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庚听了希澈的话,一直忍着没有主动去找以诺。
但是他每天都会去探望Five,对此Attack也不拦他,每次都非常热情地帮他开门,然后趁着韩庚进入之前就开溜,似乎很忌惮Five的能力。
有一次,韩庚趁Attack开溜之前叫住了他,问道:“Five现在每天在吃的是什么药,对身体有没有坏处?”
Attack耸了耸肩:“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但是如果不吃药,他恐怕连一个礼拜都撑不下去。”
韩庚追问:“会有什么副作用?”
Attack沉默了片刻,道:“我们给他吃的其实不是普通的药,而是一种名叫Insidious的药,这种药属阴性,有毒。每天控制服用的剂量,不会立即致命,反而能有效克制他失控的能力。但是Insidious的毒素无法通过身体的新陈代谢排出体外,而是日积月累地沉淀在他的血液中,直到有一天,他的血管再也无法负荷Insidious的阴寒之毒,就会——”
“会怎么样?”
“Pong——”Attack夸张地做了个爆炸的手势,道,“就像他自己所擅长的那种破坏一样,血管爆炸。”
韩庚呆立当场。
Attack似乎很满意韩庚这样的反应,背着双手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韩庚回到自己的房间,呆坐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整理完毕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向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时,发现希澈正站在门外,举起手似乎刚想敲门。一瞬间,两人都怔了一下。
希澈道:“你要出去?”
“啊,出去走走。”韩庚突然感觉有些心虚。
希澈不假思索地道:“那我陪你。”
“不……不用了,我就想一个人……”韩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发现希澈盯着他的眼神渐渐阴沉了下来。
希澈默不作声地盯了他半晌,突然道:“你哪里都别去了,回屋里呆着。”说着伸手推了他一下,韩庚没有防备,向后趔趄了几步,希澈便趁机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希澈……”韩庚知道希澈生气了,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韩庚因为心虚而不敢说话。
“你是不是打算去找以诺谈判?”
“……”
“我不是告诉过你的吗,如果你主动了,就输了!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我不是不明白,只是……我怕Five耗不起……”
“你是不是又从哪里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Attack说,Five现在每天服的药其实是Insidious。长此以往,他的血管会爆裂,他会没命的!”
“Attack说的话不能全信。”
“但万一是真的呢?”
“就算是真的,Five已经服食这种药十几年了,你以为现在停止还来得及吗?”
韩庚突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希澈:“你的意思是,就放任他不管吗?明知道他继续这样下去会死?”
希澈沉默了片刻,缓了缓语气,低声道:“也许在你看来,我这么做很残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诺是多么狡猾的老狐狸,他为什么放任你频繁地去探望Five,为什么让Attack透露给你这么多信息?因为这是他下给你的饵,就想让你主动上钩,你懂不懂?”
“我懂。”韩庚面色沉静地道:“在这之前,我考虑了很长时间。即便我知道这是以诺抛给我的饵,但我还是必须去接它。如果我因为害怕以诺而放任Five不管,恐怕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了。”
韩庚说着,再度朝门口走去。希澈横跨一步堵在门前,挡住了韩庚的去路:“你不能去。”
“希澈,你让开。”
“你不能去!”
“希澈,请你原谅我……”韩庚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渐渐握紧了拳头。
“如果我还是不让开,你是不是打算打晕我,硬闯出去?”
韩庚握起拳头的那只手蓦然一松,无力地垂了下来。他抬眸望向希澈,眼中蕴含着浓郁的悲伤与无奈。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半晌,希澈道:“如果你一定要去,那就拿抢指着我的脑袋,挟持着我去见以诺。”
“……!”韩庚对希澈的突然让步感到很意外。
希澈紧接着说道:“但从此以后,你我就不能再以朋友的身份相见了。”
韩庚经他一提醒,立即反应过来——在七日祭的眼里,他和希澈的情人关系十分脆弱,因为希澈背叛了YS,与同伴决裂,手上还沾了战友的鲜血,这应当是他和希澈之间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疤。如果现在他挟持希澈去威胁以诺,就等于他和希澈的情人关系彻底告终。这之后两人如果还以情人身份频繁见面,就会让人感觉不合情理,整个计划就会露出马脚。
韩庚为难地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希澈摇了摇头:“是救Five,还是与我决裂,你自己选择吧。”
韩庚沉默半晌,缓缓掏出枪,抵上了希澈的额头。
“对不起,希澈。”
希澈闭了闭眼睛,转过身去,将双手交叉背在身后。
韩庚取来绳子将他的双手缚住,绑的时候不敢有一丝大意,生怕弄疼了他。绑完之后,他望着希澈的背影,半天挪不开步子。
希澈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别磨蹭了,开门吧。”
弘基在门外等了不到半个小时,便见门再度打开了。
他正意外这一次两人的“运动”居然会结束得如此迅速,却发现韩庚用枪指着希澈的后脑勺,挟持着他走了出来。
弘基蓦然睁大了眼睛,不明白两人这是演的哪一出。
韩庚冷冷横了弘基一眼,道:“带我去见以诺。”
“这……这……”弘基哑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要见以诺没问题啊,但不必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吧?”
