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过了三天,恩赫和那个名叫阿温的少年终于被请出了看守所。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呀!”阿温沐浴在阳光之下,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恩赫却无暇管那天气好不好,只是一个劲地催促阿温:“东海在哪里,你快点带我去吧。”
阿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真的想跟我去找东海师兄?”
那不废话?恩赫看着他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干着急,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拼命点头。
“那好,跟着我来吧。”阿温说着,撒腿便往一条巷子里跑。
“喂喂……”恩赫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已经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阿温虽然年纪不大,但跑起来十分敏捷,在巷子里七弯八拐的绕了半天,把恩赫都快绕晕了。
最后阿温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仍死死跟在身后的恩赫,咧嘴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不错嘛,跑了这么久居然还甩不掉你。”
恩赫刚想问明缘由,只见阿温打了个响指,便有四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不知从巷子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见到阿温,纷纷围拢上去道:“老大,你终于出来啦?”那殷切的态度,似乎阿温是他们的大哥。
阿温指着恩赫道:“这个人口口声声说要见东海师兄,你们快将他制住。”
那四名少年答应了一声,也不待恩赫反应,呼啦一声蜂拥而上,将恩赫团团围住。恩赫虽然在YS基地里学了些格斗功夫,但手脚均被四个少年死死抱住,根本施展不开。
阿温慢条斯理地拿了一根麻绳,将恩赫五花大绑起来,道:“恩赫哥,你也别怪罪我,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东海师兄的朋友,但又没有真凭实据,我不能相信你,没办法,只好委屈你一下咯。”
恩赫见他说着就要来蒙自己的眼睛,急道:“你又要做什么?”
“我们文雀在罗马的栖息之地十分隐蔽,如果被你泄露出去,我们还不得给警察一窝端了。只有蒙上你的眼睛,让你记不住路,我们才好放心。”
恩赫心中只想快点见到东海,也便忍下这口气,由了他去了。
他跟着那几个少年又转了好几条巷子,终于停了下来。
只听阿温冲远处嚷道:“东海师兄,快看我带了……”
他话未说完,便听见远处有人呵责:“你们几个小家伙,又上哪儿偷东西去了?”
恩赫心头一暖,真的是东海的声音!
阿温嘻嘻笑道:“东海师兄,这回我们没偷东西,偷了个人回来。”
东海噗嗤一笑,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近了:“开什么玩笑,人是可以乱偷的么,也好意思说。”他说着,便伸手揭开恩赫眼睛上的蒙布。
两人四目相望了片刻,恩赫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东海则惊愕地瞪着他:“你……你怎么……”
“东海啊我可想死你了!”恩赫瘪着嘴巴撒娇,想给东海一个大大的拥抱,无奈周身被麻绳捆住,动弹不得。“东海,你看他们把我捆得像个粽子,你快帮我把绳子解开!”
阿温见恩赫与东海的确熟识,忙主动去解绳子,一边道:“恩赫哥你别见怪,现在我们确定你是东海师兄的朋友啦,我给你赔不是。”
不料东海却拦了阿温道:“继续绑着吧,我还有话问他。”
阿温怔了怔,摸了摸鼻子道:“恩赫哥,这回可不怪我了。”他回过头去对其余四人道:“咱们撤。”说话间,五个少年又呼啦一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恩赫这才有余暇去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座被废弃了的小型教堂,光线黯淡,窗棂破败,屋顶失修多年,斑驳的漏洞渗下丝丝光线,给人一种中古世纪的错觉。
恩赫调侃道:“这里就是你们文雀的栖身之地?”
东海摇头道:“这里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只有阿温那几个靠得住的家伙知道。”东海说着,斜眼看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我出任务之前,你还根本通不过独立测验的啊,怎么这么快就接任务了?”
恩赫于是将自己如何千辛万苦来到罗马,如何遇见阿温的经过说了一番,其中过度渲染了自己打败成敏的那一段,又省略了自己坐霸王车被送进警察局的一段。末了,他道:“东海,我还以为你被人抓起来了呢,现在看起来你很自由嘛,为什么不跟基地联系,害我们担心得要死。”
东海低了头,沉默了半晌道:“我没脸跟基地联系。”
恩赫歪下头来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我那师兄,就是你上次见到的汤崎,他发现了我盗取晶片的事情。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从他的话,他便将我的身份透露给黑手党。当初李特教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隐瞒自己的身份,否则基地就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所以我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恩赫皱了皱眉:“他想逼迫你回到文雀?”
