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话间,门外响起了Mas的脚步声。
西蒙立即松开了Henry的脖子,恢复原本淡漠的表情,大大咧咧地往他对面的沙发上一躺,懒懒道:“既然你说你认识我,那就说说我以前的事情吧,Mas总说我这个人生活态度不积极,对于恢复记忆什么的满不在乎,既然现在遇到了故人,那就顺便帮我回忆一下以前的事情好了。”
此时Mas正好走进门来,听西蒙如此说,便笑了起来:“你肯这么想,当然是再好不过了。”说着,他在西蒙身边坐下,挨着西蒙的姿势隐约有些暧昧。西蒙适时地将头转向另一边,装作没有看见。
Henry察觉到西蒙有一种本能地抗拒Mas的姿态,但又似乎在极力隐忍,不敢发作。
Mas一手绕过西蒙的后背,看似随意地搭着他的肩头,然后饶有兴味地望向Henry:“希望你能够说得详细一些,尽可能帮助他多想起一些事情。”
Mas在说这句话时,西蒙轻轻看了他一眼,默默翻了一下白眼。
于是Henry努力搜刮脑海中的记忆,将那一次结伴登山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番,中间还添油加醋地夸大了自己与西蒙之间的友谊,把原本不太相熟的两个人,描述成雪山之巅的生死之交。
Henry一边叙述,一边注意观察西蒙的表情,每当他说到夸张处,西蒙便会不悦地皱一下眉头,但只是微微的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到无动于衷的表情。
Mas则听得十分认真,某些细节处还会提问几句。Henry能编就编,除了自己与西蒙的友情有些夸大之外,其余部分倒也是他的真实经历。
当Henry说到自己在生命岌岌可危之际被一位极兽御司所救时,西蒙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表现出了兴趣。
“那位御司倒也是艺高胆大,这么个救人法,弄不好可是要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的。”Mas啧啧感叹,转头看着西蒙,“你说是不是?”
西蒙接到Mas别有深意的目光,微微挑高半边眉毛,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人英雄主义膨胀罢了。”
Henry听他这么一说,霍地站了起来道:“他才不是个人英雄主义!他当时是真的舍了命来救我的!”
Mas勾了勾嘴角:“你倒是很维护他嘛。”
“韩庚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要维护他!”
“哦~”Mas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那个人的名字叫韩庚啊。还叫得这么亲切,看来你跟你的那位救命恩人关系很不一般嘛。”
Henry猛地一噎,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远在百米之外的希澈有一种把脑门砸在狙击枪上的冲动:“哼哼这小子还是太嫩了,居然这么容易就穿帮了!”
韩庚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闷:“希澈,进入备战状态,必要时你掩护我。”
“OK。”希澈拖着懒洋洋的声音应着,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早已褪尽。
此时西蒙站起身来,仰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道:“这个故事听起来一般,Mas你如果还有兴趣听下去的话,就继续听吧,我要去睡觉了。”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Mas站起身来,拦住了西蒙,“极兽御司才出场,关于你的那部分故事才刚刚开始呢,不如干脆全部听完吧。”
西蒙被Mas强制性地按回沙发上,脸上已完全是不耐烦的表情,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发作出来,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Henry被Mas和西蒙之间诡异的氛围搞得有些尴尬,Mas转过头来,脸上仍旧是和颜悦色的表情:“刚才你说到自己被极兽御司所救,那么接下来呢?”
Henry因为自己刚才的失言,心中还在惴惴不安,见Mas追问,也不敢再大意,小心翼翼地道:“我被救下之后就被救援队伍带下山去了,然后很快就被父母接回了加拿大,所以之后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看到西蒙还好好地站在这里,看来是被成功救回来了吧,真是万幸!”
