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庚随着Attack来到另外一间密室,一进入房间,全身的寒毛便竖了起来。
韩庚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道:“这里怎么这么冷?”
“因为这里是冷冻室嘛。”Attack轻描淡写地道。
“冷冻室?”韩庚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你带我来冷冻室做什么?”
Attack“啪”地一声打开了电源,只见房间中央的一块圆形地板徐徐分开,从地板下面缓缓升起一台等身高的灰色仪器。
韩庚有些好奇,绕着那仪器转了一圈,却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Attack适时地为他解惑:“这台仪器已经停用很久了,目前基本处于休眠阶段,需要激活一下。”他说着,按下了仪器顶端的一个按钮。
“滴滴。”仪器发出一声轻响,灰色的外膜逐渐剥落,显示出了内在的透明内壁。
随着整架仪器的逐渐复苏,深藏在仪器心脏部位的东西也渐渐展现了出来。
韩庚注视着那架仪器,眼瞳渐渐放大,露出惊骇的神色。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内壁中置放的那颗头颅,问道:“这……这究竟是什么?”
“这就是俊英本体的头颅。”Attack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他的躯体虽然在S地的爆炸中变得支离破碎,但是他的脑颅却生命力异常顽强,持续了两个月才渐渐消逝了生命的迹象。但也正是因为这两个月的时间,使我们的科研成果实现了质的突破。”
对于Attack关于科研成果的表述,韩庚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俊英那颗头颅上——因为仪器内气温极低,俊英原本便毫无血色的面颊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虽然他闭着双眼,韩庚却觉得他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韩庚猛地瞪向Attack:“你们到底是不是人?他都已经这样了,你们竟然还拿他做什么狗屁实验?!”
面对韩庚的指责,Attack却显得无动于衷:“对于你来说,他也许是一条生命;但是在我们的眼里,他是一份宝贵的实验资源,这种浑然天成的实验资源百年一遇、千金难求,我们怎会白白放过?”
韩庚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将他的头颅禁锢在这里,这样折磨他,给他带来了多少痛苦,你有想过吗?”
“其实算不上多大的折磨,除了让他配合我们做实验之外,我们在各方面都非常优待他,直到他脑内的生命迹象完全消逝。而作为报酬,我们还帮助他完成了一个遗愿,让克隆体回到他的父母身边去呆了几年。其实我们已经很人道了。”
“克隆体……就是雪山上遇到的那个……?”
“是的。”
“也就是西蒙?”
“不,那克隆体在雪山上便已经死亡了。西蒙是克隆体的克隆体。”
韩庚发软的双膝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蓦然跪倒在地,脑海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咆哮,他再也忍受不住,双手抱头,呜咽了起来。
希澈猛地从梦中惊醒。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稳,以诺的那番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折腾得他一整夜辗转反侧,噩梦连连。
但是这一次惊醒却并非因为噩梦,他非常清晰地感觉自己听到了一阵阵压抑的呜咽声——那是韩庚的声音。
但是韩庚明显不在这一层楼,所以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内心却莫名地忐忑了起来,他再也躺不住了,翻身下床,穿着睡衣直接往门口走去。
刚一开门,便见守在门外的一名少年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道:“耶稣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希澈对于这个囧人的称呼很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他严肃纠正道:“我的名字叫金希澈,不是什么耶稣。”
少年依然毕恭毕敬:“是,耶稣大人。”
希澈无语了片刻,道:“你让开,我要出去走走。”
“耶稣大人,以诺大人吩咐了,不论耶稣大人走到哪里,属下都必须随身保护。”
希澈眯起眼睛看着他:“难道以诺担心我会逃跑?我既然答应了与他合作,就绝对不会反悔。”
少年道:“耶稣大人,您误会了,以诺大人是真心担忧耶稣大人的安危。耶稣大人万一出了什么差池,那将是我们七日祭不可估量的损失。”
“应该是担心我体内的记忆卡出了什么差池吧。”希澈默默地想。
他深吸一口气,对眼前这位忠心耿耿的仆人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耶稣大人,属下名叫弘基。”
“弘基啊,几岁了?”
“属下今年十六岁了。”
希澈细细打量他,花季般的少年,长得很是可口,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希澈哥俩好般搭上弘基的肩膀:“你会一直对我忠心么?”
弘基忙站得笔直:“属下对耶稣大人绝对忠诚!”
