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似乎非常乐意看到李特如此紧张的神色,他凑近李特道:“是谁我不知道,不过,他可是口口声声喊着‘特哥’呢。”
这一瞬间,李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Rose冲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想不想见到那个人?”
李特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冲动的情绪,低声问道:“他在哪里?”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见他。”Rose顿了顿,“不过,你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李特挑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如果你临时反悔了怎么办?”
“我可以先付给你‘订金’。”Rose说着,笑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跟我来。”
他转身打开房间中的一扇暗门,俯身钻了进去。李特虽然半信半疑,但也只好跟着钻了进去。
里面是另外一个房间,面积很小,除了颜色单调的墙壁之外,再没有其他事物。
Rose径直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又钻进一道暗门。李特耐着性子继续跟进去,进入第二个小房间……如此循环往复,就在李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们进入了第十个小房间,这个小房间不论是面积还是颜色,都和前面九个房间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在另一边的墙壁上,多了一个身份辨识器。
“你的自制力很强嘛。”Rose由衷感叹,“能够一言不发地跟着我走过这么多单调的房间的,你算是第一个。”
“我沉默,可并不代表我心里没有疑问。你搞这么多玄虚是做什么?”
“再钻过一道暗门,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了哦。虽然身份辨识器能够帮我杜绝外人的闯入,但我还是不太希望有太多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包括Jay。如果有人无意间发现了我办公室里的那个暗门,怀着好奇心闯入之后发现里面只是无穷尽的单调的小房间罢了,他们一定会悻悻然地原路返回的吧。所以我这个秘密基地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大大减少了。”
李特无语地看着Rose,这个家伙真的对人类的思维模式了如指掌。
Rose在那个身份辨识器的面前端正站好,只见有一道蓝光从辨识器中发散出来,片刻间,Rose全身上下都沐浴在了那道奇妙的蓝光之中。
李特曾经见过这种仪器,这是骨骼扫描仪,可以通过透视光线记录一个人的骨骼特征,所以即使易容地再像,也无法使自己的骨骼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目前尚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这种仪器。
约摸两秒钟之后,一个机械的声音从辨识器中传了出来:“Rose博士,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Rose拍了拍身份辨识器的顶端,像是爱抚着久违的情人,看得李特一阵恶寒。
暗门自动打开,李特随着Rose钻了进去,里面的视野便豁然开阔了起来。——这里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科研基地,摆放着不同种类的仪器,大部分仪器外形怪异,李特从未见过。
Rose招呼李特走到一扇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指着玻璃另一边让李特看。
只见一个空旷的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病床,床边架满了各种各样的医疗仪器。而病床上那个被管子插得像个巨型刺猬的人,正是强仁。
此时的强仁,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同白蜡。
——“强仁命在旦夕。”李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信息。他抑制着颤抖在声音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了,好像是打算跟战机一起坠落来着,但是最后又没死成。这种程度的伤势,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什么召唤极兽了吧。Jay原本打算把他当做死人处理掉的,但是我对他昏迷时期喊出的‘特哥’很感兴趣,想必这位‘特哥’是他内心求生的根源也说不定,所以就向Jay讨下他一条命。”
“已经过了这么多几天了,他一次都没有醒过来吗?”
