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澈仔细思忖了片刻,问道:“如果招降了韩庚,你们会不会对他……”
“这个你放心,”Mas拍了拍希澈的肩膀,“到了总部之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所重视的人,别人还敢拿他怎么样呢?”
希澈狐疑地看着他。
“你干嘛这样看我?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你本身就让人感觉不可信。”
Mas不怒反笑:“你现在不相信我没关系,但是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是要保他还是杀他,全在你一念之间。”
第二天,韩庚醒来时,发现自己横卧在车后座,头枕在希澈的大腿上,以至于虽然道路有些颠簸,但他的脑袋却被保护得很好。
他抬头看了看,此刻希澈正望着窗外出神。晨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将希澈的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辉,使他整个身影平添了几分神圣的色彩。
韩庚很少看见如此安详、恬静的希澈,一时间看得有些忡怔。
希澈似是感觉到了韩庚的动静,收回渺远的目光,低头看了看韩庚:“你醒了?”
韩庚想起身,但是全身酥软,根本使不上劲,直到希澈伸手扶住他,他才能勉强坐直身子。他回头冷冷看了希澈一眼:“你给我注射了麻醉剂?分量还不轻呢。”
希澈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韩庚又道:“何必这么麻烦给我注射麻醉剂呢,直接杀了我不就一了百了了?”
此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Mas回头笑道:“韩庚,你醒得真是时候,我们马上就到机场了。”
韩庚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辆的士,Mas坐在前面,希澈则陪着他坐在后座。他皱了皱眉:“机场?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Mas道:“自然是带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回属于希澈的地方。”他顿了顿,道:“其实你应该感谢希澈,若不是他极力保你,我早就把你给杀了,以除后患。”
韩庚冷哼一声:“保我?保我做什么?如果是想让我归降橄榄枝,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NO,NO,NO。”Mas摇了摇手指:“橄榄枝不过是个小组织,我知道你不放在眼里。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我们的总部。你不好奇吗?”
这话不仅出乎韩庚的意料,就连希澈也是第一次听Mas透露口风。之前他和韩庚一样,认为Mas要带他们去的地方是橄榄枝的总部,但如今听Mas的口吻,似乎还有个组织凌驾于橄榄枝之上。但是当下他没有开口询问,生生将疑惑压回肚子里去了。
韩庚脸上表情变换,似乎对Mas的话有些动心了,他看了看Mas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的希澈,有些拿捏不定,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的士停下之后,韩庚踉跄着下了车,希澈从另一边下车之后,迅速跑到韩庚身旁搀扶他,却被韩庚甩开了手。
“别碰我。”韩庚森冷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若是在以前,依着希澈的脾气,早就爆发了。但是此刻,他却沉默着没有说话,脸上有一丝委屈的表情,但很快又隐匿不见。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韩庚,见韩庚没走几步又是一个趔趄,忍不住再次伸手去扶他。
这回韩庚想甩掉他的手,却没能甩开,因为希澈有了准备。要在正常状态下,比蛮力希澈不是韩庚的对手,但现在韩庚使不出一点力气,他见自己奈何不了希澈,只能憋着气不说话。
Mas跟在他们俩身后,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希澈回过头来看着Mas:“究竟要去哪里,你这个带路的怎么不走在前面?”
Mas这才收起玩心,走到希澈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希澈,我先去办手续,你带着韩庚在大厅里坐一会,等办完了我来找你们。”
他说话的瞬间,有什么东西顺着Mas的指尖划入了希澈的衣服里。
希澈看了Mas一眼:“这回你倒是对我放心。”
“放心,自然是放心。”Mas说着,挥了挥手中的护照,便跑远了。
韩庚怔怔望着Mas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手上怎么会有我的护照?”
