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回到YS基地之后的基范,没有一天能过得安宁。
【现象一】内阁群里那帮家伙轮番发短信来骚扰基范。
“老大,你究竟是躲在哪个旮旯里深造啊,透露一下你目前的藏匿地址啦,小的们好想你啊。”
“都说了是藏匿地址了,怎么可能透露给你们。”
“稍微透露一下嘛,小的们好得空去找你啊。”
“千万不要来找我。”
“老大好绝情,小的们好伤心呜呜呜……”
基范毫不犹豫地掀掉了手机电板,他真后悔当初自己一时大意泄露了的手机号码。
【现象二】张根锡每天守在网络的另一端等着逮基范。
KING:“我终于又逮着你了,哇咔咔咔咔。”
KIM:“我只是抽空上来搜索一下资料……”
KING:“你每次上线都屏蔽掉你的IP源,是怕我追踪到你的老巢吧?”
KIM:“既然知道了还要问?不跟你聊了,我下了。”
KING:“喂喂,好不容易逮着你一回,咱们再切磋一下吧。这一次我又重新研发了一种新型的密码球,你一定解不出来!”
KIM:“是,我一定解不出来,我下了。”
KING:“不要随便敷衍我!解不解得出来,也要实践过才知道,你有点敬业精神好不好。”
KIM:“我很忙……”
KING:“我不管,你是哥,你应该迁就我这个弟弟的!”
KIM:“……我才比你大一个月而已。”
KING:“是一个月多5天。大一天也是大,更何况你比我大了三十几天耶!”
KIM:“我真的忙,我下了。”
KING:“你信不信我向全世界宣布,KIM斗不过KING,居然临阵退缩!”
KIM:“……死缠烂打的本事我的确比不过你,我下了。”
KING:“……你有种就别再上网,你上一次我逮你一次,总有一天我会追踪到你的老巢,掘地三尺把你连根带叶给挖出来!”
拔掉网线的基范,开始非常严肃认真地考虑今后戒网的问题了。
【现象三】远在罗马为瑞恩治病的始源总是一得空就给他打电话。
“基范啊,这是我的爱心Morning Call哟,起床了吗?”
“现在是下午两点,我刚训练完毕。挂了。”
……
“基范啊,我刚吃完晚饭,你吃了吗?
“大半夜的你鬼嚎些啥?!挂了。”
……
“基范啊……”
“拜托你不要用你的时差来干扰我的生活。挂了……”
“等等等等,基范啊,我只是想说,我一个人在罗马呆得很无聊。”
“你不是说瑞恩的病情已经大有好转了么,奎贤和成敏已经动身赶去罗马了,很快你就不无聊了。”
“我无聊是因为……我想你了。”
“……我挂了。”基范挂断电话之后,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然后再次掀掉电板。
(贰)
刚刚训练完的东海,突然接到了以前文雀的大师兄汤崎打来的电话。
一般接到此人的电话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于是东海脸色臭臭地道:“你要我帮你偷的东西,我不是已经拜托阿温他们转交给你了吗?你还有什么事?”
“哎哟,好大的火气。”汤崎发出慵懒的笑声,“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么,小师弟。”
“我早已经不是文雀的人了。”东海郁闷地提醒他:“你有话就直说,不要跟我绕弯子。
“OK,那么我说重点。”汤崎收起懒散的态度,口风一转,道:“师傅将那份名单资料转交给文森特之后,终于了却了一大心愿,于是他决定金盆洗手,正式退位了。”
“退位?”东海花了两秒钟才消化掉这个词。
“所以说,现在文雀的一把手,就是我汤崎了。”
东海心里冷笑,当初汤崎私下里来找他帮忙,他就猜到汤崎又在琢磨着事后独吞功劳的念头。只不过自己早已离开了文雀,也不在乎立不立功的事情了,所以名单得手之后,他也避免同汤崎直接接触,只是托付信得过的阿温那几个小鬼转交,自己尽量抽身事外。但是这一次汤崎打电话来告诉他这件事是什么意思,炫耀?
