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感到气氛不对,跑到温沙身侧,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希澈在床上睡得正酣,韩庚就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一手拿着看了一半的报纸,一手伸到希澈颈窝旁,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
更远一点的地方,Henry站在窗台旁,似乎因为欣赏海景被打扰,转过身来一脸不爽地瞪着温沙,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弹弓,正对着温沙的方向,若有似无地摆弄着橡皮条,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弹珠射到温沙脸上。
西蒙看着这样的场面,惊得下巴都快砸到了地上。韩庚和Henry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去开门到走回来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这两人居然一副早已在房里呆了很久的泰然样,有一种穿越了时空般的不真实感。
温沙明显接收到了Henry的挑衅信息,但他好歹是皇室贵族,不能失了身份,于是强忍住怒气,转头质问西蒙:“这是怎么回事,可否请你解释一下?”
“呃……这个……”西蒙答得结结巴巴,心里在嚎叫:“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此时,韩庚不痛不痒地呵斥Henry道:“哼哼,收起你那小孩子的玩意儿,对客人不得无礼。”
Henry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弹弓收了起来,当温沙不存在似的,转过身去趴在窗台上继续欣赏海景。
韩庚这才放下报纸,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温沙礼貌地笑了笑:“想必您就是温沙先生吧?听说我的未婚妻受邀参加了您的舞会,对此我感到非常荣幸。我未婚妻患有口疾,希望没有给您带来困扰。”
“未婚妻?”温沙听到这三字,脸都绿了,一双眼睛在韩庚和希澈之间来回瞄,一副还不能接受现实的模样。他脸上敌意未消,淡漠地看着他:“你怎么称呼?”
“我叫洛巡,”韩庚不卑不亢地道,“这是我弟弟,洛央。”
西蒙继续在内心嚎叫:“撒谎,一个比一个会撒谎,这群撒谎团伙真猖獗,撒谎都不眨一下眼睛!”
温沙隐忍着怒气,转头问西蒙:“既然你姐姐早已有了婚配,为何未曾对我提过?”
西蒙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跟你很熟吗?你又没向我姐姐提亲,我干嘛要主动跟你提这些事情?”
温沙自讨没趣,黑着脸说了一句:“那就不打扰了。”转身拉着伊丽莎白公主离去。
伊丽莎白公主仍有些恋恋不舍,不时地回过头来望着西蒙,西蒙倒巴不得他们早点滚,待他们出了房门便立马关门上锁。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太神奇了!我转身去开门也不过是两分钟的时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Henry道:“你开了窗,我们自然是从窗口进来的咯。”
“可是,你们事前并不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配合得这么天衣无缝?”
韩庚笑了笑,比了个“八”的手势,道:“因为希澈向我打了这么个暗号,我就明白了。”
“八?”西蒙丈二摸不着头脑,“八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啥了啊?”
“就是按第八套方案执行的意思。每一个数字代表一套方案,我和希澈以前搭档执行任务的时候,伪装过不同的人不同的身份,有的时候事态紧急,根本来不及用语言交流,我们就事先制定好几套固定的方案,不同的情况使用不同的方案,再根据实际需要随机应变。后来基地里觉得我们这种方法不错,就拿去做了新学员培训的必修课程,所以现在Henry也能看懂这个暗号。”
西蒙摸着下巴恍然大悟,不无调侃地道:“原来你们两个假扮夫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怪不得经验丰富、演技精湛。”
韩庚并不理会他的调侃,皱着眉头嗅了嗅,喃喃道:“好重的玫瑰香水味……”然后他不可思议地望向目前仍活蹦乱跳的西蒙。
西蒙经他一提醒,才想起韩庚一直把自己当做俊英,他有点无措,向一旁沉默着的希澈投去求助的目光。
希澈蜷缩在被褥中,脸色依旧很苍白。他收到西蒙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眉梢,飘过来一记眼风。
西蒙会意,立马捂住鼻子叫了一句:“臭死了!”然后两眼一翻,应声栽倒。
Henry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把西蒙扶起来,左右检查了一下,没检查出什么明显的症状。他不明白西蒙怎么说晕就晕了,还晕得如此莫名其妙。
韩庚帮着Henry把西蒙抬到沙发上躺着,盯着西蒙看了半晌,突然回过头问希澈:“你有没有觉得俊英现在变得有些奇怪?”
