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英被子韬带回七日祭后,直接送进了以诺的办公室。
子韬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俊英往地上一抛,冷冷道:“Mas背叛了组织。”
以诺眯起眼睛看了看他,问道:“怎么回事?”
于是子韬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以诺道:“所以说,你怀疑耶稣也是内鬼?”
子韬挑了挑眉:“这不是应该由你来判断的事情么?”
对于子韬明显的不敬,以诺也没有表现出怒意,只是摩挲着下巴凝眉沉思了良久,然后拨了一通电话道:“把耶稣请过来。”
子韬便往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脸的幸灾乐祸,仿佛要看着以诺如何处置希澈。
过了一会,希澈推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俊英,他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以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希澈,我听说,当初是Mas从你面前将这些孩子带走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希澈看也不看一旁的子韬,径自走到俊英身旁,蹲下身去,细细察看了一番,然后伸手探入他的颚下,一点一点地将他脸上的那一层薄膜撕了下来。
当看清楚薄膜下的那张脸之后,以诺怔住了:“他是西蒙?”
希澈抬起头来,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这样都能混入七日祭,以诺,看来你这幢大楼的防御系统也实在是不怎么样嘛。”
以诺霍得站起身来,满面怒容地下令将俊英关入密室,然后又命令彻查整幢大楼,把任何有嫌疑的人都抓起来审问。
希澈这才将目光投向子韬,貌似随意地说了一句:“看你的脸色很苍白啊,难道是能力消耗殆尽了?”
这一句话,将子韬若无其事的伪装撕开了一道裂缝。他的异能不能长时间消耗,否则就会让自己虚脱而死,这是除了其他五名同伴以外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没想到希澈竟一语道破了他的软肋,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望着希澈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戒备和惧怕。如果希澈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他绝对必死无疑。
但是希澈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将双手插入袋中,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希澈走出以诺的办公室,走入电梯之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为什么要陷害俊英?”
“我并没有陷害他,我说的是事实。”
“你所谓的事实会让他丧命的!”
“如果不把他推出去,那么丧命的就会是我们。希澈,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妇人之仁了?”
那个声音不再说话。
“还有,从今往后,我的名字叫耶稣,既然你不愿意做,那就由我来做。”
“你这个疯子。”
“我很高兴你这么称赞我。”
电梯抵达了他所住的那一个楼层,“叮”地一声打开了门。自命名为耶稣的男子缓步走出了电梯。
“希澈!”有人在身后叫他。
耶稣回过身去,看见韩庚隐身在摄像头的监控死角,朝他招了招手。这一次,韩庚没有再易容,耶稣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向韩庚走了过去。
就在希澈回过头来的瞬间,韩庚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异样,但是看着希澈从容不迫地来到自己面前,他又有些恍惚,不知刚才的异样感是不是错觉。
耶稣走到韩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为什么不易容?”
“觉得没有必要了。”韩庚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只是问道:“俊英在哪里?是不是被那几个小子送去交给以诺了?”
耶稣点了点头:“以诺识破了他的易容,所以把他关起来了。”
韩庚急道:“他现在在哪里?”
“你想去救他?”
“我希望立即把他救出来,多耽搁一分钟,俊英就会多一份危险,他已经背叛了七日祭,以诺绝对不会再容他的!”
耶稣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他被关在13层的某个密室里,你应该很熟悉那个地方。”
“好,谢谢你!”韩庚感激地看了耶稣一眼,转身离去。
望着韩庚瞬间消失的背影,耶稣勾起嘴角笑了笑:“希澈,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希澈没有说话。
耶稣自顾自继续道:“我敢断定,韩庚在救出俊英之后,就会立即离开七日祭,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
“你什么意思?”
“当初你留在七日祭接受药物激活,也没见他如此心急火燎地来救你。如今俊英被抓回来不到一个小时,他便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潜入进来……看来,你在他的心目中,远没有俊英来得重要嘛。”
希澈沉默了。
耶稣露出得意的神色:“希澈,如果事情真如我料想的那样,那就说明你输了。而输了的代价,就是彻底对韩庚死心,你办得到么?”