却听汤崎道:“东海,怎么不说话?”
“呵,恭喜。”东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应该说恭喜的人是我。”汤崎哈哈笑道:“我这个人呢,不怎么道义,但感恩之心还是有的。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也思忖着该回报你点什么。”
东海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东海,我们到底同门一场。有时候回过头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你主动离开文雀,也许今日继承师傅衣钵的人就是你了,哪里还有我的份。虽说让位于我是师傅的无奈之举,但毕竟让我实现了自己多年的愿望,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你。所以东海,今后如果有需要文雀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东海怔了半晌,突然笑了笑:“那么,我就不客气了,汤门主。”
恩赫到A班宿舍窜门的时候,就看见东海坐在床边兴致勃勃地煲电话粥。
恩赫蹲在东海面前,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东海甩都没甩他一眼。
恩赫从东海的只字片语中听出来,对方正是东海在文雀组织的大师兄汤崎。于是他郁闷了,托着腮帮子皱着眉头死死盯住东海,一直到东海挂掉电话。
“你跟你的那个师兄不是感情不好吗?怎么打个电话也能打这么久?”
东海看了他一眼:“谁说感情不好了,以前我在文雀的时候,都是大师兄带的我。”
恩赫更郁闷了:“这么说你们现在是和好如初了?”
“算是吧。”东海咕哝着,心里却有点悲凉,与其说是和好如初,倒不如说是重新建立了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罢了。以前的同门情谊算是完全化作了泡影。
恩赫闷闷地继续问道:“那……你还要我这个搭档不?”
东海奇怪地扭头看他:“你说啥?”
“以前你那个大师兄不是你的搭档吗,现在你们和好如初了,那你还要我这个搭档不?”
东海直愣愣看了恩赫半晌,突然抬手敲了下去。
“哎哟,干嘛打我头?”
“因为你欠揍。”
“干嘛打我?”
“都说了你欠揍!”
“可是为什么我欠揍嘛?”
“看到你就让我生气,走开!”
“东海~~~~~”
“别拉我袖子……你撒娇也没用,现在我不想理你。”
“东海我错了啦。”
“走开走开,5天之内不准你踏进我宿舍一步!”
这天晚上恩赫失眠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东海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叁)
奎贤和成敏抵达罗马后,才知道始源已经搭了上一班飞机离境了。因为一个人呆在罗马太无聊,所以一治好瑞恩的病,他便迫不及待地回基地去了。
此时的瑞恩已经搬回老宅与父亲文森特同住,奎贤与成敏进入瑞恩的房间时,看见瑞恩正坐在阳台上画画。
阳光很好,微风很暖,周围很安静,瑞恩的背影很恬适。
成敏看得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又倒流到一年以前,那个从来没有遭遇过死亡阴影的瑞恩。
“你们来了。”瑞恩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回过头来冲两人招了招手,然后收起画笔,站起身来,微微张开双臂。
奎贤笑了笑,同样张开手臂走上前去与他拥抱了一下。
瑞恩转而将视线落在成敏身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原本的模样呢,成敏。即便知道你是男孩子,但还是觉得你很可爱。”
成敏莫名地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坐吧。”倒是瑞恩落落大方地邀请两人入座,自己转身去泡咖啡。
奎贤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帮他递杯子,一边打量着他道:“身体恢复了?”
