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形象真有那么糟吗?」脱口而出后才惊觉自己的不礼貌:「对不起,我对演艺圈文化所知不多。」
「没关系,我很乐意为你解释,为美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宋颖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我真怀疑你的审美眼光,从小到大从没人敢当著我的面说我漂亮,我不觉得自己好看,更认为那些人是在损我。」
以前要是有男孩子敢当面赞宋颖芝漂亮,她绝对当场赏给他两个「黑轮」吃,她现在较能接受安东尼无心的称赞了。昨天,她就认为安东尼的赞美是另一种讽刺。她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只要是女人就是美女,宋颖芝已经学会将他的赞美话当成耳边风,太认真到时吃亏上当的是自己。
「你真的是一个绝色美女,我看过那么多女孩子就属于你美得最有自己的味道,你该相信我才是。」
「是!是!在你的眼里大概所有的女人都是绝色美女吧?」她随便敷衍两句。
「你这是甚么话?好像我一点审美原则也没有!你这么一打岔我都忘了话说到哪里去了?」安东尼圆瞪的眼及气虎虎的表情是故意装出来的。
搞笑、委屈、撒娇的表情,却让宋颖芝差点喷饭,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用「爱撒娇」来形容,她认为男人该是顶天立地的伟岸男子,像她爷爷、爸爸、哥哥那般,可是这样的安东尼却让她觉得体贴、窝心,不会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对了,演艺圈是矛盾的组合体,有人靠绯闻出名,却有人因绯闻而遭人唾弃,花花公子早巳和我划上等号,影迷可以接受我和某某女星、模特儿、有夫之妇发生恋情,甚至津津乐道那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一旦我涉及当街召妓,却像打落水狗一样落阱下石,所以--我就被踢出局了,真不知道它的标准在哪里。」
「真是现实。」
宋颖芝现在有点了解,她哥哥会将安东尼视为莫逆的原因了。
「也很黑暗,红的时候跑来巴结的人不计其数,当你人一黑,平常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早巳不见人影,跑得比谁还快,我还是我,一点也没敢变,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我已没有利用的价值,更无须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心思及关心。」安东尼虽巳看尽演艺圈百态,一旦自己遇上,还是不可免俗地感叹世事炎凉,忍不住发发牢骚。
「听你说话的口气像是历尽沧桑、看尽人生百态的老妇!对了,你的情形会不会影响『杀机』这部片子的评价?蓝斯不是打算以它进军奥斯卡金像奖?」宋颖芝才不管蓝斯怎么样,她在乎的是桑盼柔这唯一的女朋友,爱屋及乌的也连带关心一下。
她更怕安东尼主演的片子有不好的评价。
他哈哈大笑。
「你放心,我这一点小瑕疵不会影响『杀机』的整体评价,评审又不是肤浅的人,蓝斯这小子早打电话给我,已经快成为二轮片的『杀机』,因为我的事件却成了现在最热门的电影之一,可算是因祸得福,值得举杯庆祝!你去看过了吗?觉得我这个男主角表现得怎么样?」
「我看过所有你主演过的片子,你的努力和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可是我总觉得少了点甚么?」停了一会,恍然大悟地:「对了,缺少让人感动的特质。」她老实不客气地将自己的心得说出来。
「我知道,我只是在表演,而不是化身为剧中人,自然无法引起别人的共鸣。」
对于宋颖芝的据实以告,安东尼很满意,她并不像其他人,没有主见地对他阿谀奉承或是逢迎拍马,他有几两重自己最清楚,这些问题尚未浮出台面,却不表示它不存在。
「对了,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有没有意思当我的经纪人?」
「我?」宋颖芝手指著自己。
她怀疑安更尼的头是不是烧坏了。
「是啊。」安东尼用力点头增加说服力。「你那洞悉事情的能力再适合这行不过了,有你的帮忙,再磨个几年说不定我可以获得奥斯卡的提名。」
「别开玩笑了。」宋颖芝手一挥,也挥去心中对安东尼这建议的考虑。
「我可不是开玩笑,只是怕这个工作让你觉得屈就,我的邀请永远有效。」
午餐就在这轻松愉快的情况下结束了,一直绷得太紧的宋颖芝这才意识到,自己好久没好评享受愉快的用餐气氛来,得谢谢安东尼的体贴及连珠炮似的笑话,让她不自觉地放松情绪。
「对了,你有甚么特别的计划,说来听听?」
「我想到马克的家看一看。」她开始收拾碗筷。
宋颖芝是可以单枪匹马到马克家一探究竟,为了履行她之前的承诺,行动之前她先征求安东尼的意见,当然也有邀他同去的意思。
「马克的家?」安东尼也卷起袖子帮忙收拾。
「是啊,虽然不知道会找到甚么线索,但是去看看总比在这里胡乱猜想的好,难道你要坐在家里等吗?」她将洗好的碗递给他。
