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分局。
恩赫正抱着墙角一堆脏得发霉的棉被呼呼大睡,忽听铁门被敲得“咚咚”作响。
他揉了揉眼睛,只见一名警察将铁门开了一条缝,指着他道:“你,出来。”
恩赫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跟了出去,突然眼睛一亮,快步扑了上去:“成敏啊,你终于来看我啦,想死我了!”
成敏无奈地把他从身上扒下来:“我们在家里急得半死,你倒好,在这里吃得饱睡得香!”
恩赫嘿嘿一笑:“我这叫随遇而安!”
“行了行了,快跟我回去吧,别呆这儿丢人现眼了!”成敏说着,拉了他的胳膊便走。
“回去?”恩赫眨巴着眼睛站在原地不动。
“你傻了呀,我这不是保你来了么,难道你想在这地方呆满两天呀?”
“不是两天,是三天哟。”恩赫一脸认真地伸出三根手指,“我跟警察先生申请过了。”
“哈……?”
“我可没有批准过。”一旁假装忙碌地翻看案例的警察先生头也不抬地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成敏的脸一点点黑了下来:“恩赫,你是嫌还没闹够吗?”奎贤那一头的事情已经够乱的了,恩赫这家伙居然还乱上加乱,成敏忍不住要暴走了。
恩赫一看这气色不对,于是将成敏拉到角落里,在他耳朵边叽哩咕噜了一阵,把事情的经过全交代了。
成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凑巧,真的假的啊?”
“那小子就跟我一个房间呆着呢,要不你自己去问他?”
成敏想了想,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既然他自称是文雀的人,你就跟他去文雀看个究竟。”他说着,偷偷塞给恩赫一个耳钉,上面镶着一枚微型通讯器,“把这个东西戴上,凡事机灵一点,记得一有情况马上跟我们联系。”
“没问题!”恩赫开心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然后成敏走到警察面前,一拍桌子道:“警察先生。”
“诶?!”警察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位置上弹起来。
成敏伸出手道:“请您把我刚才交给您的保释金还给我。”
“啥?”警察的大脑回路太长,一时间还绕不过来。
“我说,我不交保释金了,既然那家伙不知悔改,那就让他在贵局呆满两天……不,再加一天,让他足足呆上三天好了,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别吃饱了撑的乱坐霸王车。”
警察眼睁睁看着成敏将保释金收了回去,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正一肚子闷火没处发,却见成敏又悄悄递了一沓钱过来,低声道:“警察先生,这些钱是孝敬您的,这三天里还请好好照顾我那兄弟,虽说要整整他那性子,但也别太亏待了他。”
警察一惊一怔,继而动作麻利地接过钱,眉开眼笑:“好说,好说。”
待成敏离去之后,警察满面笑容地对恩赫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好意思了,还得麻烦您里面呆着去。”
恩赫也不跟他客气,整了整仪容,大摇大摆地走回看守室。
这天夜里,约翰独自一人来到WiKi酒吧,点了一杯威士忌,便坐在高脚椅上自斟自饮。
“看来我们的约翰少爷今天心情不太好啊。”一只手搭上了约翰的肩膀,约翰回头,勉强咧嘴笑了一下:“艾克。”
来人正是艾克·托马斯。只见他十分熟络地在挨着约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依样点了杯威士忌,自顾自地与约翰碰了碰杯:“是你把我叫出来的,这晚上的酒得你请。”
约翰无心与他玩笑,低声道:“艾克,我遇到麻烦了。”
“哦?”艾克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有多麻烦?”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我被义父杀死。”约翰说得面无表情。
艾克差点从高脚椅上摔下来:“真的假的?我跟你可是命悬一线的,你可别这么吓我!”