希澈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希望能与你和平共处。”耶稣坦言,“这个身体本来的主人是你,而我的出现,也是基于你的本格基础之上的,如果与你对着干,于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好处,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我想与你和解。”
希澈冷笑了一下:“说什么这个身体的本来主人是我,你也不是才发现这个事实吧?而且现在你的精神力越来越强,即便我用针刺的方法来阻止自己进入睡眠,你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夺走身体的控制权了。”他顿了顿,道,“所以说,你愿意向我低头,根本不是因为身体控制权的问题,而是担心我会毁掉体内的记忆芯片,对不对?”
耶稣笑了笑:“看来你现在很了解我了。”
“你如此清楚我的事情,我自然也要礼尚往来,多关心你一下的。”希澈嘲讽道,“若不是因为记忆芯片是你唯一能够压制以诺的王牌,你也不会对我如此客气了,不是么。”
耶稣的脸上已经敛去了笑容,有些不耐烦地道:“那么你究竟答不答应来跟我打这个赌呢?”
“既然要打赌,就要表现出诚意来,你只说我输了应该怎么样,却没有说你输了应该怎么样,这样对我可不公平。”
耶稣想了想,道:“好吧,如果我输了,我就自己毁灭人格。”
“……这么绝?”
“因为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输。”
希澈沉默了半晌,似是鼓起了勇气,道:“好,我跟你打这个赌。”
俊英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直挺挺地被绑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手脚都被绳索捆住,做出类似耶稣殉难的姿势。
他先是惊愕了片刻,随即苦笑起来,从他作为西蒙重新获得生命之时起,他就一直扮演着耶稣使徒的身份。根据《圣经》记载,西蒙因为背叛了耶稣,最终被倒挂在十字架上殉教而死。如此看来,他是要重蹈西蒙的命运了。
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俊英抬了抬眼皮,发现走进来的是艺兴和橙。他脑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说,以诺打算让这两个异能者来对自己做审讯?
橙率先走到俊英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啧啧摇头,对艺兴道:“这家伙细皮嫩肉的,烤焦了实在有些可惜呢。”
艺兴道:“那就尽量不要让他被烤焦。”
橙于是凑近俊英,开门见山地问道:“Mas是不是被你给杀了?”
“Mas还没有死。”
“他现在在哪里?”
俊英摇了摇头。
橙抬起一只手,在俊英的胸口按了一下。俊英只觉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他的心脏,他呼吸一滞,脸色唰得变得十分苍白,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的两颊淌了下来。
橙看着他如此痛苦的模样,说道:“我说过的,我不喜欢随便把东西烤焦,这样显得很没有艺术感。为了体现出我的品位,我打算对你局部实行电击,你如果还不肯说实话,我只好再来一次了,直到你肯说实话为止。”
俊英好不容易从刚才那股剧痛中喘过一口气,缓缓抬眸看向橙,眼神中透出一丝直面死亡的决绝。
橙似乎看出了他的企图,笑了一下:“你现在是一心求死吗?这是不可能的哦,就算我一时失手杀了你,艺兴还是可以在十五分钟内把你救活的,所以我丝毫不担心自己用刑过度。倒是你,难道你希望像普罗米修斯那样,不断地被我电击致死,又不断地被救活么?”
听到这番话,俊英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橙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于是再次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Mas在哪里了么?”
俊英仍是摇头。
橙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随即抬手再度向他胸口按了下去。
“啊——”这一次电击的力度比之前要强数倍,俊英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即陷入了昏迷。
艺兴探了探俊英颈项处的脉搏,对橙道:“你刚才下手太重了,他差点就死了。”
橙很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已经事先警告过他了哦,是他自己不相信我的嘛。”
艺兴道:“你总不可能真让他成为普罗米修斯吧?我可不想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也没有兴趣做一只食人肝肺的恶鹰!”橙没好气地反驳了一句,“可是以诺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必须从他口中套出Mas的下落,还有YS的信息,他这样一句话都不说,我很难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