安东尼拿起干毛巾擦拭宋颖芝洗好的碗,两人间的合作是那般的自然与流畅,好像他们生活在一起很久了,洗过无数次的碗似的。
「不!坐著等别人来帮我,并不是我的一贯作风,我们明天就去马克家。」
两人在第二天就早早出发到马克家,遮遮掩掩的安东尼一出门就发现自他闯祸后,二十四小时围在他家门口跟监的记者,这时却一个人影也不见。
连报导也渐渐淡了下来,他的事不再是媒体追踪的头条新闻了,安东尼知道他该感谢的人是谁,赛恩的财势实在不容小觊。
车子开到两旁都是高墙深院的高级住宅区后,安东尼将车停在一处白色的围墙前面。
透过深锁的铁门,宋颖芝看到的是位于中庭花园的大游泳池,在广大的中庭之后是极气派的二层楼房屋。
草草看过附近的环境后,宋颖芝问:「当经纪人很好赚吗?」
「不一定,得看他旗下是不是有很多演艺人员,其实,人多也不一定有用,还要看他们走红、受欢迎的程度,以及片酬的多寡。」安东尼低头翻找铁门的钥匙。
「马克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的演艺人员吗?」
「怎么可能!」安东尼大笑道:「除了我以外,谁还敢将自己的未来交到一个醉鬼、赌徒的手里?」
「你为甚么又敢拿自己的未来作赌注?」她望著他。
「甚么意思?」安东尼忙乱的手还是找不到对的钥匙。
「我一直想不通,你既已知道马克不可靠、不能信任,在接洽剧本时你也是亲力亲为,绝不透过马克,他这个经纪人对你而言已名存实亡。况且,据我所知还有比马克更优秀的经纪人和你洽谈过合约,可是你仍执著对你而言有百害而无利的马克,为甚么?」
安东尼听别这话却沉默了,也不找钥匙,所有动作全停止,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
「这件事我一直没对别人提起,连蓝斯也不知道。」为了马克的事,他前前后后不知道遭到蓝斯多少炮轰,硬要他换经纪人。
「既然涉及你的隐私,我也不强人所难,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三天来的相处虽短,却足以让她了解安东尼是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比一般的演艺人员更懂得保护自己,只有他愿意让媒体知道的事才可能出现在报纸、电视上。
「不!这不是甚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我这一生中有两个贵人,一个是马克,另一个就是蓝斯。」
「蓝斯是发掘你的才能,第一个让你担任男配角的导演,你们两人也从此展开亲密的合作关系,你把蓝斯当贵人我懂;但马克凭甚么?」
安东尼深邃的蓝眼透过宋颖芝的头顶望向远方。
她知道安东尼的眼睛看的不是这空间里与某一点,而是他的过去。
「因为马克是第一个赏识我的人,他在我最穷困潦倒的情况下和我签约,并替我安排表演机会,对穷途未路的我来说是多大的恩典,你知道吗?为了感谢他拉我一把,我不曾动过换人的念头,就算马克有再多的不是。」安东尼知道他这种烂好人的个性让马克吃的死死的,可是他要是丢下马克不管,隔天饿死的人就是马克了。
「凭你的努力及表演天分,工作虽不是俯拾即是,却也不至于弄到三餐不继吧?」宋颖芝根本认为马克是捡到宝了。
「你知道吗?不是女星才有被当花瓶的悲哀,长得帅的男人也是,你别看我现在靠一张迷人的脸蛋行遍天下,之前它却是我在演艺圈发展的最大障碍。」
「为甚么?」她真的不懂。
安东尼实在不愿回想起那段悲惨的岁月,可是看到宋颖芝那清澈的眼,心中却油然升起想对她倾吐一切的冲动,众人前的他,为了要应付媒体以及影迷,得拚命掩饰并压抑自己的本性,好装出一副大众情人的酷样;独自一人时,却不敢面对真正的、丑恶的自己,他快被身上背负的秘密给压垮了,他想找个人宣泄并且帮他分担那难以承担的过去。
「因为,我的容貌会抢去主角的风采,这是一个舞台剧导演告诉我的。我记得那时我是去应征一个微不足道的跑龙套的小角色,他一看到我就摇头说不行,我连试演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死心地一直问他为甚么,他只说任谁都可以演这个角色?唯独我不行,因为--」
「你会抢去主角的风采。」宋颖芝接下他要说的话。
她非常赞同那个导演的话,因为安东尼生来就是注定要当主角的,不管在任何场合都熠熠发光的他,绝对会成为主角的杀手。
「终于找到钥匙了。」一身冷汗的安东尼忍不住吁了口气。
他再不找件事情好转移宋颖芝的注意力,她不知会问到甚么时候,安东尼心里直庆幸还好她不立志当记者,否则他的一些陈年秘密都会被她给挖了出来。
他还不想那么快在她面前暴露全部的自己,是怕吓到她,还是怕她无法承受丑陋的事实,他不知道,也没有时间深究那许多。
将钥匙插入,一旋,铁门应声而开。
「你的片酬一定很高,不然就是你给马克的经纪酬佣非常优渥。」宋颖芝看著整理得一丝不乱的中庭花园说。
「怎么说?」安东尼关上铁门。
「光看外表就知道这幢房子的价值了,这里虽非黄金地段却也不便宜,连你现在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么宽敞的中庭及泳池,负债累累的马克却住得起这种豪宅?」
「我不住不是因为我买不起。」他笑著向她解释。
她该不会以为他是穷光蛋一个吧?
