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兴和橙商量了半天,打算把俊英弄醒了继续审问,此时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狐疑地对看了一眼,橙狱卒地道:“该不会是以诺派人来催了吧?”
“我去看看。”艺兴说着,站起身走去开门。
两秒钟之后,门口传来艺兴的闷哼声。橙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而他的脚边,躺着不省人事的艺兴。
艺兴的异能是治愈,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能力,可以说,他是六个少年中攻击力最弱的一个,所以对于艺兴被偷袭,橙丝毫不感到意外。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在戒备如此森严的七日祭,这名男子是如何潜入进来的。
“你是谁?”橙仔细打量对方的容貌,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那男子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昏迷的俊英身上,在看到他不知是晕厥还是死亡的状态时,脸上划过一丝怒意:“你把他怎么了?”
“你放心,只是暂时晕厥罢了。”橙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然后执拗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叫韩庚,”男子顿了顿,“也许我该说,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Seven。”
橙脸色一变,脑海中立即闪过荒野之战中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空中飞人,那是连感知敏锐的鹿晗也不得不有所顾忌的存在。
在意识到危险之后,橙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杀意,右手微微拢起,掌心蓄满了电能。然而就在他要发动攻击的瞬间,目标突然不翼而飞。
他心下一凉,还未来得及寻找目标,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在意识完全抽离之前,他只来得及感慨——这个男人行动的速度,简直快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他好不甘心!
韩庚扫了一眼屋子四个角落的监控器,知道自己的入侵行为已经惊动了他人,此地不能久留。他迅速解开俊英身上的绳索,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心下一宽,觉得应该还有救。
此时,整幢大楼都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韩庚不敢多耽搁,于是抱起俊英直接从13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在落地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幢四处杀机的建筑物。希澈必定还在某个房间里,但是他看不到,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寻找希澈了。
他咬了咬牙,抱着俊英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希澈静静站在窗前,目送韩庚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一下。
耶稣在他耳边轻笑:“我说得没错吧,同样是深陷敌营,在韩庚的心中,俊英永远比你重要。”
希澈保持着沉默。
耶稣继续道:“这一次赌约,你输了,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希澈深吸一口气:“要我与你和平共处也没问题,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与你公平支配这个身体,白天的12个小时属于你,晚上的12个小时属于我。”
“哦?”耶稣不可思议地轻笑出声,“一天的24个小时里,白昼总是要比夜晚更有利于人类行动,你居然会主动放弃白昼,可以告诉我原因么?”
“那么我问你,如果我占用了白天的12个小时,到了晚上,你是不是要充分利用属于你的12个小时来做你的事情?”
“那是自然的。”
“难道你想让我们共有的这具身体,劳累致死么?”
耶稣一怔:“我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他顿了顿,“但是如果你选择了夜晚的12个小时,可是很吃亏的呢。”
希澈淡淡道:“用来睡觉的话,足够了。”
耶稣更加意外:“你只是为了睡觉?”
“只是突然觉得,人生无事可做了,还不如醉生梦死。”希澈转身离开窗户。
在以诺足不出户的办公室中,负责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将前一日信息中心被入侵、数据库被炸毁的消息汇报给以诺的时候,以诺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小憩。
以诺听完之后,仍然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平缓如常,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以诺没有进一步指示,工作人员也不敢走,于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的身子在瑟瑟发抖,猜想着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性情乖戾的以诺会不会突然跳起来拔枪打爆他的脑袋。
但是十几分钟过去了,以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工作人员大着胆子低声唤道:“以诺先生?”
以诺终于开了口:“停止信息中心的一切运作,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动。”
“是。”工作人员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偷偷松了一口气,小步子退了下去。
等工作人员退出之后,以诺道:“鹿晗。”
一个纤细少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以诺的身后。
以诺道:“你跟着他,等他办完我交代的事情,再结果了他的性命。”
鹿晗抬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刚才不杀了他?”
“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下贱之人的血液玷污了我的办公室。”
鹿晗不再言语,默默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门又被打开了,橙和艺兴相继走了进来。两人都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来到以诺躺着的沙发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以诺瞟了他们一眼,漫声问道:“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做什么?
艺兴先行单膝跪了下去,说道:“我们还来不及从西蒙口中问出有用的信息,Seven就把他救走了。”
他这么一说,橙也只好跟着跪了下去,解释道:“Seven的速度太快,我还来不及发出攻击,就被他……”他说着,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
以诺冷笑了一声:“你们几个小家伙,以前不是很张狂么,以为谁都不是你们的对手,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
橙和艺兴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以诺会这样调侃他们,说明他现在心情还不是太坏。
以诺又闭上眼睛静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想将功赎过么?”
橙一听有戏,忙抬头道:“想!”
以诺从怀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去杀掉这个人。”
橙接过照片,怔住了:“以诺先生,为什么要让我杀掉你啊?”
艺兴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橙吃痛,扭头刚要抱怨,却接收到艺兴瞪过来的视线,目光中分明传达着“你很蠢”三个字。
橙虽然仍是一头雾水,还是讪讪闭上了嘴巴。
以诺知道心思敏锐的艺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交代道:“在杀他之前,请帮我转达一句话。”
艺兴低了低头道:“请吩咐。”
以诺静默了半晌,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犹豫,最后,他声音喑哑地开口道:“就对他说——多年不见,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他。”
艺兴心中一悸。以诺在说这句话时,声音十分柔和,却充满了恨意。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再问,颔首领命,然后拉着橙退了出去。
鹿晗执行完以诺交代的任务,便去了洗手间,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双手洗干净。
他杀人从来不需要直接触碰目标,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双手似乎沾染着血液的腥臭味,让他阵阵作呕,无法忍受。
当他再次抬头时,在镜子中看见了耶稣的身影。此刻的耶稣就静静站在他的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洗手。
鹿晗狐疑地看了耶稣一眼。
耶稣问道:“你的手看起来并不脏,为什么你要反复地抹上洗手液?”
“我的手脏不脏,我自己最清楚。”鹿晗说着,用纸巾将双手擦拭干净,转身欲走。
“想不想过上不必再违心杀人的生活?”
鹿晗收住了脚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跟着我,我不会逼迫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包括杀人。”耶稣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得保护我性命无虞。”
鹿晗笑得略带嘲讽:“你这可是在我们老板的眼皮子底下挖人,很不厚道呢。”
耶稣淡淡一笑:“那么你愿不愿意在你们老板的眼皮子底下跳槽呢?”
鹿晗转过身来,定定望着耶稣:“你究竟有什么能耐,笃定我会背叛老板,效忠于你?”
“第一,我掌握着以诺梦寐以求的记忆芯片,在完全得到芯片中的内容之前,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第二,我可以承诺给你,你内心隐秘渴望的自由。”
鹿晗眯了眯眼:“你想让我保护你,可见你在七日祭没有安全感。这说明,你并非诚心想与以诺合作。你就不怕我回头告诉以诺?”
耶稣摊了摊手:“我之所以没有拿出我的诚意,是因为以诺同样也不会坦诚以待,我和他是一样的打算,我当然不会愚蠢到相信以诺会完全遵守他的诺言,所以我必须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我觉得这很正常。”
鹿晗一时哑口无言。
耶稣见他不再说话,于是微微一笑:“我已经亮出了我的底牌,那么,你愿不愿意对我效忠呢?”
鹿晗垂目沉思了片刻,抬眸看向耶稣:“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能够遵守你的承诺,给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