“是啊,除了不能剧烈运动之外,其他生活起居都恢复到与普通人差不多的程度了。”瑞恩说着,转头冲奎贤一笑:“多亏了你们那位朋友,叫始源是吧。他帮我解除催眠的同时,还教我怎样以最快的速度复健。我按照他的方法去做,效果很不错。”
奎贤点了点头,道:“他比较精通催眠术,在医学上也颇有造诣,所以我们才请他来帮忙。”
“真好呢,”瑞恩将一杯咖啡递给奎贤,另一杯摆放在成敏面前的桌几上,“没想到一年之后,你和成敏都加入了YS,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知有多高兴。”
奎贤道:“你从小就说过,加入YS是你一生无法实现的梦想,所以我就跟你做过约定,如果你实现不了,就让我来帮你实现。现在我做到了。”
瑞恩露出感激的神色:“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奎贤。”
奎贤连忙摆手:“别那样看着我,我最受不了你这副肉麻的样子。”
瑞恩快乐地笑了一阵,转头问成敏:“你怎么会想起来加入YS的呢,成敏?”
“呃……”成敏怔了一下,低声道:“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好玩。”瑞恩玩味着这两个字:“但是听始源说,你在YS的成绩很不错呢,你多半也是认真的吧。”
成敏觑了奎贤一眼:“这家伙嚣张得很,总不能老输给他。”
奎贤挑了挑眉,似乎想驳回去,但考虑到瑞恩在场,硬生生压了下来。于是转移了话题道:“瑞恩,有件事情我一直想知道,一年前那个晚上,你为什么会……”
瑞恩突然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沉默了下来。
奎贤心有不忍,道:“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也……”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瑞恩缓缓开口道:“遭遇失恋的人,借酒浇愁是难免的。”
他说这句话时,轻轻看了成敏一眼。成敏则低下头去,默默地不说话。
只听瑞恩继续道:“我不知道约翰一直派人监视着我。所以那天晚上,一个陌生人趁着我醉酒,故意上前搭讪,然后将我引到天台上,将我推了下去。”
奎贤紧紧捏着杯子道:“果然是这畜生干的!”
“行凶的那个人估摸着我从这么高的楼上跌下去,是必死无疑了,所以当晚他就匆匆回去复命了。他没有料到,我在坠落的过程中,被一户人家窗外的隔板阻挡了一下,所以跌落在地的时候,遭受的冲击力减弱了一些,才不至于当场毙命。再加上附近正好有一户人家半夜出来倒垃圾,发现我之后便立即报了警。”
瑞恩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仿佛说着毫不关己的事情。成敏却听得心惊肉跳,仿佛亲眼看到了那残酷的一幕。
“这些都是事后管家告诉我的。我跌下楼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后来又被约翰的人催眠,所以记忆一直很模糊。如今回想起来,倒仿佛不是我亲身经历的一般。”瑞恩说着,轻松地笑了起来,但成敏和奎贤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奎贤道:“那么约翰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在几天前被父亲亲手结果了。”瑞恩悠悠叹了一声:“父亲得到了约翰想要谋反的证据,赶在他行动之前就一举拔除了他周边的羽翼,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瑞恩顿了顿,又道:“奎贤你还记得吗,在我们三个人年纪还小的时候,我因为身体差,总是被关在房间里面,你虽然训练任务很重,但一得空就会跑来找我玩。但是约翰不一样,他对我们都很疏离,却总是紧紧跟在父亲的身边。我注意到他望着父亲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向往。其实他与父亲是非常相似的一类人,所以他的志向,就是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但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也许这件事一直梗在他的心里,让他无法耐心地等待继承父亲之位的那一天。他太缺乏安全感了,只要我存在一天,便使他心神不宁,所以他必须除掉我。我听管家说,父亲拿枪指着他的那一刻,他跪在父亲的面前,哭诉父亲为什么不能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他,所以他才会嫉恨我,才会想要自己掌握主动权。但是我想,父亲并不是不重视约翰,正因为太过重视了,他像要求自己一样去要求他,他表达自己情感的方式,让约翰无法理解罢了。”
奎贤问道:“义父现在在哪里,我想去探望他。”
“不必去了。”瑞恩摆了摆手,道:“约翰的死,使父亲失去了半个儿子。他十几年心血就这样化作泡影,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段时间,父亲除了偶尔来探望我,几乎不见外人,就连组织内部的一些事务,他也甚少关注了。我想,他是真的老了。”
