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与俊秀押着奎贤等三人进入土丘下的隧道,便见昌珉活蹦乱跳地迎了出来,一双眼睛盯着三个俘虏上下打量,笑嘻嘻地道:“按照0号哥的说法,我们是以1敌2,但是你们两个人才抓到3个俘虏,还有1个哪里去了?”
有天抬手敲了一下昌珉的脑袋:“连抓个指挥官都需要0号哥出手帮忙的没用家伙没资格在这里数落别人,一边去。”
昌珉撇撇嘴,靠在一边缩着脖子不吭气了。
有天对俊秀道:“你把他们三个押到地下室去吧,记住不是关着那两个人的地下室,是另外一间。”
三个俘虏加上俊秀,在听到“那两个人”的时候,都微微竖起了耳朵,成敏和丽旭互相看了一眼,奎贤则依旧低着脑袋,深邃的眸子里看不见一丝涟漪。
俊秀大大咧咧地往墙根上一靠,说道:“我累了,你押他们过去。”
“啧,你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有天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乖乖带了俘虏转过一道又一道弯,往地下室去了。
俊秀虽然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上,露出十分疲倦的神态,但一双眼眸却透过半眯着的眼皮子缝隙,牢牢盯住有天那一行人远去的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拐角。
此时耳边的通讯器“咔嗒”一声有了动静,约摸过了三秒钟,传来了基范不太清晰的声音:“功德无量。”
俊秀眼皮子跳了跳,抬眼环视了一下周围,在场的昌珉和允浩都在各干各的事,似乎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轻轻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用极低的声音回了一句:“万寿无疆。”
暗号对上了。
于是基范放心地道:“艺声,我是基范。我知道你现在身处敌营不方便说话,所以下面的内容你只要听我讲就可以了,如果听见了你就咳嗽两声,明白没有?”
“咳咳。”
“OK。刚才我方通讯频道一直受到对方干扰,我好不容易破解了对方的干扰密码,搜索到你所使用的这一频道,所以我就单方面联系你了。我潜入基地构图中心,查到了这个临时巢穴的内部构造,似乎是个模拟刑室,以前是用来在军演中审讯犯人的,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废弃。这个地下室一共有两层,上一层是休息室,下一层才是真正的刑室,一共分为两个大间,我估计教官就被关在其中的一间里面。上下两层间的路径相当复杂,九曲十八弯的很容易迷路,所以你如果要查探刑室,就遵循‘左、左、右’的规律走,走到第25道弯的时候,就差不多是刑室所在地了。”
“咳咳。”俊秀咳了两声表示明白了。
“另外,”基范补充了一句,“现在东海、恩赫、神童、周觅他们已经埋伏在了你们附近地带,祝你们好运。”
基范说完,便掐断了通讯信号。
“毒蜘蛛为何能对我们基地的内部构造,尤其是这种早就已经废弃了的刑室也能了如指掌?”顶着俊秀脸的艺声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期间允浩一直坐在一旁捣鼓着自己的通讯器,只要一接通希澈和在中的呼叫频道,就立即回以嘈杂的干扰音,迫得允浩试验了几次都不得已立即关掉通讯器。最后他叹了一声:“真不知道0号哥和2号躲在哪个旮旯里闹腾着呢。”
这句话立即勾起了昌珉的满腹牢骚:“他一定和0号哥在外头玩得乐不思蜀了。为啥0号哥每次有好玩的差事都不带我去,非要我在这里看守人质,气死我了。”
允浩笑着损他:“那是因为你天生长了一张狱卒脸。”
“……”真是应验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古语,昌珉继续缩在角落里抱着枪杆儿顾影自怜。
俊秀仿佛刚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状似无意地嘟囔了一句:“刚才进来之前,好像看见附近的土墩后头有人影晃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眼花……”
他话没说完,昌珉腾地跳了起来:“难道我们这地方被发现了?你怎么不早说?!”
“应该没那么快吧,我也只是略略瞄到一眼,不太肯定……”
昌珉没心思听他说完,端了枪就要冲出去,允浩在后头唤道:“老五你站住!”
“他们可能就埋伏在附近,我们总不可能就一直缩在这里面坐以待毙吧?”
“我跟你一起出去看看。”允浩说着,自己也端起了枪。他走到洞穴口,回头看了俊秀一眼:“你不出去?”