「这我知道。」
「哦?你知道?」安东尼好奇地看著她。
「是啊,你的片酬不低,拍一部片至少拿得七位数字的片酬,排得上全美片酬最高的三十名男星之内,再加上你轧戏又轧得凶,所得自然倍增,扣除必要的开支外,你的收人大部分用来投资股票及债券,甚至蓝斯的制片公司。你在一次访问时说过,演员这个行业的职业寿命是很短暂的,不知道甚么时候会被迫结束,尤其你是靠外表走红的影星,时间更是迫切,担心随时会出现替代者之余,更怕观众的喜新厌旧,所以你才有计划地进行保守投资,替自己留一条后路。」宋颖芝一口气说完。
这下安东尼该知道她的脑袋瓜不是摆在脖子上当装饰了吧?
「你对我还满了解的嘛?」那口气不知是赞叹远是无奈。「这就是我一直不想用保镖的原因,感觉好像赤裸裸地站在你面前一样。」
这话听是听进去了,可是,宋颖芝却无法想像安东尼脱光衣服的模样。
「抱歉让你觉得难堪,我要是没作好万全准备就到你家,我会觉得不放心。」她耸耸肩道:「我从小就是这样,改不掉的坏毛病。」
「马克曾对我说过,他要买下一间有泳池的房子好举行宴会,和各导演、制片、演员应酬时要用,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荷李活是个看钱不看人的世界,只要你有钱,自然有人会来巴结奉承你,就某方面而言他的观点并没有错,不明就里或是初来荷李活的小明星真会信了他的话,他就靠那张嘴骗骗人混口饭吃。」
「买这房子的钱哪来的?」
安东尼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借来的或是向银行贷款吧?马克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他认为展现财力的唯一方法就是奢侈且气派的生活,吃、穿、住讲究不说,连车子也是以豪华为唯一考虑要点,这是个人的观念问题,我劝阻不了也无权阻止,就由他去了。」
宋颖芝听了不禁在心里直叹气,安东尼对信任的人的话竟不设防地全盘接受,和他对初见面的人时的防备完全不一样,也难怪他会被骗,马克根本是吃定他了。
「所以,你就任由马克从你身上挖钱,让他为所欲为地奴役你?」
「才不是!」安东尼急急否认:「我没深入探讨马克的金钱来源,我却知道他爱嫖、爱赌,我虽无法制止,却也不会间接变相鼓励,马克除了合约上载明的经纪酬佣外,我没有多给他一分钱。」
「原来如此,马克的钱到底从哪里来的?」宋颖芝等安东尼开主屋门时一直低著头沉思,不知为甚么,她总觉得马克的金钱来源是个重要的关键。
得查查马克的钱是哪里来的。
「咦?怎么会?」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
他们来晚了一步,已经有人早他们一步搜过了。
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灯饰及家具东倒西歪的,酒柜里的酒不是被喝光就是被砸行稀烂,不小心踩到空酒瓶的安东尼还差点跌倒;沙发、靠垫更是无一幸免;房间里的床垫也是,白白的羽毛和棉花散落一地,这还不够,连墙壁都被敲得像蜂窝一样,整个房子可说是体无完肤,只有外表是好的,其它的全完了。
「看得出来他们像在找甚么东西。」安东尼没好气地说:「连垃圾桶都不放过。」
「我们也不必费神找了,就不知道来过的人找到东西没有。」环顾四周,连坐下来的地方都没有。
「应该没有。」安东尼非常肯定。
「咦?为甚么?」
「要是他们找到东西,就不会费神在我家门前埋伏了,而且远有两组人,我可以肯定其中一组是调查局的,另一组就不得而知了。」
宋颖芝没想到连安东尼也细心得察觉到这件事了。
「我已经打电话回家要道场确认他们的来历。」宋颖芝的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事情的发展似乎有点超出她所能掌控的范围,她开始觉得自己不像当初所想像的能胜任愉快。
「昨天在马克家甚么东西都没找到,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正在吃早餐的安东尼,随口问起宋颖芝的意见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你的保镖,一切行动要由你自己决定。」她耸耸肩。
「你是保镖,而杜是我的私家侦探,可是杜他现在忙得没空管我的事,不愿坐以待毙的我只有自己来了。」安东尼话一出口才知道不对,他有甚么通天本领,可以说大话还不会脸红?还是找个伴比较妥当,死了也好有个垫背的。「不过,你得要帮我。」
「那是当然。」她答:「你有甚么好办法吗?」
安东尼摇摇头。
「我的脑袋里是一片空白,去马克的家无功而返,露娜也失踪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别闷不吭声的,好歹给点意见吧?」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可以安排。」
宋颖芝怕习惯灯红酒绿的安东尼,一下子不能适应返璞归真的平淡生活,只要他肯开口,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要陪他闯闯。
她否定了自己当初的决定,宋颖芝本想把安东尼关在家里直到事件平安解决;不出门,危险自然减低许多,现在她却考虑陪他出去走走。
她甚么时候在乎起安东尼的感觉来了?