瑞恩说着,缓缓站起身来,道:“奎贤,这段时间,我回忆过往,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奎贤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瑞恩道:“以前年纪轻,总是以自我为中心,考虑的事情太狭隘,不能从他人的角度去想问题。就好比对待成敏。”他说着,望向成敏,而成敏也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他,视线撞到一起的瞬间,成敏下意识地想回避,瑞恩却直直地望着他。
“我曾经十分迷恋成敏,虽然知道成敏并不喜欢我,但我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用自己的诚意打动她,就能给予她一辈子幸福。我从来没有想过,也许这种方式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情感的桎梏。”
成敏的眼神闪了闪,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瑞恩继续道:“对于父亲的事情也是。我一直觉得父亲做的是不光彩的行当,因为排斥,所以想要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甚至跑到中国去。现在换一种角度来看,才发现,对于父亲来说,黑手党是他血脉的一部分,虽然是个黑道组织,但制定了规矩,彼此约束,反倒能在社会上构建一种微妙的平衡。这就是父亲一直在做的事情。但是父亲老了,他没有多少精力来履行他的使命了。而作为他的儿子,被他小心翼翼地庇护了二十多年的我,是不是该真正站起来,履行身为儿子的义务了呢。”
奎贤双眼一亮:“瑞恩,你的意思是……”
瑞恩笑了笑:“要下这个决心也挺不容易的呢,我曾经因此而好几天睡不着觉。但是一旦下定了决心,我又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奎贤,你会在精神上支持我的吧。”
告别瑞恩之前,成敏注意到在瑞恩的书桌上,仍旧摆放着他与瑞恩的那张合照。
成敏盯着照片看了半晌,突然对瑞恩道:“可以把这张照片送给我吗?”
瑞恩怔了一下。
“当初是用你的相机拍的,你应该还留着底片吧,可是我却一张照片都没有。”成敏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道:“这不太公平,不如把这张照片送给我吧。”
瑞恩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奎贤始终没有去探望义父,但是来日方长,如果瑞恩真的愿意接手黑手党,那么义父就能安享晚年了。他想,以后要来探望,还有的是机会。
机场上,奎贤与成敏排着队等候安检。
奎贤突然问道:“你加入YS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才不会相信,你真的是冲着好玩去的。”
成敏沉默了片刻,道:“加入YS是瑞恩一辈子的梦想,他曾对你提起过,难道就不曾对我提起么。”
奎贤有些意外:“难道说,你也是为了瑞恩……”
“不,我是为了我自己。只不过,瑞恩把他的梦想传染给了我。像他那样温柔恬淡的一个人,却心心念念着想要加入YS,这让我对YS充满了憧憬与向往。所以不知不觉中,加入YS,成为YS的一员,也变成了我的梦想。”
此时,轮到他们两人进行安检。工作人员示意成敏将手中的背包递给他。
成敏十分配合地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打开背包,一件一件翻看里面的东西,突然失手将装着照片的镜框打落在地。镜面碎裂,照片从里面滑落下来。
“喂,你……”成敏大吃一惊,迅速将照片捡起来,刚要冲工作人员发火,却在看到照片背面的时候,突然没了声音。
工作人员也不料有此变故,忙不迭地向成敏道歉。
但是成敏却浑然未觉,只是脸色苍白地盯着照片背面的那行字。
他身后的奎贤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背包,淡淡笑道:“没什么。”然后拉着成敏快步走了进去。
成敏无意识地跟着奎贤走了一阵,渐渐停下脚步,然后蹲下身去,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
隐隐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奎贤站在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奎贤亦蹲下身去,轻轻拍了拍成敏的肩膀,有些无奈:“大庭广众之下哭成这样,你羞不羞。”
在成敏的手中,那张被眼泪打湿的照片的背面,用歪扭的汉字写着一句话。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落款是瑞恩,时间是他们拍摄这张照片的第二天。
—第二季完—
御极兽(第三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