Mas支起下巴,望着他:“之前你不是说你和西蒙关系很好吗?怎么西蒙下落不明的时候,你却心安理得地撇下他回去了呢?而且看起来你好像在之后的日子里也没有再关注过西蒙的死活嘛,连他被搜救队员判定死亡的事情也不知道。”
Mas突如其来咄咄逼人的质问,让Henry顿时乱了阵脚:“我……我是因为伤得太重,所以……”
Mas站起身来,向Henry靠近了几步,脸上仍旧挂着微笑,但笑容未及眼底,反倒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阴沉味道:“忘记说了,刚才我下楼的时候,顺便给你那什么梵蒂冈城服务总区后勤部打了个电话,对方说目前为止并没有赠送礼品这一项服务,而且,也根本没有Henry这个人。你说,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Mas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韩庚已破窗而入。
此时Mas背对着窗户,但他几乎不需要回头查看状况,身体便立即做出了反应,只见他迅速移位,已将Henry挡在了身前,同时一把手枪顶上了Henry的太阳穴。
但是西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他比较靠近窗户,没等他反应过来,韩庚已经贴近了他的后背,一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Mas瞪视着韩庚,韩庚也以毫不退让的姿态瞪视回去,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Mas打量了韩庚一眼,冷笑一声,抓着Henry的手紧了紧:“你小子果然是有备而来的,居然还有后着!”
Henry被他抓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不吭声。
韩庚沉声道:“放开他!”
“那你肯不肯放开我家西蒙呢?”Mas歪了歪头,挑眉。
此时韩庚耳边传来希澈的声音:“右,5厘米。一、二、三!”
当希澈数到“三”时,韩庚突然带着西蒙的身体向右微微侧了一下,只听“咻”的一声,一枚子弹从窗外激射而来。
Mas迅速做出反应,立即向左后方退去,子弹擦着他持枪的右手手腕飞了过去,手腕上立即血流如注。
就在Mas分神的当儿,韩庚一手箍住西蒙,一手捞起Henry,直接从窗口跃了下去。
Mas捂住受伤的手,已无余力追击。
他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朝窗外望去,百米之外的茶楼之上,肉眼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知道,有个狙击高手正从那个方位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回想起刚才那一枪,他还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下意识地闪避,只怕这只手就废了。
希澈收了枪,然后打开门出去结账。
当他来到指定地点时,发现西蒙和Henry正在互掐。Henry到底还是身子骨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力气比不过西蒙,很快便落了下风。
他发现比蛮力比不过时,便使出以前训练时学的格斗招数,不料西蒙使的也是同样的格斗套路,照样压着他打。
韩庚在一旁劝架劝得力不从心:“你们两个,住手,都给我住手,听见没有?!”
希澈远远站着看好戏:“你们俩尽管打,赢的那个我赏他一颗子弹。”
两人立即住了手,背过身去谁也不理谁。
希澈走到韩庚身边问:“这两个家伙为什么打架?”
韩庚摊了摊手:“我一放开他们俩,他们就打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Henry申诉道:“是西蒙先来打我的!”
西蒙道:“谁让你们突然跑到我家来挟持我,打不过大的,我还打不过小的?”
韩庚意识到这“大的”就是指自己,莫名所以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发愣。
希澈将西蒙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我一直叫西蒙。”
“难道你一直都住在威尼斯?”
西蒙把嘴一闭,拒绝回答。
希澈又指着自己问道:“还认识我么?”
“不认识。”
“那你认识他么?”希澈指了指韩庚。
西蒙看了韩庚一眼,还是道:“不认识。”
韩庚皱了皱眉,眼底有些落寞。
希澈叹了口气,问道:“那你还记得俊英么?”
西蒙翻了翻白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Henry跳起来叫道:“他装的!刚才我就看出来了,他对五年前的事情有印象!我故意说错一些事情,他都有反应!”
希澈摸摸Henry的头,示意他安静。然后他换了个角度问:“那个Mas是你什么人?你是为了防他才假装失忆的么?”
西蒙怔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是我哥,我的监护人。”
“是监护人,还是监视人?”
西蒙被他逼到无路可退,干脆往地上一坐:“你们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难不成你们还想严刑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