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开始变得对他们不利起来。
Henry看了看韩庚,又看了看希澈,急切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只要带着西蒙,我们不论跑到哪里都会被那个Mas追上的。”
希澈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韩庚:“如果让西蒙把信号干扰器带在身边,不就可以干扰Mas的视线了吗?”
西蒙恍然:“我以前怎么没想到?”但他仔细想了想,又摇头道:“这样太冒险了。刚开始我是被你们劫持来的,Mas不知道我会与你们合作,所以很放心。一旦我的追踪器被干扰,他就知道我背叛了他,那么万一到时候我潜逃失败被他抓住,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杀掉我了。”
韩庚道:“这个好办,我在身上放一枚同样的追踪器,与你身上那枚波频同调,可以用来混淆他们的视线。”
希澈怔了一下,看向韩庚:“你的意思是……你代替西蒙,转移他们的视线?”
“没错,我们兵分两路,你和西蒙继续走水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港口,在那里等我们;我带着哼哼上岸,吸引他们的火力,尽量在抵达港口之前解决掉他们。”
希澈喃喃道:“那样的话你们会很危险……”但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于是严肃地拍了拍Henry的肩膀道:“还记得我教给你的狙击术吗?必要的时候,你要掩护好韩庚。”
Henry不由立正敬礼:“誓死完成任务!”
希澈听得哭笑不得,戳他脑门道:“誓什么死啊,少在那里乌鸦嘴!”
四人又商定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问题,在抵达下一个渡口时,希澈给西蒙松了绑,并给他带上信号干扰器;同时韩庚也启动了自己身上的那枚追踪器,与Henry两人上了岸,而希澈与西蒙则继续沿着大运河顺流而下。
上岸之后,韩庚带着Henry进入一家美发店,买了一顶类似于西蒙发型的假发,套在了Henry头上。
Henry感觉很新奇,把玩着头上的假发道:“戴这个干嘛用?”
“COS西蒙。”
Henry恍然大悟:“你是让我假扮西蒙,然后你绑架我逃跑,对吧?”
韩庚点头道:“Mas因为顾忌西蒙的性命,不会对你下杀手,所以你戴着它比较安全。”
“那你呢?你不需要乔装改扮一下吗?”
“我不需要,”韩庚笑了笑,“我本来就是为了吸引他们火力的,自然是越显眼越好……”
韩庚话音未落,突然脸色一变,抱着Henry就地一个翻滚,身后“突突突”地留下一排弹痕。
韩庚抬头一看,发现他们早已被几十名武装分子持枪包围;同时头顶上传来螺旋桨的声音,一架直升飞机由远处盘旋而来,Mas戴着墨镜坐在舱口,一派悠闲地冲他们挥了挥手,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来得还真快。”韩庚喃喃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光明正大地出动武力,他还真是有恃无恐。”
Henry刚想抬头去看,韩庚忙按住他的脑袋道:“你最好一直低着头,如果让他看到了你的脸,计划就暴露了。”
此时Mas拿着扩音器在上空发话了:“你就是韩庚吧?”
韩庚眯了眯眼:“你认错人了。”
Mas“唰”地抖开一张纸,照着念道:“韩庚,YS基地第一代御司,追光战机的主人,曾经是YS基地最有潜力的战士,五年前执行了喜马拉雅山洛子峰的雪崩救援任务后,突然销声匿迹。如今又重出江湖……”他顿了顿,道,“真是可喜可贺。”
韩庚淡淡道:“看来你对我很了解,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YS曾经的NO.1,反恐战争中的不败神话,黑道中悬赏1亿美金的通缉身价——如今能得见真身,我才应该感到荣幸。”
韩庚冷笑一声:“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拿我的命去讨赏吗?”
“1亿美金虽然很有诱惑力,但是五年之后的你,究竟还值不值这个身价,要试了才知道。”Mas说着,朝下属挥了挥手道:“留下那个小的,至于大的,能活捉尽量活捉,如果活捉不了,就杀。”
韩庚在枪林弹雨中抓着Henry夺路而逃。
Henry显然跟不上韩庚的速度,气喘吁吁地道:“韩庚哥,他们都出动武装部队了,我们也不要跟他们客气,召唤极兽出来跟他们好好地干一架吧!”
