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西蒙一边往后退,一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来嘛来嘛,不要害羞。”希澈一边诱惑,一边步步紧逼。
“不要,死都不要!”西蒙把眼睛一闭,作视死如归状。
希澈翻了翻白眼:“只是让你和我假扮情侣罢了,干嘛搞得好像我要逼良为娼一样。”
“你居然让我跟你这人妖假扮情侣,这么恶心的事情想都别想!”
希澈看了他半晌:“老实说要我跟你这么个毛头小子假扮情侣,我自己也挺郁闷的。那我们各退一步,假扮姐弟怎么样啊?”
西蒙犹豫了一下,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于是两人收拾了行李,向一艘豪华游轮走去。
一路上希澈低声嘱咐道:“上了船之后我不便开口说话,必要的时候你来开口。”
“为什么?”
“我的声音不够纤细,学女孩子说话听起来太矫情,不如不说话更安全一些。”
此时他们已经踏上了连接游轮的通道,希澈适时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途中遇到服务人员询问事项,都由西蒙出面应对,倒也一路顺利地抵达了客舱。
就在他们寻找属于自己的房间时,一只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希澈抬头一看,见站在面前的是一位英俊挺拔的年轻男子,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请原谅我的冒昧,其实我注意您很久了,美丽的小姐。”男子操着一口纯正而流利的英语,态度彬彬有礼,“可否允许我询问您的姓名?”
希澈将视线转向了西蒙,西蒙想起刚才希澈的嘱咐,于是以生硬的语气回绝道:“我姐姐是个哑巴,真抱歉她没法回答您。”
“那可……太遗憾了。”年轻男子明显露出惋惜之色,但随即又振奋了精神,露出阳光般迷人的微笑:“不过即便是断臂的维纳斯,其残缺之美也如此诱人,更何况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美丽而娴静的维纳斯。”
西蒙默默地翻白眼,等你看到他的真面目之后就不会觉得他“娴静”了。
却见希澈听了年轻男子的恭维,微微低下头去,露出了娇羞的笑容。
一旁的西蒙内心在疯狂地嘶嚎:“娇羞……!这家伙居然还会娇羞!!真想自插双目去撞墙!”
年轻男子见希澈并未表示出明显的拒绝,于是再接再厉:“先自我介绍吧,我叫凡·温沙,住在头等舱。我对您一见钟情,请允许我邀请您参加今晚由我们家主办的派对吧?”
希澈还未回答,西蒙先一步拒绝了他:“我刚才不是说过我姐姐是哑巴了吗?你居然想邀请一个哑巴参加派对,难道想让她当众出丑吗?”
温沙这才正眼看向西蒙,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从刚才开始,一直在这里大呼小叫说自己姐姐是‘哑巴’的人是你才对吧。婉转表达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你却毫不避讳地在大庭广众之下重复强调,究竟是谁想让她难堪呢?”
西蒙不料温沙会突然如此严肃地教训自己,不由噎了一下,气势也被压了下去。
温沙不再理会西蒙,又转头看向希澈,露出十二分真诚的微笑:“这位小姐,虽然我暂时还无法获知您的姓名,但我对您的心意日月可鉴。请您千万不要拒绝我想请您跳一支开场舞的请求!”
他说着,抽出两张派对入场券,递到希澈面前。
希澈看上去有些犹豫,但他最终还是微微屈身致谢,接下了入场券。
“喂你……!”西蒙不可思议地瞪着希澈,却被希澈强行拉走了。
温沙目送着希澈远去的背影,突然像赢了球赛的孩子一般开心地伸出两个手指:“Yes!”
两人买的是一等客舱的票,房间虽小,但里面布置精致,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双标房,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外人打扰。
西蒙关上门,迫不及待地质问希澈:“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接受他的邀请?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还有心情和一个花花公子调情?”
希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顺从地答应他,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没有留意他自报家门吗?”
“我有听到啊,他说他叫凡……凡什么来着……?”
“凡·温沙。”希澈对西蒙的记忆力实在不敢恭维,“温沙这个姓氏你难道不觉得耳熟么?”
“温沙?好像是哪里听到过……”西蒙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突然抽了一口冷气,“该不会是那个英国的皇室族姓‘温沙’吧?”