“不,他遇到了一个难题,所以来找我帮他解决。”
“什么难题?”
于是东海将事情的经过略叙了一番。
原来东海的师傅,也就是文雀组织的老大,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也是从名不经传的小扒手混起的。那个时候因为有眼无珠,撞在了一个黑社会老大的手里,黑社会老大要剁掉他的十根手指头作为惩罚。没有了手指头,对于扒手来说,相当于砸了他这一辈子的饭碗。
而当时已在罗马势霸一方的文森特,正好与那位老大有一些国际贸易上的往来,见东海的师傅很有骨气,便讨了个人情,救了他一命。从此东海的师傅发下誓言,日后必定要还文森特这个人情。
几个月前,文森特突然找到东海的师傅,拜托他们文雀组织从约翰那里偷取一份名单。但又不是简单地偷出来就可以了,而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拷贝一份,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难度就有点高了,一来不知道约翰存放东西的习惯,不事先踩点的话根本无从下手;二来,自从上一次东海从约翰那里偷走了晶片之后,约翰别墅的防御系统便提升了好几个等级,简直是入室偷窃者的坟墓。
东海师傅已经基本上洗手不干了,所以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的大弟子汤崎。汤崎来到罗马之后,曾经带着两个师弟去约翰住处踩点,结果其中一个师弟不小心触动了防护网,当场丧命。
后来汤崎无意间发现东海就是黑手党一直在追踪的那名偷走晶片的扒手,于是暗中跟踪至机场,要挟东海帮助他完成这个任务。他也有他的理由——因为东海曾经在约翰住处踩过点,并且成功盗取过晶片,再次下手的成功率要比其他人高很多。
东海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但是现在约翰的别墅周围严密得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我好几次去踩点,都只能在周围50米之外徘徊,根本近不了身,更别说入室盗窃了。”
恩赫认真地听他说完,刚想拍胸脯说:“我可以帮你!”结果发现自己还处于粽子状态,于是扭动着身子道:“东海东海,你快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我被勒得痛死了。”
东海早已把他身上那绳子的存在自动过滤掉了,此刻见他提起,才想起来帮他解绳子。
恩赫好不容易手脚得了自由,欢呼一声,一个熊抱扑了上去,抱着东海原地转圈儿:“东海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教堂门外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只见阿温等五名少年趴在门缝外笑得满地打滚。
东海的脸腾地一下红得透熟,推开恩赫,走到门边,黑着脸强行装出一副师兄的模样,喝令道:“你们几个再敢笑,小心我抽你们!”
不料那几个小子根本没把这威胁放在眼里,只是将恩赫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道:“恩赫哥,你既然是东海师兄的朋友,那也必定是YS的人咯?”
恩赫怔了一下,回头看东海,不知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东海耸了耸肩膀道:“我这几个师弟,在文雀里面算是末流弟子,师傅根本不会有空闲传授他们技术,几位师兄也不会搭理他们,只有我抽空教教他们最基本的技巧。所以他们跟我比较亲近,算是我比较信得过的几个弟弟。”
恩赫于是揽了东海的肩膀笑道:“我跟东海是YS里面感情最好的搭档哟。”
东海斜了他一眼:“谁跟你感情好啊?”
恩赫道:“东海你放心,汤崎要的东西,我帮你一起偷。俗话说得好,‘两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是三个臭皮匠!”东海翻着白眼纠正他。
“哎哎,都一样嘛。”
阿温道:“如果人数不够的话,加上我们几个怎么样?”他说着,指着自己道,“我们还没有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温流,他们几个都是我的好兄弟,分别是钟铉、Key、珉豪、泰民。东海师兄,恩赫哥,如果要去偷那个约翰的东西,加上我们几个好不好?”
东海摇了摇头道:“这次的任务可不是儿戏,失败了是要丢性命的。”
“没关系,”温流道,“我知道我们几个技术很差劲,但是我们可以帮你们两个望风啊,总归是能派上点用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