“现在还不行。”韩庚四下里看了看道,“这一带还是居民区,极兽战机的杀伤力太大,波及范围太广,在这里开战的话,会殃及无辜的。”
Henry哭丧着脸道:“那怎么办,他们人这么多,还有天上飞的,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韩庚脚步倏然一停,带着Henry躲进一幢建筑物的阴影之下,指了指远处的空地道:“等会我把他们引到那片空地上,先解决掉一部分,你找个制高点掩护我。”
Henry立即想起之前希澈交代的任务,用力点了点头,背上狙击枪钻入了最近的那一幢楼房。
这是一幢环式公寓,采用一门一户的格局,算是威尼斯城内低等收入人群的杂居地。
Henry把狙击枪装在小提琴盒里,再加上他年纪小,背着琴盒在楼道中走,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个学琴归来的异国少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一路上遇到的人也对他漠不关心,因此他很顺利地登上了顶楼。
顶楼有一块宽敞的天台,视野非常开阔,能够将对面那一片空地一览无余。
Henry反手将天台的铁门锁死,选择了一个最佳的角度,然后从琴盒中取出狙击枪。
韩庚已经与Mas的手下正面交火了,由于韩庚速度奇快,一些武装分子甚至来不及瞄准,便已被韩庚抢占先机干掉了。
但Mas那一方毕竟人多势众,韩庚随身携带的枪弹不足,很快便只剩下最后一箍子弹了。他寻了个间隙躲进掩体之后,一边迅速环视周围,心想Henry那小家伙躲哪里去了,怎么还不来掩护?该不会出事了吧?
此时的Henry正趴在天台的一角,透过瞄准镜注视着这一切。
因为是第一次出任务,Henry显得紧张大过兴奋,握着枪杆的手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对,深吸了几口气,可还是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看着韩庚即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Henry心里焦急,可两只手就是不听使唤,大颗大颗的汗珠子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噗通、噗通”的心跳一声胜过一声,敲打着他的太阳穴。
突然耳朵里塞着的通讯器传来了希澈的声音:“哼哼,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教、教官……”Henry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带着哭腔道,“韩庚哥被他们压着打,恐怕快没子弹了……”
“那你还不快掩护他?”
“我也想啊,可、可是我紧张……”Henry说出这句话之后,闭了闭眼睛,认命似地等待希澈的咆哮。
不料希澈沉默了片刻,问道:“哼哼,你害怕拿枪吗?”
“不怕。”Henry顿了顿,“可就是紧张。”
“以前练习的时候紧不紧张?”
“那时候不紧张,因为目标不是活人,可以失败,可以重新再来……”
“那就把他们全当作白菜好了。”
“啥……?”
“把你的狙击目标,全部当成白菜。只要你自身隐藏得好,失败了也不容易立即被发现藏身之处,还可以有很多次机会。”
“可是这一次我要掩护的人是韩庚哥,我怕万一失手……”
“把你韩庚哥也当成白菜,一颗好白菜,和无数颗烂白菜。”
“……希澈哥,你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Henry答不上话来。
希澈继续道:“现在手握狙击枪的你,就是一名冷酷无情的刽子手。刽子手是不能有怜悯之心的,你只有漠视生命,才能冷静、果断地开枪。”
“……我明白了。”
“现在,透过瞄准镜,你看到了什么?”
“好白菜藏在掩体之后,十几颗烂白菜正在缓慢逼近。”
“还记得我以前教给你的空肺呼吸法吗?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你的呼吸状态。”
“是。”Henry短促地应了一声,便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颤抖,脸上、手心的冷汗渐渐退去,心境变得很平和。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瞄准镜中烂白菜们的身影,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吐出。
狙击手只有在换气的间隙,才能保持最佳的发挥。他换了几次气,一次比一次匀长,当第四次将肺部气息吐尽之后,他已经达到了纹丝不动的境界。
他知道时机到了,右手食指扣紧了扳机,经过消音处理的子弹便“咻”的一声飞射出去。
被命中的那颗白菜,还来不及发出哀嚎,便被一枪穿透脑部,闷声栽倒下去。
“打中了!”Henry低声惊呼。
希澈在那一头轻轻地笑:“运气正笼罩在你的头上呢。不要浪费时间,一鼓作气灭了他们!”
“是!”Henry立即信心大增,顺着这一手感又连发几枪,立即又有几颗白菜应声而倒。
烂白菜们慌乱了起来,开始四下里寻找狙击手的方位,原本形成的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也被打散得不成气候了。
“Henry这小子,可以啊!”韩庚躲在掩体之后,低笑着自言自语。
然后,他趁着对方自乱阵脚之际,迅速窜了出去,徒手将剩下的几名武装分子也撂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