希澈露出了“你才知道?”的鄙夷表情。
西蒙急得原地打转:“我们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一上船就被这么个皇室贵族给缠上了!”
他转了两圈,又向希澈发泄不满:“你你你,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假扮什么西欧美女,也不会惹上那花花公子!”
“淡定,淡定。”希澈坐在床沿边,闲闲朝他摆手,“我又不是预言家,我怎么知道会遇到这种麻烦。与其在这里相互抱怨,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付。”
“你连入场券都接了,还能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像这种游手好闲的皇室子弟,你越是躲避他,就越能勾起他追逐的乐趣,那才叫真的被他缠上了。所以不如一开始就顺从他,像普通的爱慕虚荣的女子那样奉迎他,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感觉腻味了。”
西蒙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祈祷这位皇室子弟的泡妞模式能照着你所设想的那种方式发展。”
此时希澈突然站起身来,当着西蒙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西蒙吃了一惊:“你干啥?”
“来帮我个忙。”希澈朝他招手,“再去拿些绷带来,在我伤口这里多绕几圈。”
西蒙一边乖乖帮他缠绷带,一边疑惑地问:“你这又是做什么?”
“虽然舞蹈看上去是一门优雅的艺术,但其实跳舞是一项体力活。”希澈说得轻描淡写。
西蒙看着希澈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重新穿上那宽大而华丽的长裙,有些担心地道:“我怎么想都觉得,还是不要去比较好,你这伤可不轻……”
希澈摇手指:“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干我们这一行,不拿出点冒险精神怎么行?”
西蒙还想再劝,希澈搁在床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哼哼?”希澈一看是Henry发来的紧急信息,立即接通了通讯器。
“希澈教官,不好了,韩庚哥他……他好像又失控了!”
Henry的声音不是很清晰,因为那一边战斗的背景音太过嘈杂。
“韩庚启动追光了?持续多久时间了?”
“大概有十几分钟了,看追光的样子好像已经陷入了狂暴的杀戮之中。我一再呼叫他,但始终没有得到答复。希澈教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几个月来的催眠治疗还是没有什么效果吗?”希澈原地踱了几步,低声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到了兵行险招的地步了?”
Henry仍在那一头呼叫:“希澈教官?希澈教官,你还在听吗?”
“我在。”希澈深吸了一口气,道,“哼哼,如果让你现在启动极兽,你有信心吗?”
“我?”Henry怔了一下,继而兴奋地追问,“希澈教官,你是说,你允许我启动极兽了?”
“不是允许,是命令。”希澈沉声道,“还记得那一次军事演习时你启动极兽的全过程吗?你能不能把那个过程再现一次?”
“再现?”Henry不明所以,“怎么个再现法?而且过了这么久了,那时候的具体过程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此时房门外响起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希澈知道时间不多了,于是压低声音道:“哼哼,你听好,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希望你能尽可能控制住追光的杀戮欲望!”
“控制?……喂喂?!”
希澈已经掐断了联络信号。
“笃笃笃。”优雅而矜持的敲门声响起。
西蒙紧张地看向希澈。
希澈收好通讯器,对着镜子迅速整理好仪容,然后朝西蒙点了点头。西蒙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名身穿黑色晚礼服的中年男子。
男子朝门内张望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希澈身上,朝他微微躬身道:“派对时间到了,小姐。我们家主人已在晚宴大厅中恭候您的光临。”
希澈微笑着向那男子颔首回礼,然后步履轻盈地走到门口,一只手挽起了西蒙的手臂,侧了侧头,朝他露出俏皮的神色,似乎在恳求:“你会陪我去的吧,我亲爱的弟弟。”
西蒙无意间触碰到希澈的手,发现他的指尖已微微渗出细汗。他猜想希澈现在心里仍在为韩庚担心,正想着如何出言安慰,抬起头,却看见希澈将目光投向了晚宴大厅的方向,眼神像初恋的少女般殷切又不安。
西蒙在对希澈精湛的演技诚心叹服的同时,又微微涌起一丝悲凉。
他像个贴心的弟弟一般,主动握起希澈的手,在晚礼服男子的引导下,一边缓步走向晚宴大厅,一边不着痕迹地拭去希澈手心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