「不要,我才不要出门。」安东尼急得连连摇手。
「为甚么?」
「那件事经过报纸一渲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每个人见了我不是指指点点、就是议论纷纷,虽然现在媒体不再深入追踪报导,并不表示大众已经忘了这件事,我才不要让人当稀有动物耍著玩,这一来,没向他们收钱的我不是亏大了?」
这话听了实在很难让人忍住不笑。
「你不出门我很高兴,就安全而言的确是替我省了不少事,可是你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件好事,久了会闷出病来的。」
「我也知道整天不动会生病的,我再懒散过日的话,等我重回萤光幕时定会胖得不成人形,对了,你不是每天都会起来运动吗?顺便叫我,我也该动一动了。」
「我运动是为了将自己的体能保持在最佳状态,和你玩票的健身性质不同,你跟著我会很累,这样也可以吗?」她可是将丑话先说在前面。
「没关系,我可以顺便减肥,我最近胖了三磅,该检讨了。」安东尼捏捏腰际的肉,都这种时候了他念念不忘的还是身材及形象。
宋颖芝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在乎外貌的男人。
「好吧,我先告诉你,我可是很早起床的,这样也没关系?」
「没关系,顺便改改我的惰性,尽量蹂斓我吧!不管你出甚么招式,我绝不会反抗。」
「你说这是甚么话?」宋颖芝羞得睑都红了。
「我是说,你可以用任何方法叫我,不管是用捏、打、踹,只要能把睡癖不好的我叫醒就可以,你脸红个甚么劲儿?喔?你一定是想歪喽?」安东尼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明知是自己故意却不肯承认。
他实在爱煞宋颖芝脸红的俏模样。
他不记得曾看见哪个女明星脸红过,除了脸上的妆厚得看不到表情外,每个女人在荷李活这大染缸里待过后,早不知道脸红为何物了。
「我哪有想歪,是你自己讲话太邪恶了。」
「还说,还说,普通的话你竟说它邪恶,这不正是你心术不正的最好证据?」
看著宋颖芝的脸由红转青,这表示她快要翻睑了,怕被台风尾扫到的安东尼赶紧换个话题:「对了,顺便教我中文吧?」
「教你中文?」
「对啊,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我也可以多学一种语言,更重要的是和你们在一起不再有鸡同鸭讲的困扰,我已经受够了当个甚么也听不懂的局外者!」
「好啦,好啦!我教你中文就是,只不过不会说全世界最多人使用的语言就一脸激动得直想揍人。」
第二天一早,宋颖芝依约去叫安东尼起床。
「安东尼,起床喽。」她敲门。
没人应门,她侧身倾听,一点声音都没有,等等,还有断断续续的打呼声,难不成他还在睡?
门没锁,宋颖芝轻易地进了安东尼的房间。
房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绿色有金穗边的篷顶大床,在绿色真丝绣花床罩上,白色的长毛毯下,是睡得人事不知的安东尼。
她不是故意要盯著安东尼的睡容看的,只是看著看著,不小心就入迷了。这世上有睡美人,应该也有睡王子吧?
宋颖芝现在终于知道,为甚么王子一看到睡美人就想吻她,因为现在的她也有那种生理冲动,想试试那丰润的红唇吻起来是甚么味道?
那半裸的胸瞠看起来性感得诱人,不知道藏在毛毯底下的部分是不是也这般引人遐想?宋颖芝摇摇头,现在可不是在这里大作绮梦的时候。
「安东尼,起床了!」她对著他的耳朵大吼。
他还是一动也不动,再叫一次!这次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面对毫无知觉的他,宋颖芝怀疑他是不是聋了!