“这个人现在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着,一边是求生的本能,一边是求死的信念,就像拔河的两端,势均力敌。所以,我希望他口中的那位‘特哥’能够在求生的这一边拉他一把呢。”
李特隔着玻璃怔怔地看着强仁,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Rose继续道:“现在‘订金’已经给你了,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李特咬了咬牙:“涉及军事机密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Rose摇着手指笑:“我对军事机密什么的也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山脚下的洞穴中,奎贤戴着耳机坐在岩石上,一贯冷静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过了一会,他摘下耳机,干咳了一声道:“成敏,强仁教官所处的大致方向已经清楚了,我画个草图给你,你立即传给基范,让他把这一部分结构补充进去。”
成敏正趴在一旁低矮的岩石上小憩,听见奎贤叫他,于是揉了揉睡眼爬起来。
同时另一边的丽旭和周觅也被惊醒过来,丽旭下意识地去找艺声,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愣是没见着艺声的踪影,仔细一想,才记起来,艺声今个一早就易了容混进那恐怖分子的巡逻队中去了。
丽旭和周觅搭了几句闲话,心里总觉得空空的,又是担心艺声发生不测,又是担心任务完不成。
他百无聊赖地在原地踱了几个来回,见成敏拿着奎贤画的草图要传给基范,便跑过去殷勤地道:“成敏,我来传吧,反正闲着没事干。”
成敏也不跟他争,便将草图递给了他,简单告知他传送的方法。丽旭听得很认真,操作的时候带了十二分的小心,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一张草图,而是弹指即破的薄翼。
成敏回头再去看奎贤,发现他的眼圈又重了一些,脸上难掩倦色。这几天一直是奎贤负责接收李特传来的消息,因为是自动传送型的,为了不遗漏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奎贤几乎是夜以继日地在监控,精神耗损极大。
成敏攀上奎贤所在的那块岩石,道:“我看你也累了,不如我们换下班吧。”
他说着,伸手要去拿奎贤手中的耳机,不料奎贤攥着耳机敏捷地躲过了他的手,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
成敏不明所以,呆了一下,面上渐渐浮起尴尬之色。
奎贤也立即察觉到了自己的失常,于是清咳了一声,掩饰道:“不用了,这个工作我做得比较熟练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去一边休息好了。”
成敏有些不悦:“接收信息还有什么熟练不熟练的?还是说你对我的办事能力不放心?”
“我没这个意思。”奎贤难得地显得有些口拙,态度也软了下来。
“那就把耳机给我。”成敏说着又伸出手去,想要把耳机抢过来。
但奎贤就是铁了心不让他拿到,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伸长了手臂将耳机高举在空中。成敏越发不肯善罢甘休,个子不够高,他就用跳的。
因为两个人站在不算太平坦的岩石上,成敏一个没站稳,趔趄着向前扑了过去,结果就连带着将奎贤当成肉垫压在了身下。
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在一旁的另外两个人循声望过来,也愣住了。
丽旭盯着他俩诡异的姿势,眼睛眨巴眨巴地瞧,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刚要开口询问,周觅一手伸过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低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奎贤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有些愠怒地瞪着成敏:“还不快点起来!”
成敏自觉已经出了糗,还来不及脸红,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卯上了劲:“你把耳机给我,我就起来。”
奎贤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耳机往成敏耳朵上一套:“你要听是吧,那么就让你听个够好了!”
成敏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耳机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这么说来,你被他强吻了?是唇吻还是舌吻啊?”
接着传来李特有些忸怩的声音:“当然是……舌、舌吻……”
“吻了多久?”饶有兴趣的样子。
“我又没看时间……”
“他在上面?”
“咳……”避而不答。
“除了接吻,还有进一步动作吗?”
“没有……”
“应该会有欲望吧?”
“你问够了没有?!”李特终于爆发。
“这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哦,到底有没有产生欲望呢?”陌生男子的声音轻快中带着一丝认真的执拗,态度认真得就像西欧人在400多年以前讨论“地球是不是绕着太阳转”那样神圣的话题。
于是奎贤发现成敏的脸渐渐红了起来,由粉红变成赤红,渐渐蔓延到脖子,再到锁骨……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从这个角度不但可以看到成敏的锁骨,还能看到锁骨以下,整片白里透红的肌肤,隐隐散发出诱人的魅力。
成敏终于明白了奎贤不让他听耳机的原因,像是躲避瘟疫一般将耳机抛得老远,然后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用手呼呼地扇着风。
奎贤也神情恍惚地坐了起来,因为感觉到大事不妙而脸色难看——他居然对着成敏流口水?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