希澈不知韩庚是不是心生疑窦,试探着应了一句:“他现在哪里不奇怪?”
“以前俊英对玫瑰花的香味很敏感的,一闻到就会发作,现在怎么感觉变迟钝了?”
希澈正满脑子搜罗理由打算搪塞韩庚,只听他自言自语地猜测道:“难道是因为失去记忆,所以才会出现过敏滞后的现象?”
“啊哈。”希澈讪笑一声,不置可否。
忽听Henry叫了一声:“不好,Dove追过来了。”
韩庚一震,跑到窗边,循着Henry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海天一线的边际,几个灰点渐渐显露出巨鸽的轮廓。
“他们真是阴魂不散!”Henry焦急地看了看韩庚,又看了看希澈,“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跟他们拼了?”
“现在交锋的话,”韩庚皱着眉道,“会波及无辜,最起码这艘豪华游轮里的所有乘客都会性命难保。”
韩庚说着,望向希澈,征询他的意见。
此时希澈已经缓缓坐起身来,波澜不惊地歪着身子靠在床头:“那就继续伪装到底呗。”他说着,笑了笑:“别忘了,能登上这艘游轮的人,身份都是非富即贵。Mas就算再怎么穷追猛打,还是会稍微顾忌一下的吧?”
西蒙突然睁开眼睛点头同意:“对对,更何况,那个温沙对你有意思,我们可以尽情利用这一点。”
Henry“咦”了一声:“你不是晕着么?”
“诶?”西蒙当场傻掉。
希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抚额摇头。
韩庚惊讶地低下头去仔细观察他:“难道说,失忆之后,不但过敏滞后了,连恢复的速度也变快了?看来俊英这次失忆反倒是因祸得福啊!”
西蒙干脆将错就错:“是啊是啊,我自从失忆之后,就经常会因为闻到玫瑰花的味道而莫名其妙地晕倒。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啊?”
韩庚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了的事情,既然已经忘记了,就不要再强迫自己记起来。有些事情,记起来也未必是好事。俊英,失忆不要紧,我们可以从头再来,我相信基地一定也会重新接纳你的。”
西蒙一脸感动地握住韩庚的手:“庚哥,你真好!”
“俊英……”韩庚也心情激动地回握西蒙的手。
眼看着他们两两对望眼神交错缠绵不止,希澈忍不住咳了一声:“我说两位,敌人已经追到屁股后面了,你们就不要再唧唧歪歪浪费时间了,我们赶快商量一下对策吧。”
于是Henry赶快关了窗户,与韩庚、西蒙三人聚集到希澈床前,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密谋下一阶段“剧情”。
豪华包厢里,温沙正斜躺在沙发上生闷气。
伊丽莎白公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坐到他身边:“我真想不明白了,一个不会说话又得了羊癫疯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好让你牵肠挂肚、割舍不下的?”
温沙一字一顿认真地道:“她很,漂亮。”
伊丽莎白公主嗤笑一声:“以前在英国,比她还要漂亮的女子又不是没见过,也没见你这么痴情过啊。”
“那不一样。”温沙摇了摇头,“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有一种……”他似乎有些词穷,想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有一种普通女人没有的气质。”
伊丽莎白怔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你不如干脆说他男人婆吧。其实刚才为了不打击你,我一直忍着没说,那女子虽然脸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但是,这手掌也稍微大了些吧,还有她在舞会上踹的那一脚,这不是真正的淑女会做的事情吧?这样的女人,恐怕原本社会地位低下,好不容易有朝一日攀上枝头做了凤凰,却终究是一只假凤凰罢了。”
温沙愤愤地反驳:“我知道,你是在拐着弯嘲笑我没眼光。那么你自己的眼光又好到哪里去了?哑巴羊癫疯女人的弟弟,社会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吧?”
“那不一样,至少他四肢健全身体健康!”
“但是这样一个社会低下的人,却根本瞧不上你这位皇室公主呢。”
伊丽莎白被戳到了痛处,顿时柳眉倒竖:“你等着瞧,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他制得服服帖帖的!”
两人眼看着硝烟味渐浓,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温沙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两人各自整理仪容,立即又恢复了原本温文尔雅、美丽矜持的贵族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