是他自己说可以用捏、打、踢这些非人的手段叫他起床的,她也不客气,又是拧耳朵、掐手臂的,要不是看在他得靠脸蛋儿混饭吃的面子上,早想试试那脸颊捏起来是甚么感觉了。
还是不醒!
宋颖芝想到的方法全使尽了,他还是睡得像死猪一样,睡癖真的很差,她实在怀疑赶通告时的安东尼是用甚么方法让自己起床的?
其实她还知道另一个方法,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了,早晚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只要她将毛毯拉开、暖气关掉,这么冷的天,冻也要把他冻醒!
可是万一他有裸睡的习惯,这一掀,她不就全看光了?万一,他掀毯子时安东尼正好睁开眼,该不会让他误会她想对他「怎样」吧?届时她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就是这些顾虑让宋颖芝迟疑了许久,还是没有勇气掀开毛毯。
硬的不行,那就只好来软了!玩心一起,在他耳边轻轻吹气,用她最娇媚的声音吟哦:「安东尼,起床了。」
只一声,安东尼却整个人弹跳起来,一脸的惊魂未定,直对著她叫:「拜托,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宋颖芝没想到安东尼的反应竟是这般的直接、激动,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掩住眼,还好,安东尼不是裸睡,他还穿著一条蓝色棉长裤。
安东尼是真的被吓醒了,睡梦中耳里却听到媚得惑人的声音,让他浑身像触电似的)难以自持,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只靠声音就让他悸动不已,甚至还出现了不该有的化学反应。
安东尼只好将违背心理的直觉反应归因于他已经十天没有碰过女人了,本能的欲望才会强烈到无法自制。
宋颖芝没想到自认为性感的声音,在别人耳里听来却像鬼眯一样可怖,还好,如往常一样平板且无表情的脸,早巳掩饰住一涌而上的失望与沮丧。
「现在几点了?天都还没亮呢!」安东尼问。
「快八点了,叫你起床就费了我一个多小时,你认为天还没亮是因为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光线。」她将窗帘全部垃开,暖暖的春阳盈满一屋,天的确已经大亮了。
望向窗外的她,顺便观察一直停在离安东尼公寓大门口二百公尺外的那两辆车。
「天啊!八点?你这不是要我命吗?」哀叫完又拉著棉被赖回床上了。
「是你自己要我来叫你的,现在又怪起我来了,既然这样我以后不管你了,让你胖成个小肥猪也没我的事。」插著腰说完话的她作势转身要走。
「别别……」安东尼急得拉住她的手道:「我已经起床了。」
不敢再赖床的安东尼,裸著上身悠然自若地在房里走来走去,根本不急著穿上衣服,他早巳习惯别人投注在他身上的痴慕眼神,倒是宋颖芝一身的不自在。
宋颖芝不懂,被她看过裸胸的男人不知凡几,上至八十岁下至刚出生的婴儿,其中不乏身材好得可以媲美艺术品的男人,穿著比安东尼暴露的都有。
像她哥哥在家时全身上下就只穿一条小的不能再小的子弹内裤,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也是无动于衷。
为甚么只有安东尼的裸胸会让她有垂涎的反应?垂涎?是的,她好想摸摸看,好感觉它的平滑及温暖,更想尝尝看,是不是像看起来那么棒?
第一天,宋颖芝被迫缩短自己的训练课程,好配合安东尼的体能。
「累死了。」安东尼坐在沙发上累得直喘气。
「才一个小时就挂了?」她笑,拿条毛巾给安东尼,好让他擦擦脸上的汗。
宋颖芝看得出来安柬尼是为了不输给她才勉力硬撑,能赶得上她的节奏的他,表现巳算是可圈可点。
吃完早餐的安东尼,整个人摊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一脸的饱餍与满足。
「你以前都不吃早餐的是不?」
宋颖芝动手收拾碗盘,安东尼看了不用她催也自动帮忙。
「是啊,晚起的我通常都是一杯咖啡就打发了,那咖啡还是在片厂喝的。」
宋颖芝将碗洗净后再拿给安东尼擦干,她到现在还是用不惯便利的洗碗机。
「不吃早餐对身体的影响很大,长期下来任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的,尤其你是靠身体和脸蛋吃饭的人,不论何时都要维持在最佳状态才行。」她完全是一副经纪人的口吻。
「是的,妈妈!」安东尼行了个夸张的童子军举手礼。
「奇怪,厨房排水管好像不怎么顺畅?」她用手压了压排水口,阻塞的情形还是没甚么改善。
