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在罗马机场见到昂基时,发现他的行李很少,随从却很多。
艾克一边与他握手,一边笑道:“多年不见,你的排场越来越大了。”
昂基也不谦虚:“没办法,谁让我的身价越来越高了。”他说着,转身为艾克介绍道:“这位是东北亚的代表,韩先生。这位是我新聘请的助理,阿申。后面跟着的,全都是我的随行保镖,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随着他的介绍,韩庚与神童向艾克点头致意,而被划入保镖一列的希澈则穿着与众保镖毫无二致的行头,面无表情地湮没在保镖们所组成的活动背景之中。
艾克虽然不明白这突然冒出来的东北亚代表和助理究竟是什么来头,但仍旧热情地走上前分别与他二人握手,也不等昂基开口,便自我介绍道:“我是艾克·托马斯,曾经是昂基先生的私人医生,现在则是朋友关系。”他没有说自己是心理医生,是怕昂基失了面子。
韩庚等人不由感到疑惑,一个医生怎么会掺和到军火勾当里来?但当下也不好多问,只能无关痛痒地与他寒暄两句。
昂基仔细打量了艾克一番,突然道:“托马斯先生,我看你今天的精神状况不太好啊,黑眼圈很明显,人也比以前瘦了一圈,都在忙什么呐?”
艾克心想还不是被那两只小兔崽子折腾的,但表面上只能搪塞道:“近日时常失眠,哎,看来我的年纪也有点大了……”
昂基露出调侃的笑意:“都说‘医者不自医’,看来这句话是千真万确啊。”
艾克讪讪赔笑,引着昂基一行人上了车,带着他们来到当地最豪华的大酒店。
昂基四处看了看,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跟我提起的那位朋友呢?”
“约翰原本想和我一起来接您的,无奈他白日里事务缠身,只好拜托我先为您和您的朋友们安排落脚的地方。”他说着,看了看手表道:“现在是下午两点,您旅途劳顿,请先休息一下,晚上七点,约翰会前来与您会面。”
昂基也不介意,于是毫不客气地住进了艾克为他们预定的房间,除了他本人一间房之外,韩庚和神童也都拥有独立的房间,至于希澈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得和众保镖一起住在与昂基的房间毗邻的大套房里面。
昂基有午睡的习惯,于是安顿下之后,便躺在床上小憩一会。
保镖们无可事事,除了轮值的两人之外,其他人便聚在一起玩牌。希澈与他们不熟,也没有要积极融入保镖群体的意思,于是一个人冷着脸检查他的配枪。
此时房门被敲开,一名女服务生推着酒水车走进来,看样子有些害羞,低着头默默地将啤酒罐递给每一个人。
这名女服务生头发浓密、身材高挑。由于西方女子的身材普遍比东方女子高,相比之下也不算显得太突兀。
保镖们都不怀好意地打量她,但因为在身高上占不了什么优势,也便失去了挑逗的兴致。
当女服务生将啤酒递给希澈时,希澈正口渴得紧,打开拉环便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一低头,发现那女服务员还杵在自己跟前,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容妆妖冶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只见她微微勾一勾嘴角,冲希澈眨了一下眼睛。
“噗——”希澈冷不丁喷了对方一脸,自己的衣服也遭了殃。
女服务生倒也不恼,顾不得给自己擦脸,只是拉了希澈的手,似乎是要带他去换衣服。
保镖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露出暧昧的笑容,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戏谑道:“辛德果真是走到哪里都命犯桃花啊……”
希澈跟着那名女服务生来到洗手间外,终于忍不住笑问:“这位小姐,您是要带我进男厕还是女厕啊?”
女服务生将他拉入男厕中,见四处无人,于是胡乱抹掉脸上的水渍,无奈地道:“拜托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希澈教官。”声音竟是标准的男声。
希澈见他终于开口说话,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又怕惹来他人的注意,于是捂着肚子憋得很辛苦:“谁让你把自己打扮得像妖魔,要跑出来吓人也得让别人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这还不都是成敏那家伙出的鬼主意,他自己扮女生倒是轻车熟路,却让我来遭这番罪。”原来此人正是男扮女装的奎贤。
希澈经他一提,四处张望道:“成敏呢,怎么不见他人?”