“如果我和你的那位以诺大人自相残杀,你会选择保护谁?”
“咦咦——”弘基露出非常惊恐的表情,仿佛希澈和以诺马上就要在他面前上演自相残杀的戏码一般。
希澈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啦,我只是开个玩笑。”
弘基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希澈又问:“现在困不?”
“有……有一点……”其实是非常困啊,也不想想现在几点了。但是弘基不想让自己这个保镖看起来太没用。
“哦,困了啊,那你先去休息吧。”
“那耶稣大人您呢?”
“我说了我出去随便走走,你既然困了,就别跟着我了。”希澈说着,径自走了出去。
弘基急了:“那……那属下也不困了,耶稣大人,请让属下跟着您!”弘基小跑着追了上去。
希澈大大咧咧地走出了房间,往来的人见到他,非但不拦着他,反而都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称一声“耶稣大人”。
虽然希澈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会抖出一身鸡皮疙瘩,但只要他们不约束自己的行动,称呼什么的,囧着囧着也就习惯了。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到这一层的电梯处,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和我一起来的韩庚住在哪一层?”
弘基道:“属下不知,不过也许Mas大人知道。”
于是希澈向他伸出了手。
弘基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干啥?”
“给我手机啊,你的手机里应该有存Mas的号码吧。”
弘基赶紧双手奉上自己的手机,却忍不住嘀咕道:“您不是跟着Mas来的么,怎么会连手机号都没有……”
希澈却耳尖地听到了,面无表情地道:“不好意思,我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互存手机号码的地步。”
弘基道:“那就现在把号码存进去吧。”
希澈依然面无表情地道:“不好意思,我目前还不想存他的号码。”
弘基不解道:“可是您现在需要联系他不是吗?与其跟人借手机用,不如自己存一个号码比较方便吧?”
“因为我不想再跟那个人有进一步深入交往,最好打完这个电话就再也不必接触了。”
弘基囧了:“请问您和Mas大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单纯看他不顺眼可以么?”
弘基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希澈已经拨通了Mas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告诉我韩庚的房间在哪里。”
Mas明显还没从睡意中缓过神来,脱口报出了一串房门号。随即他清醒了过来,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希澈道:“自然是要去找他了。”
Mas戒备地问道:“现在大半夜的,你找他做什么?”
希澈咬牙道:“我找他解决生理需求不行么?”
“咳……”Mas讪讪笑了一下:“虽然我不想干涉你们,但是,要懂得节制啊,希澈。”
“节制你妹!”希澈恨恨挂了电话。
一抬眼,见弘基一脸惊悚地瞪着自己,支支吾吾地道:“耶……耶稣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韩庚是位先生……”
希澈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勾了勾嘴角:“有问题么?”
弘基马上立正站好,挺直了腰杆:“不,完全没有问题!”
“没问题就好,跟我过去吧。”希澈说着,率先进了电梯。
弘基在后面犹犹豫豫地跟着:“耶稣大人,当你们……内啥的时候,我可以在外面呆着么?”
希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好像没有邀请你一起进去吧?”
“哦,那就好,那就好。”弘基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希澈按照Mas提供的房间号,找到了韩庚所在的那间房。
他在门口站定,先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放下心来,抬手敲了敲门。
但是过了半晌,却没有人来开门。
希澈想了想,道:“韩庚,是我,快开门。”
但是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希澈有些恼了:“韩庚,为什么不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又过了片刻,才从里面传出韩庚低低呢喃的声音:“希澈,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希澈眉心一蹙,猛然想起方才惊醒自己的那一阵呜咽,难道那不是幻觉?
他压低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门内传来韩庚隐隐的哽咽声:“希澈,俊英……俊英他……”
希澈沉默了半晌,道:“我知道。”
门突然被打开,门内的韩庚红着眼圈一脸诧异地看着希澈:“你怎么会知道?不,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希澈顾忌一旁的弘基,忙一手勾起韩庚的脖子,凑上前去在他唇边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韩庚一怔,身子僵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弹,却听希澈在他耳边低声道:“进去再说。”
韩庚迅速抬眼瞄了一眼希澈身后的弘基,心下会意,于是一手揽住了希澈的腰,身子向后一晃,便将希澈带了进去。
弘基尚未看清楚韩庚是如何将希澈带进去的,门便已经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