「我在家从不曾开伙,顶多者个咖啡而已,排水管大概是太久没用,里面有些脏东西卡住了,改天我来修修。」
「对了,我今天开始教你中文,你想从哪里学起?」
「从哪里学起?我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安东尼烦恼地直搔头,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从骂人的脏话开始学好了。」
「为甚么?有甚么特别的理由吗?」她睨眼看他,他一脸的居心叵测,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安东尼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脸上挂著腼腆的笑容。「我要是不知道骂人的话,万一蓝斯他们笑眯眯的用中文骂我,我不但不会还嘴,搞不好还跟著傻笑,刚开始被占便宜吃点亏也就认了,可是,傻瓜也不是这么当的;反之,我可以笑著用中文骂人,反正对方也听不懂,我这个便宜可就占大了。」
他的答案让宋颖芝不禁莞尔。「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由,好,我就先从骂人的话教你,也好顺便趁这个机会复习复习。」
安东尼著迷地看著她脸上的笑容。
「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常笑的,老是板著脸的你看起来冷艳且让人不敢亲近,虽然美艳且别有风情,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
日子就在平顺中过去,宋颖芝一早起来首先要做的是叫安东尼起床,不过她不敢再用第一天的方法了。
第二次她本想如法炮制,用她的必醒绝招「魔音穿脑」,有效就好,管它伤不伤自己的自尊心,她实在不想再浪费另一个小时了。
没想到想偷偷进行计划的她,才刚靠近安东尼的耳边时,就被翻身的他偷了一个香。不知是安东尼已经醒过来,故意整她,还是只是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刚好,总之,她被吻了是事实。
幸好她机警闪得快,只让他亲在脸烦上,即使如此,那个吻也够让她心跳不已、回味许久了。
为了不让自己心跳得快要休克,也不让自己每次见到安东尼就直盯著他的唇猛瞧,口水氾滥成灾,宋颖芝只好舍最有效的方式,而改诉诸于「武力」。
几天的实验下来,她发现这招的效果不比「魔音穿脑」差,因为她只挑安东尼的脸又打又捏,伯被她打得鼻青脸肿而不能见人的他,往后只要她一声令下就乖乖起床了,连赖床都不敢。
下午再由宋颖芝教安东尼中文。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生活规律得连安东尼也无法置信。
不知是安更尼有语言天分,还是宋颖芝这个老师教得好,抑或是在没有外力干扰上,心无旁骛集中精神学习的结果,只短短两个星期,安东尼已将世上最难的语言,懂得十之一、二了。
不过中国字就有待商榷了,不管宋颖芝再怎么教,安东尼写出来的中国字不是歪歪斜斜,就是鬼书符似的猜了半天还是不懂,更别提阅读中文书籍了。
可怜的外国人,连「千」和「干」、「日」和「曰」、「右」和「石」、「目」和「且」、「我」和「找」,这么简单的字,宋颖芝教了两个星期他还是搞不清楚。
宋颖芝每天都会打电话回宋氏道场,除了报平安外,主要还是询问是否有重大发现或是线索,倚靠宋氏道场的组织网及有关帮会、地下组织的情报,想找出到底是谁、有多少人想杀马克?目的是甚么?
「怎么样?」这是是宋颖芝挂上电话后,安东尼必问的话。
回答他的也只是一贯的摇头:「还是没有重大的突破。」
「没关系,起码我们知道隐伏在门口的人马是谁,道顿这家伙还真是奸诈,怕我认出他来,还另外找了两个菜鸟来。」安东尼一脸不屑地。
「另外一组就没这么乐观了,那两个小喽啰只知有人付钱要他们盯著你的行踪,却不知道这幕后操控人物是谁,那人像是平空出现似的,全洛杉矶的帮派组织也是毫无头绪,真是急死人了。」
宋氏道场的调查完全没有进展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整个美西的黑帮势力因为「莫扎特」的消失而面临重组,各个帮会在巩固原有地盘之余,更想利用这不可多得的机会扩展堂口,另外,为怕其它的帮会得悉自己的计划,对于手上的资料自然是三缄其口。
「为甚么这些人硬是盯著我不放,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安东尼像只困兽般低吼。