“恩赫和东海那边还有点事绊着,让成敏过去帮个忙。所以这边就我一个人来跟你们碰个头。”奎贤简单解释了一下,转而又道,“对了,刚才我看到两个人,远看有点像韩庚哥和神童,但走近了看又不像,所以没敢贸然相认。
“他们两个被艺声易了容,主要是提防昂基那只老狐狸。”希澈道,“所以你最好不要跟他们有过多接触,免得打草惊蛇。”
奎贤不解地打量着希澈:“那为什么你不易容?”
“笑话,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更何况是易容?”希澈虽然嘴上如此犟着,但还是将事情的原委大略叙述了一番。
奎贤听得摇头叹惋:“可惜了,真想亲眼看到你成为韩庚哥手下败将的那一幕……”
“那是我让他的我让他的!”希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争辩道,“若不是为了配合他们执行任务……不对,若不是为了让他们配合我执行任务,我才不会那么容易束手就擒。我告诉你,以前和韩庚搭档练习那会儿,我还从来没输过!”
奎贤觑着眼问:“那你赢过了吗?”
“这个嘛……”希澈摸摸鼻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
看到希澈吃瘪实在机会难得,奎贤原本想好好嘲讽他一番,但考虑到局势紧迫,他只得转回正题道:“目前艾克·托马斯此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我们在他身上安装了小型监控器,晚上的会面内容,我们可以全程监控下来。”
他说着,递给希澈一副眼镜。这是基地最新研发的特制眼镜,从外侧看,这副眼镜与普通眼镜无异,但监控屏幕就镶嵌在镜片的内侧,而扩音器则镶嵌在镜架上紧贴耳后的那一点上,只有佩戴眼镜的人才能清晰地看到监控画面、听到声音。
希澈将眼睛试戴了一下,感觉效果不错,从看到的画面来判断,似乎监控器就安装在艾克的胸前,可将艾克所见之人一览无余。
希澈好奇地问:“你们是如何控制住这个托马斯的?他居然会乖乖听你们的话?”
奎贤歪了歪嘴角道:“其实要控制一个人很简单,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
“那么托马斯的弱点是什么呢?”
“托马斯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人,只要是平凡的人,就必定会被俗事所牵绊,比如家庭、事业和名誉,任何一项被破坏,都比要了他的命还让他难受。而这一次,我只是在他的家里安装了一个小型炸药,威力不大,但要炸死他的妻子和三个儿女则绰绰有余。”
希澈看了他片刻,啧啧摇头:“你的手段可以和恐怖分子媲美了。”
“过奖过奖。”奎贤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所谓‘特殊时期要采取特殊手段’,这还是李特教官教导有方。”
希澈抽了抽嘴角,作西施捧心状:“好的不学坏的学,回去以后看你们李特教官怎么哭。”
傍晚时分,约翰西装笔挺地从自家别墅开车出去了。
约摸过了15分钟,防护网停止了运作,有三名值守人员出来交接轮岗。
此时有两名少年骂骂咧咧拉拉扯扯地从远处走来,待走到距离别墅外围5米远的地方,两人争执升级,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很快又有三名少年从后面追了上来,看起来似乎是要劝架,但大家情绪都很激动,劝架的架没劝成,反而自己也参和进去了。于是肢体冲突演变成了群体性斗殴。
正在进行交接的六名值守人员被吸引了注意力,走上前喝道:“你们几个小鬼,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别在这里打架滋事!”
但那五名少年你一拳我一脚斗得正酣,哪里听得见他们说话。
其中一名值守人员感到忍无可忍,于是掏出手枪朝天放了一枪。
五名少年立即安静了,可怜巴巴地望着值守人员手中的枪。
那名值守人员很满意这一枪的效果,缓缓将手枪收了回去,摆摆手道:“哪里来的小杂种,不想变成马蜂窝就赶快滚!”
五名少年互相看了一眼,呼啦一声溜得不见踪影。
六名值守人员嗤笑着调侃了一会,其中三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另外三名中有两人径直回去休息了,其中一人进入控制室,重新启动防护装置,然后也打着呵欠回去了。
在此期间,他们谁都没有发现,有一个身影已经猫着身子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控制室。
1分钟之后,躲在远处的东海和成敏看到控制室的窗户一角探出了恩赫的脑袋,笑嘻嘻地冲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谨慎起见,东海从怀中掏出一只捂热了的感应球,抛入栅栏。只见那感应球闪烁着红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隐没在暮色之中。
“看来恩赫将冷极点重置成功了。”东海说着,带了成敏避开值守人员的视线,放心大胆地翻过栅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别墅。