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庚坐在角落里,一边撕扯着脸上被希澈拔剩下的杂毛,一边无比怨念地看着希澈:“凭什么不让我贴胡须啊。”
希澈换了一身休闲的便装,正对着镜子捣鼓着自己略微有些长的头发,喃喃自语道:“没想到一个多月不去打理它,居然悄无声息地长了这么多……?”
“我说希澈啊,我觉得我如果真的蓄起胡须,其实也挺帅的,你不觉得吗?”
“……这样的头发到底是剪了好呢,还是继续留着?军队里不允许留长发,但是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而且剪短了还是会变长的嘛……”
韩庚走到希澈面前正视着他:“我在征求你的意见呢,不要无视我的存在呀。”
希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这副尊荣贴上胡子是不会好看的,相信我的审美观。”
“可是你自己去年还不是蓄了满脸的胡子?”
“我那时刚从原始森林里回来呀,难道你让我用仅有的一把镰刀刮胡子?”
“可是你归队以后也没有立即剃掉吧?还不是老拿你脸上的胡渣子吓唬人。”
“嘿嘿,既然蓄了半个多月,就不要白白浪费嘛,调戏队友可是很有乐趣的一件事情。”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乐意,你有意见啊?”
“我说……你们两位贫完了没有?我可已经在这门槛外候了好几分钟了。”李特背靠着墙壁,虽然露出非常不满的眼神,嘴角却噙着笑意。
希澈对他视若无睹,径自背过身去开始整理行李。
李特发出抗议:“喂喂,我好心来看望你,你居然都不欢迎我一下!”
“刚刚回到基地的人是我耶,凭什么让我来欢迎你?”希澈咄咄逼人地顶回去。
韩庚笑着打圆场:“这家伙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像只火鸟一样到处喷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一个人呆着,有气没处撒去。”
李特一副“了解”的表情耸了耸肩。
现在允浩他们那组人长期蛰伏在境外各国执行任务,剩下的几个现役御司中,李特从事的是文职,强仁自从担任了体能训练官之后便一直以教官的身份赖在基地不走了,至于原本战绩最为辉煌的韩庚……早在五年前就突然转职当极兽饲养员去了。
于是乎,一些比较零散而枯燥的任务就落在了希澈一个人身上,比如端掉某香港黑帮老大的帮会啦,摧毁某原始森林中的生化试验基地啦,蹲点射杀秘密潜入境内的某恐怖组织头目啦等等。这些任务短则几天,长则一年,运气好的时候,执行完一个任务还能休息几天,运气不好则必须马不停蹄地赶赴下一个任务地点,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希澈往往表现得沉着冷静,从未失手,但每次返回基地之后,希澈的性格都会变得越来越孤僻,要么对他人不理不睬,要么随便逮着谁就胡乱呛声。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希澈缓解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罢了,所以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包容着他的任性。
李特冲韩庚招了招手道:“韩庚,你过来,我跟你商量件事儿。”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韩庚嘀咕着,走到李特面前。
李特凑近他咬耳朵:“我的一位朋友认识一个很著名的心理医生,啥时候去拜访一下?”
“去拜访心理医生?”韩庚一怔,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去见心理医生。
李特比了比眼色:“你傻的,带希澈去呀。”
韩庚心里有些了然,但仍犹豫着道:“没、没这么严重吧?”
“怎么不严重?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他回来,你都变着法子逗他开心,包括你这一脸莫名其妙的杂毛。”
“呃……”韩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脸上留须真的有这么糟糕吗?上次看希澈留胡须的样子明明挺帅的呀。
李特一脸担忧地道:“我担心那家伙的性格若是照着这个样子恶化下去,只怕再不用多久就需要去进行心理复健治疗了。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提前做好心理疏导。”
“本大爷正常得很,用不着你们瞎操心。”希澈冷冷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李特吓得一个趔趄:“我讲这么小声你也能听见?”
“开玩笑,我可是曾经在暗无天日的废弃岩洞里潜伏过两个月的人,听力和嗅觉早就跟你们不在同一个层次了,你们那点自以为是的悄悄话,能逃得过我的耳朵?”
李特和韩庚面面相觑——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此时,韩庚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他看了看钟,猛然道:“到点了,我该去给兽宝宝们喂食了。”于是便欲往门口跑。
李特突然叫住了他:“韩庚,刚才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小鬼?”
“小鬼?”韩庚想了想,“在花圃里偷懒睡觉的那个小家伙?”
他在花圃里睡觉?李特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但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他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韩庚狐疑地看着李特:“你怎么知道他有跟我说什么?”
“我可是牺牲了经营数年的白脸老师形象(于是乎,强仁就是唱黑脸的那个),特地让他到教室外面去罚站的耶。因为我觉得他好像很崇拜你的样子,都追着你来报考YS了,总要给他个机会见你一面嘛。”
这种崇拜御司并以考入YS作为人生目标的小孩子多了去了,虽然真正能凭着这股子热情考进YS的屈指可数。韩庚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那还真谢谢你的好意了。”然后急冲冲向幼兽温房里奔去。
这天下午,对于B班的成员来说,是灾难的开端。
6名成员围绕着800米的小型操场一圈又一圈地跑步,一个个都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这毒辣的太阳,当然,最最痛恨的要数站在跑道内圈的那个拿着教鞭不断爆着粗口进行威吓的强仁教官。
神童感到自己浑身的肥肉都在随着脚步的更替而阵阵抖动,并且那抖动的幅度与脚步的频率成反比。
身后有脚步声渐渐接近,他抬头看了看,是艺声。
“兄弟,”神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现在是第几圈了?”
“别问我,我也已经跑蒙了。”艺声说着呼哧呼哧地离他远去。
神童有些吃力地看了看远处,在距离他前方半圈的人是成敏,再前面一点是恩赫,这两人一直保持着领先的位置,然后是艺声和自己,在他的身后,Henry一直保持着十多米远的距离,不曾追上来,也不曾落下去,再往后小半圈的距离,丽旭脸色苍白地摇摇欲坠。
似乎是看见几个学员都露出了疲态,强仁扯着嗓门吆喝:“都给我加快速度!他妈的区区两万米现在才跑了一半就给我装弱不禁风,小心我拿皮鞭伺候你们!”
所有成员的脑海中都炸开了绝望的烟雾弹。然后就听见Henry一声惊叫:“报告教官,丽旭晕倒了!”
“奶奶的熊!”强仁一边骂一边冲过去将瘫软在地上的丽旭打横抱了起来,“这体质简直跟李特有得一拼。”
这时,所有成员都停下了脚步,心想着:“教官都把一个人整晕了,这回该让我们休息了吧?”
不料刚要往医务室赶的强仁突然脚步一刹,回头狠狠瞪了众人一眼:“都给我继续跑,谁也不许偷懒,谁敢漏跑几圈或者装晕,我扒了他裤子吊起来抽!”
距离操场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周觅勾着嘴角远远观望,突然发出啧啧感叹:“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A班受过的罪,你们B班也一样躲不了。”
“你这人可真会幸灾乐祸啊。”路过他身边的东海凉凉地笑。
“难道你不这么想?”
“嘿嘿。趁那帮家伙们在烈日底下跑马拉松,我去冲了个凉水澡,那滋味真是舒坦暴了。”
周觅笑得肩膀一耸一耸:“你小子比我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