「这不能怪他们,现在,大毒贩落网的机率实在太小了,除了他们不轻易现身外,底下养了一堆替死鬼也是原因之一,就算抓到了也因罪证不足而无法起诉。而贩毒的交易金额一年更高达五百亿美金,是日本全年国民生产毛额的一半,这些钱完全不用缴税,直接落到毒枭们的口袋里去了,也难怪调查局的人紧抓住你这条线索不放了。」宋颖芝能体会调查局急于破案立功的心态。
「现在就只能指望杜慕谦了,他要是能搞定他的『未婚妻』,一切就好办。」
「看来,我们只有等了。」
「我真恨自己甚么事也不能做,只能像困兽一样呆呆地等别人来帮我。」安东尼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
一筹莫展且毫无突破的情势,逼得他们两人只能窝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
安东尼不知是卖弄抑或是故意,还是已经习惯宋颗芝在他生活中出现,随著天气愈来愈暖和,他穿的友服也愈来愈少,常常只穿著一条棉质长裤、无袖内衣在家里晃来晃去。
没事还跑到镜子前面顾影白怜一番,走廊上、客厅里、卧房边都有镜子,甚至连浴室也有,随处可见的镜子让安东尼不黏在镜子前面都很难。
同住一屋之后,宋颖芝才发现安东尼有很严重的自恋症。
「看,好不好看?可以媲美阿诺.史瓦辛格的肌肉。」他不止自己欣赏,还要宋颖芝帮忙出点意见。
「我不喜欢阿诺身上的肌肉,太夸张了一点,你这样很好,结实且健壮。」
这大概是东西方审美观的差异吧?宋颖芝从小就不喜欢那纠结成团像健美先生的肌肉,所以蓝波那一类男主角只穿一条裤子展现肌肉的电影,她从没去看过,染想到安东尼竟视骂理想。
几天下来,宋颖芝不经意「瞄」到安东尼的裸胸时,也不像第一次那般的脸红心跳、口干舌燥,她早巳径习惯了,要是安东尼穿得整整齐齐得出现在她面前,她反倒会不知如何是好。
「是吗?好吧,我维持这样就好,反正我也不是靠肌肉吃饭的,脸蛋比较要紧。」说归说,眼睛还是没离开过镜子,手直摸著脸不放。
「该吃饭了,你还要站在镜子前照到甚么时侯?」宋颖芝拿安东尼没辙,看著他在镜子前面大做鬼脸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甚么事这么好笑,说来听听?」安东尼看著宋颖芝脸上绽放的笑靥,也陪著呆呆傻笑。
「你好像白雪公主里面那个死抱著镜子不放的后母,只差没念念有辞地说:『魔镜,魔镜,告诉我这世上最英俊的男人是谁?』而已。」抿著嘴儿偷笑的她觉得这个此喻再适合不过了。
持断不断的运动在安东尼的身上产生效果后,他啊,无时无刻抱著镜子不放,一旦黏上非得照个二十分钟才算过瘾,还不时在镜子前面挤眉弄眼的。
「照镜子是为了看清我脸上的表情,这是演技训练的一种,你这个外行人,不懂就不要乱说话。」安东尼为自己的自恋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走吧!去吃饭,我肚子饿了。」很自然地拉著她的手到厨房去。
饭是每天要吃的,怕安东尼每天吃同样的东西会腻,宋颖芝时常变换菜单,义大利菜、墨西哥食物,其它不知如何分类的牛排、汉堡、沙拉等等,她全将它归为西餐类,最常弄的就是中国菜;中国菜是她最拿手的,主要也是吃了二十几年,早习惯了,老是吃西餐肚子受不了。
几天的「实验」下来,宋颖芝知道安东尼特别偏好饭馆吃不到的,由她想出来的、结合中国各省吃的文化及西式料理精髓所做出来的创意小吃,清淡又不油腻。
刚开始时安东尼还吃得很高兴,几天后,他就有微词了。
像现在,安东尼兴致勃勃地坐上餐桌,只一眼他就抗议了。
「这是甚么?黑黑的像老鼠屎?」安东尼拿著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一脸恶心想吐的表情。「中国菜不是要求色香味俱全吗?这黑黑的老鼠屎怎引得起我的食欲。」
「这不是老鼠屎,这是豆豉,用发酵的黑豆做成的,这道菜是豆豉鲜蚝,下饭配酒两相宜,吃吃看?」她好话说尽,拚命怂恿安东尼吃一口试试,他还是一脸的无动无衷,宋颖芝没办法,只好夹了一块喂他。
筷子已经快碰到安东尼的唇,他还是坚持不张口,满脸嫌恶的他只差没别开脸。
「吃!」简洁有力的恐吓。
安东尼闭著眼睛乖乖张口,一脸的视死如归。
等发现味道不如想像中臭时,才睁眼看她,边嚼还边抱怨:「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整我,老是拿这些怪东西给我吃。」
在两人对立的情势下,绝不让自己吃亏、处于下风的安东尼,也夹了一块蒜爆虾仁送到宋颖芝嘴边。