“昨晚我搜出来的。”希澈道,“我知道这种东西你通常都会贴身带着。”
韩庚脸上现出愤恨之色:“以前我对你掏心掏肺,现在你倒把我卖了个干净。”
希澈没有立即反驳他,只是靠近韩庚,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用手心贴着他的手心。希澈的指尖有些微凉,韩庚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希澈紧紧握住。
韩庚有些诧异,转头看了希澈一眼,却见希澈只是低垂着眼帘,不显露一丝情绪。他感到有些迷惘,一直到昨天晚上,希澈都还是与他针锋相对的,但是自从他苏醒之后,希澈就显得对他百依百顺起来,这样的变化令他有些费解。
他虽不知道希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目前局势尚未明朗,他也只能不动声色地见机行事。
两人默默走了片刻,希澈突然低声道:“其实,我对你也一直是掏心掏肺的,我有什么事你是不知道的?”
韩庚道:“你这句话就错了,至少你的身世我不知道,你与橄榄枝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神童是卧底,但在我看来,最像卧底的人,不就是你金希澈么?”
“你觉得我是卧底?”
“难道不是么。”
希澈苦笑了一下:“我懒得跟你争。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你说吧,你们绑架我去什么总部,究竟有什么意图?”
“我们没有绑架你。”
韩庚似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你们偷了我的护照,又用麻醉剂控制我的行动,强迫我跟着你们回总部,还说没有绑架我?”
“带你回总部,是我个人的意思,跟Mas没有关系。”
“你个人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希澈深吸了一口气,捂住韩庚的那只手更紧了一些。
“我的意思是,”希澈顿了顿,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道:“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
韩庚定定看着希澈,脸上一片茫然。
希澈缓缓抬起头来,回视着韩庚。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抿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喜欢你。”
韩庚仍是定定看着他,眼中疑惑更甚。
希澈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两人互相对视着,掌心紧紧贴合在一起,密不可分,以至于,韩庚甚至能感受到希澈掌心渗出的细汗。有一些微妙的情愫,若即若离地撩拨着韩庚的心弦,那一瞬间,他感到有些恍神。
过了半晌,韩庚微微侧过脸去,低声道:“希澈,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能回到以前的时光,该有多好。”
希澈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韩庚继续道:“回到你我相识的最初,你、我、俊英,还有李特和强仁,我们有缘成为战友,多少次一起出生入死;尤其是你,自从我们成为搭档之后,我发现这个世界没有谁能比你更了解我,没有谁能比你更迅速、更准确地猜到我的想法。我甚至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半身,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韩庚说到此处,重新对上希澈的视线,回视他那热切的眼神:“刚才听到你说你喜欢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不知身在何处,我以为我们回到了基地训练的时光,我们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发誓,我们要永远做搭档,永远信任自己的搭档,永远不背弃自己的搭档。”
韩庚望着希澈,眼眸逐渐转冷:“事到如今,你是否还记得那些誓言?”
希澈闭了闭眼,低声道:“我还记得。”
“你还记得吗?”韩庚冷笑:“在你背叛了基地、背叛了我们所有人的信任之后,你还说你记得当初的誓言?你是太过高估你的魅力了,还是太过低估我的智力了?”
“韩庚……”
“别再缠着我!”韩庚向后退了一步,猛地甩开希澈的手,一边朝机场大门后退一边道,“你要跟着Mas去总部是吧,那就去吧,我不会再阻拦你,但是你别妄想把我也带去!这一次你杀了神童,下一次没准就轮到我了,我还没有这么愚蠢……”
Mas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韩庚的背后,出其不意地将他制住了。韩庚原本就浑身酸软无力,刚才挣脱希澈时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再遇到Mas,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Mas将韩庚押了回来,对希澈道:“你也别太妇人之仁了,你就算有意放他走,他也不会感激你。”
希澈撇过脸去,道:“我没有故意放他,只不过一时疏忽……”
“是是。”Mas附和着他的话,一脸的调侃。他顿了顿,道:“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因为天气的关系,今天去那边的飞机停飞,恐怕得等到明天了。”
“停飞?”希澈看了看阳光灿烂的室外,“这样的天气还停飞?”
“不是我们这里,是耶路撒冷。”Mas说着叹了口气:“没有办法了,只好再就近找个地方过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