吴邪站起来,拉过布的另一头往外走,到门坎那里提醒吴邪抬脚。

拉着红喜带张起灵在前,吴邪在后,慢慢的穿过游廊来到主屋大厅。

吴邪在盖头下看不见周围的情景,假如他此时掀开盖头估计能晕过去。因为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一个个的骷髅。

有个老声拉长声调念着:“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吴邪按照话语照做。

对拜过后。耳边又传来狗叫。

希望不是那只骷髅狗。吴邪紧张。

感觉一个动物沿着自己嗅了一圈,汪汪几声,旁边的张起灵矮下身去,又靠了过来。拉过吴邪的手,把一个冰冷的物体套入吴邪的左手无名指。

“礼成!”那个老人的声音带着笑意高声说道。

等了小半会,听见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淡去,吴邪顶着的盖头就被揭开。

“小哥……”

“吴邪”,张起灵看向吴邪,举举他的手。吴邪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戒指,略纤细的戒身复古繁复的花纹,和张起灵手指上的是一对。

“旺财给我们把另一枚戒指叼回来了”张起灵把吴邪拉入怀中,“以后我们就是正式夫夫了”。

吴邪点头,大力的嗯了一个。

张起灵拥着吴邪吻了很久,然后看着吴邪,慢慢的展开一个笑容。冰冷无表情的人笑起来,如春回大地,说不出的炫目好看。

吴邪暗想,以后天天能看到小哥美丽的笑颜,让自己做鬼也愿意……

—END—

番外

(洞房花烛夜番)——旖旎“夜?宴”

赶鸭子上架的初次写字母君,很尴尬,用词也不到位。

虽然阅肉无数,还是参考了无数前辈们的字母君和V片图片解构,撸出来了字母的段落,别指责雷同啊!!!请多多原谅!!!

感谢阿修给我做的“动作”辅助添加!!!

另:浴池的番外发在了ALL邪吧里了,那个已经修改完结。这个洞房番应该在浴池番之前,由于最近太忙,那个先出来的,所以,避免逻辑混乱,就把洞房番仍旧贴回这里。

应该是正文→→→洞房→→→浴室

先把前面的放出来,后面涉及到大动作的,估计会转发到别的地方~

空气中一直都有一种暗香在浮动,似檀又似昙,丝丝密密的浸入吴邪的心底。

吴邪此时眼睛被张起灵捂住,完全依靠着张起灵的牵引。他身上的清冽的檀香,混着漂浮在空气的香味,让吴邪一阵心悸。

“到了……”张起灵在吴邪的耳旁低语,同时放吴邪的眼睛自由。

屋里厅地上铺着暗色的琉璃砖,在烛灯下晕着暖红色的光,晕出水波似的涟漪。朱色老木的雕花桌子后面是一扇巨大的屏风,上面绘着牡丹四季图。雕花木窗附近的廊上挂着两只红灯笼,轻轻的摇曳着。

“要喝水么?”张起灵偏过头来看着呆愣在门口的吴邪。也不等吴邪回答从木柜子里拿出茶盒子,挑了几撮放入壶里,“只有滇红……”。

看着张起灵熟练的冲水泡茶,吴邪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折腾半天,可不,口渴了。吴邪暗自咳嗽了一下。

或许是吴邪太心急了,或许是这古董骨瓷杯太滑腻,这么一杯红茶被吴邪的手一抖,悉数全泼在自己右脚上。布靴子吸水,烫的吴邪轻叫一声。

张起灵一步跨到吴邪身边一把将他抱起,小心的放在沙发上,不,应该叫软椅上,那时候有这样的家具也是件奢侈品。

张家很有钱,这是吴邪坐上去后的感叹。

张起灵蹲下身子,单膝跪地,握住吴邪的右脚踝。

吴邪轻轻动了动脚,想抽出自己的脚,一大老爷们对着另一个爷们做这个动作,总是有些奇怪的。

张起灵抬起头看向吴邪的眼睛:“我看下,要是烫伤就麻烦了。”

吴邪愣了两秒,看着他眼里的认真,退去了尴尬,于是就点了点头。

捏住靴子微用力把吴邪脚褪了出来,轻轻的扯下袜子,因为沾了茶水,又怕万一扯到伤口,所以脱的有些慢。

茶是刚泡的,吴邪的脚被烫的泛着粉红,在暖黄烛光的照印下,添了几分艳色。

“疼吗?”张起灵低低的问。一边爱怜的用手抚摸着。吴邪的脚白皙,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蓝色的血管,指甲修剪的整齐,看得出他是个爱干净,细致的人。

张起灵怜惜的用拇指在被烫的粉色的那个区域里蹭了蹭,又往吴邪脚上吹着气。好像在对待着什么贵重的器物般。

“嗯……”吴邪眯缝着眼,张起灵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脚上,酥酥麻麻的。这层酥麻还一层层扩散开,感觉身体都有些麻痒痒的。吴邪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我总是闻到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是什么啊?”

“檀香加铃兰的精制香,可舒缓情绪”。张起灵用手指抚弄着吴邪的脚底,时不时弯曲指节,按压足弓处的嫩肉。

“怪不我有些恍惚了……”吴邪笑了起来“啊……痒”眼中水光涟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被揉的舒服了,带着撒娇的意味。

突然玩心大气,很好奇这个一直面瘫状冷着脸的小哥会不会有痒痒肉,于是,不安分的右脚在张起灵怀中左右乱窜,脚心无意识的蹭遍了张起灵的前胸,包括胸前的两个敏感点。

“别动……”张起灵的声音开始变得的沙哑。

吴邪似乎没有发觉仍旧肆意的踢着脚,最后终于脱离了张起灵的手,然后习惯性的把一直抬着的腿放下,伸直。

小哥给自己揉了揉脚,嘿,被烫的地方还真不痛了。吴邪想着,试着用脚趾做着蜷曲伸展的动作,嗯,是真的不疼了,可是,感到脚掌所触到的什么东西变硬了。

吴邪抬眼一看,不由烧红了脸。原来自己的脚正伸在张起灵的那个部位。

“真是不好意思……”说着就想把脚缩回来。

不料张起灵猛的一把抓住吴邪欲抽离的脚。他强健有力的手使劲握着吴邪的脚踝,透着浓烈的禁锢意味。

“小哥……”吴邪有些怯怯的望着张起灵。似乎有什么在张起灵的眼中燃烧,烧的周围的空气让吴邪呼吸困难。

过了好一会儿,张起灵眼中的红才慢慢褪去,可是抓着吴邪的脚还是没有放。他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仰起脑袋,另一只手撑着沙发的扶手,凑到吴邪面前,轻轻的吻了下他的唇,“洞房吧,我们”。

“什么?”吴邪反射性的收紧了自己单薄的衣物。

看着吴邪本能的反应,张起灵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他毫不在意的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自己的衣服脱的就剩一条底?裤。

“你……你!”吴邪羞红了脸,眼睛不知道放哪里的好,却又不受控制的盯住张起灵健美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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