宋颖芝皱著眉头看著安东尼手上那块虾仁,迟疑地不愿开口,她是一时冲动才会不经大脑考虑地夹东西喂他,等他吃下后才惊觉这是不合宜的,因为,这该是情侣间专享的亲密,是她该极力避免的,而她却……
安东尼此举更让她觉得尴尬。
安东尼瞪著宋颖芝直到她张口,乖乖将他手上的东西吃了下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吃他的「老鼠屎」,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让她太好过。
「昨天早上吃粥时桌上还有一盘坏掉的豆腐。」他脸臭臭地抱怨。
「那是豆腐乳,是美国不容易吃到的珍品,你还不懂得珍惜。」
这些安东尼眼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在美国专卖亚洲食品的超级市场里还不一定买得到,更别提以外国人为主要顾客的中国餐馆了,安东尼没见过是理所当然的,全是宋颖芝要道场送来的,顺便利用机会交换情报。
「那味道真令人不敢恭维,又咸得要命,实在不符合现在追求的低盐、低卡路里的健康食品,我觉得另外那一盘萝卜干炒蛋就很好吃。」
宋颖芝才不管他,每次都这样,只看到菜就开始挑剔,等吃了一口后就开始和她抢那盘被他嫌得一无是处的菜。
「你不敢吃豆腐乳,那为甚么敢吃发了霉的起司,上面还有一点一点的蓝色霉菌,那味道闻起来不是更怪、更臭、更呛鼻?」她反驳。
「那才不是发霉的起司,是蓝乳酪,是最高级的乳酪,很贵的耶,我不信你不知道,你这分明是无理取闹、强词夺理嘛。」
她笑:「我这只是比喻而已,对刚到美国的中国人来说,实在很难弄懂为甚么有人会喜欢吃发霉的乳酪,就好像很多美国人不懂中国人为甚么喜欢吃臭豆腐一样。」
不知是移民到美国的台湾人多了,连臭豆腐这种美国人无法接受的食物,在中国城竟也是随处可见。
「我就是受不了臭豆腐的味道,每次一到中国城就闻到那冲天的臭味,都要掩鼻屏住呼吸快速通过,你竟然还说那种臭好香!还有,你在血统上虽是中国人,可是身份证明却是道道地地的美国人,还好意思狡辩。」
「我这是教你认识中华文化,你不是要学中支?自然也得认识中华文化,要通晓五千年的文化不是那么容易的,由中国菜开始最容易上手了,让你们这些外国人知道,中国菜并不只有北京烤鸭、宫保鸡丁及大杂烩而已,这简直是对中国菜的一种污辱嘛。」说起中华文化宋颖芝可是振振有词、滔滔不绝,说得安东尼毫无招架、反驳之力。
「你嘴里说得冠冕堂皇,是不是真那么回事可就难说了!中华五千年文化和苦苦的瓜有甚么关系?」说起这些他就觉得满肚子委屈。
「那是苦瓜,多吃几次就好,你会习惯那特殊的苦味的,中国有一句话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现在训练你吃苦的东西,习惯了以后你就能出人头地当人上人了。」说完顺便用餐巾擦嘴,其实她是怕偷笑被安东尼瞧见了。
宋颖芝欺负安东尼对中文还是一知半解的,硬是倒果为因,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我才不想当甚么人上人。」他嘟著嘴抱怨:「只要你不继续弄这些怪东西给我吃,我就感激不尽喽。」说著,自己夹了一块「老鼠屎」进嘴里。
「上次你不是打死也不敢吃我卤的鸡爪及卤味,后来还不是啃得津津有味,更别提苦瓜酿肉这道菜了。」
看他嘴硬不服输的模样,宋颖芝实在是忍不住,忍不住糗糗他,好挫挫他的气焰,免得他以为她老是在欺负他--虽然她真的在欺负他。
「那是因为你要胁我,如果不吃的话你就再也不煮东西给我吃,只会烤土司及煎荷包蛋的我,又不能到外面去吃,外送的食物我早就吃腻了,不得已,只有乖乖任你摆布了。」又夹了一块。
「说得那么可怜,那不要吃好了。」说著将那盘豆豉鲜蚝拿起来,作势要倒到垃圾桶里。
安东尼看到一把抢了过来说:「不!」
看到安东尼的样子,宋颖芝忍不住直笑:「你不是不吃的吗?」
想找个台阶下好保住颜面的安更尼,讪讪地笑:「我真怀疑你是故意整我,吃惯你做的怪东西,哪一天回到平常的生活,不知道胃还能不能装得下正常的食物。」
安稳的生活虽然平静无波,却也单调得令人无法忍受,终于有人发难了。
宋颖芝开始利用多余的时间在安东尼家大扫除。
「帮我打扫房子的钟点女佣,通常两个星期来一次,我怕她会对门外赖著不走的记者乱说话,已经请她暂时不用来了,这并不表示我的家已经脏到让你无法忍受的地步,我每天都会顺手整理啊,还是你有洁癖?」
安东尼站在一旁看宋颖芝擦地板,她也实在太夸张了,明明有吸尘器和拖把,她却偏不用,白己提了桶水,拿了块抹布,跪在地板上就开始她的打扫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