韩庚不耐烦地道:“废话这么多,你多磨蹭一秒钟,我就在他身上多打一个洞。你信不信?”
弘基被他脸上阴测测的表情吓到了,忙安抚道:“别……别激动,我这就带你去。”
韩庚歪了歪头,示意他前头开路。
弘基无奈,只好走到前边去,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看韩庚的脸色,发现他一直阴沉着脸挟持着希澈跟在身后。
弘基十分郁卒地想:“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刚当上耶稣的保镖没几天,就遇上情人反目成仇相爱相杀的狗血戏码!”
虽然以诺的办公室有守卫人员层层把守,但因为有弘基事先作了解释,那些守卫人员也就非常爽快地放行了。
三人来到办公室门前,弘基回头向韩庚做了一个“请稍候”的手势,然后在门旁的墙壁上按下了请求通话的按钮。
“弘基吗?”可视通话屏幕上显示出了以诺的半张脸。
“是的,以诺先生。”弘基毕恭毕敬地答道,“向您报告一件不太好的消息。”
“说吧。”
“韩庚挟持了耶稣,要求跟您面谈。”
他说着,侧了侧身,让以诺得以看见他身后站着的韩庚和希澈。
以诺沉默了片刻,道:“让他们进来。”
一秒钟之后,门便自动打开了。
弘基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你们俩进吧,我就不进去了。
韩庚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保镖的责任心还真不怎么样,面对一个随身携带武器并绑架了人质的人,他居然这么放心地让他进去和BOSS面对面?
弘基似乎看出了韩庚的疑惑,低声道:“你进去之后最好安分一点哦,以诺房间里面无处不藏着武器,你最好不要自寻死路。”
韩庚无语了一下,随即勒紧了希澈的脖子,道:“怕什么,大不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弘基似乎对希澈的安危颇有些顾忌,担忧地看了希澈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韩庚带着希澈进入了以诺的办公室,看见以诺正坐在正中央的办公椅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十多年未见,以诺的面貌还是如同记忆中那般,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便是他两鬓渐渐泛白了的头发。
“Seven,”以诺神色泰然地摊了摊手,道,“多年不见,难道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
“我的名字不叫Seven,”韩庚冷冷道,“请叫我韩庚。”
“真是一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啊……”以诺幽幽叹了口气,“想当初,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最喜欢赖着我,一离开我的怀抱,就哭得惊天动地,那个时候的你,多可爱……”
“你闭嘴。”韩庚瞪着以诺,面色阴寒。
以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气,饶有兴趣地回忆道:“你三岁那年冬天,因为贪玩,独自一个人爬进了下水道,差点冻死在里面,是我大半夜爬进去把你给抱了出来。”
“闭嘴!”
“你六岁那一年,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差点被迎面驰来的一辆轿车撞上,也是我冒着性命危险把你给拽了回来……”
“闭嘴!!”被以诺勾起的童年回忆一点一点地渗入脑海,韩庚发现自己快要疯了。
此时希澈被缚在身后的双手突然动了动,指尖触碰到韩庚的一只手,在他掌心迅速写了几个字。
韩庚面色一僵,瞪大了眼睛看了希澈一眼。
希澈飞快地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快点动手。
“还有你八岁那一年……”以诺还在滔滔不绝地回忆着他和韩庚父子情深的往事,忽听“砰——”的一声枪响,只见韩庚往希澈小腿上打了一枪,希澈腿一软,跪倒下去,顿时鲜血流了一地。
以诺终于住了口,不可思议地看着韩庚:“你们俩不是情人吗?你还真下得去手。”
韩庚冷笑一声:“别以为凭他可以控制得了我,我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