于是约翰将事情的经过略叙了一番,道:“到目前为止,义父还没有要跟我翻脸的意思,我跟他解释,他也肯耐心听。但是他这个人向来高深莫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根本无法掌握。不过根据他的脾气,现在只不过是暴风雨前宁静的假象罢了。”
艾克受到他情绪的影响,有些烦躁地干掉了一杯威士忌,开口道:“我认为,我们的计划该提前了。”
约翰点了点头:“我正是在思考这件事,所以才找你出来商量。以前我迟迟没有动手,是不想鲁莽行动,毕竟义父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究竟有多少权力交给了我,还有多少权力握在他自己手里,我还摸不清楚。我原本想等他身体再衰老一些,我策反起来也比较有把握,但是现在看来,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艾克沉默了片刻,道:“我建议你在行动之前,先跟昂基先生见一面。”
“哪个昂基?”
“就是缅甸的那位昂基先生呀。”艾克有点无可奈何地敲了一下约翰的头,“我上次就跟你提过他了,看来你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约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像缅甸那种东方小国,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吧?”
艾克严肃地道:“缅甸你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巴罕昂基,你却怠慢不得。”
“哦?”约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这么跟你说吧,”艾克调整了一下姿态,故意放慢语速道,“他一个人所拥有的军火数量,是缅甸政府军的两倍;世界各国最新研发出的武器,一个月内必定会在他手中出现仿制品;最重要的是,他是‘橄榄枝’的入股人之一。”
约翰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他居然是‘橄榄枝’的股东之一?他一个缅甸人,是如何办到的?”
艾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说,不要太小看昂基的能耐。我推荐给你的人,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约翰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么请你安排我跟那位昂基先生见个面吧,地点设在意大利或者缅甸都无所谓。”
“OK,到时候我们再联络。”艾克冲约翰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
由于停车场距离酒吧门口相隔了一段距离,艾克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晃着手指上的钥匙,一直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渐渐地,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见两名戴着鸭舌帽的小混混正坐在他的车子前盖上抽烟,一边高声谈笑,一边晃荡着双腿,鞋跟不知轻重地敲打着车面,留下凌乱的鞋印。
艾克顿时怒火冲上脑门,冲过去指着他们骂道:“你们两个粗鄙的小子,快点给我从那上面滚下来!”
那两名小混混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笑嘻嘻地跳下车来,走向艾克,其中一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道:“这车子原来是你的啊?保养得不错嘛,我们兄弟俩很中意,借我们玩玩如何?”
艾克还来不及拒绝,只觉后颈上一阵剧痛,另一个小混混已经将他击晕了过去。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手脚麻利地将艾克塞进了后备箱,然后用艾克的车钥匙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仍旧留在酒吧里的约翰,因为心里惦着事情,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
期间有几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子主动亲近过来,都被他不耐烦地一一打发走了。约摸喝了两个多小时,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夜风拂面,酒醒了一半。约翰细细回想整个计划,突然有些急不可耐地想快点见到昂基。
于是他拨通了艾克的电话。
“约……约翰。”电话里艾克的声音似乎在发抖。
“艾克?”约翰听出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怎么回事?”
“没、没事。”
“那你喘什么?”
“我……我车子半路抛锚了,所以、所以我跑回来的。”
约翰噗嗤一声笑了:“就你那富态,居然跑回家,还不累死你。”
“是啊,很累,很累。”艾克的回答听起来心不在焉。
约翰于是长话短说:“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尽快和昂基见个面比较好,越快越好。”
“好……好。”艾克敷衍着。
于是约翰挂了电话。
艾克瑟缩在墙角,看着面前的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道:“他……他挂电话了。”
奎贤的一把手枪仍是没有离开艾克的脑门:“我知道他挂电话了。他刚才提到的昂基,是什么人?”
“是……是缅甸人。”
“干什么的?”
“贩卖军火的。”
奎贤挑了挑眉:“约翰想购买军火?”
艾克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他说的做,尽快安排他和昂基见面。”
“是是。”艾克意识到自己不会马上死,偷偷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成敏踢了他一脚:“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你给瑞恩下了什么催眠术,快说!”
“那个……让我想想,想想……”艾克一旦生命得到了保障,于是开始打算拖延时间。
成敏看出了他的把戏,一把从奎贤手中夺过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我限你三秒钟之内说出答案,并且最好不要撒谎,因为我认识一个催眠专家,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识破你的谎言。如果你敢耍一次花招,我可不管约翰要不要见那劳什子鸡,我先打爆了你的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