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贤与成敏两人在车里沉默了半晌。
成敏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奎贤看了成敏一眼:“目前是不是他杀还没下定论,我怎么知道谁最有嫌疑?”
成敏双臂抱在胸前,气鼓鼓地道:“搞了半天,你还是不相信我。既然这么不信任我,你为啥还亲自开车载我去?”
“正因为不信任你,我才要跟着你。”奎贤一句话把成敏堵死。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奎贤似乎有了妥协的意思:“姑且假设瑞恩是被人谋杀好了,但是我一时也猜不到,究竟谁会下这毒手。”
成敏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我倒觉得那个约翰很可疑。”
“约翰?”奎贤有些意外地扭头看了成敏一眼,随即分析道,“他的可能性好像不大。约翰是义父从小就作为继承人来抚养的,他被领进门没多久,瑞恩就被送去了国外,之前他跟瑞恩连照面都没打过几次,更不要说有什么恩怨了,他有什么理由杀害瑞恩?”
“但是白天你也听那个守门的说了,自从瑞恩搬入这家疗养别墅以来,约翰隔三差五地就来探望一次。如果两个人真的没啥交情没啥恩怨的话,约翰他需要献这个殷勤吗?”
奎贤没有再说话,盯着前方陷入了沉默。
车子停在了山脚下。
成敏跳下车,打算就着月下的树荫,一路猫腰摸上半山腰。
不料奎贤一把拉住了他:“这么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难道你怕被人看见?”
“我们这么晚来找瑞恩,如果不小心一点,岂不是打草惊蛇?”
奎贤挑了挑眉:“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的效果。”
成敏一怔,随即意会,于是戴上假发,套上指纹膜,跟着奎贤大摇大摆地上了山。
疗养别墅的外围守备力量比白天多出了一倍。当两人走到距离别墅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便被守守备人员发现了。
一时间,几盏照明灯齐刷刷地射了过来,照得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有人在前方喝问:“什么人?!”
奎贤半眯起双眼,上前几步道:“是我,赵奎贤。”
对方似乎怔了一下,忙迈着小步子快速迎了上来,赔着小心道:“原来是奎贤少爷,下午不是才刚来过吗?现在都快凌晨三点了,您这是干什么呢?”
他说着,立马转身下令道:“关掉,全关掉,照得人晃眼!”
于是几盏照明灯相继灭了下去。
奎贤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视觉,对那人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那人笑嘻嘻地拍着胸脯道:“奎贤少爷您想问什么?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你们这里的来访纪录,会定时通报给我义父么?”
“那是当然,这是我们的职责啊。”
“约翰每一次的来访纪录,我义父也都知道?”
“这个……”那人吞吐了一下,“约翰少爷来的次数比较多,但是他为人比较低调。他说他是真心关心瑞恩少爷的康复状况,但是又怕被外人知道了之后乱嚼舌根,说他有心讨好老爷子啥的,所以让我们通融一下,来访的记录只留档,不往上报了。”
奎贤与成敏对视了一眼,眼中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奎贤又问道:“那约翰每次来探视瑞恩,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约翰少爷事务繁忙,虽然来的次数比较频繁,但是每次呆的时间长短不一,有的时候会和瑞恩少爷呆上半个多小时,但有的时候只是看一眼便又匆匆走了。”
“只是看一眼?”
“是的,主要还是询问瑞恩少爷身边的护士,最近的身体状况什么的。”
奎贤问到这里,心中早已有了定论,感觉没什么好问的了。但是一旁的成敏插嘴问道:“如果和瑞恩在一起呆上半个多小时的话,他通常会做些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约翰少爷禁止我们跟进去,所以我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每个月,约翰少爷都会带一位医生过来,说是给瑞恩少爷做心理复健。”
奎贤追问道:“那位医生是谁,你们这里应该有指纹记录吧?”