“我的腿不太方便。”俊秀低声道,一边伸出右腿,小腿的裤管上沾染了一片殷红的血渍。
允浩蹙了蹙眉:“什么时候受的伤?”
“抓其中一个小崽子的时候,差点遭了对方暗算,吃了点小亏。不过问题不大,你们出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允浩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蹲下身道:“要不要紧?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俊秀说着往后缩了缩腿。
允浩一怔,既而笑了笑:“那就等3号从地下室回来之后,让他给你包扎好了。”
待允浩和昌珉离去之后,俊秀一边扯掉小腿肚上的血袋,一边细细回味允浩临走前那个略带暧昧的笑容,还有那句话的含义。
强仁是被一阵铁门开阖与脚步声混杂的噪音吵醒的。
因为李特一直在闭目养神,他也只能十分无聊地强迫自己睡觉,没完没了地睡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除了饥肠辘辘的肚子让他有点难受外,也没有其他什么感觉了。
铁门合上之后,脚步声渐远。从隔壁传来稀稀落落的谈话声,但是听不真切。
强仁百无聊赖地推断:“看来这个刑室之所以被废弃,隔音效果不好也是原因之一吧。”
渐渐的,谈话声变得清晰起来,伴随着“隔壁有人吗?”的喊声,强仁再也躺不住了。
“李特,难不成他们也被抓进来了?”
“不要回应他们。”李特眼睛也没睁一下。
强仁不可思议地觑了李特一眼:“你还真配合。希澈让你别插手你就真的啥都不管啦?”
李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我相信我们训练出来的学生,不会给我们丢脸的。”
“啧。”强仁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都成了俘虏了,你居然还乐观得起来。”
但是李特没有再说话,强仁也只能重新躺下来装聋作哑。
丽旭贴着墙壁听了一阵,道:“隔壁好像没什么动静,难道说我们判断错了,他们并没有被关在这里?”
“被打晕了也说不定。”成敏推测。
“还有一种可能……”奎贤“死亡”两个字还没出口,便收到成敏和丽旭一人一记恶狠狠的电光,于是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丽旭有些沮丧地坐在地上:“现在怎么办,我们进是进来了,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奎贤十分轻松地用藏在手心里的匕首割断了缚住双手的绳子,然后盯着那把匕首自言自语:“那个家伙究竟是谁?”
丽旭笑了:“那个人是艺声哦,易容得毫无瑕疵,连敌人都没有发现,很厉害吧?”那得意的神情仿佛易容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还被蒙在鼓里的成敏看了看丽旭,又看了看奎贤:“谁,你说艺声易容成了谁?”
“白痴。”奎贤丢给成敏一个鄙视的眼神。
于是丽旭凑近成敏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成敏听完,用脚尖踢了一下奎贤:“既然有了匕首,还不快给我们松绑?”
奎贤只是走到丽旭身后,为丽旭割断了绳子,然后将匕首收了起来,似乎没有要给成敏松绑的意思。
成敏冷哼一声道:“我倒是忘了,你原本就想借他们之手杀死我的,又怎么会为我松绑?”
奎贤笑了笑:“我是想让你死没错,但是我还没窝囊到要借别人的手来杀你。道上有那么多杀手想杀掉你去邀功,却都没有成功。而我在回国后向义父发过誓,如果让我遇到了你,必定亲自割下你的人头送去给他。这几个月来你完全销声匿迹,我以为找不到你了,不料进了YS之后,却阴差阳错地遇见了你,看来老天爷果然还是开眼的。”
“啊嘞?”完全不知内情的丽旭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义父?难道说,你就是那个黑道老大远在俄罗斯进修的养子?你就是他儿子经常挂在口上的‘同穿一条裤子的异姓兄弟’?”
奎贤没有否认,径直走到了成敏的身后。
“你想干什么?”成敏立即浑身戒备起来,有点不敢置信难道奎贤就地动手?
“你想到哪里去了?”奎贤轻轻一笑,“我至今没有对你下手,不是因为我顾忌YS的戒律,而是想最后一次带你去看看他,让你在他的面前跪下来磕头。”奎贤顿了顿,声音轻柔地道,“完成这个心愿之后,我才能痛快地杀掉你,亲爱的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