“有的,你们跟我来。”那人很殷勤地带着奎贤和成敏进入值班室,从电脑中调出那位医生的指纹记录。
“艾克·托马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但是奎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突然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奎贤?”对方传来始源不可置信的声音,“你小子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因为时差的关系,始源那边才晚上九点多,刚刚退出游戏,正打算休息一会然后上床睡觉,一接到奎贤的电话,有点意外也有点兴奋。
“始源,我想请你帮个忙。”奎贤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道,“你对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应该比较熟吧,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叫艾克·托马斯的心理医生?”
始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不答反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们遇到他了?”
“现在的情况说来话长,我没太多的时间跟你解释,我只想跟你打听这个人。”
始源道:“艾克·托马斯本人我没有见到过,不过听我导师说,他在正统的心理学术方面建树平平,但是在催眠术方面很有研究,是西欧一派催眠研究协会的成员。”
“我明白了,谢谢。”奎贤说完,也不等始源有所反应,便果断地挂了电话。
成敏正贴着奎贤偷听电话,听到“催眠”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这个约翰,肯定没安好……”
他话没说完,便被奎贤一把捂住了嘴巴。此时的奎贤,脸色并不比成敏好看多少,但是他十分镇定地转身对守门人道:“我希望现在可以见一见瑞恩。”
守门人一双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奎贤少爷,这样……不太好吧,如果您想见瑞恩少爷,可以白天再来。现在是晚上休息时间,这个时候,瑞恩少爷正在睡觉呢。”
奎贤从怀中掏出一沓钞票,按在了守门人手心,语气柔和地道:“你们日夜守卫,想必也十分辛苦。我不会为难你们,夜间非正常探视的事情,你们可以如常上报给我义父,我不介意。”
于是两人最终被放行。
成敏有些顾虑地道:“你让他们如常上报给你义父,你就不怕你义父责难你吗?”
奎贤面不改色地往前走:“这个时候瑞恩在休息,我义父也在休息。他们不敢半夜三更地打扰我义父的。等到义父知道这件事情,那至少也是天亮以后了。”
成敏歪着嘴笑:“你这家伙豁出去的时候,可比我狠多了。”
两人进入瑞恩的卧室,屋里并不算太暗。
因为别墅周围守备森严的关系,别墅内部反倒没有那么压抑。瑞恩的卧室就连晚上也不会拉上窗帘,屋外的月光大片大片地照射进来,照在瑞恩酣甜的睡颜上,显得十分宁谧。
成敏趴在瑞恩的床前,久久地注视着瑞恩。睡着了的瑞恩没有白天那般呆滞的神色,就像以前瑞恩睡着的时候一样,神色安详的像个天使。
奎贤有些耐不住性子,催促道:“李成敏,你想看到什么时候?”
成敏没来由脸上一红,忙站起身来,定了定心绪,说道:“我不放心再让瑞恩留在这里,我要带他走。”
奎贤眯起眼睛看着他:“我早就知道你的脑瓜子里只会想着这些直来直去的东西。那么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带他走?强行突破外面那些武装守备吗?”
成敏被问得无话可说:“那你说怎么办吧!”
奎贤勾起嘴角笑了笑:“要我说的话,就一个字——等。”
“等谁?”
“等约翰。”
成敏皱着眉看他,不明所以。
奎贤继续道:“凭我对约翰的了解,此人非常多疑。如果这件事情果真是他干的,他必定会在别墅周边设下他的暗哨。我想,此刻我们夜访别墅,早已有人将消息通报给他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了。”
成敏总算听出一丝头绪:“暗抢不如明抢,你是这个意思吗?”
“到时候我们制造一些混乱,然后栽赃给约翰,就算那些守备人员要拦截,也不知究竟该相信谁,我们可以趁此冲出去。”奎贤说着,已经开始检查武器装备。
成敏看得傻眼:“你啥时候带出来的武器啊?”
奎贤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懒得答话。
成敏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又问:“但是,要如何制造混乱?”
奎贤手上动作未停,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如果你嫌个人的破坏力有限的话,不如召唤你的南瓜来凑上一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